獬豸的脸是彻底绿了。
但他后来还是很够义气地帮了我。我欠他一个大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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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我还想不通,为什么舒观颜会把那本书藏在卧房。无论如何,反正我是夜闯君寝盗秘籍了。
那夜舒观颜睡得很沉,神态安详,通体慵懒。我对人类的相貌尚且无感,却也觉得那是赏心悦目的。他的长发披散枕席,灵山的无风的月光将之晕染至迷幻。我轻轻挑起那发丝,柔滑的它们顺指缝流逝。
……卧房那么大地儿,你就非得把书压在枕头下吗!
余恨得咬牙跺脚。戳立于那熟睡的死相前苦思不得解。突然灵光一现,我想到:许我可以潜入他的梦中,弄些什么戏法令他翻个身,枕头就归我了。
说做就做——
指尖轻触他的眉心,我正得意地思考用何等梦境扰乱他心智,就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吸了进去。
这有些反常。我虽出镜不久,但这控梦之术的七七八八也让我玩了个遍了。上至青龙梦中痛扁梼杌脚踩饕餮,下至小蘑菇精S/M蜘蛛精称霸莺飞楼的雄心壮梦,各种道行的人物被我调戏了个遍,却从未有过如此境遇。
不受控制地,我跌入一片混沌,唯有前方一丝光亮。
寻那光亮而去,豁然开朗静潭一片,四周郁郁葱葱,薄雾萦绕。那潭水似被冻住般平整,却又不若冻物般死而呆寂。它分明是活的,有着活物的灵动,水面却又稳得泛不起一丝波纹。
潭那头有个人,竟是舒观颜,他裸了上身坐靠于岸边,如洗温泉般恬静安逸。
我步入那潭水中去,那水竟然冰冷刺骨。低头看看自己的步伐,波动水流间,水面竟然寂静如常,全然没有波纹浪花。
我有些害怕了,快步淌至舒观颜身边,推他,喊他,他全不为所动。他的身体僵硬在那里,我能感到那仅存的温度正在渐渐流失,很快,他变得如这水一般冷。
我已经分不清梦境现实,进一步慌了神,扶住他欲将其从这冷水中拉出,他却异常稳坐,不动分毫。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有没有哭,我下意识地想叫凤凰求助,又突然意识到凤凰不在这里。我不知道这梦与现实的界限,我不知道如果我就这么离开,他会不会真的就死在这里。恐惧战胜了一切理智,我吓得抱住他,用自己的温度去暖他的胸口,摩挲着他的面颊为他取暖,叫他,喊他。
许是神迹,他竟然慢慢暖起来,脸上也逐现血色。我刚舒一口气,又陡然注意到这四周潭水在变化:那水总算看起来像了平常的水,我的动作溅起了浪花,远远的推开了涟漪,然而那水下却分明有什么黑影涌动,翻腾,雀跃,似要冲破这水面,来势汹汹。
回头,舒观颜微睁了双眼,正看着我。那眼神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我却被这近距离的凝视乱了心神。
我被他搂着,沉如水下,那吻贴上来时,我看到那些黑雾终于冲破水障,翻滚入天,整个静潭一片惊涛骇浪,暴风骤雨席卷着,我和他在水下随波、逐流。
虽然是在水下,我却能呼吸,能听音。他松开了我的唇,伏在我的耳边,那声音里满是轻薄:“这么快就等不及要来给君上侍寝了吗?”
……
这不是舒观颜!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总之那一瞬我陡然醒悟,借水流之力翻身将那人压在水底,反手点出破灭三道并碎梦之术,一举插入他的印堂和左右阳白,三关鼎力,那人面上一僵,瞬间沉寂。
我同他一并浮上水面,暴风骤雨顿止,水面又恢复了初来时那种无波无澜的怪异状态。再一定睛,那人竟已回到了最初的位置,还是那样靠坐着,沉静且安详。
然而不及我疑惑,我便又被一股力道摔出了梦境。
再睁眼,我已于舒观颜的卧榻前冷汗淋漓。榻上,舒观颜睡眼惺忪,似是才做了个美梦。他懒洋洋地看着我,嘴角竟掀起一丝笑意:“你倒是没令我失望。”
我茫然。他却自然起身整理衣衫准备起床了。“技术不佳,下手却够狠。”他似有些头痛地揉着阳白穴。
我张口,却最终没问出什么。舒观颜到似看出了我的疑惑,只道:“你觉得那是便是,你觉得那不是便不是。”
一句话说的我更加混乱。
舒观颜反问我:“莫不是你真想来侍寝?”
