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个子摸了摸鼻子,不紧不慢的走过来扶着孔庆东,叶文强看了看还在公园凳子上放着的两大袋东西,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抚了抚额,对着大个子问道,“喂,你不是在这里念书吗?也应该知道在哪里能拦得到出租吧?我那儿还有点东西呢,不能就这样撂在这里了。”
大个子很是无奈的道,“看来我今天碰上你们两个小鬼头真是倒了大霉了,不仅仅要出财,还得出力。”叶文强冷哼一声,“种什么因便得什么果,这一切难道不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吗?孔庆东已经没有和你打架了,你却在背后放冷箭踢了他一脚,别说你自己出了财,你就是花再多钱也买不走孔庆东因为你这一脚所受的痛。还有我们心里所受到的伤害,去医院多花出去的时间等等,你说说看,你怎么可能赔得清?”
大个子对着旁边的空气吐了吐舌头,“好一副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叶文强哼了一声,“你自己理亏,难不成还想争赢我?”那大个子心里有苦说不出,只叹自己时运不济,竟遇到这两个娇贵的少年,只得将心里的怒气咽下了肚去,少不得在公园路边拦了辆机动三轮,将孔庆东扶上了车去,赶到了最近的市中心医院。
现在是冬季,正是感冒的高发季节,这医院里人满为患,就是过道上都站着很多排队看病的病人,叶文强不认识路,便随意拉了个看起来和善的姑娘问道,“这位美女,请问,这骨科在几楼呀?”在姑娘看了看叶文强那提着两个大口袋的形象,突然觉得好笑,只是略微往左边一指,“从那儿过去,上电梯,到了八楼左拐就是,今儿个主任医师刚好当值,你身后这位小哥倒算是有福气的,腿伤肯定能好。”
听见这话,叶文强有些无奈,这姑娘说话总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是他现在赶时间,也就没有多计较,只是对着那姑娘说了声谢谢,便回过头去帮着搀扶了孔庆东往那姑娘所指的那个方向行去。孔庆东虽然身上没有力气,脚上也一抽一抽疼得走不动路,但是心里却是很清楚的,他若有所思的瞧了瞧那姑娘离去的背影,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叶文强的背影,倒是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电梯的确是个好东西,三个人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顺利的到了八楼,叶文强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边,的确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过道上挂着几个绿色的牌子,叶文强仔细的看了看,确定是骨科,才带着两个人往里边走去。
这走廊里很是阴暗,也没有灯光,与下面的人声鼎沸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对比,叶文强心里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骨科按理说就算是伤患不多,也不应该这般冷清啊。就在他忍不住的要将孔庆东往楼下带的时候,一个清朗的男声从前方传来,“喂,今天在搬楼呢,你们怎么摸这上边来啦?”
☆、(三十三)看病
三个人才终于明白这楼层冷清的原因。孔庆东其实也不知道这骨科究竟在几楼,因为他虽然算是半个绵阳人,但毕竟只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回来一下,这其中只顾着吃喝玩乐的时间占了大半,他身体一向比较好,来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自然不会清楚这医院的内部结构,这时候瞧见这楼层冷冷清清且伴着扑鼻的灰尘,加上装修所特有的墙面油漆那刺鼻的气味,他瞬间明白了,这楼怕是才修好不久,那骨科以前肯定在后面那栋老楼里。只是不晓得他们在楼下遇见的姑娘究竟是何方人士,竟然连这个也知道得这般清楚,若是自己以前知道路径,去了老楼里,怕是急着搬楼的老医生们也不会待见自己的。
先前传过来的那声音里明显带了丝不耐烦,“喂,没有事情的话就先下去,这里忙得很也乱得很,不是你们一群小孩子来玩耍的地方。”叶文强这时候如梦初醒,他忙不迭的松开扶着孔庆东的手,对着大个子使了个眼色,便一个人当先窜了出去,那个声音的主人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这时候正对着一屋子的灰尘和杂物露出愁眉苦脸的神色。
“医生,我们是来看病的,我同学将脚扭到了,又摔在了地上,我们怕他有什么问题,便带他来骨科看看。”那医生闻言抬起头淡漠的看了叶文强一眼,往他身后瞄了瞄,却并没有见到任何人影,他好奇的道,“你同学呢?难不成还在刚才那儿等着?”
