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强在孔庆东背后吐了吐舌头,幸而孔庆东埋着头洗碗,并没有看见他这个模样,他调皮的道,“我就是没见过钱,那又抓子了嘛,钱,那是钱啊,钞票啊,有人为你卖儿卖女,有人为你去坐牢,这就是钞票,这就是钞票~”孔庆东回转头来打断了他,“成了,别唱了,这是多老的歌啦,你居然还听过这个?”
叶文强高高昂起了头,像个骄傲的公鸡,“那是当然,我听过的老歌可不在少数呢,信不信我再唱几首,你说不定都没听过呢。”孔庆东摇了摇头,他将洗好的碗拿到碗柜里去放好,边收拾边说:“那成,你先唱着,我边收拾边听,看能不能真听到我没听过的。”
“我想我们前生,注定是情人,不然我不会,爱你那样深,你说想我一辈子,我只想和你预定百万个来生…”叶文强得意洋洋的唱完,期待着孔庆东说出自己不知道这三个字,但是孔庆东却点了点头,“嗯,唱得不错,但这歌我知道,陈明真的《百万个来生》嘛,当初据说在台湾很火的,大概是九八年还是九九年的歌了。”
叶文强不信邪的又唱道,“抽走在你静静的守候,我要给我自己一条路飞走,证明爱已过期以后,抛下所有的理由,醒来后,不会为了你一直守候,我再也不要对你那么好,应该为爱我的人而骄傲,就算我含着眼泪站在街角对着你微笑,那是为了你而逃跑,我再也不要对你那么好,不该为不懂爱的人煎熬,就算我含着眼泪站在街角对着你微笑,明天过后,就分,两条路走。”
孔庆东这回并没有急于开口说自己听过,也没有开口说自己没听过,他只是定定的看着叶文强,搞得叶文强的心里毛毛的,唱完之后他心里居然涌出一股淡淡的胆怯般的感觉,他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下,怎么能这么没有骨气?他孔庆东又不是老虎豹子,又不会吃人,自己又不缺胳膊少腿儿的,干嘛要怕他?
在他心里暗自鄙视自己的时候,却并没有注意到,孔庆东并没有站在原来的位置,而是渐渐的往他这边走来,步伐虽然缓慢,但是却很坚定,当叶文强注意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躲不开了,他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想做啥子?”孔庆东无奈的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在想啥子哦?我想对你做啥子?我想对你做啥子你心里头不是最清楚么?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喜欢你吧?你之前一直都没有回应过我,但是现在,我终于得到你的回应了,我很开心。”
叶文强的脑袋顿时有些转不过弯,“安?你说啥子?我回应你?我啥子时候回应过你哦?哪门我自己都不晓得哦?”
孔庆东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不把叶文强刚才的话放在心里,他亲了亲叶文强的额头,“你放心,就算你不承认,我也有办法叫你投降,咱们打个赌吧,就在今天,你一定会亲口对我说你你喜欢我这四个字的。”叶文强顿时有些瞠目结舌,显然是没见过这种人,也不知道他是过分自信还是属于自恋,但是依叶文强平常和他相处的情况来看,显然这两项,他都并不在其中。
但是也容不得叶文强细想,孔庆东捏了捏自己的荷包,表示里面有几百块钱之后,便拉着叶文强出门了,冬天的早晨很是寒冷,连地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霜,但是游仙镇属于四川绵阳的管辖范围,在泱泱中华的大西南,并不属于北方,这里并没有暖气,在屋里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一出来,那风便像刀子似的拼命往人脸上刮。叶文强努力的将头缩在了衣服内,他今天穿着件以纯的连帽衫,显得很是青春活泼。
但其实孔庆东并不喜欢以纯里的东西,太大众化了,以纯随便出件衣裳,要不了几天便成了街服,看着满大街的学生都穿着可以媲美校服般的衣裳,那阵仗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
其实博物馆离游仙镇真的很近,两个男孩子并没有坐车,走了十来分钟路便到了,只需要往前走到一个长途车站旁,再穿过一条马路便到了,但是这条马路没有设置红绿灯,且车流量不是一般的大,每次走这里的人不凑个百八十个的都不敢往对面走。
因为是清晨的缘故,娱乐风洞接待两个男孩子的工作人员都显得懒洋洋的,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叶文强和孔庆东那好奇的心情,工作人员将两个孩子带到风洞前的时候还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小的氧气瓶,孔庆东和叶文强在进入风洞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将外套脱掉,并绑上安全带和氧气瓶,两个人才缓慢的步入了风洞的入口,刚进门的时候,叶文强和孔庆东便感到了一股极强大的压力,几乎要将两个人冲出门去,他们知道那是脚底下穿出来的风力,这风力虽然强劲,但是却极温暖,叶文强快速的跑了一步,便进了门去,进了门之后他差点尖叫出来,那股强劲的风力瞬间将他冲到了风洞的顶部。
见此情景,孔庆东也快速的进入了风洞,他本意是想帮助一下叶文强的,但是进入了风洞之后,他才发现,在那强劲的风力之下,人的力量很是渺茫,他连自己的身形都稳不住,又怎么可能去帮助叶文强呢?等到他慢慢适应了过后,便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是真的飞翔在了云端,翱翔在了太空,这种感觉很是奥妙,他几乎不能找出精准的形容词来形容自己此刻那微妙的心情。
渐渐的,他与叶文强靠近了,因为风洞的风力时强时弱,且并不能精准的把握风向究竟是往哪边吹的,所以两个少年在终于碰头的时候互相握住了对方的双手,企图在这神奇的造化中相依相守。在风洞里大概呆了有半个小时,两个少年便是受不了了,他们按响了求救铃,工作人员便懒洋洋的将发动风力的按钮关掉,两个少年手拉着手徐徐降落而下,赶过来的工作人员见了也不免打趣他俩,“哟,看不出来,你们俩还真是相亲相爱。”对此,孔庆东是报以微笑,而叶文强却是狠狠的瞪了那工作人员一眼。
等到出了博物馆之后,两个少年才发现,原来今天竟是出了太阳,叶文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冬日的太阳尤其的珍贵,晒在人身上也是暖洋洋的,他忍不住的在博物馆门前的广场上转了个圈,孔庆东只是在一旁盯着他笑,到底还都是孩子,不一会儿,孔庆东也忍不住的陪着叶文强在广场上打闹,这时候广场上的人很多,还有许多小朋友在玩捉迷藏,其中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跑过来对孔庆东道,“好哥哥,你能不能让这个哥哥陪我们一块玩一会儿?”
