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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沐蓝格格 当前章节:1541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29

就在八旗贵族因为内部矛盾争吵不休的时候,明朝后院起火。这年十一月,李自成农民军攻破潼关,占领了西安,然后分兵攻打汉中、榆林、甘肃,在年底以前已据有西北全境,以及河南中、西部和湖广的数十府县。另一支农民军在张献忠率领下,转战湘赣鄂数省,亦给明廷以重创。而在关外,多尔衮一待政权稳固,并于九月派济尔哈朗和阿济格等率军出征,攻克明朝关外据点中后所、前屯卫、中前所,割断宁远与山海关的联系。明朝内外交困,已经无力抵御。在新的一年到来之际,李自成农民军和清军一南一北,都距明朝政治中心北京数百里之遥,究竟谁能逐鹿得手呢?

公元1644年春,历史的天平开始向农民军倾斜。三月中,农民军便包围了北京城。多尔衮虽然试图与农民军协同作战,但并没有什么结果,直到明朝崇祯帝急诏宁远守将吴三桂回师勤王,才知道一块肥肉已落入他人之口。

但是,历史的偶然性使吴三桂扮演了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他在山海关首先接受了李自成的招降,由唐通接管了山海关,然后率兵朝见李自成。但他走到玉田时,得知自己的私人利益遭到损害,便“翻然复走山海关”,击走唐通,背叛了李自成。至此,历史的天平又开始向清方偏倒。

这时候,清廷已经意识到实现努尔哈赤和皇太极遗志的时机到了。四月初四日,即吴三桂刚刚叛归山海关之时,内院大学士范文程上书多尔衮,认为“如秦失其鹿,楚汉逐之,是我非与明朝争,实与流寇争也”。主张立即出兵进取中原。他提出,“战必胜,攻必取,贼不如我;顺民心,招百姓,我不如贼”,因此要一改以往的屠戮抢掠政策,“严禁军卒,秋毫无犯”。即不仅在战略上改变得城不守之策,要入主中原,在战术上也要招揽民心。

多尔衮接受了范文程的建议,并在得到北京为农民军攻破的确报之后,“急聚兵马而行”,与农民军争夺天下!

四月初十日,“吴三桂移檄至京,近京一路尽传”。李自成此时方知事态的严重,于十三日亲率部队往山海关讨吴,但仍带有招降他的侥幸心理,行军速度亦颇迟缓,十九日前后才兵临关城之下。在此期间,吴三桂已派出使者向清军求援,使者于十五日便见到了多尔衮,向他递交了吴三桂的信函,表示如清兵支援,则“将裂土以酬”。还不是投降的意思。多尔衮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他非常谨慎,一方面召集大臣谋士们商议,一方面派人回沈阳调兵,再一方面故意延缓进军速度,逼迫吴三桂以降清的条件就范。由于事态紧急,吴三桂只得答应多尔衮的要求,请清军尽快入关,因为二十一日清军还距关十里,而关内炮声隆隆,喊杀阵阵,农民军已经开始攻城了。

顺治七年十一月,多尔衮出猎古北口外。行猎时坠马跌伤,医治不得要领,十二月初九日死于喀喇城,享年只有39岁。灵柩运回北京,顺治帝追尊他为义皇帝,庙号成宗。多尔衮的葬礼依照皇帝的规格举行,埋葬在北京东直门外.

(五十七)岳托(1)

爱新觉罗·岳托,礼烈亲王代善长子,母嫡福晋李佳氏达诸祜巴宴之女,镶红旗人。

岳托很早就投身戎马,由于作战勇猛,又有智谋,于是被授予台吉,继而被封为贝勒。最后因军功被封为亲王,主管兵部。做为代善的长子,岳托不光继承了父亲的智勇,同时也为本族繁荣做出了贡献,不过英年早逝使其难有更大作为。

天命六年,努尔哈赤率军攻打奉集堡,将要班师的时候,突然接到谍报,附近发现了明军数百人。岳托于是偕同台吉德格类向明军发动突袭,击败了明军。之后努尔哈赤攻克沈阳,明朝总兵李秉诚引兵撤退,清军奋起直追至白塔铺。岳托问讯后赶至白塔铺,狂追明军四十里,歼灭明军三千余人,他这种执着的精神也确有乃父之风。

不久以后,发生了一件事。喀尔喀扎鲁特贝勒昂安把清军使者捉住并送往叶赫,结果使者被杀。于是在天命八年,岳托同台吉阿巴泰出兵讨伐昂安,斩杀昂安及其子。这位昂安贝勒也是够蠢的,既然敢捉后金使者,就应该料到后金的报复,结果被岳托一击必杀,死无全尸啊。