叶文强点了点头,那医生看了看自己身处的环境,叹了口气,“也好,咱过去瞧瞧去,这个地方他过来了也得沾一身灰。”医生的脚步很快,叶文强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感觉有些懊恼,这是个什么世道?怎么都没人愿意停下了等等你的?
三两步窜到孔庆东的面前,那医生也没有疑问,对着他旁边的大个子道,“将他扶到电梯口那儿的休息椅上。”大个子照办了,那医生对着赶过来的叶文强道,“你去把他受伤的那只腿上的裤子撩起来,我好歹得给他检查检查,虽然我现在也忙得很,但是好歹他们来了也有借口能躲躲懒。”
叶文强顿时对孔庆东的腿感到心痛,这样的医生能相信么?看他样子倒是很实诚很值得信赖的,但是他刚刚的那些话的确是让人对他的专业素养感到怀疑。那医生捧着孔庆东受伤的左脚左瞧瞧右瞧瞧,愣是没见出他有其他的动作,孔庆东倒是能忍,这时候只是在嘴里轻微的滋气。
叶文强几乎忍不住要出声斥责他的时候,他捏住孔庆东的腿轻轻的甩了一下,孔庆东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叶文强是关心则乱,他三两步跨过去将那医生挤到了一边,拉住孔庆东的手关切的问道,“喂,你,你没事儿吧?真的疼得厉害吗?”
那医生不满自己被推开,在旁边凉凉的道,“左脚脚裸处脱臼了,你自己试试看就知道疼不疼了。”叶文强快速的将医生的肩膀拉住,“脱臼了?那不是得接骨?那不是也得有段时间不能自由行动?我们不是说好了去旅游散心的吗?现在这个样子,我该怎么办啊,孃孃过两天回来看见他这个样子也会讨厌我的吧?儿子在自己走的时候还是生龙活虎的,自己离开去上个香回来便成了这幅模样,她一定会讨厌死我的。”
那医生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将叶文强稍微推离了些,“孩子,你该冷静一下了,受罪的当事人都没有说啥,你在一旁激动个什么劲儿?”
叶文强这时候才惊觉自己失态,他呐呐的退后几步,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医生倒是没有理他,又慢慢的蹲下,对着孔庆东的脚裸轻轻的捏过来捏过去。医生的手法很是温柔,孔庆东的疼痛倒是减少了很多,他在仔细的观察着叶文强脸上的表情变化,叶文强先是低着头,间或抬起头来往这边瞄一眼,但是很快又低下了头去。孔庆东在心里暗暗的笑,这小家伙,恐怕刚才那医生的话还真是臊着他了。
恐是那医生先前的手法太过温柔,导致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他接下来的动作,那医生逮着孔庆东的左小腿募然使力一扯,再往前一斗,在场另外三人都明显的听到了孔庆东骨骼移动的声音,叶文强轻微抖动着身体,他现在是完全不敢抬眼看孔庆东的表情,孔庆东低低的叫唤了一声,便伸出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先前那一声叫唤与其说是被痛的,还不如说是被吓的。谁也没料到那医生会突然间就出手,而且是在让人如此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但是孔庆东稍微的转了一下自己的左脚,明显感觉要好些了,虽然还是疼痛,但并没有到不可忍受的地步,更何况,那只腿原本的僵硬已经不在了。
他感激的看了看医生,那医生往电梯口瞧了瞧,并没有其他的人上来,他露出些许失望的表情,“喂,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分,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没必要因为这个就觉得欠了我多大的人情。更何况,你其实也应该感谢一下你的同学,毕竟两个男孩子之前,能将感情表现得如此这般,还真是有些不容易了。”
“你,你说啥子!”叶文强这时候终于有些恼怒了,那医生看着他这样子呵呵笑道,“我以为你们不会生气呢,小家伙,有些东西真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话就最好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啧啧,你这个样子,想让人不想歪都难啊!更何况,秀甜蜜会让别人长针眼的,你真的不介意么?”
