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华对他爹声色厉俱的教训没太当回事,可是去买东西的时候就蔫了,千算万算没算到他爹把他的信用卡给停了。殷烨看他那个尴尬的样子,直接拿自己的卡付了帐。
两个人一路无语,直接开车回家。“老头子教训你了?”
殷华点点头。沉默的跑去厨房做饭。殷烨无论做啥都能做成暗黑料理,殷华又挺讨厌外头的饭,只能独力自强自己学着做,和殷烨处了这么久啥进展都没有,做饭的水准是越来越高了,有时候他都忍不住怀念起金山做的饭,还有金山紧翘的屁,,股。
殷华突然想起来要给公司打个电话交待一下标书的事情,他想把价格压低一点。最近几次投标都不大顺利,明明是打通好的关系,一到竞标的时候总是功亏一篑,不知道是那个环节出了毛病。
客厅电视声音开的挺大,他开房门的时候殷烨毫无察觉,正在专心看电脑,一看殷华进来了,微笑着问道:“饭做好了?越来越快了啊。”
“还早着呢,想□□事进来拿手机。”殷华笑着回答,拿了手机出去了。可是心跳越来越快,站在炉灶前头顺了顺前因后果,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竞标总是失败,是因为有了内鬼偷标书啊。电脑对着窗户放的,他刚进门的时候看到玻璃窗上的倒影,正好是天黑了,倒影显得非常清晰,正是下次他们竞标用的标书。
殷华心里那个别扭啊,但是面上不动声色的和他哥吃饭看电影,私下里偷偷做一份假标书存在自己电脑上,公司那边都交待清楚偷偷做了真的标书。
这次竞标果然很顺利,回来看到殷烨的吊儿郎当的表情他忍不住叹口气。
“你发现了?”殷烨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翘个二郎腿,丝毫没有任何愧疚感。
“恩。”殷华等着他哥的解释。
可是殷烨就站起来拍拍屁股想要走,啥话都没说。
殷华急了,拦住他问:“我就问你一句,你从头都为都是在玩吗?”
殷烨摸摸殷华的脑袋,态度像对待小孩子或者小猫小狗一样,“老头子一直宠我到天上的,一发现我不是亲儿子立刻就翻脸了,万千宠爱都跑到你那儿去,我是有点嫉妒了。刚开始早迪吧相遇确实是个巧合,后面吗……是你自己往枪口上撞的啊。”
殷华的手还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不松手,殷烨叹口气:“其实我也知道为啥老头子那么喜欢你,你很像他,够自私,会算计,是块最生意的料。”
“我对你……是真心的”殷华的手松开了,无力的滑下来。低垂着头,满心的苦涩。
“华华,现实点吧。我们俩根本不合适的。当初说好的好聚好散不是么。”
殷烨拍拍他的脑袋,就这么走了。
殷华一个人在屋子里站了好久长长的舒了口气。缓了一会儿并没有觉得多难过,其实他心底也早就知道两个人不适合,自己过度美化了小时候那些美好的记忆,真的生活到一起了才发现不对劲。他想要的是家的感觉,可是哥哥是一天到晚爱玩爱疯不愿意回家的人。也许分开了对彼此都是解脱?
殷常德消息灵通,一看到儿子不和殷烨混在一起了,心里那个乐啊。大手一挥信用卡又能用了。可是殷华已经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了,原来都是给殷烨买东西,或者一起出去玩啥的特花钱,现在就一般的吃喝穿戴基本花不了几个钱。殷华一想到前一阵不能刷卡的窘迫,心里有点埋怨他爹,带着一种报复心理直接去血拼了一堆西装。反正马上毕业了,进公司上班也要有身像样的行头。
毕业典礼那天他看有些同学哭的泪流满面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空落落的。他没住过几天宿舍,课余活动也几乎没参加过。空闲的时间都耗费在公司和殷烨那儿了。
为什么要用耗费?殷华在心里琢磨着,因为要耗时耗时时刻刻用脑子,和金山就没这种感觉,两个人相处就像似乎从来不用介意这些,当面放屁抠脚丫子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金山……走了有半年了吧,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还是那个脏兮兮的啥样儿?偶尔还是联系一下比较好嘛?
同班的女生在旁边叽叽喳喳大呼小叫打断了他的思索。殷华对女生们的聊天话题一向不感兴趣,除了化妆品就是无聊的电视剧,刚想走开却被她们的谈话内容吸引了。
“门口那个炸小串的阳光帅哥!城管来的时候好像出了争执,脚面都被烫伤了!惨不忍睹。”
“肥版古天乐对吧!我听文具店的小姑娘说现场一股子炸肉片味儿!”
“那天我还在呢!那一嗓子嚎叫的吓得我一抖!我就说好久没见到那个他了!换了个白白的小哥,没古天乐萌啊!”
“他给的东西分量多足啊!大学这几年没他那个小摊咱们咋活!学校食堂就会做土豆,吃了这几年越长越像土豆了!”