孔庆东深吸了一口气,她要找叶文强不知道自己找去?干嘛还巴巴的跑来问他?这不是明显的多此一举么?还害得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孩子缘了,结果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能不郁闷吗?他指着叶文强闷闷的问道,“你们想和这个哥哥玩什么呀?哥哥也想来,你们愿意吗?”
“我们在玩123木头人,哥哥你一看就很厉害,跟你玩我们肯定输,跟这个哥哥还可能会赢。”那小女孩睁着大眼睛天真的道。孔庆东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对着叶文强道,“怎么样?这么乖的小妹妹都开口了,你就干脆去陪她们玩一会儿?”
“哼,有啥子了不起的,不就是因为小妹妹说了你厉害么?哼,我会证明给你看,其实我很厉害的。”叶文强不服气的道,他蹲□去拉着小女孩的肩膀道,“小妹妹,你看,这个哥哥其实一点都不厉害,他就是外表看着厉害,其实一点也不中用的,咱们让他跟着咱们一块儿玩,怎么样?”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哥哥,你刚才的意思是说这位哥哥其实是外强中干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行啊,两位哥哥就一起来玩吧。”孔庆东顿时觉得惊悚,现在的小孩子可了不得,连外强中干这个成语都知道,而且竟然没有用错地方,看来自己真的该检讨一下自己了。
叶文强却是欣喜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真乖。”他用眼神向孔庆东挑衅,哼!你放心,我绝对会让你输得很难看的。可是这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其实最后输得很难看的其实是他自己。
☆、(二十九)怀旧的游戏
“喂,你们听好了,我刚才把两个哥哥给请过来了,你们答应要给我的棒棒糖可不许少,咱们说好了,分成两队比拼,一队请这个哥哥帮忙,一队请这个哥哥帮忙,每个队在比拼之前出一个棒棒糖,哪个队赢了,那棒棒糖就归哪队。”
那小姑娘显然是孩子王,虽然她这话难免过于霸道,但是其他的小朋友竟也没有异议。这时候她转过身来笑眯眯的跟孔庆东和叶文强道,“两位哥哥,我们今天要玩的游戏是一二三木头人,你们两个既然答应了我要跟我们玩,那就要听指挥哦,我数完一二三的时候,你们就也不能动了,你们谁先动了,那一队的人都要输掉一根棒棒糖哦,为了不让你们的组员输掉棒棒糖,还是希望两位哥哥认真一些吧。”
叶文强觉得有些新奇,“一二三木头人?我们小时候其实也玩过啊,不过不晓得现在的规矩跟那时候变没有?我们那个时候耍这个,要求倒是很简单,只要你参加了游戏,无论是多么滑稽的姿势,也得坚持下去,但是有时间限制的,五分钟。”
小女孩摇了摇头,“我们这个没有时间限制,就是一直要坚持到有人动了为止,其余的跟哥哥小时候玩的规矩是一模一样的哦!”孔庆东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叶文强,眼睛里倒是含着几分莫名的意味,看得叶文强几乎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喂,你看够了没啊?”叶文强努了努嘴,将自己的姿势稍稍调整得自然一点舒服一点,他其实倒并不是怕输,只是先前大话已经放出去了,这时候在自己扇自己一耳光的滋味是谁也不想接受的,小女孩学着叶文强的姿势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预备起,一二三木头人,不能说话不能动。”
叶文强略微悠闲的保持着微笑,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脸上的微笑保持不住了,孔庆东在小姑娘喊话的最后一刻扑在了他身上,脸还埋在他的肩膀中,被衣裳遮了大半,叶文强在心里不断的骂娘,没想到这孔庆东这么奸诈,居然选择了这么一个有利的位置,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就算是动了也不会有人发现的,再说了,他现在整个人几乎就是趴在叶文强的身上,叶文强的腿慢慢的就站不住了,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忍得一时之气,但是奈何孔庆东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不一会儿光景,他便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那股湿意,这货居然在舔他的脖子!