我把头摇得如拨浪鼓般。
“由不得你。”那禽兽利落地披上他的衣冠,“从今往后,你就睡我这里吧。”
哈?我相信那时我满脸写着“死不瞑目”。
他却坦然:“有你帮我对付梦里那家伙,我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不然你以为我选你做甚?”
余恨得咬牙切齿。
“别这么苦大仇深的。”舒观颜过来安慰我,指指枕下那一角纸页,“喏,那个奖励给你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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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观颜身带鬼血,纵然他修道千年,那自远古而来的邪气却是祛除不掉的。他苦心压制着内心恶念,却时常在睡梦时被其烦扰,夜夜不得安眠。
他选了我的初衷,无非是希望我的控梦之术能助他远离这梦魇,祛除邪念,早日飞升。
后来,舒观颜竟将落月剑给了我,与他的沉阳剑为对——我一直以为他会给凤凰的——甚至命令我:“下次梦里那家伙再对你做什么,记得下手更狠一点。”他指指落月,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可惜我辜负了他。我从未试图抹杀过那人。一开始是道行不够,后来,是连我自己也说不清的理由。
如果我那时按舒观颜的话做了,他想必早已邪念毕消,升登极乐。也就不会再有之后的万鬼噬身之苦了。
我必须承认,这点私心,让我此后后悔了几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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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醒来时,我想问舒观颜的问题是:梦里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你?
他却道:你觉得是,便是;你觉得不是,便不是。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你不知道的自己。你说他是你,他却又不像你;说他不是你,他又确确实实源于你,伴着你,与你同生,随你共死。
是或不是,怕只是承认与不承认的区别罢。
生平第一次,我内心有了疑惑,却没有告诉凤凰。
凤凰不知道,獬豸却知道。因为我刚出十九门的大门,就不小心遇见了他。
“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他捂着眼睛连连后退。
欲盖弥彰也不带你这种低级玩儿法的!
獬豸要学画。我问他学画作甚。他说想把某人舞剑的样子亲笔画下来。
我当时心情正烦躁,从袖里摸出那本《龙阳三十八式》丢给他:“自己照着画。”
獬豸红着脸翻开书,看了几页,却突然扑哧笑了,对我道:“这可是一本好剑谱,观颜星君将它给你可是难得。你不练吗?”
我郁郁不得兴致:“我哪儿有这个天赋。”
獬豸笑容若昭:“我陪你练。”
……
那后来我便每日揣着这剑谱往来灵山上下。有獬豸这个好老师作陪,我也有了些兴趣,进步不小,偶尔还愿意借着初学者的厚脸皮显摆给他人看。尤其是当我凭借这套剑法打败莺飞楼那占地为王的蜘蛛精时,更是逢人便炫耀我此套剑法的大名。
我至今不知道舒观颜什么时候将那本书里的内容弄了个偷天换日,也不知道他此举是无心,亦或是有意勾引我上钩习武。总之当我真正了解封皮那几个字的含义时,我已将里面的剑术练了个九成。而全灵山亦都知道,我梦貘唯一会舞的一套剑法便叫《龙阳三十八式》。
这事儿让我至今忆起,都忍不住想咬掉舒观颜一块肉来。
我学剑学的顺利,獬豸学画可不亦然。
且不说他天赋如何,单说他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我就预言他成功不了。
然而这也不能怪他。摊上麒麟那样一位君上,一天里忙的如草上飞蠓脚不沾地,实乃家常便饭。
麒麟号贤,奉天令以裁恶,翻手帝王将相,覆手衣衫百姓。人间炎凉在他眼中无非对错二字。而这对与错的决断,是断然离不了獬豸的能力的。
獬豸早生我数百年,然而学画似乎是他唯一一次起了工作外的念头。我惊诧,问他过往那百年闲暇时都在做些什么,他随手从桌上递来几本书,封皮上的书名晦涩难懂,简单意会翻译成现代语言,大约是《幻术十六道在甲类样本中引发的突发性异常反应记录及分类》,《灵山戊戌区灵芝草药理独特性研究》,《元轮散的一千四百五十二种制法及其约束性优化》……