“唉……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殷华听着他们的话,越听越心惊,难道是他错怪金山了?他真的受伤了?
典礼结束后他还特地绕到学校前门那儿去找了那个炸小串的摊子,看着摊子的人就是原来和金山勾肩搭背的小白脸,瘦瘦高高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儿。他皱着眉毛看着那些蔬菜,记得原来金山老是买一大堆菜在家里洗洗涮涮为第二天出摊做准备,尤其是那个土豆,一削皮就爱堵下水道。他还为了这个事儿跟金山吵过架。
于凯看着西装笔挺的客人,有点不适应。倒不是因为他的穿着,因为他那副表情,眉头深锁一脸鄙夷,你嫌弃我的摊小有本事去下馆子啊!他的口气也不客气起来:“我说你要点啥?没事别挡路行么!”
殷华早就把于凯当情敌了,横竖看他都不顺眼。但是现在要跟他打探金山的消息,只能压下满肚子火气:“给我来个炸土豆片吧!”
于凯拿起土豆片啪的一下扔进锅里,油花四溅,殷华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原来不是有个黑黑的帅哥看摊子么?怎么换人了?”
于凯一听他说道金山就打开了话匣子,“你说小金啊?唉……他挺可怜的,烫伤住院了,我俩凑了半天钱才也没凑够住院费。毕业了我留也留不住,看他瘸了个腿回老家了!诶……你的土豆片不要啦?别走啊!”
殷华越听越心情越沉重,他那段时间被殷烨迷得神魂颠倒的,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真的误会金山了?恍恍惚惚的上了车,他就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分手的时候他都说了什么?说金山是浪货?天生就是被人干的,是贪财想诈骗钱……殷华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有点混账了。“没关系。”他喃喃自语道,金山从小就宠他让着他,只要去道歉再对他好一点 ,他们一定能恢复到原来的生活,一定可以!
司机把车子听到了殷烨楼下,殷华训斥道:“谁让你到这儿了!回学校公寓!”
这件公寓很久都没来过,屋子里落了一层灰。殷华一走到这间房子,刚刚建立起的信心突然就动摇了。他回忆起分手那天金山气红了眼的样子。客厅中间暗红的血迹无比刺眼,那天金山摔破头血流不止,血像是渗进木地板里一样,怎么擦都擦不掉。
“我们……还回得去吗?”殷华的语气带了疑问。
夕阳西下,一室的静寂,静的只有殷华的呼吸声,他突然觉得这种静寂压得人人无法呼吸。
37.
殷华鼓足勇气打了电话过去,心脏紧张的砰砰跳,一听对面电话传来的声音他就失望了一下,不是金山。
殷华在那边假惺惺的问候身体怎么样啊?后来拐弯抹角的问金山的脚伤好了没?最近做啥工作之类的。
金山他爸从小就对殷华没啥好印象,金山这次毕业回家的惨样让他更不愿意搭理这个熊孩子。随便敷衍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殷华望着被挂掉的电话愣了好久。心里有些失望,虽然这和他这和他预想中的结果差不多。他打开电视想驱散这一屋子冷清,发现电视节目变得如此无聊,原来和金山一起看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两个人可以一起傻笑一起吐槽嘉宾啥的。往事一幕幕重现,他啪的一下拍灭电视想打断那些温馨的回忆。
打开电脑发现有新邮件,是他妈妈发过来的。殷华妈妈年初的时候就和洋鬼子去了美国,两个人每周用邮件联系,互相汇报些琐事。
亲爱的华华:
最近过的好吗?妈妈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就快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有空的话也要过来玩,妈妈挺想你的。
附件里付了一张照片,阳光明媚,妈妈坐在碧绿的草地上笑得照片一脸温柔,简简单单的一张照片也无法阻挡住那种幸福的感觉。殷华望着照片心里有些苦涩,妈妈似乎从来没对自己这么温柔的笑过,不知道是自己错觉还是怎么样,他总觉得自己是老妈的一个负担,直到去了x市遇到金山一家。
有妈妈的时候没爸爸,现在爸爸对自己万千宠爱妈妈又跟别人过日子了。想讨好自己哥哥发现被玩了,想吃回头草结果被拒了……这日子过得真精彩。
那时候怎么能对金山说出那么重的话?闹得那么僵硬现在都不好收手了。一个人还是太孤单了,要搬回去和老爹住么?殷华一想起家里那个没品的暴发户装修,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种中西合璧的装修风格就差没在地上墙上写着“老子有的是钱!”。
脑袋里各种想法转个不停,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殷华的睡眠和食欲一天不如一天,没多久就瘦的没个样儿了,他知道自己应该多吃点,但是就是打不起精神。殷常德看在眼里急得要命,跑去药店就挑最贵的补品买,什么高丽参冬虫夏草啥的一股脑的塞给儿子:“前一阵不是挺好的!现在怎么回事啊?”
“夏天太热了,有点中暑吧。”
“还是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着!有个家就立刻不一样了!”殷常德感叹,“别忘了周六来吃饭啊!挺重要的客人,穿的精神点!”