这种事情你叫他怎么能够忍受?何况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周围有那么多人在看着他们呢。这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恬不知耻了?叶文强心里一时气不过,便伸手推开了孔庆东,他扬起了手准备打孔庆东一下,却被孔庆东捏住双手,“哟,强子,你们输啰。”
“你!”叶文强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笑,这个时候他竟然有心情管自己输赢?孔庆东见他这个反应,却只是扯着嘴角笑了笑,那小姑娘这时候也气得叫了起来,“哥哥,枉我这么信任你,选了和你一组,谁知道你竟然就这么输了!不行,你赔我棒棒糖!”
叶文强的脸上差点没变成一个囧字,他拍了拍小姑娘的头,“没事儿,乖,不就是输了一次么?待会哥哥把那个棒棒糖买给你就是了,别这么小气成不?小气的姑娘可就不可爱了哦!”那小姑娘却高傲的仰起头,“哼,不就是个棒棒糖么?以为我真是稀罕的很么?我只是心里头气不过,我们竟然输了,输了!还有啊,我最讨厌别人摸我的脑袋了,妈妈说再聪明的脑袋被人摸了都会变笨的。”
叶文强的表情更囧了,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只好转过身对着孔庆东道,“你娃给我等到起,你今天早上在你妈妈面前说的那句话我还没得跟你算账咧,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我发现我硬是必须把要不得的事情扼杀在摇篮里头,不正之风硬是姑息不得。”
“噗,不正之风?你说得好严重哦,又不是啥子严肃的政治问题,我们两个之间还用得着说那些哦?”孔庆东拿肩膀碰了碰叶文强,对着他一阵挤眉弄眼。叶文强顿时被他那个样子逗笑了,“去,下回在这个样子我是真的要跟你毛起了哦,我不是得跟你娃说到耍的哦。”
孔庆东立马做出一副乖顺的样子,“嗯嗯,那个是肯定的,这位小妹妹可以给我做证。”那小姑娘继续仰着头,等着这两个人商量出个结果来,这时候广场上来了个卖冰糖葫芦的,价钱也不贵,一块钱一串,叶文强想了想,便给陪着他们玩一二三木头人的小孩子一人买了一串冰糖葫芦作为补偿,那小姑娘一边吃一边鄙视着叶文强,“切,你要是先开始能赢的话,这冰糖葫芦就不是你出钱了,真是的,笨死了,看来那句话说的硬是有道理啊,不怕有狼一样的对手,就怕有猪一样的队友。网上诚不欺我也。”
叶文强和孔庆东的嘴角不约而同的抽了抽,谁晓得现在的小娃儿竟然这么厉害,自己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哪里晓得上什么网?恐怕连书都是父母逼着去念的,能背诵一下唐诗就算是个中翘楚了,一天只知道玩过家家酒,你扮父亲我扮母亲的,要不就是在地里玩泥巴,连广场都很少来,能向父母要到钱买串糖葫芦在那时候都算是幸福得不得了的事情了,跟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没得比。无怪乎有人感慨一代比一代日子好过。
小姑娘见两人半天都没有反应,翻了翻白眼道,“喂,时间不早了,你们不玩了就算了嘛,知道你们输不起,不就是几串糖葫芦么?用得着做出那样一副心疼的样子?”叶文强好笑的看着她,“喂,我啥子时候心疼了哦?我自己都不晓得的事情你就晓得了?”小女孩瘪了瘪嘴道,“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妈喊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耍哈,拜拜。”
叶文强耸了耸肩膀,对着小姑娘挥了挥手,“小妹妹,拜拜,希望咱们下回还会在遇见。”孔庆东这时候也微笑着目送那群孩子纷纷离去的背影,他漫不经心的问叶文强,“咱们今天中午在哪儿解决?”
叶文强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呀,刚才竟然没有注意到,居然都十一点半了!哎,这时候买菜回家做饭肯定是来不及的了,原本还想在你面前露一手的呢,看来只有今天晚上了。”他看向孔庆东,“喂,来到这里就该你做东啊,咱们也去吃饭吧,玩了这一上午,我也饿了。”
孔庆东对着叶文强打了个响指,“走吧,我晓得这周围有家饺子馆味道特别棒,要不咱今天中午就将就一下,吃点饺子?”
叶文强目光幽怨的看了眼孔庆东,“喂,不带这么忽悠人的,啥子叫将就一下,饺子可好吃了,我很喜欢啊,既然你说那家饺子馆的味道不是一般的巴适的话,我还真是更饿了,咱们便快些走吧,下午咱便去逛逛超市吧,孃孃喊你走城中心的好又多里头去买年货不是?咱们正好乘此机会去买点食材,我给你做吃的,好久之前看到电视上教的那些菜就特想学,可惜我妈一直不让我动手,幸好孃孃今天也走了,我们就尝试一盘那个菜煮出来是不是真的有他说的那门好吃。”
听到叶文强这话,孔庆东顿时觉得有些无语,“喂,那个是专业厨师做的好不好?你只是尝试着做的话,食材被浪费的几率很大的,而且你也看了那么久了,说不定把有些步骤都给忘了,到时候别你自己都觉得无法下咽的话,那就可惜了那些东西不是?”
