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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为了抓住主要目标(3)

作者:江拥辉 当前章节:31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8:03

当然土军的顽强,也并非出于他们的英勇无畏,而是出于对我军不理解,是其怕死的另一种表现。他们和美军士兵一样,来朝鲜是为了发战争财,当他们听麦克阿瑟吹嘘要结束朝鲜战争时,也像美军士兵一样,掠夺起老百姓吃饭的铜碗铜勺来。他们给我们的战士留下的最深刻印象,就是这些土耳其军的屁股后面都带着三四个大铜碗。跑起来叮当响,就像挂着一串铃铛,即使你告诉他不是金的,他们还是不信,谁也舍不得扔呢!

左路112师连夜翻过月峰山、西木铃,28日拂晓,前卫336团插到戛日岭西南渔口站一带,前卫1营与土耳其旅及美军一部相遇。营长崔纪山当即指挥全营战斗,不幸头部中弹牺牲。营指挥所处在三面临敌的情况下,教导员董书堂继续指挥战斗。机炮连以准确的射击技术,几发炮弹命中敌坦克后的步兵,毙敌20余人,余众狼狈溃逃,敌坦克就不敢独自前进了。2连在搜索前进中,与美军两个营遭遇,迅速占领有利地形,阻敌前进。敌即联络飞机,并以炮兵和坦克猛袭2连阵地,然后以步兵猛攻。2连沉着对敌,当敌人进至我射程以内时,以近距离火力把敌人打下去了。敌以轰炸、冲锋、交替猛攻,2连伤亡在增大。天黑前,打退了敌人第八次冲锋,二连只剩下五名伤员同志了。指导员卢从周高喊:“党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剩下一个人也要坚持到最后胜利!”

“指导员放心吧,人在阵地在!”

这时,2连已受敌人三面包围,但五名勇士临危不惧,独当一面,一直坚持到天黑下来。后续部队陆续赶到展开攻击,敌人不支溃退。112师胜利地完成了渔口站堵击任务。336团在渔口战斗中俘获七十多名土军,大部分俘虏不听从押俘人员的指挥,硬是耍赖不走。有个战士气坏了,想把这些俘虏通通枪毙,既解恨又免去累赘,结果被排长制止了。这位排长考虑这些俘虏赖着不走,可能是由于不懂我们的话,不了解我们的俘虏政策,便去团部找来了翻译,向他们宣传了我军的俘虏政策,宣传后,果然消除了顾虑,不仅听从押俘人员的指挥,而且主动告诉了我们许多情况。只有为正义而战的士兵,才有无穷的制服敌人的力量。

这样,我军占领了戛日岭,打击了支援德川的土军、美军,麦克阿瑟想重新占领德川的计划就彻底失败了。西线的美军面临四面包围,东线的美第10军也被包围在长津湖地区,一向趾高气扬的美军被我们置于即将覆灭的处境。

三、关门打狗担任迂回穿插任务的113师,能不能按时赶到三所里堵住敌人,是彭总预计在军隅里、价川地区与美军决战的最关键的一着棋。因此,军部、志愿军司令部,都密切注视113师的穿插行动。

三所里是地处西线美第8集团军腹地的一个小村。它南临大同江,北依山峦,是个险要关口,距驻守顺川的伪第2军、慈山的美第9军和安州的美第1军等各军的指挥机关都很近。村西有平壤通往价川的一条南北公路,是西线美李伪军主力北进必经的战略要地,也是我军截击清川江方向美军主力南逃的一道“闸门”。

部队出发前,338团团长朱月华和政委邢泽等人展开军用地图,作了一番详尽的研究。这里是敌人的腹心地区,行程145华里,沿途要经过敌占地区,又是些崎岖的山道,能不能及时赶到,现在谁也说不准。但是,他们觉得尽管险关重重,也要完成军首长给予他们的任务。他们决定快速行军。为了防备敌人的阻挡,每个营、连都要准备当尖刀。途中遇到敌人,前边的营、连打,后边的队伍继续前进,决不恋战,交替前进。他们响亮地向部队提出:“按时走到就是胜利!”

尽管部队连续行军和作战,十分疲劳,但一听说又有了新的战斗任务,个个精神振奋,谁也不显得困乏了。

这天是阴历十八的夜晚,皓月当空。部队沿着一条小河绕过来涉过去,像总也走不完似的。各班的战斗小组长走在前面,边行军边动员。他们说:“别看咱们路程远,美军的摩托化加水加油要停下来,我们开会也不耽误走路,一定能赛过他!”