殷华周六到了包间以后就愣了一下,屋里气氛挺奇怪,他爸的笑容不想谈生意的那种感觉,和对面的中年女人聊家常,一个文文气气的女孩子坐到那儿微笑,气氛特融洽,殷华坐了一会儿就发现这是个相亲大会,他沉默的只顾吃饭,对面的女孩子也低着头一言不发。两个家长倒是拼命的热场子,可惜当事人都不配合。
散场的时候殷常德一路殷勤的把人送到停车场,还拽了殷华一起去。殷华心里是极不愿意的,但是对女孩子还是要绅士一点给点面子,也就跟他爹去了。
“感觉怎么样?”殷常德问儿子。
殷华没答话,转身往自己车里走,准备回家洗洗睡了。
“华华啊,人要成熟点,小时候爱玩就算了,长大了还是要做点本分的事儿。”
殷华心里一惊,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事情做得挺保密的,他回头看看他爸爸的表情,殷常德依旧是一脸笑眯眯的,笑意却没延伸到眼睛里。“这个姑娘不满意咱们慢慢换,总能挑到你喜欢的!”
殷华听出了警告的的味道,他想起前一阵他爹停了他信用卡的事情,忍不住皱起眉头。
“人啊,还是要有个孩子才能安心!我都想孙子想疯啦!”殷常德打开车门,送儿子回家,“明天是你的体检日啊,别忘了!”
虽然从小就接受了先天性心脏病的手术,殷华每年都要去体检一两次,殷常德特注重这件事儿,每次都要陪着,今年不知道是忙着安排给儿子的相亲对象还是怎么的,没抽出时间。殷华早就嫌弃他爸安排的那个医院不咋样了,除了价格贵护士长得漂亮真是没有一点优点。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做手术的那间医院,带了病历一大早的就去挂好了。医生看了看他的病历,推推眼镜扫了殷华一眼:“看来手术做的不错,现在长得还挺壮的。”
殷华一愣,他一进门就认出这是从小给自己看病的医生了,可没想到医生还能记起他来,“您……还认识我?”
“你小时候没事就来这边看病啊。而且当年你爹把事情闹得那么大,还上了报纸,不记得也很难啊!”医生刷刷额写着病历头都不抬,“你爹一听说先天性心脏病不好活,就跟妇产科的小刘说不要孩子了,结果小刘还是拗不过良心把你接生下来了,刚出分娩室就被你爸一脚踹翻了。后来记者来取材报道,小刘还被迫写了检查呢!”
殷华一听这话愣了一下,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事。可是心里止不住的难过,他不断告诉自己那是过去的事情!现在老爸对自己百依百顺!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可是医生的听诊器还是让他觉得凉的刺骨,他心里又别扭又绝望
医生看他一脸痛苦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赶紧又安慰道:“我这人就是话多你别介意,你看你现在也挺健康的不是?你妈也挺疼你的,小时候带你来看病一次都没耽误过!”
医生这句话简直就跟补刀一样,因为现在他妈远在美国,笑容都为弟弟或妹妹准备着。根本不知道啥时候能见面。
匆匆结束了诊疗,殷华有些失魂落魄的。努力的想着老爹现在对他的好,可是心里又浮现出前几天那些有些威胁性的话,还有因为殷烨的事情,不听话就被停了信用卡的事情,心里也挺不安的。
晚上的相亲似乎已经成了固定项目了,殷华打算消极抵抗到底,听着他爸侃侃而谈高声阔论就觉得吵,看着对面的人的笑容就觉得无比虚伪,不知不觉中就喝高了。意识模糊前看到老爹黑的跟锅底一样的脸心里挺爽的。
早上起来头疼得厉害,映入眼帘的是熠熠生辉的水晶吊灯,金灿灿的壁纸,一堆的书架几乎要把他埋了,猩红的地毯让他头晕目眩,反映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自己回老爸这边了,估计昨天喝高了就直接被带回家方便照顾。这个家一年也不回来睡一回,房子的装修实在是太惊悚了,一睡在里头就连续不断的做恶梦。
他洗漱完毕后揉着脑袋往书房走,公司里还有些文件还没处理,最近公司刚刚涉足房地产业务,一切都还没步入正轨,忙得四脚朝天的他爹却没事给他安排什么相亲!浪费时间。可是他又忍不住想对策,他爸似乎注意到他性向问题,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坑害姑娘这种事情他真的不想做。
殷华打开电脑,等开机的这段时间他无聊的四处打量,被书架上的病历吸引了,准确的说是一对书里只露出了病历的一角,但他从小到大对病历这种东西太熟悉了,只看一角就知道是那家医院了。
他看看病历上的日期是四年前的,正好是老爸找他回家那段时间之前。记得那时候是发生了挺严重的车祸?殷华打开病历看了一会儿他就忍不住皱起眉头,里头没有他预想中的骨折重伤之类,而是……代孕记录?试管婴儿?