眼见他于梦想滞步不前,我也不忍心总去烦扰他,索性用心替他画了麒麟舞剑的样子——为这个,我还特地在蚊虫肆虐的后山窝里猫了一个七日,偷看麒麟练武,就为了将麒麟舞剑的精髓牢记于心。
獬豸很高兴,如获至宝般将画小心卷好收入怀中。我猜想他会藏于卧房每日私心欣赏什么的,却不料不出半月,我又与那幅画见面了。
那日麒麟沉色冲冲而来,身后跟着面色惶惶的獬豸。他们止步十九门宾堂,我同舒观颜面面相觑不得要领。
舒观颜倒是冷静,端坐主位待其发话。麒麟一个扬手,身后的门人将一筐各色纸卷倾倒了一地。
我欠身看了看那些纸卷:很明显,是出自獬豸的手笔。画中全是一个人,那人站着,那人坐着,那人舞剑,那人浅寐……人物并不很得灵魂,旁人甚至很难看出画得是谁。我却明白,我亦明白这一笔一划含了多少心思。
不过麒麟显然不明白。
“素闻梦貘圣者精善书绘之道。”麒麟贤君单刀直入,“然我道家故奉谦谨含秀之道,还望尊下不要再以此雕虫小道,扰乱我门圣者清修为善了。”
我愣了神,不知该如何答话。我望向舒观颜求助,见他他微微皱了眉头,再回过头来,电光火石间,麒麟指破静空,一道火焰腾空而起,瞬间席卷了地上的画卷,薄柔的草纸顷刻间灰飞烟灭。
我看到獬豸瞪大了双眼,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下意识地想扑上来救火,然而却最终控制住了身形,垂首立于后,不发一言。
我看不见他的眼睛。
舒观颜定了神色,道:“敢问麒麟贤君何等怒火。我家圣者爱做些小技扰了贵门清修,实乃罪过,我这个做门主的,改日自会登门替他赔罪。实在不敢劳贤君亲自受累。”
麒麟昂首道:“你我也是同道中人,若事不至此,我自然不会特地来此驳你的面子。”说着,他自宽袖中掏出一卷熨平精整的卷轴来,袖形一甩,整张画卷稳稳地平铺在了舒观颜面前的地上。
那是我的画,形神兼备。舒观颜不会认不出画中人是麒麟,更不会认不出那出自我手。
“后山隐窟素来我门机要之地,旁门不得出入。这套猝火剑术我只在隐窟山谷中练过。至于为何会出现在这画上……”麒麟顿了顿,“这其中必也有我的疏忽之过。此外我也念在,全灵山上下都知道贵门圣者只会一套《龙阳三十八式》,我门猝火剑实在也不是他偷得去的。所以,登门赔罪就不必了,还望观颜星君对自家门人严加管教,以儆效尤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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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麒麟一行人离开后,舒观颜显得很生气。
他这个人不常生气,但是一生气就会全写在脸上。
我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色,他便也大方地将自己的脸指给我看。
“你连我都没画过!”他吼我。
此后好多天,他都没再跟我好好说过一句话。
我无从得知他何以如此小心眼。因为那时,我更关心的是獬豸的情况。想必他又被麒麟贤君严厉苛责了。
半月后的某个午夜,我偷偷溜进十五门獬豸的书房,看他又回到了那些平仄难咽的书本中。
他很高兴看到我,还向我道歉,因给我惹了麻烦。
我倒不介意那几句嘲讽。只是我看着眼前的獬豸有些不甘。凤凰教导的那句“于遇喟然”已经不足以抚平我内心的波澜,我想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甚至不知道是该为獬豸做点什么,还是为自己做点什么。
“我昨晚做了个梦。”獬豸说,然后便没有了下文。我至今无从得知那是个噩梦亦或美梦,我只记得,他回想那梦时,正抱膝对着窗外笑。
“我看了太多人心底的故事。人的胸膛那么平坦,谁可知内里那九曲十八弯?人们都愿得异术,能看穿他人所想。可怕是真正看穿后,就只剩战栗了。那些屠刀满血的恶人,可能求的不过一碗热饭,那些衣冠楚楚善人,又何曾不打着天理的旗灭了人性的欲。这些事,那些事,他们亲为之人都难辨对错,纵然我能遥看千年,有孰辨是非?”
“小貘,你可有什么控梦之术,能让人永远留在梦里?”
有。这段时日我逢初一十五入舒观颜梦中为他平戾,本家道术进步得令他惊叹。
但是我答:“我道行还不够。我这么懒惰,你过个千百年再来找我吧。”
獬豸盯着我:“那你说好,是几千几百年?”
我随口敷衍:“一千一百一十一年罢。”
……
当时的我不会想到,一千一百一十一年后,我真的如约,将獬豸永远沉进了梦里。
那最后一次会面,他看着我,悲伤地看着我:“梦貘,你此举天道不存,就不怕天谴吗?”