叶文强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孔庆东一眼,“你个瓜娃子来的,我硬是不想跟你两个说话,跟你说个话硬是把人都要气死。你说哈你娃啥子心思蛮,你不祝愿我成功就算了,还说我煮的饭无法下咽,那要得嘛,我今天晚上还硬是要煮顿饭来逼着你吃下去,就算是再难吃也一样,哪个喊你那门乌鸦嘴的,哼。”
孔庆东见叶文强是真的有些生气,这时候便舔着脸凑上去道,“哪个说的你煮饭难吃的安?我去把他修理一顿给你出哈气,哎呀,都是男子汉大丈夫的,为这门点小事情生啥子气嘛,你放心,就算是真的很难吃,我也绝对把你煮的饭吃得一干二净。”
两人说话间那饺子馆便已到了,叶文强看向里面时顿时有些头大,他对着孔庆东皱了皱眉,“哪门这家子的生意这门好哦?这人都坐满了,我们要是现在进去也找不到位置啊,难不成还要排队?算了嘛,今天中午走其他的地方去将就一顿,晚上间还是煮点好的来吃嘛,要得不?”
孔庆东上前去拍了拍叶文强的脑袋,“你娃想啥子哦,哪门可能叫你等好久嘛,跟到我进来。”说着便拉住叶文强往店面里面走,进了店里果然发现还有几个位置稀稀拉拉的空着,孔庆东选了两个面对面的位置拉着叶文强坐下了,马上就有服务员上来询问,“来两个二两牛肉水饺,再来一碗水煮菜叶。”那服务员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叶文强嘟着嘴问道,“你看这里这么多人,咱们可不定得等到什么时候呢,你给我讲个笑话吧。”
☆、(三十)一些感悟,一些想法
孔庆东拍了拍叶文强的脑袋,“哎呀,你放心嘛,这家店的生意之所以这么好,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上菜的速度很快,而且分量也足,最重要的是味道很好,你没看见刚才走了几个人的位置立马就被人占据了么?”叶文强歪着头看了看,好像的确是这样,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先前那态度不卑不亢的服务员端着个托盘上来了,托盘里放着两只大海碗和一个小号的碗。
叶文强瞧了瞧,那海碗里面浮着的红油让他忍不住的将脖子缩了缩,一看就好辣!小号的碗里装着一碗沥干了水分的生菜叶子,绿油油的,看着倒是挺勾人食欲,服务员将三只碗都放到了桌子上,将碗略往两人面前推了推,“请慢用。”说完这句那服务员果断转身离去,叶文强看了孔庆东一眼,“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这地方上菜的速度那么快了。”
孔庆东微笑着将其中一只海碗往叶文强的身边推了推,“快吃吧,吃完了咱们还得一块儿去逛超市呢。”叶文强拿起筷子在海碗里搅了搅,辣椒被搅到碗边上,露出里面颜色厚重的汤料,叶文强忍不住的夹起一个饺子喂进嘴里,却募然停住了嚼动,孔庆东神色略带紧张的看着他,“怎么,难道不好吃了么?”
叶文强三两下将饺子吞下肚去,“不是,很好吃,只是没我想象中那么辣,但是却很麻,我的嘴几乎都快要没知觉了呀。”孔庆东看着他嘿嘿直笑,他恨恨的瞪了孔庆东一眼,却如上瘾般将饺子一个个极快速的往嘴里塞,直到他彻底失去味觉。
“哇,爽!”等到两人吃完出了店门,叶文强深吸了一口气道。孔庆东在他身后拿着张纸擤鼻涕,叶文强面带嫌恶的看了孔庆东一眼,“去,一边去,真脏。”孔庆东将擦鼻涕的那张纸在叶文强的面前舞了舞,“假惺惺的做什么,难道你没擤过鼻涕?”
叶文强将头歪到一边去没说话,孔庆东将手上的纸巾扔掉之后便朝着前方走去,走了两步还回过头来看叶文强,见他跟着自己,才放下心来,他抬手指了指前方的站牌,“喏,我们就在那里赶公交车,三路和八零一路都可以,虽然三十二路和四十二路也能到,但是得走一截路,这两辆公交就停在茂业百货门口,而好又多地下商场就在茂业百货的侧边,你一眼就能看到的。”
叶文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孔庆东觉得有点没对劲,便退后两步到了叶文强的身边,“咋了?你不相信我?”叶文强摇了摇头,孔庆东又道,“我一看就知道你唬我呢,不相信我就算了,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你在绵阳算是人生地不熟的,咋能莫名其妙的就不相信我了呢?”
