屋里其他三个人都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金山戳戳殷华,示意他快点打招呼。殷华嗫嚅了半天终于叫出了“爸爸”。
殷常德激动地一把熊抱住儿子,连连应了好几声。这才是自己的儿子啊!亲儿子啊!殷华特不适应,他已经习惯了父亲把他当做可有可无的东西。这么亲密的接触,记忆里还是第一次。他有些抗拒的从熊抱里摆脱出来,刺溜一下子缩在金山背后,就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着父亲。
殷常德露出有点受伤的表情,金山有些尴尬的笑笑。金山妈赶紧打圆场道:“孩子们放学回来都饿了,殷先生远道而来的也没吃啥吧,饭快好了大家都坐下吧。”
“大姐别麻烦啦,我在钟楼那边预定了馆子,走走咱们一起去吃!”殷常德抓起公文包夹在腋下,想带着殷华去联络感情。
“不了,你们父子那么久没见,肯定有好多话要说,我们外人不打扰了。”金山妈说道。
两个人客套了一番,殷常德已经出去了,殷华还拽着金山不想走。
“要不我去陪陪他吧。”金山看殷华的可怜样子有些不舍。
金山妈妈叹口气道:“他总是要回家的!你总不能跟华华一辈子吧!让他们爷俩早点熟悉熟悉吧!”
殷华咬咬嘴唇,一松手走了,金山赶紧趴着窗子,目送他钻进一辆黑色小轿车里,他冲殷华挥挥手道再见,也不知道殷华看到没有。
殷华坐在车里,心里有些紧张。空气像凝固住了一样。
殷常德看出来儿子的拘谨,也就开始找话说想让儿子放松下来。
“上学压力挺大的?”
“没有。”
“放学不出去玩嘛?”
“不。”
“住这个城市还习惯么?天多干啊?”
“不干。”
没想到无论问个啥儿子都用是或者不是之类的句型回答。最长的一句话没超过五个子。
殷常德赶快调整思维,想着换了开放性问题儿子就能多回答几个字了。
“我看你和那个男孩子挺好的,你们一个班?”
“他不是我们学校的。我们学校对面。”
“看着小伙子人挺好的,平时在一起玩么?”
“一起看看电视,学学习。”最近课本上的东西没咋学,时间都用在床上了。
“看什么节目啊?”
“……”我们一起看G V这种事情不能说啊。殷华沉默了一下回答道,“体育台多一些吧。”
轿车停下来,殷华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无聊的对话。一抬头看到停在酒店门口愣了一下:“这……这不是旅馆么?我们不是要吃饭么?”
殷常德被逗笑了,“是宾馆没错,不住店光吃饭也可以啊!据说这里的西餐是x市最好的。”
殷华应了一声,乖乖跟在殷常德后头。头顶上是水晶吊灯,脚下松软的地毯,很多年都没接触过这样的环境,太过豪华的装修让他有点紧张。
桌布比金山的毛巾还白,餐具亮的可以当镜子照。殷华吃着天价大餐,却想起前几天那个脏兮兮的烤肉摊,价格差了几十倍,他觉得廉价的烤肉比这牛排美味多了。机械式的嚼着嘴里的东西,看着身边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就对他爸爸心不在焉的,殷常德有些后悔没带着金家母子俩出来,搞的现在这么尴尬。
殷华没精打采的回到家,没想到家里没人,没想到殷常德拎了个大旅行包进来了。
“你……你要住这里么?”殷华皱眉。
殷常德被打击了一天,看着儿子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完全淡定。“住几天,体验一下生活!”
殷华眉毛拧的更紧了,“我出去散散步。”没等他爸答话,他就一溜烟跑出去了,向着金山家一路小跑。脑袋里回荡着阿姨说过的话“他总是要回家的!你总不能跟华华一辈子吧!”
是啊,马上就要高考了,他快和金山分开了,也许……也许我可以复读一年等他?这个提案马上被否决了,金山虽然学习上用点心了,但是就算他超水平发挥也只能勉强进个二本。这次爸爸过来究竟是什么目的?带我回家?那二妈和殷烨呢?一连串的问题都没有答案,小跑变成了散步,慢悠悠的到了筒子楼。
金山正在那儿看电视呢,看着殷华敲门进来乐的一下子窜到跟前:“怎么样,大餐味道不错吧?”
“得了吧,还没夜市的烤肉好吃呢!拿着刀叉麻烦死了”
“知足吧,我这辈子还没碰过刀叉呢!”
殷华见到到金山就高兴起来,有一肚子话想说,可是有阿姨在不方便,非要拽着金山去他家睡。金山妈看实在拦不住,也就放他们去了。
出门的时候正遇上刘孜兴冲冲的往金山家走,手里捧着个作业本像是来问题的样子。
“问他不如问我啊,他的功课都是我辅导的。”殷华皮笑肉不笑。“快点给你讲完我们也好回家睡觉!”
