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的检讨,使战士们受到了一次深刻的国际主义教育。各班排都召开了讨论会,表了决心,增强了群众纪律观念。
这期间,部队多露宿在山沟、树林里,又处于连续追击敌人的战斗中。同朝鲜人民的接触还不大广泛,但我们已感觉到了朝鲜人民对我军的爱护,他们像祖国人民热爱子弟兵一样热爱志愿军。虽然我们之间语言不通,但我们的心是息息相通的,没有进入异国之感。他们给我们带路,给我们送吃的,特别是搜查特务保证我军安全,这些我们都深有所感。
九、争取主动11月5日,也就是宣布第一战役结束的这一天,毛主席给彭总致电指出:我38军对当面之敌伪7师似尚有机会歼灭其一二个团,请令该军尽可能争取之。这一指示,给了我们军指战员极大的鼓舞。军长梁兴初同志、政委刘西元同志和我们都很激动,觉得毛主席如此重用38军,如果再打不好就有愧对我们的信赖了!从此,除在飞虎山、月峰山等正面防御阵地上,顽强地击退敌人成连成营的集团冲锋外,各部队都组织了主动出击,不断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守备月峰山的342团2营,发现右侧高山上老向他们射击。副营长姚玉荣感到很奇怪,打电话请示营长曹玉海说: “营长不对呀,右边不是1营吗?为什么老打我们?”
曹玉海惊讶地说:“是嘛,那可是3连的阵地啊。”
姚玉荣说:“那3连为什么打得我抬不起头来?”
曹玉海纳闷地说:“这就怪了,我再问问团里。”
团长孙洪道知道了这个情况,他很纳闷,1营长智旭端明明报告已占领了主峰,这是怎么回事呢?他决心亲自到右边高山看看。他带领参谋人员上山不久就看到了3连,原来他们只占山半腰,没有占领主峰。孙洪道气得心里直冒火,马上回头去找1营长智旭端。在离3连一里多的山沟里他终于找到了智旭端。此时他正在山洞里烤火煮玉米吃呢。孙洪道是个打仗英勇、事必躬亲的指挥员,他压不住心头火,上去一脚踢翻了玉米锅,声色俱厉地说:“我撤你的职!!”
智旭端垂着头,一声不响了。
政委王丕礼跟孙洪道商量,不能守在山上被动挨打,应当变被动为主动,晚上出击去摸敌人。可是三个营都在山上,怎么办?他们决定集中全团的担架兵,配合2营狠狠打敌人一顿。夜漆黑,曳光弹在夜空里飞来飞去。他们摸上阵地,不觉一惊,一个敌人也没有。原来敌人已龟缩到山下的帐篷里去了。在朝鲜战场上,敌人是靠飞机和大炮壮胆的,他们害怕夜战、近战,到了夜晚常常撤出阵地。战士们沿着电线找到村子里,发现有的敌人在帐篷里、屋子里同随军妓女跳舞;有的在喝酒、有的睡觉。他们先把敌人电话线割断,并收回来了一些电线,然后分组袭击。凡是住有敌人的村庄、帐篷都给扔几个手榴弹,打完了就撤。在手榴弹爆炸中,他们无一伤亡,胜利归来了。不知到底打死了多少敌人,但连续3天敌人未发起攻击,他们安安稳稳地休息了几天。
第一战役,我志愿军共歼敌1.5万余人。在我西线作战取得胜利的同时,担任东线阻击的第42军在朝鲜人民军一部的协同下,与敌人顽强激战了13昼夜,抗击了美伪军三个师的进攻,歼敌2700余人,粉碎了敌人迂回江界的企图,有力地配合了西线作战。这次战役,我志愿军是在朝鲜战局极端严重的情况下,仓促入朝交战的。经过连续13个昼夜的艰苦战斗,挫败了敌人侵略锋芒,把它由鸭绿江撵到了清川江以南,粉碎了麦克阿瑟妄图“感恩节”占领全朝鲜的梦想,为朝鲜人民军赢得了整顿时间,使我军站稳了脚跟,取得了同美军作战的经验,初步稳定了朝鲜战局,为尔后作战创造了有利条件。38军在这次战役中取得了初战胜利。
第一次战役结束后的一天半夜,志愿军副司令员韩先楚同志来到我们军指挥所。我们军的几位领导同志听他讲述了国际上对朝鲜战争形势的反应,说明了打赢朝鲜战争的意义。随后又让军长谈一谈我们军在一次战役中没打好的经验教训。梁兴初同志没有吭声,我们刚要说明一些情况,他说:“我们没打好,还有什么说的!”我认为,还应当实事求是地讲一讲。我向韩先楚副司令员汇报了三点情况:一是对熙川敌情没有搞清楚,对下边获得的所谓“黑人团”的情报,没有迅速查实;二是在迂回中,有的部队恋战耽误了时间;三是担负迂回任务的主力没有及时跟上,前出的兵力太少。韩先楚同志对这些情况很重视,他让我们好好总结作战经验,以利再战。
11月13日,梁兴初军长到志愿军司令部参加作战会议,梁兴初对我们军第一次战役申没有圆满完成任务是感到难过了,但由于最后占领了飞虎山,并且在歼敌数量上,比起兄弟部队并不逊色,又稍感安慰。想不到在会上,彭总讲完第一战役的胜利和意义后,竟点了他的名,彭总问道:“38军军长梁兴初来了没有?”
“到!”
梁兴初同志从人群中站了起来,彭总锐利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批评了38军,他说:“……球场战斗,伪军两个团本来已被我截断了退路,但113师只去了一个团,师主力在离二三十里的地区休息,致使敌人逃跑。……从战役上说,38军的动作太慢了。特别是打熙川,告诉你们熙川敌人只有一个营,你们说熙川有黑人团。什么黑人团,赫(黑)了你们自己!推迟了攻击时间,没有歼灭这股敌人,重要的是迟延了向军隅里、新安州猛插的时间。”
彭总的批评非常严厉,越听心里越觉得沉重。梁兴初同志历来听到的都是表扬,从来没挨过上级的批评。要是别人批评他就该跳起来了,可现在他一直冷静地听着。他心里对38军在一次战役中的问题也是很窝火的。可他对彭总的批评并不完全服气,认为彭总不完全了解情况。他心想,38军打仗从来未被敌人吓住,走着瞧吧!我们会以新的胜利来回答你彭老总的批评的。当彭总让他坐下,开始讲第二次战役计划时,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下一步战斗任务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