殷华心里像是绑了石头一样越来越沉重,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推测,现在各种证据也在证明着他的想法,他爹是因为车祸后用尽各种手段都生不出来,无可奈何了才把他接回来的?他慌忙的病历塞回书架,突然有一种被所有人遗弃的感觉。怪不得他爸一直安排相亲
殷华前几天一直安慰着身边的人都走了,至少自己还有亲人,还有爸爸宠着爱着。现在这个安慰自己的借口也被无情打碎,一切只不过是水月镜花狐假虎威罢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挺不幸的,从小就在鬼门关前打转,好不容易捡一条命回来想好好享受生活了,可真正对自己好的人被自己赶走了,自己信任的哥哥是为了骗标书,一心一意依赖就是爸爸是走投无路才收留他。“不幸?”殷华现在才发现这种不幸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苦笑道:“这算是活该么?”
38.
殷华想起哥哥说他自私,和父亲很像。他以前一直觉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是报应轮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感觉真不怎么样,是该时候摆脱父亲成熟点了。他依旧每天按时上下班努力工作,对他爸的态度还和以前一样,可是心里的感觉已经完全变了。
公司里的那一套他已经摸熟了,对什么人摆什么脸色,啥时候该笑啥时候板着死人脸,扇个耳光再给个甜枣这种手段信手拈来,完全不像前两年,有啥事儿都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看穿了心思。原来的各个经理就把殷华当个摆设,现在殷华说话做事干净利落,大家见了他都绷着神不敢小瞧他。
公司最近也越做越宽,殷常德能从八十年代的二道贩子做到现在的身价,魄力和眼光还是不错的。可是殷华觉得他爸有些落伍了,比如说最近在X市中心高价买了一块地,殷常德的意思是想做大的购物中心,尤其是奢侈品这一块一定要提上来,中国现在不缺有钱人。可是殷华觉得现在大型购物中心遍地都是,市场已经饱和,可是有钱人毕竟还是少数,比起奢侈品还不如做步行街,主要是上学的时候看到学校附近的小饰品店生意火爆,让他深深地体会到女人钱好赚,赚的少不要紧,积少成多嘛!
爷俩经常在会议上为了这事儿吵得面红耳赤,最后殷常德退了一步,把地下一层让出来给儿子做步行街。殷华满脸的满意,可也只表现在脸上,他的野心更大,现在要做的就是积累自己的人脉和实力,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了钱才能决定自己的生活。殷华不敢想象跟那些相亲对象一起度过下半辈子的情景,活在欺骗和心理负担中是件多可怕的事情。
连着几个月都忙得四脚朝天,殷华什么事都恨不能亲力亲为,动不动每天就只睡2,3个钟头。黑眼圈比眼睛还大,身边的人都劝他歇一歇,殷华只能苦笑,现在不是他想当拼命三郎,完全是被逼的,因为他患了严重失眠。
一下班回家整个人几乎是摔倒在床上,可一闭上眼睛怎么都睡不着。原来和金山相处的点滴就会蹦出来,扰得他天天失眠。安眠药吞下去光是昏昏沉沉的也睡不着。后来各种偏方都试了一定用都没有。安神的中药,睡前泡脚喝牛奶,床头上摆苹果都跟放屁一样一点效果都没有。有一天睡前洗澡,洗发精用光了,用舒肤佳将就了一下。那一夜睡得特别香。到了现在床头干脆摆了块白色舒肤佳帮助睡眠。恍惚快睡着的那一刻终于想起来,原来这么多年金山最爱用的,就是这款香皂。
两个人在这间房子里生活了这么久,竟然连一张像样的合影都没找到。以前他怕家人朋友过来玩看出端倪,照片什么的一张都不让金山摆,记得金山钱包里常年放着一张,那年高中毕业在学校门口照的,金山晒得跟煤球一样黑,穿着个蓝色松垮垮的短裤和恶俗的红色背心,勾着他的肩膀,笑的阳光灿烂,殷华当时嫌弃他穿的土里土气的,对着镜头笑得很僵硬。那张照片金山看着特喜欢洗了好几张,抽屉里应该还有,殷华一个鲤鱼打挺跑去翻抽屉,最终什么都没找到。翻到一张字条,写着别熬夜,好好吃饭别老吃泡面。
殷华望着字条出了神,这是金山留给他的,大二还是大三那一年,学校里爆出一对gay,当时他怕得要死,怕自己也被人揪出来,被人嘲笑唾弃。可是金山却一直安慰他。
那一晚他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半睡半醒间做了一个梦,一个瘦干干的人和金山在小区里有说有笑的散步,金山依稀还是高中时候的模样,那个瘦瘦的似乎是自己。远远的金山妈妈在筒子楼门口挥手叫他们回家吃饭。那个瘦子高兴地往前跑了几步,突然间太阳就下山了,夕阳惨淡,四周又突然变成了荒郊野地,心中害怕回头找金山人已经不在了,四处呼喊没有谁回应。声音散落在荒野上像是被吞吃了一样。黑色的夜幕降临,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孤独。
殷华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很没出息的哭了。字条被攥在手里变得皱巴巴的,殷华心疼的赶紧把它捋平夹进词典里。他飞快的穿上衣服,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去他妈的面子,没有金山他是活不下去了!无论用啥手段也要把他给找回来!现在就去!