刘孜脸都绿了,把本子合上回家去了。金山埋怨他没事欺负刘孜做什么。
“看她不高兴我就高兴!”殷华得意洋洋,今天憋了一天,终于有件开心事了!
19、分别
殷常德这两天努力做出一个好爸爸的样子。早中晚饭都承包了,连洗脚水都给儿子打好。殷华对这种贵宾式待遇明显的不适应,而且他爸一住在家里他和金山的私密事件都被打乱了。好些天没做床上运动,两个人亲热一下都研躲躲闪闪的,殷华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脸的。旁敲侧击的问他爸啥时候回家。
“不着急,还能再呆一阵子。”殷常德看着儿子越看越喜欢。
“家里生意啥的……”
“没事没事!天天多打几个电话交代一下工作就行了!”
“我哥他们会想你的吧。”
殷常德一听这个脸色一僵,回避多日的问题终于要面对了。吞吞吐吐道:“我已经离婚了,殷烨判给那女人,现在爸爸就你一个宝贝儿子啦!”
殷华吃了一惊,他爸和二妈感情看起来不错,怎么说离婚就离了呢。而且凭他爸的实力,就算离婚哥哥也不应该跟着二妈啊。
殷常德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解释道:“我前一阵子得了重病,你二妈和你哥不安分差点把公司掏空了。我……我气不过就……我和你妈虽然离婚了,但是想一想,还是你妈待我最好。”
殷华默然,他已经无意再去评论父母间谁对谁错。他就记得他们无休止的争吵。
没过几天家里电话就响个不停,家里也是车水马龙的,全是殷常德生意上的事儿。殷华吊着个脸对他爸说:“在这样下去我考不上一本了。你还是找个办公的地儿吧。”
殷常德也挺尴尬的,他手里已经积累了一大堆不得不亲自处理的事情。可他又想和儿子培养好感情,把他带回家继承公司。
“我高考第一志愿会报名深大的。我想过了,我妈常年出差,一年也看不到几回。我就你一个爸爸了,所以还是要回家的。” 殷华早就把他那点心思摸透了。这几天他爸来来去去话里话外都是家里多好多有前途之类的。殷华心里也活动了,x市虽然也算是一线城市,可是和沿海城市的家乡根本没法比。唯一有点头疼的就是他怎么说服金山也过去。
殷常德一定这话激动地泪眼汪汪的,有了儿子的保证,他立刻就买了回家的机票。临走的时候翻出三万块钱来给殷华。“你妈好像有几个月没付人家工资了,这些年我看他们也把你照顾的挺好,这些钱就当辛苦费吧。”
殷华点点头,把他送出门,目送着小轿车远去终于松口气。总算是送走了。
吃晚饭的时候问了问金山工资的事情,金山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欠工资的事儿说了,殷华二话没说拿了一沓子钱往他怀里塞,金山都惊了。两个人推托半天金山才把钱收下。
“我爸让我转交的。他有钱你别客气。”就给了一万块剩下两万都被贪污了。殷华下意识的不想把所有的钱都给他,他总觉得如果金山有了钱就不会那么在乎他了。
那天晚上殷华觉得干的特过瘾。不知道是因为两个人久旱逢甘霖小别胜新婚,还是因为金山特配合。
高考越来越近,金山母子伺候殷华跟伺候月子一样。高考当天金山还翘课了,专门打了个车陪着殷华去的考场,一路上又是扇风又是递水的搞的殷华不胜其烦。“华华准考证铅笔2B橡皮都带齐了啊?我跟你说千万别紧张!紧张你就深呼吸!跟我吸吸-呼”
殷华被他逗笑了,敢情真要生孩子了。“你行了吧,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金山一看他笑就放心了,嘟囔着太监就太监你考好就行。
殷华握着金山的手走到考场门口,门口警卫已经开始招呼考生进场了,殷华随着人流往里走,回头一看,金山还在那儿眼镜一眨不眨的目送他呢,看他一回头猛冲他招手,喊着加油!殷华看着他那个啥样就想跑回去就很想亲他一下。
可是他最终没那么做,冲金山挥了挥手就进了教室。看着身边那些一脸紧张的考生,殷华反而放松了。从小到大,他最有信心的就是学习。现在那个土豹子老爹又过来套近乎,就算成绩不怎么样进名校也绝对没问题。
考试的几天特别漫长,殷华神清气爽的从考场里头出来比划了个ok的手势,金山笑逐颜开。大家都对发分日翘首以盼。
电话查分的时候金山紧张的连气都不会喘,打了几次都是话务正忙请稍后再拨。他深呼吸一下愁眉苦脸的看着老神自在的殷华,“我说你大爷的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我都快有心脏病了!”