战士们豪迈地说:“放心吧,美国佬他跑不了!”

队伍走出德川二十多里,抓到了一个从德川逃出来的伪军无线电话兵。经审问,得悉前面沙屯有一个黑人团。于是部队进入了战斗行军。为了师首长的安全,他们留下三个骑兵通讯员等候师首长,大队继续快速行进。在朦胧的夜色里,一队长长的影子,穿过山林和河流,脚下刷刷声响,踏破了深夜的沉静。

河畔的卵石溜溜滑,不断有人滑倒在水里。但他们生怕把自己落下,连衣服也顾不得拧干,就跑步往前撵。有的人自己滑倒后想到后面的同志,要求每人抓一把草或者石头、沙土、棍棒放在泥泞、滑溜的地方,给后面的同志垫路。平日里炮兵行军,不是车拉就是马驮,现在他们把车、马全都留下了,自己扛着沉重的炮筒、炮盘和炮弹,跟在步兵后面跑。虽然压得呼呼喘,但谁也不想被落下们一步。在下高山陡坡时,前头的炮手扛着炮,腰上拴上绳子,后面的同志拽着他往下滑。一个扛炮弹的战士,下坡时,他把炮弹箱紧紧抱在怀里,从陡坎上滚下来,手脸划破了,可他终于爬了起来,顾不及包扎,扛起炮弹箱继续往前撵。

离沙屯只有十多里了,部队停了下来,朱月华、邢泽几个人研究怎样通过沙屯。这时师长江潮、政委于敬山还没上来,他们只好自己研究。部队总算得到了一点休息时间,他们往地上一倒就呼噜呼噜地睡过去了。但是时间非常有限。战士们刚打了个呼噜,干部们就研究好了通过沙屯的战斗方案,部队又继续前进了。实际上沙屯没有黑人团,只有一些从德川逃下来的散兵。部队一打进沙屯,他们就跑了,只抓了三十多个俘虏。这时师长江潮、政委于敬山带着前指上来了,向338团传送了彭总的指示:“歼伪7师得手后,除留直属队搜山外,38军三个师应速向军隅里攻击前进,协同40军攻歼院里、球场的美军2师。”

“38军……今夜进到德川西戛日岭、兴德里一带,准备消灭东援南逃之敌,尔后以一个师逼近价川,牵制该敌外,军主力应于28日晚,向院里、龙源里攻击。如球场、院里敌南逃时,该军应迅速向价川南之三所里及平院里迂回攻击军隅里、价川之敌。”

穿插的目的明确了,机关干部分头下到部队,传送彭总的指示,互相鼓励,保证走好路,坚决插到三所里。

拂晓前,部队到了大同江边,离三所里还有三十来里。这时,朝鲜人民军游击队的一名战士,深夜乘船偷渡大同江,赶来向我们通报了沿江一带的敌情,并主动为我前卫部队带路。据前面侦察部队报告,江南边可能有敌人,朱月华让2营前去侦察敌情。如果前面有少数敌人便边打边前进,不为敌人所阻。

天亮了,天上的敌机不断旋来旋去,进行高空侦察。入朝以来,部队是很少白天行军的。现在要不要继续行军,这可是个新的问题。师首长让部队小休息,调各团干部上来研究天亮之后怎么办。战士们倒在公路旁睡过去了,师团干部坐在一起开会研究。

这个碰头会的作用是非同一般的。事后了解到当时志愿军作战指挥部的空气非常紧张。前进到清川江的美军没有被切断卡住,正奉命向顺川、平壤撤退。如果我113师不能及时赶到三所里,卡住敌人,又将像第一战役一样是个击溃仗。因此彭总和指挥部都盼望113师尽快赶到三所里。可该师自德川出发后,音信杳无,所有机子都盼望能听到113师的讯号。彭总不时催问,有没有113师的消息,可回答总是说没有。这多叫人焦心啊!毛主席想定的,彭总亲自部署的扭转朝鲜战局的战斗,可不能因为穿插迂回部队不到地点,而付之东流。哪怕只有一个营插到预定地点那也将是个令人兴奋的喜讯。那时韩先楚副司令员和梁兴初、刘西元等军的领导同志也都坐立不安,不知该师究竟到了哪里,路上是否受阻,因为这是关系战役成败的最关键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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