叶文强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孔庆东问道,“你们绵阳有几个好又多店啊?”孔庆东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么?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三个,咋了?反正我知道的就三个,一个城中心的店,汽车总站那边有个店,南河坝那边也有个店,至于其他的,我就真不晓得了。”
叶文强这才点了点头,“怪不得,我在车上的时候曾经看见过一个好又多的店面,就在离咱们来绵阳下车的那个车站不远处。我以为你是在忽悠我呢。”
“噗。”孔庆东突然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我以为你是为了啥呢,感情以为我忽悠你?这哪儿能啊,我把你捧到手心里疼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忽悠你呢?也许你现在并不能相信我说的这些,但是无妨,我们的时间还长,你可以慢慢看,总有一天,你能看明白我的心意。”
说话间便已到了站牌处,叶文强刚刚想答话,八零一路车便在站牌处停下了,孔庆东拉着叶文强三两步窜上去,将提前准备好的纸币塞进投币孔,便拉着叶文强走到车厢中间坐下。孔庆东看着叶文强温柔的道,“要不你先休息会儿?今天起来得那么早,不困么?待会到了站我叫你吧。”
叶文强轻轻的打了个哈欠,顺从的靠在了孔庆东的肩膀上,像猫似的眯起了眼睛。孔庆东是时刻观察着他的,这时候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乖,别看了,睡吧。”叶文强瘪了瘪嘴,显然是对孔庆东的态度有些不满,但是幸而他没有说什么。
大概过了有二十分钟的样子,孔庆东便轻轻的推了推叶文强,“哎,快起来,我们到站了。”叶文强微微眯起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默默的站起身来往中门处走去。孔庆东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叶文强的身边,“喂,我晓得只休息二十分钟还不如不休息,但是你也用不着摆张臭脸吧,瞧瞧,这脸上都起褶子了。”孔庆东轻佻的扯了扯叶文强的脸皮,叶文强蹙眉挥开孔庆东的手,却不料这时候公交车司机踩住了刹车,孔庆东没抓稳吊环,一下子竟扑到了叶文强的身上,而他的嘴唇也不小心落到了叶文强的耳垂上。
等到车子停穏之后,叶文强推开孔庆东飞快的下了车,孔庆东皱了眉头也赶快跟上,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这等乌龙事情,他也的确是不愿意的,若是叶文强因此和他闹别扭,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只是两个少年都没有注意到,车上那稀稀拉拉的乘客要么睡觉要么观察窗外的景物,要么听歌和其他人讲话,却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他俩。也是,这社会人情冷漠世故,就算是再惊世骇俗的事情,与己无关的,大抵不会分出心来想想看看听听的。
其实叶文强下了车便站在站牌上等孔庆东,只是他脸皮薄,决计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自己与孔庆东之间的关系。何况他心里还种着个疙瘩,这疙瘩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只是被他深埋在了心底,在被揭开之前他可以弃之不顾,但若是那疙瘩被揭开之后呢?他该怎么办?他要怎么面对孔庆东?他懦弱的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他只想维持现状,哪怕真的多年之后回想,那么这时候的心事疙瘩也应该早已封进尘埃,随风流逝了。
孔庆东进超市扫荡的速度倒是很快,不过半个小时便提着两个大口袋出来了,叶文强很自然接过其中一个,打开来翻了翻,居然有老式的桂花糕之类和一些糖果。叶文强看了看孔庆东提着的另一个口袋,从口袋的边缘露出点绿色,大抵是蔬菜之类的,他点了点头,“咱们现在就回去?”
孔庆东看了看天色,的确还早,这样子回去的话倒有点可惜。他想了想,“要不咱们去公园里坐坐?反正离这里也不远的,只是咱提着这俩大袋子的,还真是有点不方便。”
叶文强斜睨他一眼,“谁让你这么快就出来的?该!早知道我就去这茂业百货里逛一逛了,说不定咱这趟用不了那么多钱呢?我长这么大送给妈妈的礼物是屈指可数的,这时候天冷了,给她买双雪地靴怎么样?”孔庆东听完极讶异的看着他,“哟,照你这么说,我是真该反省反省自己了,从未给妈妈买过礼物,还不停的给她惹麻烦,真是不应该。我都惭愧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叶文强鄙视的看了孔庆东一眼,问道,“你的袋子里装有速冻的东西没?没有的话咱倒是真可以在公园里面去坐坐,如果有的话就必须得回去了。”
孔庆东摇了摇头,“那个,速冻的东西我是真没买,饺子的话咱不是中午才吃过了么?我又不喜欢吃汤圆,所以这东西压根就没想过要去买,只是现在才想起来,我外婆年纪大了,牙齿不是很好,但是她特别喜欢吃汤圆来着。”
叶文强沉吟半晌,“那咱们就去公园坐坐吧。外婆要是真喜欢吃汤圆倒也没什么,大抵是喜欢糯米粉的那个味道,你可以买袋干的糯米粉回去揣着,煮成糯米粉子,但是里面不要放糖,加点醪糟就好。那味道很是怀旧,我们家里爷爷奶奶辈的人都喜欢吃的。”
孔庆东神色崇拜的看着叶文强,“你咋会啥子都晓得喃?我几乎都要怀疑你和我是不是一个年代的人了,你去问现在的年轻人,哪个可能晓得这些?”公园离超市的路果真不远,两个少年说话间便已到了公园门口,叶文强看见昨天来时还在搭的花灯,此时已经初具模子,看得出来竟和今年的年辰是相对应的。这时候公园里多出了很多人物,有的还抱着小孩子在花灯面前照相。
叶文强摸出手机对着花灯闪了一张,兴奋的对着孔庆东道,“快来快来,咱们也在这里合个影留个念吧。”孔庆东摊了摊手上提着的袋子,“这个样子怎么照?何况这花灯都还没完全做好呢,反正你还能在这儿呆上几天,等要走的时候再来照吧,那时候花灯也扎好了,咱们也没今天这么不方便不是?”