他推掉当天的工作买了机票回到x市,正好他爸前一阵给他补身体用的那些补品他一点没碰,正好借花献佛。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觉得步伐都轻盈起来。X市这两年虽然和沿海城市比不了,但在内陆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路上车水马龙,高楼拔地而起,繁华和喧嚣占几乎据了城市的每个角落。除了金山家住的那个筒子楼,时过境迁,伴随着国有企业的衰退,筒子楼早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似乎已经从主城区的主流生活中被剥离。老院子里的人都懒洋洋的,萧瑟的街区,人们忧郁的表情……。。
殷华很难适应这样的落差,在他的记忆里,这个院子总是阳光明媚,成群的鸽子划过天空,抓着一把狗尾巴草穿过挂着衣服的街道,各种饭菜的味道穿过干净的衣服飘在空气里,菜有菜的清鲜,米有米的熟香,柔软的被褥有着阳光的香味,饭后大家应该是吃晚饭就凑在一起打牌聊天织毛衣的。
可是面前破败的景象让他心惊。筒子楼里头也是和想象中的一样破烂,不仅破烂还十室九空,殷华一闻到那个走廊的油腻的味儿和厕所返潮的臭气混合气味就头疼,他心疼的都肝颤了,金山一家还在这环境里生活?
张小芹一开门就愣住了,想起儿子回来的那个惨样,没给殷华好脸色看。
“阿姨,好久不见了!”殷华赶紧把礼物送上去,张小芹并没接,只是上下打量着他。
殷华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很自来熟的走到屋里还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张小芹没办法,吊着个脸问:“有啥事儿啊?”
殷华就开展了深刻的自我批判,说金山前两年上学我都没有照顾到,是我的错!接着啊自己刚回公司被经理们瞧不起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又把他爸那点破事也说了,讲着讲着自己也红了眼圈,“阿姨啊,我对不起那你们家,金山膈应我是应该的!我真的错了!你就把东西收下吧!”
张小芹哪受得了眼泪攻势,赶紧就把东西收下了。可心里还挺明白的,没跟殷华说金山去日本打工的事儿。
结果qq视频的时候把这事儿跟金山一说,她没想到儿子也翻脸了,吓得她再也不敢给殷华开门了。
殷华本来还有点自信的,可是第一次送礼成功后金家的大门就从来没开过。殷华有的是耐心。初一十五的定时定点拎着礼物登门拜访。不开门就问候完说些吉利话把营养品挂在门把上。一来二去的邻居老太太倒是开门了,满脸的好奇。拉着殷华絮絮叨叨的说金家那些事儿,金家那个小子很久都没见到了,听说去日本打工赚钱了。
殷华没想到金山能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他对日本鬼子印象一直不好。鬼子干活出了名的苛刻,不知道金山干的是什么工作?有没有被人欺负?听说日本啥都贵,不知道吃的咋样,身体会不会垮了?脚上的伤应该已经好利索了吧?
这次他拎的是人参鸡汤,金山要是能吃一口补补身体多好。上次在馆子一吃就忘不了了,总觉得这味道熟悉的要命。
晚上睡觉前终于想起来了。第一次见金山,那天特冷,风很大,他病怏怏的难受。金山妈就给煮的又香又浓鸡汤。还是金山亲手盛给他的。阿姨还劝他多吃些。
可是现在阿姨连门都不给他开。
邻居老太太看殷华表情阴晴不定,终于长了眼色,缩回屋里。
怎么就成了这样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殷华在昏暗的楼道里跌跌撞撞的走出去。越发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在这个世上,也就只有这么一家人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好了。
可是这样珍贵的东西却被自己的愚昧给摧毁了。
39
金山最近有了新的烦心事。
烦心事源自苏月。苏月是大大咧咧的姑娘,上学打工生活节奏很快,动不动一天就睡2,3个钟头,黑眼圈都比眼睛大了。金山看她辛苦,有空就做好饭放到冰箱里,苏月半夜下班了回家也能有口现成的饭吃。
结果最近一个月苏月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他在她眼中发现了当初刘孜看他的眼神,当时就有点慌了。他知道苏月是个好姑娘,也知道苏月对他的感情,可是他对苏月的感情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男女之间的恋情?还是跟哥们一样?或者是感恩之情?