“继续打!打通为止!”殷华偷亲他一口,继续翻报纸。
金山继续和电话奋战,十几分钟后终于打通了,赶紧开了免提。两个人屏气凝神的围在电话旁边。听到分数后激动地四目相对,欢呼起来,“你小子可以啊!比估分还高20!”金山激动地都把他抱起来转圈了,殷华也高兴地嗷嗷叫。
殷常德给儿子配了个手机,每天查勤似的准点打电话。一定到儿子考了高分,乐的在家里又蹦又跳转了好几个圈子。赶紧招呼着让殷华回家准备上大学。
殷华那股子兴奋劲儿一下子就消了一半。一想到要和金山分开一年他就心里不舒服,尤其是金山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刘孜,那个不舒服就加了个更字。
金山一天听殷华那个顾虑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说一年以后绝对去你那个学校报到!
殷华哼了一声道:“你那个分数能上个二本就是奇迹了!还想上我们这个学校!”
金山捏捏他鼻子说:“反正你放心,去你那边是肯定的!前一阵你爸在的那会儿天天带你吃好的,我就纳闷了你怎么越来越瘦!就你这个小身板要是没了我就完蛋了吧!”
“说的你跟救世主一样!”殷华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坏笑道:“我这个小身板要是晚上没了你可真是完蛋了!”
金山难得脸红一把,他们两个人最近真是荒唐的厉害,原来顾忌殷华考试他每晚坚决回家睡,现在考试完了不分白天晚上的做床上运动,最近屁 ,,股都疼。
两个人到一直磨磨蹭蹭的,直到殷华到开学前一天,他爸亲自来迎接了才依依不舍的收拾了行李往机场走。在机场候机大厅里,两个人有外人在不敢有什么过分举动,但是看对方的眼神里都是掺了蜜的。最后离别拥抱的时候两个人抱得死紧,金山悄悄在他耳边说道:“等着我!”
金山站在机场外头,目送着一架架飞机轰鸣着飞上蓝天,变得越来越小,最终不见了。不知道哪一架飞机载着他心爱的人,这些年已经习惯了有殷华的日子,这次分开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见面。
金山妈发现最近儿子有点心不在焉的,尤其是看书的时候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她寻思着殷华走了儿子有点不适应,就快宽慰着:“你不说明年考大学就去华华那儿么,这么努力学习肯定行!”
金山含糊着应着,他就是因为都学不懂才头疼。殷华走了以后他的学习就一落千丈,他们那个破学校的学生,上课的时候除了听课啥都干。
金山上课时候也努力听,无奈环境太差老师水平太差,听课还不如自己看课本。有时候觉得自己搞懂了,可是做起题来就是不对劲。他们班现在学的最好的就是刘孜,有时候他们俩还能互相交流一下。
上次殷华打电话的时候正巧刘孜在旁边,金山害怕他那小心眼,比划着让刘孜别出声,刘孜气鼓鼓的双手抱胸小声嘟囔着神经病,金山吓得做了个拜佛的样子,刘孜看他可怜就一声不吭的坐那儿翻书。
本来大功告成快挂电话了,金山妈进门了招呼着:“哎呀刘孜来啦,来来来吃水果!”
殷华在电话那边直接炸毛了,恨恨的说:“可以啊你都会骗人啦!”
金山当时一头撞死在电话边的心都有了,可是旁边还有人,他强装出一脸笑容:“没有,我真没有那心,就是讨论下题。”
电话那头殷华已经气得摔了电话,金山心一凉,脸上还在这边装着一团和气:“恩,好的那你忙,我们以后再聊!再见!”
一扭头发现刘孜已经帮她妈妈做饭了,刘孜妈妈也过来了,这个曾经饱受家暴之苦的女人终于摆脱了过去,清秀的脸上也经常露出笑容。
最近两家经常搭伙吃饭,已经和气的像一家人一样了。他妈还警告他:“你专心学习啊,不准早恋!高考完以后再说!”
金山一想小心眼的殷华,心乱如麻的感叹道:“这都乱成一桌麻将了!”
20.暴发户
殷华气呼呼的摔了电话,又有点后悔,想再打过去有觉得丢了面子。这些天他也过的没那么顺遂。
当初想着跟着老爹背靠大树好乘凉,可是这么多年没回家了还是有些不适应。沿海城市空气湿度大,街道上很干净,环境虽然比x市好很多,可他却过敏起来全身起了红疹子,一天到晚痒得要命。
殷华知道有很多人背地里骂他爸土包子开花。他本来对这种评价不屑一顾,结果老爸把他带进新家,一进门就见俩玉狮子,大理石柱子上盘龙刻凤的,头顶上一个水晶吊灯熠熠生辉,墙上贴的是金灿灿的壁纸,地板铺的是看起来就很贵的花岗石,殷华被这个中不中西不西的装修彻底搞的傻眼了。心里默默想着别人骂他爸是土包子还是有一定道理的,着装修品味就差在壁纸上写老子除了钱啥都没有了!
殷常德却献宝似的兴奋道:“怎么样?爸爸为了迎接你特地装修的!原来那个地方晦气!现在多好喜气洋洋!”