我将落月抵在他额上:“你要哪个梦?”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有他在的梦,哪里都一样,对吧。”我自认说出了他内心所想,“可是我没有了,他哪里都不在了。”
明天,天明。
——孟小默《天谴等我到明天》
☆、终鉴麒麟
终鉴麒麟——《天者以天不以谴》
麟之所以为麟者,以德不以形。
——(唐)韩愈《获麟解》
欧阳上次帮渎尘的砂锅居策划了店庆(伪)活动,共收到偷拍我的照片二百五十余张。
啥,你说我总共就接待了四个客人?
且看那些照片:我撑在柜台上单手托腮发呆,我趴在餐桌上双目无神发呆,我倚在门廊上若有所思发呆,我骑在酒坛上发呆,我吊在房梁上发呆,我跳着芭蕾舞发呆,我泡在砂锅白肉里发呆……
这年头,有样东西叫PS。
欧阳的办公室里不是发出阵阵笑声,那声音间歇抽出,时缓时急,伴随着捶桌的咚咚声,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总裁癫狂至此,大家不仅纷纷为公司的前景担忧,无心活计,各自开始了各自的谋生前程:炒股、码字、刷TB店……
我叹了口气,拿起案上的成稿样本,敲响了欧阳总裁的门。
倒不是我多么敬业,而是这活我不做不行。只因昨日看到欧阳@我最帅信箱中那数百封邮件,余没忍住多嘴:“这么多VIP卡要发,渎尘那吝啬鬼怎会给?”
欧阳总裁英武扬眉:“问他要干嘛?我们堂堂设计公司,连个VIP卡都做不出吗?”
于是今日余的任务便是,照着渎尘给我的VIP卡,PS出一模一样的来。
英明地欧阳总裁如此面不改色内心坦然地让属下我做这种事,余不禁森森担忧,许说下月我们的奖金,也会是公司自己印的。
我敲门,未及里面应声便推门而入。欧阳似被我吓了一跳,手中鼠标慌点两下,应我。
我走过去交他样稿,余光扫了一眼他的电脑桌面——窗口被他关了个干净,这不太正常,三十秒前还在公司响彻的笑声显示,他之前是在“欣赏”那装满我恶搞照的邮箱,里面都有些什么货色我心中有数,这实在没什么可避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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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玄冥又来闹我,我大概还发现不了落月丢了。
玄冥自离开玄武身体的禁锢后,法力正在逐步恢复。隐个形飞一段什么的,也慢慢做得来了。于是今天我正在吃午饭,草鱼兄就突然从天而降,砸进我刚打开的盒饭里。
“许久不练,累死我了,没力气隐身了。”他声音软弱无力。
Sandy闻声探头过来,毫无生活常识地感叹:“哇!小貘,你是不是跟外卖店老板有JQ?凭什么我们都是两块鱼,给你的却是一整条?”
草鱼兄愤愤扭身刚要辩解,我抄起桌面的大理石笔筒把丫砸晕,抬头对Sandy绅士微笑:“对,有JQ。你们可以开赌了。”
我就这样抱着流汤儿的盒饭,以及里面晕厥的草鱼兄一路狂奔回了家。
话说回来,玄冥闹着要落月,无非是想赖回玄武身体里去。落月是我的佩剑。虽然我一向质疑自己是否配得上它,当年舒观颜却执意将它给了我。
此剑的另一半叫沉阳,乃舒观颜御用,于他遇难时一并毁了。
落月一直被我插在客厅那个落地大花瓶里,湮没于丛丛装饰花中。那花瓶形状怪异,颇为后现代风。插上装饰花后更是头重脚轻,稍一不小心便会碰倒。后来有一次,我同欧阳打赌,难得他输了被迫打扫家中卫生,在第七次碰倒该花瓶后,他忍无可忍,抢来我的落月□去,做镇重之用。
我不愿意,同欧阳大干一架,客厅变成战场,锅飞碟走,之前的打扫都成了浮云。
那场战役以我的胜利告终,但落月还是留在了花瓶里。因为不得不承认这镇重很有效,而平时打扫卫生的都是我……
落月藏于花丛中,外人不知道,看不见。如今失窃,拿走的只能是欧阳。
……不对,还有一个人知道。
“玄武。”我说。
复活的草鱼兄从水池中跳起来骂我:“玄武若拿了剑,我还辛苦溜来你这儿干嘛?”
“你就这么相信那个欧阳?”玄冥突然正经起来。
“我好歹还会一套《龙阳三十八式》。他一届凡人,连剑都托不稳,偷它做何用?”我反问。
“欧阳干嘛去了?”草鱼环视四周。
“他昨天突然说有客户来,昨晚开始就一直作陪没回来。”我道。
草鱼兄发出“啧啧”的声音:“小貘,不是我说你。你难道平时都不上天ya吗?这种借口,这种行迹,明显就是出轨第一协奏曲嘛!”