天命十一年八月,太祖努尔哈赤病逝,后金面临了谁继承汗位的问题。当时四大贝勒全都手握重兵,势均力敌。一有不慎可能会毁掉后金的百年基业,在这时岳托从大局着想,与三弟萨哈璘一起劝说父亲支持四贝勒皇太极即位,迅速解决了当时的权力接续问题。如果岳托以私心为重的话,他大可以支持父亲。当时的代善虽因与前大妃富察氏的不明关系以及听信妾的谗言欲杀二子硕托二事声望受损连“太子”位都失去了,但做为太祖的次子在长子已死的情况下且手握重兵,争位也不是没有胜算。岳托做为代善长子在代善即位后是很可能成为太子的,不过岳托同父亲一样从大局出发,支持皇太极。所以在太宗时期,代善父子一直深受信任,即使有所错误,两人所掌的两红旗也没有被夺去或削弱,恩宠日隆。

同年十月,跟随父亲代善攻打扎鲁特,斩杀其部长鄂尔斋图,俘虏了他的部众,于是因军功封为贝勒。

天聪元年,偕同贝勒阿敏、济尔哈朗讨伐朝鲜。后金军跨过鸭绿江后,连续攻克义州、定州、汉山三城。之后渡过嘉山江,攻克安州,驻扎在平壤,平壤守将弃城逃走。后金长驱直入,进至中和,逼迫朝鲜国王李倧投降。在经过日本大军的蹂躏后,朝鲜军毫无抵抗力,后金军所向披靡。在后金军进驻黄州后,朝鲜遣使求和,岳托与众贝勒准备议和。这时阿敏提出异议,他想直接攻进王京,岳托与济尔哈朗密议驻兵平山,再派使去见李倧。李倧愿想后金岁贡财物,岳托认为:“我军已与朝鲜结盟,有统重兵在手后方空虚,可能会被明军和蒙古偷袭,应该立刻班师。”于是同朝鲜结盟,事后告知阿敏。阿敏以未参加结盟,于是纵兵大掠。岳托说:“既已结盟再纵兵大掠,不是仁义的举动。”劝服了阿敏。阿敏无奈只能与李倧弟李觉解盟,之后还师,结束了朝鲜战事。这次伐朝战役中,岳托不光展现了军事才能,同时他的政治眼光也有所表现,他逼迫阿敏与朝结盟而返也很可能看穿了他自立的野心。

回师后岳托又跟从太宗皇太极伐明,由于大明名将袁崇焕的有力防守,清军一筹莫展,损失惨重。但岳托在战斗中,不光击败了路遇的明军,在围攻宁远时击败明军挖壕士兵千余,复败明兵于牛庄。

天聪二年,岳托同阿巴泰侵犯明边境,毁锦州、杏山、高桥三城。又烧毁自十三站以东堠二十一座,杀守兵三十余人。班师,太宗皇太极亲自出迎,赏赐良马一匹。

(五十八)岳托(2)

天聪三年,岳托进犯明锦州、宁远,焚毁明军积聚的粮草。十月太宗亲自攻打明朝,岳托与济尔哈朗率右翼军夜攻大安口,毁水门而入,击败马兰营援兵于城下。次日,岳托见明兵扎营于山上,分兵让济尔哈朗偷袭,自己驻扎山下等待时机。这时,明军自遵化来支援,回顾济尔哈朗说:“我一定会打败他们的。”之后五战皆胜。十一月,岳托率右翼军与阿巴泰所率的左翼军汇合于河北遵化,他们首先攻打顺义县,不久击破明总兵满桂等人。进逼明都北京,复跟随父亲代善击败明朝援兵。十二月,偕同贝勒萨哈璘围困永平,攻克香河。岳托在进攻明朝时进退自如,多次立下战功,在爱新觉罗的第三代中脱颖而出,成为其中的佼佼者。