殷华勉强点点头,虚弱的跟着往自己屋里走,一开门又受了一回震撼。吊灯还有闪瞎眼的壁纸就不说了,大理石的地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猩红的地毯,屋子中间摆了张红的大床,屋里摆了好多书架搞得跟家具展销会似的。殷华看着满目红色只觉得一阵阵眩晕。
“你不是喜欢看书么,从小就抱着书不放。爸爸这回给你买了好多书架!大大小小的书都能放得下!”殷常德看着儿子满面倦色,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累了?”
殷华点头。
“那赶紧休息休息!”殷常德招呼保姆晚点收拾行李,让宝贝儿子赶紧休息一下。
殷华拖着沉重的步伐倒在大床上,做了一夜噩梦,梦里自己老是出现在凶杀案现场,满地的血。醒过来以后望着红床红地毯突然就明白了自己为啥会做那么诡异的梦。
第二天刚去学校报个到,同学还没认全呢殷常德就迫不及待的把儿子领到公司熟悉业务。殷华记得几年前公司也就租几间民房,十几个人坐在里头。现在那个旧民房已经成了分部了,公司总部换到黄金地段的写字楼上,前头还有个大喷泉。第一次来到公司殷华也有些不习惯,公司里的人虽然都是起立点头微笑,可是探寻的眼神像要把人扒光了一样,尤其是那几个高管经历啥的,眼神贼精贼精的,让他觉得无处遁形。
大学生活也挺复杂,不再是高中的时候用成绩说话。殷华高中的时候有成绩撑腰,身体原因也不是每天去学校,满满一教室的人最多能叫出十个人,人际关系也没觉得有多重要。可是大学要求住校,虽然殷常德再三表示可以回家,殷华一想自己那个噩梦般的房间还是婉言谢绝的爸爸的好意。住了校的殷华才发现人际关系的重要性,一个宿舍六个人,没几天其他五个人就混的跟兄弟一样了,就自个儿被排除在外。
给金山打电话无意中说起这事儿,金山就直接问他:“他们你是不是有啥坏习惯?”
“一床的从来不洗内裤!都两面穿,穿完扔!二床爱占小便宜,三床说话口音重的听不懂……”殷华可算找到知音了,巴拉巴拉说个没完。
“你肯定是对着大家掉脸或者说啥了吧!”金山笑道,这小子啥情绪都摆在脸上。
殷华默然。后来几天他按照金山说的买了零食水果之类的小恩小惠放在宿舍让大家吃,没事也跟着其他人讲个笑话聊聊天啥的,不知不觉中和大家的关系缓和了许多。殷华这才松了口气。
一下子面对着学校公司家里的压力,他心里越来越想金山,想那个单纯而让人温暖的环境。他决定十一长假的时候回x市一趟。
金山正蒙着头呼呼大睡呢,突然被人捏住了鼻子呼吸不顺,他迷迷糊糊的想骂人,一睁眼愣住了,殷华正笑眯眯的望着他呢。
金山摸摸殷华脸,又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呲牙咧嘴道:“我操挺疼的,不是做梦啊!”
殷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傻样!”
金山捶了他一拳:“你也不跟我说一声!搞什么突然袭击啊!我也好去接你!”
“你怕我看到你和那个狐狸精搞在一起么!”殷华斜眼看着他。
“人家好好一个女孩子被你说成……”金山的话没说完就咽回肚子里了,被殷华瞪的。
金山妈妈早就买了早点回来,豆浆油条包子面包摆了一桌子,一边摆一边埋怨金山:“你看看你张个嘴撅个腚打着呼噜一觉睡到快中午,人家华华一大早就来了!看你睡着都不让我叫醒你!”
金山嘿嘿一笑,塞了根油条到嘴里。殷华也吃了好多,他已经习惯了这边的小吃,一回家乡反而吃不惯了。
两个人吃饱了就要出去走走,殷华暧昧的说:“要去运动运动消化一下。”金山一听就有点脸红,他当然知道运动的意思,又锤了殷华后背一下让他说话小心。
殷华本来心情挺好,直到看到走廊尽头跑过一只肥肥的老鼠。他恶心的不想往前走。
狭窄的走到两边都堆满了铁皮箱子煤气罐炉灶啥的,只能容下一个人走。殷华一停下脚步金山也被挡在后头没法走,他就推了殷华一把:“走啊,愣着干嘛。”
“你家也不赶快换个地方!这还能住人么!”
金山叹口气:“有钱谁不想走啊!不过最近我们也估摸着搬家呢。嘿嘿,你爸不是给了一万块钱么,还没谢谢他呢!”