叶文强顿时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无力的感觉,这种无力的感觉以前在两个人身上试到过,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自己的母亲,另外一个是孔庆东,现在倒添了第三个,面前这个医生。只是他的无力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搬楼的另外几个骨科医生也顺利的来到了这新楼的第八层。
只是叶文强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和绵阳竟然这般有缘,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便遇见了第三个故人。小景。只是小景或许没有注意到他,只是跟着身边的几个医生们说说笑笑,还帮着搬了点东西,那点东西其实重量倒不大,只是体积也不小,所以一时半会儿之间,他并没有看清坐在凳子上的那两个人和站在一旁的那两个人的庐山真面目。
“喂,你们怎么现在才过来?”那医生抱怨了句,接过一位中年医生手上的东西,对着那中年医生小声的道,“喂,主任,这里有个病人,左脚脚裸处脱臼,我已经安好了,只是还需要你跟他说说平常保养的注意事项和开一点药。”那医生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看孔庆东,“你?”
孔庆东点了点头,那医生也蹲了下来,先是捏了捏孔庆东的脚裸,接着点了点头,便对着孔庆东道,“年轻人嘛,恢复起来很快的,要不了一个礼拜你就和平常一样了,只是最好不要进行剧烈运动,这样对你今后的恢复不好,这几天回去多炖谢骨头汤来喝,我待会给你开点进补的药就行了,别的倒没什么,只是注意要少吃辣椒和酱油,还有盐须也不要沾,这几样不沾的话你会恢复得很好的。”
“医生,谢谢你啦。”叶文强上前对着那医生笑了笑,将孔庆东缓慢的扶起,“还好没什么大事情,你晓不晓得那时候你将我吓坏了!我可从来没那么害怕过,今天早上我还跟你嘴硬来着呢,其实,我心里还是很害怕的,害怕你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跟你说是不好跟孃孃交代,其实,我是不好跟我自己交代。若是你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而我是和你在一块儿的,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傻瓜!”孔庆东拍了拍叶文强的脑袋,“谁敢说你的不是?再说了,和大个子打架是我自己的决定,受了伤也本该是我咎由自取,和你没多大关系的。”那医生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龙飞凤舞的写了几行大字,顺手就递给了叶文强,“喏,真要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的话,去帮你同学将药买了,早些回去歇着才是硬道理。”
叶文强接过那单子看了看,发现没一个字是自己认识的,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大个子道,“我先下去排队买药,你带着孔庆东现在这上面呆一会儿在下去,免得下面人多将他挤着了。”说着对孔庆东挥了挥手,他这时候倒是真没有在意先前遇见小景可是两个人都没有向打招呼的事情了,小景没有看见他,他也就没必要去打扰人家了吧?
叶文强这般想着,就三两步跨进了电梯往一楼行去。只是他并没有注意到,在电梯门关闭以后,那个叫小景的少年也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恰巧在电梯口看见了孔庆东,两个少年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也就没给对方好脸色,只是小景对着向下行去的电梯暗暗皱眉,而孔庆东则对着关闭的电梯门幸灾乐祸。
☆、 (三十四)小景?
等了大概有五分钟的样子,电梯门便开了,小景在进入电梯之前回过头来看了孔庆东一眼,那眼神很是淡漠。两个少年明明就是旧识,但是站在一起也说不了两句话,大个子在一旁看得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喂,东子,你和刚刚过去那个人认识么?”
“谁?”
“哼,你就跟我装傻吧,就是那个穿墨绿色大衣的少年,你们两个人见到对方的眼神都很不对劲。”大个子冷哼一声,像是对孔庆东的行为很是不屑,也难怪,就他这样的性格,心里想着什么就是什么,也不怕被人笑话也不怕被人背后打钉子的,倒的确是少见了。
孔庆东也不是害怕别的什么,只是他太喜欢叶文强了,他现在已经隐约能感受到叶文强对他有了好感,但是早上对叶文强说的那话还是有些托大,他怎么也不能接受叶文强离开了他去琵琶别报,只是他也害怕真的将叶文强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叶文强一大老爷们?他要是真的想离开自己,那么无论自己做什么也无济于事。
孔庆东在这半年来也想得很通透,只是人心都是贪的,想到了今天还得念着明天,得到了的还想要更多,而孔庆东现在对着叶文强便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最佳典型。他想了想,对大个子道,“反正呆这上边也没什么事儿,要不我们先下去?”
大个子显然不是很赞同,“叶文强让你在上面呆着,就是怕你下去了被挤着,瞧瞧人家多么心疼你,你还身在福中不知福来着,想下去干嘛?平白无故的让别人担心你很得意么?”