☆、 (三十一)再遇故人
叶文强想了想,今天提着两个大口袋的,照相确实不太方便。而且两个男孩子拿着口袋站在一起照相,那种画面怎么想怎么别扭,照出来自己看着肯定也觉得滑稽,叶文强无奈的看着那些照相的人们,还是觉得有点不甘心,就一把搂过孔庆东的脖子,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举着自己的手机来了张自拍式合影。
孔庆东无奈的摇了摇头,问叶文强要这张照片看看,叶文强拿过手机瞄了一眼,便坚决的否决了,这张照片上叶文强高昂着头,显得莫名的强势,而孔庆东的头被他的肩膀勒住,那张脸上略微的带着扭曲的神色,若是被孔庆东瞧见,叶文强知道这张来之不易的照片肯定只能沦为被删除的对象。
孔庆东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叶文强不愿意将照片拿给他看他也没办法,再说了,其实他心里隐约也能猜到叶文强不拿照片给他看的目的,大约自己那个样子很龊,自己看了都觉得倒胃口,这么想来,心里也要好受了一点,叶文强毕竟还是关照着自己内心的想法情绪不是?这是个好兆头啊,看来自己赢得美人心是指日可待的了。
两个人提着袋子往公园内部走去,公园内部有很多临时座椅,是方便走累了的行人休息的,叶文强找了个显得干净点的,将袋子扔在上面后便一屁股坐了下去。“哎哟喂,你这里头都装的什么东西呀,重死了。”孔庆东笑眯眯的将手上的袋子也放到了座椅上,他摸了摸叶文强的脑袋,“都跟你说了这东西我来提,你就是要逞强。”叶文强‘啪’的一声拍开他的手,“去,别惹小爷我生气,我还不是看你造孽,所以才帮你的,结果到头来却反倒是小爷的不是了,这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孔庆东索性耸了耸肩膀,并不与叶文强搭话,他心里明白,这要是他争了一句,那么这整个下午的美好时光他大概就只能在和叶文强吵架之中度过了。他将手上的袋子拢了拢,放到叶文强提的那根袋子的旁边,自己却提溜着身子蹭到了叶文强的旁边。
叶文强起身往旁边挪了挪,倒也没介意他的行为。两个孩子都觉得有些累了,便安静的靠着椅背休息,叶文强往袋子里翻了翻,拿出两袋小零食来,随手递了一包给孔庆东。孔庆东看了眼叶文强递过来的青豆,摇了摇头推了回去,“我不爱吃这个,只是我妈妈爱吃,所以每年过年的时候都得备着。这也不是啥子稀罕的东西,你想吃了,还怕我说你不成?”
叶文强瘪了瘪嘴,撕开手中的那包青豆并从中取出一颗喂进孔庆东的嘴里,“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吃,就是要你陪我,不行么?”孔庆东无奈的笑了笑,叶文强将头转向另外一边,“不行就拉倒,小爷又不是非得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
孔庆东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他快速的将嘴里的青豆咀嚼完毕,拉住叶文强的手臂道,“哎,该是我问你在想什么吧,咋我有种我们两个人的身份对调了的错觉呢?你要我陪你,我心里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不行呢,我只是在想,我早上说的话还是算数的,咱们两个就赌一把,你在今天晚上会不会跟我说你喜欢我。”
叶文强吐了吐舌头,对着孔庆东做出一副鬼脸的样子,看着孔庆东道:“自恋狂!我就不相信了,现在都中午了,你有什么办法来让我开口?哼,我就是憋着不说,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吧?”