殷华有点心虚,就没答话。他只把那笔钱给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钱还在他自己的户头上存着呢。这次回X市用的就是那笔钱。他还订了个四星级宾馆留着两人运动用。
金山长这么大还没进过宾馆,更别提四星级的了。从进门就絮絮叨叨的说殷华开始学会腐败了开始败家了!这地方肯定很贵!不就是个休息的地方么!不就扑了个软绵绵的地毯么!不久一张豪华点的床么!结果他一坐到床上就不吭声了,雪白的大床软的像天上的云彩,让人一坐上去就想睡上三天三夜。殷华早就迫不及待的饿狼扑食了,两个人大战好几回合,到金山都觉得屁。。。股不是自己的了。
完事儿以后金山声音都虚了,气若游丝的问:“我说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做一回啊!”
殷华神清气爽的摸摸他的脸:“等你明年高考过了二本线就行!”
金山精神一震:“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刚刚看过金山最近的作业本练习题,过二本……基本属于痴人说梦级别。
金山想去清理一下后面,两个人最初的时候都不知道要有清理这一项,后来身体总是不舒服才摸索出了料理后事的经验。
殷华扶着他走到卫生间,金山打死也不让他进来。殷华乐得轻松,倒在床上看电视去了。
金山把东西一点点抠出来,想冲厕所呢,发现找不到那个按钮。仔细观察了一下才发现这马桶构造奇特,马桶圈是温的,右边还有些个按钮,下头写的弯弯曲曲的字,像是日文,画了些图案。
金山想着这么多按钮指不定哪个就是冲厕所的,顺手一按。马桶正中间窜出一个水管状的东西开始喷水,他正在那儿研究马桶呢没留神,被喷了一身水,还有几滴溅到嘴里,他一想这个水说不定就是回收利用的,那个恶心劲儿啊。手忙脚乱的摁别的开关,结果越忙越乱。喷水的东西收回去了,马桶又开始轰隆隆的进行烘干。
金山心里已经把日本人诅咒了十八回了,终于发现了冲水的按钮,这回可算是天下太平了。殷华看了半天电视也没见人出来,就喊了几声要不要帮忙啥的。一会儿见金山湿着衣服出来了就纳闷:“你怎么啦?”
金山没说话,决定把这丢人的事情藏一辈子。殷华以为他是累着了,就非拽着他去泡澡。
“这浴缸真舒服,等你帮到我那儿咱就可以用了。”殷华想起来浴室有个大浴缸和这里的不相上下,用倒是能用,可他又想起那些吓死人的暴发户装修,愁眉苦脸的跟金山讲他爸土包子开花的种种丰功伟绩。什么八几年的时候流行镶金牙,他爸直接敲了一颗好牙装了个大金牙!每年都要去各个寺庙撒钱,上的香比我手腕还粗!
金山听得哈哈大笑,补充了一句:“是你手腕太细了吧!”
“你说说我爸就这么个品味弄个房子简直能吓死人!我住那里连着几天都做恶梦!以后你陪着我还好点!”
“你别变成暴发户就行了!”金山顿了顿又来了一句:“咱俩这关系要是住你家,三两天不被你爸给发现了!”
殷华也愣住了,原来是他们两个人住一间房子,金山妈妈也就午饭晚饭的时候来收拾收拾做做饭,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这些天光想着和金山相聚了,聚到一起以后的种种还真没细想过。被这么一提醒他不由得为以后打算起来。
两个人泡得舒服了,金山看看时间挺晚的就想回家。殷华一想那个脏兮兮的筒子楼就难受,赖在宾馆不想走。金山没办法,最近筒子楼那边有盗窃案治安不好,他不放心他妈一个人,只能自己走了。
殷华看他走的一拐一拐的就有点复杂的感觉,又心虚又心疼。掏了张一百就往他怀里塞,金山一下子笑出来:“你说这时候来个查房的,一看咱俩这情况会不会误会?你上学开销大,还是自己留着吧。”
殷华拿着钱的手尴尬的垂着,金山心里也有点怪怪的不大舒服,拍拍他的头,开门走了。
21.招财童子
十一长假没过完殷华就被他爸给叫回去了。他头一次觉得手机这东西特烦人,跟狗链似的,栓的人喘不过气来。不过他也多多少少感觉到了他和金山有哪里和原来不同了。
只要到时候搬到一个城市,一切都还会像以前一样的。殷华乐观的想着。
没精打采的回到宿舍,一进门就先被熏得头疼。汗臭味臭鞋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就一床的人在,冲殷华懒洋洋的打个招呼,继续埋头在大黑塑料袋里找东西。
殷华可知道拿塑料袋里装的是啥,全是内裤袜子,那个大哥每次内裤正反穿完以后都撇到袋子里头,实在没得穿了再去那个袋子里找条干净的继续穿。
殷华打开窗才敢呼吸,其实已经门就开始憋气了。他早知道男生宿舍够脏,可最多也就是在脏衣服里找一件干净的穿,头一回见到内裤袜子混在一起。尤其是内裤脏的看不出原色,硬邦邦的象盔甲一样,殷华几乎怀疑那玩意有防弹衣的效果。
“我还以为你也不回来了呢。”一床的人终于挑出一件内裤,兴高采烈的又把袋子踢到床下了,“咱宿舍小三交了个女朋友都在外头租房了!”