孔庆东显然有些吃惊,他也明白旁观者清的到底,索性拉着大个子坐下慢慢聊,医生们都忙着搬家,虽然人是来来回回的从两个人的身边走过,但其实谁也没能听清楚两个人在商量什么。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的样子,孔庆东接到了叶文强打来的电话,说是让他们两个跟着往楼下走,自己排队买药快排拢了,大概两个人下去之后就可以碰头。
本来孔庆东对大个子是有些怨言的,谁会无缘无故的对打伤自己的人笑脸相迎?但是他现在对大个子已经改观了,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大个子对他分析的几句话取悦了他,他对自己的魅力又有了信心,现在心情可是好得很,也就懒得计较他打伤自己的事情了,何况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因为看到了叶文强对自己的真心,现在他觉得外界的一切都不那么重要,只剩下了叶文强这个人和他的心。
其实这个样子真是很酸,但是爱情其实就是这个样子,平常的时候淡淡的,哪怕你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然后在某个契机的引发下猛烈的爆发出来,将两个人包裹得紧紧的,如火般炽热,也如水般温润。千百个人便能存在千百种爱情,孔庆东现在心里算是存满了糖的蜜罐。甜得有些不真实。
往楼下走毕竟是要快些的,孔庆东和大个子到了楼下的时候叶文强还在排队,估计是他前面还有一个人了,所以他的语气很急,三两句就把电话挂了。孔庆东看着手心里的手机不断的发呆,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其实他并不知道叶文强打电话时的习惯,因为两个人同在一个班级,见面就能交流,尤其是这半年来,他们不在一起的日子更是屈指可数,电话这个东西相较于面对面的交流来说,确实次了不止一星半点。
其实叶文强也没让他们两个等多久,但是他身后跟着的那个穿墨绿色大衣的身影让孔庆东的脸色霎时间便愁云满布。叶文强好似看出了孔庆东的不乐意,所以对着孔庆东探出了双手,“你瞧瞧看,那么小的一张纸上居然写了那么多药,还有好多是保健品,现在的医院可真是黑。因为药太多了拿不下,大个子又得扶着你,要不是恰巧遇见了小景,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是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小景,他人很好的,真的,我跟你保证,你跟他接触得多了,也绝对会喜欢上他的。”
孔庆东无奈的摇了摇头,用嘴型向叶文强身后的小景说,“要不是我受伤了,这种事情哪能麻烦你呢?”小景还没有答话,叶文强的眉头便蹙了起来,“孔庆东!这是什么态度啊你,小景是我的朋友!你要是真心喜欢我的话,怎么会这样对待我的朋友呢?我要你向小景道歉。”
“道歉?那倒不必了,我想你同学也不是有心的,我也不太在乎,毕竟我和他的关系并不好,点头之交都算不上,要不是因为你,我都不会认得他,他也不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所以道歉什么的,真的不必了,可是强子,你知道吗?对于他来说,我可能算是他的情敌吧,还是很强劲的那种,他毕竟是喜欢你都喜欢得没有自信了,所以才这般故意激怒你,以前听人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我还不信来着,现在倒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傻子的身影了。”小景的声音和人一样温柔,就连一向讨厌他的孔庆东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不仅很温柔,很会照顾人,而且也很会说话,瞧这一番漂亮话说出来,叶文强只会认为自己更加的不懂事而他是更加的好吧。只是自己并没有实力跟他争,不是么?
“瞧瞧,瞧瞧,孔庆东,你知道什么叫高下立现了吧?现在知道自己有多挫了吧?还不改正的话,我说不定真的就不等你了哦!”叶文强脸上是笑嘻嘻的,孔庆东不知怎的心里那块石头就落了下来,他大概是真的想要跟自己在一起,所以还等着自己的吧,要不然自己这个样子,自己都瞧不上眼,他又有何德何能能获得叶文强的亲睐呢?哪怕是自欺欺人都不可能。
“喂!”叶文强伸手在孔庆东的头上敲了敲,“想什么呢你,腿都受伤了还不知道消停呢!”孔庆东回头对着他笑了笑,才知道自己这一走神真是走得厉害了,自己不仅扶的人变成了叶文强,连大个子提着几口袋东西走在自己前面自己都没有发觉,他苦笑了下,伏在叶文强的耳边道,“怎么,你打算今晚上请这两个人吃饭?”