№353 ☆☆☆天下大框于2012-08-19 15:21:34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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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觉得讨论话题突然被草鱼兄带偏了,我还是诚恳地向他请教了对策。
“他月薪多少你知不知道?资金流向知不知道?找你们公司财务,查!手机号有没有?身份证号有没有?打电话给10086,查!黑客懂不懂?代理懂不懂?打开邮箱,查!”草鱼兄不愧是专家,路数一套一套。
我不由得心生敬佩,问:“那你今天是以什么借口溜出来的?”若玄武知他为落月剑,必然不会放他出来。
“呃……”草鱼兄僵硬了一下,“我说我有位带鱼贵客远道而来,从未见过紫禁城,我要去陪他游览。”
我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带鱼是不会游进护城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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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道难得糊涂,然上天早已把一切安排好,有些事你想糊涂,却躲也躲不开。
我没想查什么。只是下午请了假,跟玄冥一起在家等欧阳回来,问问他是否把剑收在了别处。闲得无聊自然要打开电脑上上网,然后欧阳上司@我最帅的邮箱就这么被自动登录了。
他真的很享受这一恶作剧的成果。邮箱中的百多照片是被他一张张顺序看的,直到已读邮件的最后一封。
那依然是我的一张照片。或者说,它其实是一副画。不过画工极为有限,人物甚至不太成比例,唯有脸是PS上去的,素材来源便是我那日的发呆照。
画中人无疑是我,但却是长发飘飘,宽摆峦衣。背景亦不是砂锅居,而是一片雄山险砾。画中的我双手高举过头,交汇于头顶,紧握着一柄剑,势要狠刺下去。地面上是一团黑线,但却显然非故意为之,而是作画人画到这里时似受到了什么刺激,笔下乱作一团,全无章法。
“小貘……”一直在背后看的玄冥似下意识出声,那声音隐隐做颤。
我起身,回头看他,他却连连后退,神色复杂,表现在一条草鱼脸上,滑稽得很。
我伸手把他钳住,他僵硬地挣扎。我笑道:“别闹,你不是想复原吗?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找到他,就一定能找到落月剑。”
“谁?”玄冥瞪大双眼。
“獬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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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不得不感慨天赋这个东西。那家伙这千年来埋心于绘画,水平却依然滞步不前。
再见獬豸时,他沉静且平和。绘画工具倒是进步了,不再是笔墨纸砚,而是数位板和PS。
屋里墙壁上满是他的各种画作,多数线条混乱,颇为意识流,但我还是能辨出,画中有那个人,那个人,还是那个人……
那个人出现在我身后:“那天他突然画了别人,我自然要查查这来头。”
我忍不住想笑:“你总算知道这画中人是你了。”
麒麟突然换了话题:“他能画得出那幅画,还要归功于你。如果你当时是用落月封印他的记忆,沉阳已毁,那他的封印就是死契,再无恢复可能。可偏偏你选择用自身灵力结印。如今眼见灯尽油枯,他慢慢想起了很多事,神智也渐渐清醒。而怕是你自己,都已经坚持不过百年了罢。”
我道:“落月会随我入土。百年也够我在人间玩一程了,没什么可遗憾的。”
麒麟点头:“不愧是舒观颜带出来的好徒臣,想得都同他不谋而合。也不枉他舍弃飞升之缘,流沛千年只为同你做一世凡人。”
……
我不知自己过了多久,才得以再次发声:“你……什么意思?”
麒麟似早有备而来:“你也知道,舒观颜是唯一身带鬼血的上仙,就屠鬼之力而言无人能与他相敌。那年鬼门……”
“少在这里冠冕堂皇。”我大声打断他,“你们分明是知道,他身带鬼血,无涯鬼王出关,他必是第一个被吞噬的目标。你们协立天阵,打着剿灭百鬼的旗号,无非是想以他为诱饵,让他与无涯鬼王同归于尽,永除后患!”
麒麟顿了顿,不置可否,却道:“那你可知,鬼门大劫前多年,舒观颜就早已得道。飞升与否,不过是在于他想与不想……你觉得,他为何迟迟没有走?”
我不知道,我也答不出。
“不可能。”我喃喃摇头,“那时我逢初一十五入梦为他平戾,那人……舒观颜的戾气,分明还在那里。”我从未试图斩杀过他!
