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登陆后,美军侵占汉城的第二天,美国驻联合国代表在安理会宣读了麦克阿瑟指责我国向朝鲜送去“大批原籍朝鲜的久经战斗的军队”。其目的在于为进一步扩大侵略战争制造借口。我外交部当即发表声明:指出原籍中国境内的朝鲜人参加过中国人民的解放战争,我们对他们的侠义行为永感不忘,“现在中国胜利了,这些居留在中国境内的朝鲜人民,回去保卫自己的祖国,参加祖国建设事业,这是他们的正当权利和神圣责任,任何国家都找不到借口,可以妄加干涉。”并痛斥麦克阿瑟把日本军国主义分子补充到侵略军队中的可耻勾当。声明严正指出:“中国人民既不接受也不惧怕美帝的指责,将永远站在朝鲜人民方面反对美国侵略。”朝鲜战争的态势,更加引起了我国人民的关注,谁都可以预料到,战火不久就要烧到鸭绿江,那就必然严重地威胁着我国的安全。9月30日,周恩来总理在政协召集的庆祝首届国庆节的干部大会上发表讲话,警告美帝国主义不要玩火,庄严地指出:“中国人民决不能容忍外国的侵略,也不能听任美帝国主义者对自己邻人肆意侵略而置之不理。”10月2日,苏联、乌克兰、白俄罗斯、捷克斯洛伐克等五国代表向联合国建议双方立即停战,撤出外国军队,由朝鲜人民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10月3日,周恩来总理又通过印度驻华大使,再次向美国政府提出强烈警告,表明我国严正立场。周总理指出:“美国军队正企图越过‘三八线’,扩大战争。美国军队果真如此做的话,我们不能坐视不顾,我们要管。”美国政府根本置之不理,首先命令李承晚伪军于10月1日越过“三八线”,10月9日麦克阿瑟指挥“联合国军”大举入侵朝鲜北部,疯狂向中朝边境侵犯,北朝鲜的形势越来越紧张了。
三、不招即来随着战火向鸭绿江边蔓延,暗藏在国内的反革命分子和一切敌对分子也日渐活跃起来,恐美、崇美、亲美的思想也随之而来;似乎美国一参战就所向无敌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太平洋战场上,曾经横冲直撞的日军23个师40多万人,仅仅经过几个战役就被麦克阿瑟统帅的17个美军师打得一败涂地,全军覆灭。现在又是这位麦克阿瑟将军统帅这支胜利之师肆无忌惮地侵入北朝鲜。一向想借第三次世界大战乘机反攻大陆的蒋介石又做起了复辟的梦,国内的敌对分子和特务分子也蠢蠢欲动,不法地主在农民面前耍起威风来,甚至连部队驻地附近也都出现了反动标语。美军的疯狂北犯,大大助长了国内反革命分子嚣张气焰。
自从美军侵入朝鲜,一些在地方养伤的同志,纷纷赶回部队。在天津战役负伤的张友喜同志,伤愈后到河南看守仓库,当上了警卫分队的负责人。这个仓库的警卫队曾经粉碎了敌特分子的两次暴动。那时新区的土匪相当活跃,有的扮装成算命瞎子,把电台藏在琴匣子里……张友喜切实感到暗藏的阶级敌人,时刻都伺机而动;如果美帝国主义在朝鲜越得势,国内的阶级敌人就会闹得越凶。因此他听说部队北上,便向领导提出回部队的要求,仓库领导不同意。他觉得看守仓库虽然重要,打击美帝国主义侵略更重要,他终于悄悄离开仓库,到车站找到一辆到武汉的货运列车,向司机说明情况后,便搭车回到了部队。一些已经复员转到地方工作的同志,也要求归队,“老子打垮了蒋介石八百万,也同样要揍得他们的后台老板鼻青脸肿。”
