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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一次较量(3)

作者:江拥辉 当前章节:2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8:03

天亮后,部队在路旁的山林里宿营。汽车隐蔽在路旁的山沟里,上面用草或秫秸伪装起来了。大地显得沉寂了。除了远处隆隆的炮声外,公路上路断人稀,不见人影,村野里不见炊烟,也听不到人吼马嘶,只有丛林里的战士发出疲乏的鼾声,一切都像午夜一样宁静,但它却是红日高照的白天。入朝初期,我们的生活全颠倒了,白天当黑夜,黑夜当白天,这都因为敌人掌握了制空权。12点左右,飞来了四架“油挑子”,在宿营地盘旋侦察。张友喜盯住敌机,担心它炸掉汽车。有的同志安慰他说:“瞎担心,汽车隐蔽满好的,特务指示也白搭!”可敌机贴着树丛和山沟飞来飞去,机翼刮起的风,把汽车上的伪装揭走了。一辆又一辆汽车暴露了,接着一阵咕咕咕的机关炮,汽车燃烧了,337团3连乘坐的汽车一辆也没剩下,全都焚毁了。山沟里还有一辆弹药车打着了,眼看就要爆炸,造成部队无辜伤亡,人们都焦急不安起来。这时只见那辆汽车司机跑了过去,飞身上车,拉着烟火翻滚的弹药车往水里开去。隐蔽在这个山沟里的汽车,只有师部的中卡和小车幸未遭敌人袭击。部队虽无伤亡,但心灵却受了损伤,有的连排干部趴在隐蔽部里,饭也不吃,话也不说。张友喜觉得这种精神状态,还能打败美国鬼子吗。他集合了队伍要讲讲这个理。他说:“有什么可怕的!你在下面,飞机在上面,炸弹就那么准,偏偏撂到你头上了!天上的鸟那么多,谁身上落过鸟粪啊?”

指导员在队前说:“敌人飞机是疯狂的,但我们不能怕,怕就不敢动弹,你订的立功计划就成了一句空话嘛!”

班长们也给战士讲不用害怕的道理。四班长郭凤祥就对班里的战士说:“害怕有什么用,只能挨打!咱是活人不是死尸,它能飞咱能躲。”他指着师首长的中卡和小车说:“你们看,师首长的车就没打着,因为它隐蔽得好嘛!”

这话是对的。尽管敌机很疯狂,朝鲜山多沟多,隐蔽好了它就没办法,只有白白浪费钢铁。

军先遣队和338团赶到狗岘岭和文明洞时,敌人还没有到。只是前一天来扰乱了一下。人民军同志看到志愿军来了,高兴极了,说:“太好了,我们用不着后退了,该开始反击了!”

军先遣队和338团胜利地完成了抢救武器装备的任务。部队继续向熙川前进。

三、慎重初战10月24日,伪第6师、第8师、第1师已进占熙川、宁远、宁边及龙山地区;英第27旅、美第24师由新安州地区渡过清川江,分别向定州、泰川前进。据此,毛泽东主席及时电令志愿军部队,歼灭前进中的伪军,然后再打美军,此时我先头部队113师已前进至前川地区。当晚11点多钟,军直在过江界之前,部队在十字路口休息,接到了“志司”通报,令我38军配合第125师,迅速集结于熙川以北的文明洞、仓洞地区,准备歼灭伪第8师于熙川及其以北地区,军长梁兴初决心很大,他说这是出国第一仗,也是彭总在朝鲜指挥我们军的第一仗,一定要打好;我军334团原为红3军团的一部分,是彭总平江起义带起来的部队,后与红1军团合编,几经变迁,脱离了彭总的指挥,特别是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转战山东和东北地区,更加远离彭总了。几十年之后,彭德怀同志作为志愿军司令员又一次指挥我们军作战了。军长说无论如何要打好,打出我们军在国内战争的威风。在解放祖国的一些关键性战斗中,梁兴初同志都有过建树,他和我商量后,决定让113师主攻,112师迂回熙川以东,断敌退路,114师为预备队。当时部队正在行军途中,电话、电报都不通,只好让参谋王培德去113师传达命令。时间紧急,军长和我同乘一辆车,让王培德乘坐我的吉普车去追赶前卫113师部队。

王培德身材高大,是个有丰富经验的青年参谋。他带领一名联络员就出发了。吉普车在公路上奔驰,撵到天亮还没撵到113师队伍,又到了路断人稀的白天。早班飞机飞临上空,开始了搜索扫射。怎么办?王培德觉得传达军令是不可延缓的,他坐着车无所顾忌地加速前进。终于被敌机发现了,正当吉普车驶过一座小桥爬坡行进时,敌机俯冲下来,咕咕咕……一梭子机关炮打中了吉普车的机厢,车猛冲至公路右边的沟崖边上紧急刹住。王培德被摔下车,滚到沟崖下的河沟里,衣服全都湿了。敌机又旋转回来,朝着吉普车扔下两枚炸弹,轰的一声,烟尘石块盖住了公路。王培德心想,这下可毁了,军首长的小车、司机、联络员都完了。但他最着急的是还没有完成送信任务,误了战机可怎么办?他抬头东张西望,忽然望见113师队伍正在山沟里吃干粮,原来他们也刚刚宿营。王培德什么也顾不得了,高兴地向宿营部队跑去。他找到113师首长,传达了军首长的战斗命令,并要求派人帮助修车,师首长同意了,他来不及烤干衣服,浑身湿淋淋地就往回跑。到了沟口,他发现吉普车没有了,再仔细一瞧,吉普车已藏到桥洞底下,司机正趴在车底下修车,联络员蹲在一旁帮忙。原来王参谋走后,司机检查了一下车子,发现只是线路被打断了,于是他顺着路坡慢慢将吉普车滑行到桥洞底下,开始检修。这时司机从车底下爬出来,一试车发动了。王培德高兴地说:“你真是个机智的司机!”

司机同志淡然一笑,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嘛!”

“白天还开吗?”

“你要回军复命?”

于是他们又冒着敌机的扫射,乘车回到了军部驻地。梁军长高兴地表扬他说:“好样的!”

我们命令112师迅速从熙川东侧靠近熙川,切断敌人退路。该师却给我们发来一份电报,这加重了我们慎重初战的心理。112师师部过满浦后,和朝鲜人民军一个师部住到了一起。这时满浦已遭到敌机的轰炸,城镇笼罩在火光中,中朝军队相会,彼此分外热情。112师师部请人民军师部的干部吃了顿饭。并请他们介绍战斗经验。112师听说敌人占领了熙川,顺便询问人民军同志熙川是什么样的敌人。他们回答说:“黑人。”

“有多少?”

“千把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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