谈恋爱的话金山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苏月盘亮条顺心地好,学习也不错,前途无限光明。自己是破烂高中毕业,上了个技工学校混到文凭,为了钱背井离乡来的日本,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还是曾个同性恋,虽然有时候看小个子的工口书会兴奋,跟着工友们看正常向爱情动作片的时候也会激动,但是他走到街上也会去瞄男人的屁。。。股,有时候憋得不行了自,,慰的时候脑子里蹦出来的竟然是男人,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疯魔了。
他想减少跟苏月的联系,可是架不住苏月天天可怜巴巴的发短信说肚子饿打工累想吃红烧肉,想吃猪蹄,想吃馒头……。
金山实在没办法了,趁着周末跑到苏月家去,一推开门吓了一大跳,有个女鬼一样的人正咧着血盆大口在那儿冲自己笑呢!金山定了定神,才发现女鬼的样子依稀有点像苏月。脸色惨白,和脖子两个颜色,眼镜上涂得蓝黑色的东西简直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变成熊猫眼,眼睛下头一圈黑,难道是瞳孔流出来了?脸蛋两边两坨红色配上一张血盆大口,这效果实在太惊悚了!平时习惯了她素面朝天的,这是怎么了?
“哎呦!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了半天了!”苏月赶紧迎上来,掏出一双拖鞋摆在金山前头,金山听出声音确实是苏月的,可他还是扶着门框半天没敢进去,“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自己整成这样了?”
“咋了?”苏月摸摸脸,“我是不是画的的太丑了?”
金山不忍心打击她,含含糊糊的说还行。
结果做饭的时候苏月站在炉子边帮忙洗个菜递个酱油啥的,没过多久脸上的浓妆就被被高温烤变成一块一块的,粉都凝成块往下淌。吃饭的时候更惨,这丫头努力想装出一个淑女的样儿来,可惜吃的很淑女饭量完全不淑女,结果吃的太急被辣子呛了一下,眼泪鼻涕哗哗往下淌,一张脸跟调色盘一样五颜六色的特别精彩。金山都不忍心看她脸了,埋着头猛扒饭。
苏月对自己的状况浑然不知,还一个劲的给金山夹菜,“我刚刚看你的笔记了,没想到你还挺有一套的!笔记做的挺细!今年日语二级肯定能考下来!”
金山笑了笑,自己小时候对学习一窍不通的,都是上了高中以后殷华一点点教了些学习方法,他才知道要怎么看书怎么学习。一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好像亏得也不是那么大了,至少自己还是从他身上学了一点东西,要是两个人一直都象小时候那样,现在他也不会大老远的跑日本来,不知道小麻杆现在咋样了?时间久了好像当初就没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前两天视频老妈说他都瘦的不像样,难道是又病了?管他呢,在咋生病他现在众星捧月的,肯定有人照顾,用我操这个闲心!金山自嘲的笑了一下。
苏月看他表情,觉得他肯定是又在想前任女友了:“我说你都喜欢啥样的女孩啊?你前任是长的特漂亮嘛?你一大老爷们还真放不下了?”
“他……他还行,早就放下了!”金山叹气。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看看我咋样?”苏月眨眨眼,金山估计那是个抛媚眼的动作,可是配上那么惊悚的花掉的妆容,他忍不住噗了一下。苏月气坏了:“嘿你莫名其妙的笑什么啊!我哪点配不上你还是怎么着?”
金山努力憋住笑,“没……哪敢呢,是我配不上你!你……噗,还是照下镜子吧!”
苏月满腹疑狐,扭个头一照镜子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气的哇哇乱叫,她这个妆画了两个钟头啊!怎么没过几个小时就搞的跟百鬼夜行一样了!
她气急败坏的嚷嚷道:“你等会儿我去洗个脸!”
金山看她进了卫生间洗脸,笑容渐渐消失了,心里挺乱的,他知道刚刚苏月不单纯是在开玩笑,他飞快的收拾了碗筷扔进水槽,逃似的溜了。
苏月洗完脸出来就看到一堆碗盘堆在水槽里,她以为金山买烟去了呢,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回来。打电话没人接发了几个短信也不见回复,苏月火气就有点上来了,她下定决心好不容易想要倒追一下男人,结果人家一点面子也不给!好歹有个回复啊,这么吊着人是想玩欲擒故纵还是怎么的?
金山不到她这儿来,她也有办法找到他。原来就跟金山说过光练死记硬背没用,日语口语也要练习的,否则考出二级证回国找工作也没啥优势。就把他介绍到市图书馆了,那里有几个义工,日本的老头老太太退休了发挥余热帮助外国人学日语,还有想学中文的日本人也经常在那里找人聊天,苏月周日请了个假在那儿守株待兔,果然看到金山出门。
“看你挺休闲的啊?这两天很忙啊?”苏月从侧门蹦出来,挡住金山的路,一脸的委屈。
金山一见到她头都大了,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近……厂里加班……那个”
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不吭声,气氛尴尬的要命。苏月看他的样子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人家可能不喜欢自己,干嘛还死皮赖脸的缠着别人啊!原来她也是挺腼腆的一姑娘,怎么一遇到金山就变得这么彪悍?一想到这儿苏月也觉得自己过分了,这两天气的上头都不用脑子,做出这种事情来跟土匪抢亲似的!她突然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你……那天的事情你别当真!我就开个玩笑!”