孔庆东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道,“这个我确实也还不知道,但是我始终有一种预感,就在今天,我会一偿我多年的夙愿,我会得到我最想要,也最珍惜的宝贝。”叶文强听了这话免不了扑上去给孔庆东的胸膛就是一拳,并对他做出一个呕吐的动作,“我以前怎么从来不晓得,你居然是个这般恶心的人,这样恶心的话也能说得出来,我感觉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啦。”
话虽是这般说着,但是孔庆东看到叶文强的耳根处已经不可抑制的红了,少年的耳廓在阳光的映照下更加的粉嫩可爱,他在心里默默的对着叶文强的耳廓流口水,面上却一本正经的道,“我也不知道是听哪位小说家说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私以为这句话真心不错,当初才听到的时候却是觉得肉麻和不理解的,后来真到了自己喜欢上了,也才真正的明白了。这话真是道出了千千万万有情人的心声。自然,也是道出了我的心声。”
叶文强的脸部略微的抽了抽,他在脑海里不断的搜索着听过的名句,企图跟孔庆东反驳几句,可是此刻的他才发现自己的语言竟是如此的贫瘠,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一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二是,哼,他才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被面前这家伙那几句肉麻兮兮的话语感动了呢。
“孔庆东,你好。没料到咱们又见面了。”一个很有个性的男声解除了两个人之间那淡淡的暧昧感觉,叶文强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既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恼怒那个男人的做法,干嘛要出声打扰自己和孔庆东?这明明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这男人是半路冒出来专门找茬的吧?
叶文强恶狠狠的瞪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呵呵笑了一声,将眉毛挑了挑,“怎么,都不认识我了?”叶文强偏着脑袋想了想,那男人确实给他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但是究竟熟悉在哪里,他有觉察不出来,他情不自禁的往孔庆东的方向挤了挤,孔庆东伸出手攀住了他的肩膀,他的眉头同样皱得紧紧的,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男人这时候也不出声,只是悠闲的筒着手儿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纠结。
半晌,孔庆东方摇了摇头,对着叶文强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倒是旁边的男人自己忍不住了,叹了一口气之后走到叶文强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喂,小家伙,你真的不记得我是哪个了?这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枉我考上大学之后还一直记着你呢,倒是有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你为啥不是读的红卫,要去读卫中呢?”
叶文强歪着脑袋继续想了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嗷,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曾经追着肖扬屁股后面追的那个大个子,我记着你呢,好像你当初还是红卫的扛把子来着,只是你在的时候红卫好像还挺厉害,只是你离开之后,红卫就开始衰退了,现在连卫中也不如。我读卫中的话,不就是图个离家近么?”
那男人点了点头,“是啊,我今天可是遇见了个有趣的小家伙,想跟他切磋切磋来着,”说着对着孔庆东点了点头,“怎么,小家伙,现任的卫中扛把子,敢不敢应我的战?”叶文强看了看男人那健硕的体格,直觉有些危险,他拉住孔庆东的肩膀,对着他摇了摇头。
孔庆东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臂,“没事,他也说了只是切磋切磋来着,而且我也确实想知道,这红卫当年风靡整个未镇的扛把子究竟是有多么的厉害,据说当年的黑帮还想找他去呢,可惜被他拒绝了,后来便听说他考上大学出去了,再后来,红卫便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这红卫这些年为什么衰退的这么快么?”
叶文强无奈的松开了自己的双手,“你要小心一点,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是不会管你的。”他咬了咬牙,继续道,“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我是不会管你的,我直接就回未镇的,把你扔在大街上自生自灭去,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看着这一幕,男人叹了口气,对孔庆东道,“嗯,不错不错,小家伙,你还挺幸福的,有个这么关心你的小家伙陪在身边,哎,哪里像我,一直到现在都是孤家寡人一个,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红卫会在我走后衰退得那么厉害么?你今天会知道答案的,你在我师弟的手上将那野外仓库抢过去的,我现在倒不是为了将那地儿抢回去,就算是抢回去了他们也肯定不会往那里去,而且我也不屑于这般做,那样会受人耻笑的。只是毕竟有点怀念,还有点不甘心,在我手上那般辉煌的曾经,到现在就是这个样子,我也很是无奈,但是小家伙,我是不会留手的,我很嫉妒你,能这般幸福。”
其实孔庆东也确实感觉出来了,叶文强对他的确是有感觉的,只是自己嘴硬,不愿意过早的承认罢了,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两个人的时间还很长,他还有的是时间跟他慢慢的磨,等着他亲口说爱自己的那天。也许,那天真的不远了,只是眼下对付这男人倒是颇为不易,却是容不得自己分心的,但愿叶文强能够早日接受自己的爱意,那样自己就算是现在被男人打死打伤了,也不会有一丝遗憾的。