麒麟颔首:“只缘身在此山中……我只问你,你真的觉得,他梦中戾气所化的那人,与你初见时,始终没有不同吗?”
我不由得被他牵引,仔细回想那些年的点滴。然而“只缘身在此山中”,我说不清,道不明。
“即使那戾气早已不再。以舒观颜的道行,在梦中自己变化一个出来,与你相见,轻而易举吧。”麒麟问。
“鬼门之事是他所未料的。”麒麟继续说道,“但此乃灵山廿八门共同的决定,他也违抗不得。但若非你迟了他飞升的脚步,纵然鬼王出关,也轮不到他来受这个罪了……究竟是谁害了他,还不明了吗?”
是我,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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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灵山鬼门大劫,共出了两件异事。
一是玄冥怒闯天阵。天阵为鬼门开后禁锢万鬼所制,玄武坐化自身便是那天阵的一部分。玄武的阵法乱了,天阵也就破了,霎那间万鬼齐出,四散而逃。
二是无涯鬼王出关,上仙观颜星君以鬼血相搏,同归于尽。
我被舒观颜困在了幻境中。当我冲破幻境奔至灵山顶时,我看到他回首,对我笑,然后,灰飞烟灭。
……
我走进破碎的天阵中心,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他的味道,空气里满是他的碎片,唾手可得。然而,哪一片却又都不是他。
他的沉阳剑戳在飞沙中摇曳,我彳亍而行,握住了剑柄。
鬼门依然大开,势头已不如方才猛烈。大多恶鬼出关即向四方逃窜,也有那么一些小鬼饿得失了理智,奔向我,透过皮肉,撕咬我的魂魄。
我却感觉不到痛,那痛的滋味如同在解痒,我巴不得它们咬进我的心里,止却另一种痛。
索性连我,也一起堕入鬼道了罢。
我立于幽幽鬼门之缘,黑黝黝的坑底如我的未来,我看不到什么,或者,本就什么也没有。
万里晴空,却异象雷鸣阵阵——我知道,那是众仙家在力挽狂澜,他们试图聚集逃逸的恶鬼,重新将之封入鬼门之中。
我笑。扬起沉阳剑,掐指念决,以沉阳落月之势,刺向那洞口。
沉阳剑化为钢筋铁骨般的楔钉,死死封住了鬼门,随即消失不见。
……
是的,封印鬼门的是我。沉阳落月本是双壁,没有落月,自然没有人能打得开沉阳的封印。
后来,我找到了獬豸。即使我不去找他,他也迟早回来找我。
他自然看得清我做了什么,时逢一千一百一十一年约定之日,我对他扬起了落月。獬豸摇头,他悲伤,却没有阻止我。
落月在我手中闪着银光,我握住,手心已攥出了血痕。我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你们一个个,等了千年,盼了千年,终归等有所等,盼有所盼。我呢?那一道鬼门洞开,我所有的,也便随着那三魂七魄,分崩离散了。
你们要他死,那我便要这整座灵山来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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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灵山,都是我为舒观颜准备的祭典。
鬼门已锁,众仙家只得以灵山之巅为界,重启天阵,将万鬼聚集于此。灵山顶成了万鬼于仙界的游乐之所,再无法供修道居住。灵山它处也渐渐人烟稀少,道家衰落。
我们离开那里,各自于凡间开始了各自的生活。如渎尘星君在凡间开起了酒家一样,麒麟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和身份。
不过他这个身份说出来怕是会让许多人笑掉大牙,他是精神病院院长。
这也算无奈之举。獬豸被我沉入永梦后,每日只会自言自语,自顾自地做他想做的事,无法和人交流。如此,医院就成了是麒麟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能光明正大地将獬豸保护在那里。
我以为獬豸会甘于沉醉在我给他的梦里,他的画从某种程度上证明了这点。那梦里有他想要的麒麟,会守着他,陪着他,却不在迫他去明辨世间苦楚是非。他的眼里只有他,他可以尽情所欲地画他,将他留在纸上,留在眼里。
然他毕竟道高我一着。若换做是我,给我如此一个美梦,我必然乐不思蜀,叫我都不愿醒来了。可獬豸如今看起来,却始终记得麒麟所赋予他的使命,即便不情愿,也仍照这麒麟所希望的他在做着。于是在我灵力渐弱时,他虽然不能完全恢复,却还是努力冲破了些许我的永梦之术,想起了那些零碎的画面,最终将他们画了下来,告诉麒麟。这也等于告诉麒麟,当年封印他记忆的,就是我。
不过就像麒麟说的,这也怨我。若我当初以落月为媒,獬豸的记忆就是死契,再无法恢复。
可我终究没能放下落月。
我苦笑:獬豸能为麒麟拼命至此,我自叹不如。我只会为舒观颜惹得一身麻烦,迫他在我身后不断收拾烂摊子。
不过这次的麻烦,惹得够大,够久。
我抬手,轻抚上獬豸的额头,他的目光依旧茫然,随后缓缓合上了双眼,倒入被褥中,沉睡。
我解开了獬豸的封印,待他再醒来时,就可以如从前那样,于天启之处同麒麟诉我之罪,恭请天谴了。
我转身出门……哦,当然没忘了抱上我带来的超大号乐扣饭盒,里面装着草鱼玄冥。
玄冥在盒子里扑棱,声音嗡嗡着尖叫:“梦貘!你要带我去哪儿!”