殷华想起那个一口方言满脸青春痘的三床同学,没想到那家伙竟然最先找到女朋友了,“他也不怕查勤?”
“查个毛,咱们附近这些个旅馆天天爆满,去旅馆还不如去租房。同寝室的互相照应一下就行!”
殷华心思一动,跟一床打听一下具体情况,下午就跑去看了看了房。房东一看殷华一个人就露出暧昧的了然于心的猥琐笑容,热心的介绍房子。“和女朋友住么?这套最合适!离你们学校近,上学也方便。”
“背阴啊。”殷华皱眉,他不喜欢一天到晚见不到阳光的房子。
房东看看殷华打扮,好像是和一般的穷学生不大一样。“还有别的,要不再逛逛?”
殷华跟着房东溜达了一下午,终于看上了一间房,两室一厅带个小厨房,夕阳的余晖洒在木地板上,整个房间显得很温暖,殷华一下就心动了。“这个多少钱?”
房东心里暗暗咋舌,平时这些穷学生都是找价格最便宜的,这回遇到个有钱人啊?
“这房子稍微贵了点,一个月1200,不过一分价钱一分货啊!”
殷华大概盘算了一下开销,觉得自己完全负担得起。现在他爸给的每个月生活费拿出一部分付个房租绰绰有余。
现在是万事俱备就差金山了,殷华兴奋的想。可是房东接下来的话打碎了他的美好幻想,“这房子带家具啥的,户型也好,你想要租要□□和前三个月租金的,以后退房了□□会还给你。第一次一共要交八千多。”
殷华脸色一下子就不大好看了,“这第一次交的也太多了把。”
房东也是一脸痛苦:“没办法啊!原来租个房子给人,不付房租跑了不说!把我屋里的电视冰箱都运走了!我也是被逼的啊。”
殷华讨价还价几次房东都不退让,他想了想,给他爸打了电话。
殷常德正愁没办法巴结儿子呢,殷华着一个电话说的吞吞吐吐,他听了半天才搞懂意思,不就是儿子嫌学校宿舍环境差,学校又离家远想在附近租个房子么!多大点事!
他开着车巴巴的就把钱送去了,当面就想把房子买下来,房东吓了一跳。疑惑的看着这个油分头大金牙夹着个包的男人,又看看斯斯文文的殷华,怎么看都不想父子啊!
殷华被看的尴尬,连忙拦着他爸说租几年就行了不用买。殷常德连讨价换件都懒着做,从包里拿出一沓子钱数了数就甩给房东了。
其实殷常德前几个月钱觉得自己简直背到底了,公司周转不灵贷款下不来,一起打江山的朋友带着客户另起炉灶,没几天又发现老婆偷人,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宠了十几年的儿子殷烨竟然不是自己亲儿子!一个个打击让人苦不堪言,殷常德真是连跳楼的心都有了!开着车还找了个名气很大寺庙去抽签,捐了不少香火钱,结果还抽了个什么“奸雄设计几时灰,可怜一旦功劳散,老少扶车不断哀”的下下签。气得他快抽筋。
从庙里出来看见有人排队找先生算命,他自然也去排队了,那瞎子在他脸上手上乱摸一通,神叨叨的嘴里嘟囔着什么“宗族有光欣喜甚,家产丰盈自称心”。殷常德也听不懂什么意思,偷偷塞了一张百元大钞到瞎子手里,瞎子摸了半天钱,笑得老脸都要开花了,清清嗓子说:“您是要和家里人搞好关系啊,尤其是小辈,以后才能享福!”
殷常德一下子就想起和知识分子大学生生的的儿子了。离婚后前妻就一直不想让他见儿子,还搬到别的城市去,他也乐得清闲。总是看着一个半死不活不知道啥时候就升天的孩子,他也确实挺闹心的。每个月该给的生活费一个字儿都不少的汇到账户里也就安心了。
听了算命的话他当天就去x市找殷华,本以为是病秧子的小孩竟然已经长成了英姿煞爽的样子。殷常德的心情就跟捡到一大笔钱一样,高兴却又有点惴惴不安。高兴是因为儿子不但身体好了学习还争气,不安是因为这些年自己出了钱啥都没给过,对这个儿子跟路边野草似的不闻不问。所以他想努力弥补自己和儿子的关系。
一把殷华接回来,房价也开始涨,而且传闻说会越长越高。原来手里握的那批烂尾楼一下子咸鱼翻身身价百倍。贷款也批下来了,甚至原来已经套牢的股票也一路走高。殷常德又被一个个好消息搞的半夜都会笑醒。他这个人本来就迷信,对照着那摸骨瞎子的话,他就认定自己的儿子是个招财童子了,保佑着自己后半生享福来了!一天到晚的恨不得能把这个儿子捧在手心里。别说租一间房子了这种小事了,只要能让儿子和自己亲近起来,他啥都能干!