“我知道!哈哈。”金山赶紧附和着,他想尽快摆脱这种气氛,还特地干笑了两声,没想到那笑声太假了,跟公鸡被卡住脖子似的,俩个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两个人东拉西扯的聊了些不相干的闲话,最后苏月终于忍不住了,她就是个直肠子憋不住话,今天要是不说清楚了她有要难受好久:“你前任就那么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的?我就那么差么?我差到那儿了?”
金山也不知道自己是咋了,反正感觉就是豁出去了的感觉:“你啥都好,是我不好!我……我原来是个同性恋!说不定现在还喜欢男人呢!”
他话一说完,就骑上自行车飞似的跑了,连苏月表情都不敢看一下。一口气骑回厂里,进了宿舍就一头扎在床上睡觉,这时候他就特别想酒,啤酒二锅头啥都行!灌上一瓶子啤酒再来点白酒啥烦恼都没有能一路睡到天亮!可惜宿舍里管得严根本不让碰酒精类的饮料。金山心里乱成一团哪能睡着!就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煎鱼似的,最后睡他下铺的小个子火了:“你他妈的长跳蚤啦?你不睡也不让我睡么?”
小个子这两天身体不好老咳嗽,他们这些劳务输出的工人有没有加入日本的国民健康保险根本看起病,小个子吃了药也不管事儿只能硬挺着。金山平时总和他不对盘,有一回差点动拳头。但这回是确实是自己不对,金山道了声抱歉就继续在床上挺尸。苏月发了几条短信他连看都不敢看,从小他就觉得自己挺爷们胆子挺正的,打架喝酒翘课都是经常的事儿,怎么这两年胆子越来越小了!啥事儿都畏畏缩缩的。
过了两天金山正在那儿换工作服准备下班呢,门卫跑来说有个女孩在门口非要找你!整个更衣室都一片起哄声,出来打工一年多了大家也就在电脑上能看看年轻女人,呆久了连食堂大妈都觉得美若天仙,早就金山这小子有个相好,没想到今天都找到工厂来了!
“你该不会是搞大了别人的肚子吧!”小个子满脸羡慕嫉妒恨都不加掩饰了。
“少胡说!”金山训斥道,他知道自己躲不过苏月,抓起外衣垂头丧气的往外走。
40.
苏月眼睛红红的,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儿。夕阳西下显得格外凄凉。见金山远远地走过来就绷直了腰,显得有点不自在。
金山也是越走越慢,他也觉得自己前几天太二了!找个什么借口不好非要说实话!磨蹭了半天还是挪着步子到了门口,苏月看他那个磨磨唧唧的样儿气不打一处来,刚刚那点不自在全都不翼而飞了,用谈天气的语气特自然的问了一句“我就问你一句!你前几天说的都是……都是开玩笑的?”
金山垂着个脑袋说了一声不是,都不敢抬头看苏月脸,自己在那儿结结巴巴的说些原来在网上找的资料:“其实科学研究有显示,同性恋者的各项指标完全正常,同性恋不是一种疾病……我也挺健康的!有些文章老是说同性恋就有艾滋病啥的你可别信!我……我挺洁身自爱的,其实这也不是个大事儿,荷兰都允许同性恋结婚的……”他越说越结巴,到最后都语无伦次了,心里那个懊悔啊,怎么老是这么嘴笨呢!苏月前男友就是个gay,把这姑娘伤的不轻,她肯定是对同性恋恨之入骨了。
苏月冷冷的哼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可是足以让金山觉得一下子进了冬天,他是把苏月真心当朋友的,每天重复着单纯体力劳动让人觉得厌倦,异国他乡突然蹦出来个同乡,指了条明路带着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日子一下子变得丰富多彩有了奔头。可是好运气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你傻啊!给我讲这些干嘛!老娘都腐了多少年了,你算个啥!看你那个熊样!”苏月双臂抱胸居高临下的,“喜欢上以后才会注意对方的性别不是?你有啥错!你没事少看网上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啊?”金山一时没搞懂她的意思蒙了,这是不讨厌自己了,福了?富了?还是付了是啥意思?
苏月语气是在训人可是眼圈却越来越红,最后直接仰着头说话可是眼泪还是滑下来,“好男人果然大多都是gay!哼,你紧张个P啊,老娘看的GV说不定比你多几倍!以后要看啥从我那里下不用不好意思!”
金山整个人都呆滞了,这进展也太神速了吧?这姑娘咋还有这爱好呢!
“还有你的事儿也就跟我说说完事儿了,别傻呼呼的跟谁都瞎咋呼!这世上脑子有病的人不少小心把你绑了烧掉!这世上渣滓很多小心你这种傻乎乎的被人骗的倾家荡产都不知道!还有办事儿的时候记得一定要戴套……”
“嘎?”因为过度震惊已经只能发出单音节了,听着苏月越说越离谱他赶紧打断她的话,“你……你不嫌我啊?”