我说:“你不是想找回身体吗?”
“不不不!我不想!我是想回到玄武……”他挣扎,但无奈这个牌子的饭盒质量实在不错,“我、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要去!我就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的!真的!”
麒麟问我:“你想清楚了?”
我活得够久了,不差这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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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默同志,我作为领导真的要严肃批评你。你君上去了这多年,你就不能让他省省心?别让他再从墓里爬出来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他立于鬼门之前,头也不回地说出这番话。我却可以想象出他那副大言不惭,脸不红心不跳,却撒下弥天大谎的样子。
他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我承认我从欧阳上司身上找到了那久违的熟悉感。我也知道,灵力的枯竭,使我弥留的寿命不过人类百年,我便放纵了自己。我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哪怕这一切不过是场梦,我也愿让自己死在美梦里。
我以为自己已看穿红尘万物,结果事到头来,唯一看不清的只有我自己。我以为我可以潇洒地走,若个凡人一般,为工作抓狂,为奖金暴走,尝遍天下美食,谈一场恋爱……
我早该看清自己,除了他,我不可能接受任何人。我若接受了,那人就只可能是他。
舒观颜回头,对我招手,玩世不恭。
我过去,他把落月塞到我手里,却握住我的手,并剑指向那鬼门。
“你胆子倒是够大。我真是想都未曾想过。”他伏在我耳边细语,“有这么大胆子,怎么不早些爬上我的床?”
眼中有些止不住的热意喷涌出来,灰霭的灵山之巅被琉璃般的透镜过滤得妖娆,我已看不清我的手,他的手,看不清落月剑入何方。
有一场雨,下的正是时候,它完美冲刷了所有的泪痕,使颤抖的我不至于太过难堪。
“怕什么?”他从身后紧紧抱着我,“早就跟你说过,天塌下来,有老板我给你撑着呢。”
落月刺入大地,狂风骤起,并浮起的沉阳于幽暗的空中交汇如明星。那黑洞洞的鬼门再次展现在我眼前,阴风萧索。我听到四周想起了整齐的道诀声,有青龙,有白虎,有饕餮,有玄武……那声音澄空阵阵,舒心朗朗。万鬼涌出,却被困于鬼门不得四散,连带原本萦绕在山巅的鬼妖一起,正被强大却无形的力量渐渐压回鬼门之内。鬼来鬼往,贯穿我全身,我感到三魂七魄都被噬咬着,撕裂着,五味具杂,却惟独没有痛。他在我身后,始终不曾放手。
“我们还有一辈子!够了!”明明是近在耳际的声音,他却是喊出来的。
空中的乌云却愈压愈低,混着疾风暴雨,近在鼻尖之上。
那是我的天谴——我正这样想着,玄雷亮空。
年华憾无,无憾华年。
——孟小默《天者以天不以谴》
☆、尾声
【尾声】
头疼的像被雷劈过一样——我总算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不过老板桌那头的家伙显然不会体恤民情。
“这次又是什么?”被甩回的议案再次砸在我身上。
我瞪着他不说话:我要向工会控诉你资本主义剥削压榨强合理病假却照扣工资不误强迫员工带伤工作对员工劳动成果出言侮辱……等百余项罪行!
“孟小默同志,你进公司第一天我就教导过你了。公司的荣辱成败与你个人息息相关。可你如今这个工作态度,实在让我作为总裁,对公司前景忧心忡忡。”欧阳总裁一如既往地展现着他的演技实力派风范。
我实在不忍心告诉他,在他对着欧阳上司@我最帅邮箱笑得全楼都在颤时,Sandy和Eric已经连跳槽简历都准备好了——我实在看不出这位总裁哪里忧心了,他总是能让下属每天都存活于危机感中倒是真的。
我的领带被揪住,强行拉至那张烂大街的精英脸5mm远处,“虽说天塌下来有老板我给你撑着。但老板我要是倒台了,你可是没饭吃的……告诉我,今晚想不想吃小羊排?”