叶文强点了点头,“小景以前帮过我很多忙的,请他吃饭倒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本来打算只有我们两个人玩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大个子打伤了你,我是真的不想请他来着,只是好歹让人做了苦力还出了财,吃顿饭而已嘛,好像也不是那么过分,何况只要不是两个人,三个人的饭也是做,四个人的饭也是做,劳累的是我,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小家伙,我只是很不满意而已,今天发生的事情好像从中午过后我就没一件能满意的,大概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看黄历的缘故吧,老是感觉诸事不遂心愿,看来我妈妈和外婆要去庙子里烧香拜佛什么的,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的。”孔庆东在叶文强的身上蹭了蹭,“瞧瞧,腿受伤了,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儿来,倒是辛苦你了。”
叶文强对着地上啐了一口,“且,现在知道该感谢我了?早干嘛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不就是想靠着我么?行,今儿个看着你是病人的份上,哥哥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想靠着就靠着吧,毕竟这种机会可不是次次都有的。也许你这辈子都等不到下回了。”
孔庆东脸色立马变得忧郁起来,只是叶文强只顾着往前走路,也根本看不到孔庆东脸上的表情,到了车上,大个子抱着东西坐到前面去了,因为孔庆东的腿不太方便,所以就坐在了门边上,叶文强和小景倒是从另外一个门上的车。小景挨着叶文强坐着,孔庆东的心里又开始有些不舒服了。叶文强的魅力就是大,走到哪儿都像是吸引人目光的焦点,在学校里是这样,出了门还是这样,一个李青青还不够,还要来个更厉害的小景,孔庆东觉得自己今后的路程真是任重道远。
计程车的车速很快,还比较方便,公交车不仅每一个站点都停一次,还不能到家门口,自然,计程车的钱是大个子给的,大个子在给完钱之后捏了捏自己干瘪的钱包,不由得瘪了瘪嘴,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也该看看黄历什么的,上面是不是真的写了自己今天得出财来着?
进了门,另外两个人倒真是没什么不自在的表现,小景帮着叶文强将孔庆东扶着在沙发上坐下,叶文强跑去给小景和大个子各倒了一杯茶,只是没有孔庆东的份,孔庆东本来是想逗一逗叶文强的,叶文强转过身却将一杯白开水递到了孔庆东的手上,“我今天开始到孃孃回来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你的饮食都归我管,医生说了你最好不要喝茶,所以我给你倒了白开水。”
本来因为叶文强差别对待的孔庆东看着手上的白开水咧开了嘴无声的笑着,叶文强心里真真正正是装着他的,他现在敢无比肯定的说出这句话。
(三十五)互诉衷肠
孔庆东咧着嘴傻笑的同时,叶文强将买来的东西收拾了下,便围着围腰进了厨房做饭。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吃过叶文强做的饭,孔庆东也不过是早上喝了一碗稀饭,所以也不敢妄加评论。倒是叶文强一开始就信心满满的样子。
不多时,食物便上了桌。折腾了一下午,几个人都饿了,也就没有拘束,几个人对着桌上的饭菜开始进行大扫荡。说实话,叶文强做的饭算不上多好吃,但是好在还可以入口,所以几人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饭菜吃了个干净。作为厨师的叶文强对这个现状很是满意,奈何孔庆东腿脚不便,而小景和大个子都识趣的找了借口离开,所以剩下的工作还是得叶文强一个人来完成。
等到叶文强终于收拾完了,也已经濒临深夜,孔庆东看着雾蒙蒙的窗外不由得叹了口气,他有一种预感,明天大概会下雨吧,那么妈妈和外婆是不能回来的了,现在除了自己腿伤了不能动之外,倒真能算得上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哎,傻愣愣的坐在这儿干嘛?不去睡觉?”叶文强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便看见孔庆东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一边叹着气一边傻笑的场景,他莫名的觉得温馨,便上前揉了揉孔庆东的发线。他以前从未对孔庆东做出过如此亲昵的举动,现下顺手做来,倒也并没有什么尴尬的感觉。