我军第114师在湖南桃源一带刚刚抓了匪首“郭和尚”为民除了害。湖南省军区要求延长剿匪任务的电报刚到,就接到了归队的命令,便匆匆乘船北上归队了。当他们路过武汉时,已在地方参加工作的原342团1营营长曹玉海找到老首长要求归队,要重新拿起枪杆。曹玉海山东莒县人,一个种菜人家的苦孩子,6岁上父亲因天灾歉收,交不起地租被地主毒打死去。9岁那年,他被迫给一家地主放牛,受尽折磨和打骂。在一次日伪军扫荡中,祖父被日本鬼子用刺刀活活挑死,不久祖母、母亲都在贫病交加中相继死去,国仇家恨,使他拿起了枪杆。锻炼成一名优秀的营级指挥员。在抗日战争中曾被评为战斗模范,在解放祖国的战斗中又当选为战斗英雄,曾荣立3次大功,获勇敢奖章5枚。当部队南下宜昌渡江战斗中,他又一次负伤,被送到武汉医院养伤。由于他多次负伤,身体虚弱,伤愈后组织上便决定他转业到地方,在武汉市监狱当了狱长。一个曾在医院护理过他的女同志爱上了他。正当他们要结婚的时候,他听说老部队经过武汉,返回东北,他又一次萌发了参军的念头。队伍一到武昌,他就回到老部队找老战友、老首长要求重返部队。当时任342团政治处副主任的孙永章,对曹玉海要求参军的事,作了较为详细的叙述。那天曹玉海找到他要求说:“老伙计,让我回部队吧!”
“部队可能要打仗,你来干啥?”
“不打仗我还不来找你呢。看起来美国鬼子还要上来,狗日的不让我们过和平日子,我是铁了心回部队和他干了!”
这使孙永章想起了过去的岁月。1943年曹玉海参军不久,在一次反扫荡战斗中负了重伤,被当地群众送回家养伤。这年秋,身在起义后东北军111师的孙永章和方新去曹玉海家乡草甸子扩军,他听说后找到村长说情,坚决要求参军。孙永章说:“你是山东纵队的,还是回八路军吧!”
“我等了几个月,也不见他们来,反正是打鬼子,在哪儿不一样干!你们就让我参军吧!”
从此,他俩成了亲密战友,在一个班、排、连共患难过。可现在不同了,曹玉海已是转业到地方工作的人了。他说:“你现在是武汉监狱的头头,就在这里安家嘛!”
“安家?美国强盗让安吗?不要忘了,咱还得革命!”
曹玉海掏出一张照片摆在孙永章面前。那是他和孙永章的合影。天津战役后,军部驻扎河北省永清县,那时孙永章是342团1营教导员,曹玉海是副营长。一次学习完《将革命进行到底》,曹玉海提议说:“咱们照张相留个纪念吧?”
孙永章同意了。可当他们骑马去永清时,孙永章发现曹玉海把新军装换成了补丁连补丁的旧军装,纳闷地说:“咱们去照相,为什么穿得这么破?”
曹玉海乐呵呵地说:“你呀,思想少根弦,就是革命胜利了,也不能忘了咱打江山的苦日子啊!”
现在孙永章看到这张照片,意识到曹玉海想用这张照片将他的军,严肃地说:“在地方不是一样革命吗?”
“咱是拿枪杆出身的,一想到美国佬要捣蛋,就感到在地方干不过瘾!”
“部队也许要去朝鲜?”
“到朝鲜打美国强盗更出气!”
孙永章无奈地说:“我说了不算,得跟团长政委说说。”
曹玉海高兴地说:“那就看你的了!”
团长孙洪道、政委王丕礼都很了解曹玉海,倒也真心希望他能回部队。孙洪道开玩笑地说:“欢迎你二进宫!”曹玉海乐了,以为团长批准了。政委王丕礼插话说:“听说你就要结婚了,那姑娘能同意吗?”
曹玉海立刻严肃地说:“我是宁肯不结婚,也要回部队的!请首长给师长说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