☆、 (三十二)打架的后果
叶文强不禁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这两个人还只是在旁边说着废话,叶文强却觉得心里难得的紧张起来,那时候也不是没看过孔庆东打架的,自己也参与了打架,那时候还受了点不轻不重的伤,人虽是脱力了,但是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却绝不是作假。但是现在,他的手心开始冒出冷汗,他几乎要把下唇给咬出血来,他好紧张!该死的,这家伙可千万别受伤才好。
虽然自己嘴硬的说着要离他而去,但是心里毕竟还是舍不得的,何况,何况若是孃孃回来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受了伤,还指不定要怎么想他呢。这时候孔庆东和那大个子已然开打,可是一直所向披靡的孔庆东竟然才一出场便露了败像。叶文强的牙齿狠狠的在下嘴唇碾了碾,那层薄薄的皮肉终于经受不住,渗出了血来。
“强子,别咬,我不会有事儿的。”孔庆东转过头来对着他倏然一笑,“我好像对你说过吧?我是真心喜欢你的,那么现在你摸着自己的心口想一想,你是不是也该承认你喜欢上我了?”孔庆东一边要对着叶文强说话,一边还要应付那大个子的攻势,左右摇摆之下难免险象环生,那大个子的臂力很强,叶文强的拳头打在他胳膊上的时候都感到生疼。叶文强索性闭了眼睛不去看这两人,“谁说老子喜欢你了?孔雀得不要太厉害哟,你娃受不受伤管老子屁事,老子只是害怕二天孃孃回来的时候我不好跟她交代。”
孔庆东只是微微扯起了嘴角,他对叶文强的死鸭子嘴硬并不感到奇怪,只是叶文强的说辞难免不会让人心生误会,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叶文强非得要和孔庆东的妈妈有个交代?这不是最典型的欲盖弥彰么?孔庆东心情大好之下却不小心着了那大个子的道,大个子的拳头一下子打在他的腹部,那强猛的力道让他的脚步不由得退了几步,他疼得弯下了腰,眼泪也不觉流了整面。
那大个子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显然有些吃惊,“喂,”他看着孔庆东问道,“我看你也不怎么样嘛,咋个当上卫中的扛把子的?这们不经打,是不是装起的哟?”孔庆东对着腹部揉了揉,最初的剧痛过去之后,他终于能直起腰来了,虽是腹部还隐隐作痛,但并没有达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孔庆东的血性也被激发出来了,他本意是想和大个子戏耍一番,然后和叶文强装受伤,看看能不能赢得美人心,但是现在他并不那般打算,这要是在叶文强面前输了,自己以后在他面前还算是个男人吗?就算是输,也不能输得太窝囊吧?那简直太不像他孔庆东的作风了。
两个人在后期并没有像先前那般狠打,而是非常没有形象的扭打在了一块,你揪我的衣领我扯你的皮带之类的无赖打法,大个子显得很是无奈,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孔庆东竟然会来这一招,虽是冬天衣服穿得厚,但是和人很没有形象的扑在地上殴打,还是离他想象中的相差甚远。他看了看被压在自己身下的孔庆东,想着这身今天才换的衣裳就被弄脏了,这大冬天的,洗衣裳?想着他就不禁打了个寒战。
孔庆东瞅准机会奋力一扭,两个人的情况便彻底打了个颠倒,孔庆东两只手臂狠狠的压着,根本没有余力腾出手来去打那大个子,而大个子却难免要挣扎,两个人拉扯间形象都变得狼狈起来,孔庆东恶狠狠的瞪着那大个子,大个子的双脚不停的扭动,就像是自己在逼迫他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般。他也是下了死力气才勉强压住大个子,叶文强好半天没听见两人的动静,睁眼一瞧,顿时希望自己压根就没瞧见这一幕,这两个人究竟是有仇还是有爱?
“喂,你们两个,还不快点起来,咋的,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表演非礼勿视啊?”叶文强看着两个人捂着脸道。孔庆东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压着大个子的这个形象很不雅观,于是赶紧一下窜起,跳到叶文强的身边解释道,“强子,这个,我只是想打赢他罢了,他又比较厉害,我是真心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叶文强看着孔庆东这个样子,心里头不知怎的就觉得很舒坦,他故作生气的转过了头去,嘴巴抑制不住的张大,他笑开了!但是孔庆东却不知道叶文强在笑,他以为叶文强不想理他了,顿时很着急,也就没有注意到,大个子绕到了他的背后,伸脚在他的小腿处踢了一脚。
这一来么,孔庆东光顾着和叶文强说话赔礼去了,就没注意到大个子到了他身后,也就更不可能注意到大个子伸出脚踢他了,这二来么,大个子下脚没轻没重的,这一脚踢下去又用了劲儿,孔庆东觉得自己小腿一麻,顿时就站不稳了,叶文强感到自己身后不对劲儿,怎么孔庆东莫名其妙就坐地上去了?
他忙回转头去看时,才发现孔庆东有些不对劲儿,他捂着自己的小腿在地上不住的转着圈儿,那样子看着就不似作假,叶文强顿时有些急了,他看着孔庆东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怎么了?疼得厉害吗?”他伸出手在孔庆东抱着的那只小腿上轻轻的抚了抚,“怎么突然腿就痛了起来?”
那大个子见这情况也傻了眼,他非常不好意思的道,“喂,小鬼头,我真不是故意的。”他看了看在地上打转的孔庆东和守着孔庆东六神无主的叶文强,“喂,要不,咱们去医院吧,毕竟是我踢出来的毛病,这医药费也该我出来着。”
孔庆东倒是疼得说不出话来,叶文强站起来对着大个子狠狠的翻了翻白眼,“我道是什么原因呢,原来是你!你为啥要踢他一脚?他到底哪里惹到你了?”叶文强说着弯下腰去搀孔庆东,奈何孔庆东全身都使不出力气,叶文强半天也没将孔庆东扶起来,他对着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大个子道,“喂,大个子,你总是要讲点良心的吧?你都把人给踢伤了,还愣在旁边干嘛?还不快过来我扶着他,他浑身没力气,这都是你造成的,待会儿才跟你算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