孔庆东恨不得他的手在自己头上再呆一会儿,他一点儿也不介意叶文强手上或许还残留的洗洁精泡沫,只是希望时光就此停驻,自己和这个人就这样长长久久的相处下去,也许不一定要轰轰烈烈,但只要这个人陪在自己身边,只要他还肯站在自己身边,便是什么也足够了。
“走吧,现在电视反正也没啥好看的,你呆在这里发呆有意思么?还不如陪我去睡觉呢。”叶文强锤了锤自己的后背,仿佛自己真是累极了,但是他转头看向孔庆东时,却被他眼睛里那熠熠的光彩给闪痛了眼睛,他还没有做出其余的反应,便被孔庆东扑上来压在了沙发上。
沙发是老式的灯草绒,现在几乎已经绝迹,但是孔家这沙发却保存得极好,显然孔妈妈和外婆都是极念旧的人,叶文强被扑倒的那一瞬不由得呆了呆,但是他却仅仅只是看着这沙发发呆。“喂,强子,你说的是真的?我太幸福了!”孔庆东兴奋得很,拿头去蹭了蹭叶文强的颈子,他见叶文强没有反抗,手便变本加厉的往叶文强的衣服内滑去。
“别。”在孔庆东的手伸到一半的时候,被叶文强按住了,孔庆东露出一副吃不到肉的狗狗那样委屈的神情,看得叶文强暗暗好笑,他伸手推了推孔庆东,“别,别在这里,我们去你屋里。”
孔庆东更兴奋了,他猛的一下子站起来准备去拉叶文强,却忘记自己的腿受伤了,这一下用力过猛,整个脚痛得直抽,一下子什么滚床单啊字母戏啊带来的兴奋之情瞬间便消失无踪。
“看你。”叶文强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上前慢慢将孔庆东扶到沙发上坐好,轻轻的揉了揉孔庆东受伤的那只腿,“疼得厉害么?我扶你回房间吧。”
孔庆东懊恼的看了看自己的腿,无奈的叹了口气,在站起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腿好些了,便挨着叶文强一瘸一拐的慢慢往卧室的方向走着。因为受伤的腿暂时不能沾水,所以他原本打算和叶文强在一块儿洗鸳鸯浴的如意算盘自然是落空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这短短的路程中吃一点叶文强的豆腐。
这一段路程很短,平日里用不了一分钟,孔庆东长胳膊长腿的,三两步就能窜进去再窜出来,今日虽然行动不便,但也恨不得这路程长些才好,虽不能真正吃下肚去,但喝点汤的福利总是有的,虽然说这看得见摸不着的日子着实不好过,但对于长久以来处于被动趋势的孔庆东来说,今天的日子无疑是美好的。
“喂,你傻笑什么,都快流口水了知道么?”叶文强看着孔庆东那憨憨的样子暗自好笑,扶着他慢慢的在床边上坐下,将他的鞋子脱掉,袜子褪下放到一旁,转身去放热水准备让孔庆东泡泡脚,孔庆东看着忙碌起来的叶文强,不由得会心一笑,“老婆,你可真贤惠,我可真有福气。”
叶文强将端来的热水放在孔庆东脚下,孔庆东自觉的将脚往盆子里一放,但是立马被烫住了,他缩回脚之后便用幽怨的目光盯着叶文强,“老婆,你好狠的心。”
叶文强在他没伤到的那只腿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我去,你今天是不是要这样?谁是你老婆啦?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的啊,咱们俩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要真嫁也应该是你嫁。”孔庆东张了张嘴准备反驳,叶文强却拧了拧他大腿上的肉,“你放心好了,我们叶家不会亏待你的,至少也是八抬大轿来迎你。”
孔庆东摊了摊手,“其实是不是八抬大轿我根本不在乎的,我只在乎你是不是想要和我在一起。”孔庆东边说着边将叶文强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强子,我很庆幸,在发生了当初那件那么不好的事情之后你还能选择和我在一起,我既觉得幸福又觉得害怕,我老是担心这仅仅是我在做梦,像念高一时每天夜里做的那些梦一样,你在的时候明明那么美好的,结果醒过来却什么也没有了,我几乎就要怀疑再这样下去我会不会真的疯掉,但是幸好,你还能陪在我身边。”
叶文强的回答是扑上去攥住了孔庆东的嘴唇,他们那一次亲密接触是因为孔庆东强迫而至,期间的亲吻也多由孔庆东主导,且那是具有兽性的,很具有强占意味的吻。这是叶文强第一次主动亲吻别人,对象还是曾经的‘仇人’,若是放在几个月前,他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这个吻不甚温柔,但是却很用心,孔庆东的回答是将他轻轻的搂住,两个少年在沉迷于亲吻之时叶文强也顺利的将孔庆东压在了被子深处。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呢?那已经不是他们俩现在会考虑的问题了,以后的事情谁又会预见得了呢?只能是把握当下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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