“你这么好的一个人,嫌弃你的人都是神经病!”苏月跺脚道,“我们一辈子都是哥们!听到没。”
金山心里突然热腾腾的,苏月的话像是春天里的第一阵暖风让人觉得心情一下子好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和好了,刚开始还是有点别扭,后来渡过了尴尬期苏月蹬鼻子上脸直接好奇的问你是0还是1,金山不明白是啥意思还被狠狠的嘲笑了一下,然后被她搬出来的各种小说视频美其名曰说是科普,简直是被晃瞎了眼,就这样接触到了了一个未知的黑暗世界……
可是有一个人就活的无限苦逼了。
那个人就是殷华。金家象防贼一样防着他,各种糖衣炮弹都打不开金家的大门。那所破烂的筒子楼在殷华眼里已经变成钢筋铁甲的坦克了,幸亏从邻居的嘴里打探出了金山劳务输出的事情。他费老了劲儿洒下大网在x市的劳务输出公司中找到了金山的名字,当即就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买了机票奔日本去了,坐飞机遇上乱流了一路颠簸,整个飞机的人都烦躁不安就殷华一个人面带笑容,神态安详,吓得他邻座都快哭了。
结果飞机一落地殷华就开始担心了,金山打工的那个地方虽然不算是大城市,可也有山有水,风景优美,但据说好多731部队的医生都是这个城市的出身,金山那样的实在人不会被卖了还帮小日本数钱吧?殷华脑袋里突然就无限循环731黑太阳的电影片段,越想越害怕,身上冷汗刷刷的,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工厂赶,心里那个闹腾啊,又担心又期待又害怕的。
结果他正好看到很登对的两人在夕阳里互诉衷肠的样子,离得挺远殷华听不到他们的谈话,看样子也是□□不离十了。最后金山还拥抱了那女的一下!我cao拥抱啊!殷华嫉妒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就算是和金山关系最好的时候他俩都没拥抱过啊!这回不知道哪里蹦出来个野女人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把人抢走了!在外头都这么搂搂抱抱的在屋里还不是把全套都做全了?自己还跟傻b一样担心他被731拿去剖心取肝!殷华突然觉得自己心肝脾都很疼,这种疼就好像小时候刚做完先天性心脏手术后第一次醒来,麻药劲儿过去了的感觉,让人难以忍受的疼……
出租车司机已经被后座咬牙切齿的客人吓得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心里正琢磨着是弃车逃跑好还是先报警好,突然发现客人一脸痛苦的捂着胸口弯下腰去。司机快吓死了,操着一口标准的日式英语结结巴巴的问道:“好死被偷?好死被偷?(hospital)”可惜说了半天客人都没理他,司机都急的冒汗了。
殷华缓了一会儿,他多想跳下车去和金山打个招呼聊聊天,顺便把那个女的一脚踹开!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下车,他痴痴的趴在车窗上看了一会儿金山,又眯着眼咬牙切齿的瞪了情敌一会儿,最后又让司机把他送回机场了。回去的飞机倒是很顺,可惜殷华一路摆这个死人脸动不动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再次成功的吓到他的邻座。
到了机场已经半夜了,按理说颠簸了一天应该累得不行,可是他觉得心里有团火在熊熊燃烧,丝毫没觉得疲惫,脑袋里现在不回放731片段了,就无限重播金山抱住那女的样子。重播一回殷华的心里就抽一下。
不知不觉就走到酒吧,这种状况下不酗酒简直活不下去了,可是偏偏来了个不长眼的,殷华正在那儿喝的飘飘然有点忘记下午的事儿了,就被人摸了屁,,股。有个矮胖的半秃头一脸淫笑的搭讪:“小伙子什么价格?我就喜欢你这样文质彬彬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儿!”
殷华气笑了,“你说啥?”
半秃摸摸下巴:“你这样的看着高傲,到了床上……嘿嘿,可是最带劲的!”说完了还自以为是的冲殷华挤挤眼。
殷华啥话都没说,冷静的喝完了酒放下杯子。然后酒瓶子直接招呼道对方锃亮的光头上了。
等殷常德赶来的时候看到儿子脸上都被打的青青紫紫的还在那儿和人死磕呢,拽着对方的衣领死活不松手,殷常德心里都惊了,虽然这两年儿子身体比小时候好了许多,没想到打架也变得这么生猛!对方脸上也没好到哪儿去。
其实殷华也是头一次打架,挨了多少拳脚他已经数不清了,可他并没觉得身体有多疼,疼得是心。胸口像是被人开了个洞,大风呼呼的刮过去。
在医院里躺着的时候殷华一句话都不说,出院后也是双目无神没事发愣,把他爹急的以为是打坏了那儿出了啥毛病呢,西医中医老郎中一个都没放过,全都看了一遍都说身体没事儿。直到看报纸上的国际版殷华突然嘿嘿的笑起来了,殷常德心里想坏了,难道是把宝贝儿子打傻了?结果从那天以后殷华就正常了,吃饭睡觉上班一切照旧。殷常德问儿子到底是咋回事。殷华笑而不语,他已经对他爹起了戒心,不会啥都说,看了报纸后他想到一个能让金山回来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