殷华和他爸吃完晚饭,就乐呵呵的给金山打电话通报好消息。金山正做题做的头疼,听到殷华这么高兴他也被带动的高兴起来,顺便问了殷华几道题,可是两个人之间只能靠讲的,金山底子又差,殷华讲了半天口干舌燥对方也没明白,他就有点不高兴了,“我说你就不能上个课外班啊?”
“那不是贵么!”金山偷偷去看过家教的价,一节课就要30多呢!他家现在就靠他爸的工资,一毛钱都精打细算的,他真不能开这个口。
“敢情跟我打电话就是图了个免费讲课啊!”殷华刚刚兴高采烈的,这会儿都乐不起来了,“每次都是我给你打电话!每次就是问破题!讲还将不明白!你那个分数还真想和我上一个学校么?”
金山知道殷华那小脾气又上来了,其实他也想主动打电话来着,一想长途电话费用他就有点不太敢用。被殷华的话刺激了一下他也有点生气了,不就是问个题么,至于那么小心眼吗?“我当然上不了你那个名校,我就想努力上一个一般的还不行么!”
“对啊,和你家那个童养媳刘孜一起上学!正好你救过她,她还能报恩!你妈也喜欢她,恭喜恭喜!”殷华阴阳怪气的,上次十一长假回家的时候他看到刘孜和金山家那个亲密劲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又犯什么病!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金山辩解道,“每次你都要把事情往她身上扯!”
殷华不吭声了。他知道自己的小心眼,但一想刘孜看金山那个含情脉脉的眼神他就忍不住挑刺。
两个人都沉默了半天,终于挂了电话。
22.刘孜
金山有点厌烦。最近就没有顺心的事儿。
和殷华吵架也就算了,关键不止这一件事儿。家里和学校都乱的厉害。
快毕业了,奇怪的气氛在蔓延。原来已经习惯了打打闹闹除了学习啥都干的课堂,可最近同学都变得和原来不大一样了,大部分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课堂上也不那么闹腾了。大部分人开始对前路迷茫,也有的人开始和家里做点小生意。向金山这样想着上升学的人屈指可数。
原来的哥们偷偷摸摸的跑来借钱,还是不小的数目,问了半天那哥们才吞吞吐吐的说道把别人肚子搞大了,要去做手术流掉。求着金山帮忙弄点钱,千万别用人流这原因借钱就行,否则那姑娘以后别活了。
金山损他有把染黄毛的钱省下来还用这么心急火燎的借钱么。黄毛赶紧赔笑道:“刚染完第二天不就出了这事儿么!”
金山嘴硬心软,加上人缘一向不错,没到一天就把钱凑到手,把钱摔倒黄毛手里的时候那妹子也在,泪眼汪汪的攥着衣角一脸的惶恐不安。金山忍不住就说了两句,“你TM也干点人事,注意这点别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哥们打断了:“谁没点办错事的时候,话说你和刘孜也快点领证吧!小心点结婚前别搞出啥事儿啦!”
“去你大爷的,少TMD没事儿造谣!”金山气的一脚就踹上了哥们的屁;;股。后者哈哈大笑拽着女友跑了。
可谣言就这么传开了,本来刘孜和金山就走得近,同班的人起起哄就算了。这回发展到两个人要是在学校里同时出现,就会被人指指点点说已经领证了,熟悉一点的还会凑上来嬉皮笑脸的问啥时候发喜糖啊?
金山每天被扰的不胜其烦,来个开玩笑的就板着个脸或者一脚踹飞。可刘孜那个态度偏偏暧昧得很,不否决也不肯定,就是笑眯眯的盯着他看,看的金山心里直发毛。唯一一点值得庆幸的是殷华不在X市了,要不然又有的折腾了!
好不容易熬到回家,家里也是吵翻了天。吵得金山头都疼了,起因是老爸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辞了开长途车的工作,老妈也没找到合适工作,都靠厂子里破产后那点退休工资活,弄得生活费比较紧。金山爸爸虽然工作辞了,可是烟却戒不掉,一天没有两包烟简直活不下去了。出去买了包烟被老妈看到了,唠叨了两句,战争爆发。
金山越来越觉出钱的重要性,筒子楼越来显露出破败的样子,楼道里的灯总是昏昏暗暗,老鼠也比以前多了。原来一到黄昏做饭的时候,走廊上会有热烈的锅碗瓢盆奏鸣曲,家家户户都在忙乎,整个楼道饭香四溢,远远地就能闻到。现在近一半邻居都搬走了,各凭本事搬到条件好些的地方去住。筒子楼是越来越冷清。
金山叹气。他真的想走出去看看外头的世界,快点学到本事赚钱。
刘孜过的却很惬意。筒子楼里的人搬走了那么多,知道她过去的人就越来越少,知道他那个赌博酗酒打老婆的混蛋爹的人越来越少。学校里头那些个起哄的人她也不反驳,就是想看看金山的意思。
那次被酒鬼老爸打的神志不清,恐惧到极点已经麻木等死的绝望心情她一直都记忆犹新,她以为这辈子就交待了,没想到金山救了她!那时候她就喜欢上了这个笑起来有点憨的阳光男孩。可惜这笨蛋是一根筋,又交错了个阴阳怪气的高材生朋友,总是对自己不理不睬的。幸亏那个殷华走了,要不然一点机会都没有。
12月的时候大家要填志愿学校了,班里闹哄哄的有人直接拿志愿表折了纸飞机满教室的飞。金山却认认真真的涂卡,他选的都是殷华所在的那个城市的学校,第一志愿是个普通二本。殷华说上不了二本的话就直接报个民办或者技术学校,已经帮忙招呼好了。
刘孜看了看金山的卡片,直接涂了一样的交上去了。
“你也不再选选学校,你学习比我还好呢!”