“如果是你做的,不想。”我诚实。
他皱眉,把我又拉进了些,唇上的温度已经若隐若现。“给点面子。”他说。
我点头。
“乖。”他笑了,松开领带开始揉我的脑袋,“知道现在该怎么做了?”
我再点头,抱起议案疯狂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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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怕了!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可、怕、了!!!
我不得不感谢欧阳上司这个身份,感谢他在过去那样一段时期里对我装疯卖傻。也许是他太了解我,也许是我太不了解自己。这种心理太矛盾,我心心念念想着的是他,每日在凡间追寻的影子是他,但当梦里的一切变成现实时,我却有些颤抖了。凤凰教我的那些七礼八仪太过根深蒂固,我现在看见他会忍不住想行九叩大礼喊君上,他说的每句话都让我下意识想道“是”,他递给我每样东西我都要强行控制住自己不要叩谢君恩……
这里是公司这里是公司这里是公司……
我躲回座位大口喘气:在这样别扭下去,若哪天我真无意识露了马脚,怕是同僚会第一时间把我捆起来。那时我就可以代替獬豸,于麒麟的精神病院补上空缺了。
不知道那时公司八卦微博圈上会放怎样的标题。《欧阳总裁逼疯孟小默?深度开八资本主义下的畸形虐恋》?正文第一句:资本来到人间,每一个毛孔都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头疼的更厉害了。
这显然是玄雷劈过的后遗症。至今已经疼足七日。虽然症状逐渐在减轻,可这日子却也是令人暴躁的。
我曾壮着胆子请病假,不料欧阳总裁竟欣然应允,只是他同时抓了一份《员工考勤管理制度》给我看:年假超期三日者,扣年终利润粉红30%;超期五日,扣50%,超期一周……
“停!停停!”我当即头痛欲裂,“我明明有一个月的年假,什么时候超期了?”
欧阳上司无辜眨眼:“有一个月你忙着找凤凰,完全没来上班啊。”
……你拿我“被辞职”,“被下注”,赢了个痛快,竟然还好意思算我年假?!
然而我恨自己怎会那么没用。当时,我只垂首道答“是”,次日便来上班了。
对于如此毒手,欧阳上司则另有一番他自己的解释——
“我这是为你好。完全没有灵力的凡人身体,你要多用用才能适应。不止是动脑,身体也要动。以后每天早上跟我晨练……什么?头疼?小默啊,做凡人呢,最重要的是学会知足。你不过头疼这么几天。老板我可是自转世投胎,考完幼儿园考小学,考完初中考高中,高考研考博考我一个不落。孤军奋战,重重杀敌。你说,哪段不比你现在头疼?”
我好奇,问他主修何课程,他竟大言不惭地回答我:考古。那些挖出来的数千年前的杯盘碗盏多少都是他亲自用过的,我若做这行,怕是早已成业界翘楚。才读个博士,他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越想越气!我踢桌,我摔笔,我砸杯,我撕纸……
“小孟。”清洁工王姐从背后拍我,指向复印室,“碎纸机又坏了,你快去替工。”
……
为了避免“被下岗”到碎纸机那个岗位,我不得不再次忍气吞声坐下来改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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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头疼效率低,玄冥却偏偏选在这时来闹我。
“我、不、管!”他愈发被玄武惯得嚣张跋扈,“落月给我,我要回到玄武身体里去!我才不要过现在这种今天看得到他、明天看不到他的日子!”
我崩溃:要我说多少遍他才会信?沉阳落月早已认主,他人用是行不通的,我如今又是得遭天谴仅剩凡体一具,可怜这两柄宝剑,除了百年后随我们入土,怕是再无它用了。
玄冥却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怎么试?落月如今在我手里不过铁棍一根,还是没开刃的。用它在玄冥身上戳个洞都要废我个把力气。
话说回来,我若真戳个洞出来,玄冥不至死,玄武却是要令我提前寿终的。
我被他闹得不胜其烦。好在英明神武的欧阳总裁闻声前来解救,把玄冥带到他办公室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玄冥不多时竟满面欢喜地走了。
……我眼神怎么就那么好,非让我看到他走时手里拎着一本《龙阳十八式》?
欧阳上司于我身后咋舌:“可惜了。当年被我扔下凡间,颠沛流离,竟然丢了二十页。”
我回头瞪着他,记忆里那个仙风道骨的形象似乎与眼前这个人……毫不沾边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