刘孜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金山在电话里小心避讳着填志愿的事情,殷华却开门见山的问:“那个狐狸精报的哪里?不会和你一样吧?”那边半天没答话,殷华心里就有底了。金山心里喊着糟糕,这回又该小心眼了,可出乎意料的是殷华啥也没说,就说寒假的时候再回X市一趟,帮你辅导下功课,争取上个好大学,奔个好前程。听得金山心里甜蜜蜜的。
那年冬天刚放寒假就下雪了,殷华去X市的航班延误,打电话给金山想让他晚点来接机,可是座机没人接。“这都什么年代了,这家伙还不配个手机。”殷华嘟囔着挂了电话。
到了机场的时候金山已经冻得嘴唇都发青了。殷华有点心疼:“你傻啊,就这么站在门口傻等着!不会找个暖和地方啊!”
“出口那儿人山人海的,我不是怕你个小近视眼看不到我么!站门口保险点!”金山亲密的揽住他的脖子,“嘿嘿,小样儿过的挺滋润的啊!好像又多了几斤肉肉!”
“我多的可不止几斤肉呢!”天天被他爸用十全大补汤补着,不长肉都难。“一会儿你就可以仔细看看了。”
金山脸一红,殷华这话是小声在他耳边说的,哈气弄得耳朵痒痒的,有些暧昧。
两个人轻车熟路直奔宾馆,完事儿后金山在清理后续工作,终于会正确的使用那个日本马桶了,暖暖的水流清洁的非常干净。
“小日本的东西真是先进啊!用惯了真舒服。”金山感叹道,突然想起第一回用这个马桶的惨状,全身衣服都被喷湿了。忍不住笑起来。(没看过这段的童鞋去看20章)
殷华好奇的很,追在他屁股后头问个究竟,金山被他缠的没办法终于把这段糗事讲了出来。两个人笑的都瘫软在床上了。
“一会儿去你家,我还带了点特产给叔叔阿姨呢!”
“自己家人这么客气干嘛!”金山埋怨着。
“送我这么一个好媳妇当然要好好感谢一下啊!”殷华话音还没落就被金山一拳KO。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出了门,殷华说大包小卷的不方便,直接挡了个车,金山又忍不住数落了一下败家啥的,快到家的时候殷华突然一拍脑门,“哎呀,我的书忘到宾馆椅子上了!”就打发着金山快回去取。
“我怎么知道是哪本书?一起去啊!”金山说。
“我累得很!”殷华摆出一副可怜相,“就一本书,这个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
金山拿他没办法,只能再跑回去一趟。
殷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笑了,他就是故意要把人支开的。
刘孜刚从澡堂回来,湿着头发一路走回来,冻得要命,正在那儿靠着炉子擦头发呢,最近澡堂也涨价到两块钱一个人了,可是不洗还不行。不像金山,夏天的时候经常看到他穿条四角裤在水房冲凉,直接省掉洗澡钱。她一想到金山就忍不住高兴。
敲门声想起来,平时这个点能敲门的也就金山了,刘孜乐的甩掉毛巾,冲着镜子整理一下头发,清清嗓子,这才一阵风似的去开了门。看到来人后她愣住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好久不见了,我能进去么?”殷华笑眯眯的,没等她答话就进了屋。
刘孜也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当初也多亏了殷华不声不响的搜集了证据,才把那混。。蛋送进监狱,虽然他和金山都算是对自己有恩,可她对这两个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她害怕殷华。
“最近过的挺好的?”殷华打量了一下摆设,家具好像比几年前多了点,但是寒酸依旧。 “还……还行。”
“听说你和金山报了一样的城市?”
“恩。”刘孜意识到他来的目的了,“我就想和他在一个学校!”
“你知道那里的学费么?”殷华从鼻孔里哼一声,突然话锋一转,“听说你爸减刑到一年半了?”
刘孜惊恐的瞪大眼睛,她从不知道这件事。
殷华不太敢看她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是有点卑鄙,但是为了自己他不得不这么做,从手术台上清醒的那一刻他就默默发了誓,人就一辈子,他这条捡回来的命一定要过的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