天聪四年,岳托同贝勒豪格回守沈阳。

天聪五年三月,皇太极诏询诸贝勒:“国人怨断狱不公,何以弭之?”岳托奏:“刑罚舛谬,实在臣等。请上擢直臣,近忠良,绝谗佞,行黜陟之典,使诸臣知激劝。”岳托应对自如,在太宗心中留下了极佳的印象。这年六月后金初设六部,岳托奉命掌管兵部。七月,太宗攻打大凌河,岳托偕同贝勒阿济格率兵二万从义州进军,与大军会师。固山额真叶臣包围了城西南,岳托为他接应。明总兵祖大寿见大势以去,遂向后金请降,以子祖可法为质。祖可法进入清军营地后,准备拜见诸贝勒,岳托说:“作战时则是仇敌,议和了就是弟兄了,为何要拜呢?”岳托问为何要死守空城,对答说:“怕城破后受到清军的屠戮!”岳托巧妙的回答的这个问题,说是力图瓦解明军的战斗力和抵抗,争取汉人的归顺。于是放归祖可法,当他离去时,众人都起身相送。三日之后,祖大寿投降。岳托不光坐战有一套,对于劝降也是很有办法,谈吐也很有水平,不同于很多只重武力的满族将领。太宗建议攻取锦州,命令岳托偕同诸贝勒统兵四千,改着汉服,同祖大寿假作溃散的明军,夜袭锦州。那晚,恰好有大雾,不能见物,不利作战,只能做罢。

天聪六年正月,岳托上奏皇太极:“前几年攻克辽东、广宁等城时,汉人拒绝投降的人都被杀,之后又屠杀滦州、永平的汉人,所以汉人很恐惧是,归顺的人也就很少。如今,我们攻下了大凌河,正好借此机会让天下的汉人都知道我们不是一味用武力征服和屠杀,也是会善待和安抚归顺了的人民的。臣以为这样的怀柔政策,前来归顺的汉人必会大大增加。首先应当保全来归者的室家,不能随意将他们罚做奴隶,然后官府发放钱粮赈济他们,让他们安居乐业。倘如上天眷顾我们后金,让我们后金占有汉人的土地,仍还其家产,他们一定会心悦诚服的接受我们的统治。应该命令诸贝勒出庄院一座,每牛录取汉男妇二人、牛一头,编为屯,人给二屯。出牛口之家,各牛录仍以官价补偿。而大明的诸将士远离故乡,成年累月戍守边关,害怕我们的诛戮。而今他们听说我们善待他们,就可能会来归顺我们。我们应善待降兵,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那么人心依附,统一大业就可完成了。”皇太极对岳托的上奏非常满意。对于岳托的政治眼光在这件事中得到充分的表现,而这一政策也成为大清将来的国策,岳托对于大清的建立立下了大功,理应成为铁帽子王。

五月,岳托同济尔哈朗等攻打察哈尔部,行至归化城,俘获以千计。又偕同贝勒德格类开拓疆域,自耀州至盖州南。

天聪七年八月,岳托又同德格类等攻打旅顺口,攻克后留兵驻守。班师凯旋回朝,太宗皇太极亲上郊外犒劳,并以金杯酌酒赐给他。

(五十九)岳托(3)

天聪八年,皇太极阅兵于沈阳,岳托率领满洲八旗、蒙古二旗兵、旧汉军一旗,列阵二十里许,军容整肃,旌旗鲜明。皇太极十分高兴并嘉许岳托,对岳托在兵部的工作也很满意。五月,岳托随从皇太极出征察哈尔,中途患病,只能先行返还。

天聪九年,岳托随军攻打明朝山西,又因有病留在归化城。这期间蒙古土默特部告,博硕克图汗之子俄木布遣人同阿噜喀尔喀及明朝使者到来,准备进攻后金。岳托于是派遣伏兵邀击明使,擒住明军使者,令土默特部捕杀阿噜喀尔喀的部下。岳托选出部分土默特青年壮丁,编成队伍,立下条约,安定了一向不平静的河套蒙古各部。岳托带病之身依旧为大清劳心劳力,立下了平定河套蒙古各部的大功。之后与诸贝勒会师,一同返还。

崇德元年,皇太极称帝,改国号为清。四月,封岳托为成亲王。但不久之后,岳托因被指控包庇莽古尔泰、硕托,以及离间济尔哈朗、豪格,于是众贝勒、亲王议定岳托为死罪。但是皇太极宽恕了岳托,只是降为贝勒,罢免了他兵部的职务。没过多久,又重新起用,掌管兵部事务。这次的事件,很可能又是权利斗争的产物,只要看被指控后各贝勒的反映就行了,大家都是叔伯兄弟,但是确想制人于死地。岳托同他父亲代善一样,因功权过大造嫉,而皇太极也借此削弱他们的实力及离间与他人的关系,一拉一打,将代善父子牢牢控制。

崇德二年八月,皇太极命令左右两翼八旗军比较射箭,岳托表示不能执弓,太宗再三劝说,岳托才不情愿的拉弓,但弓堕地多达五次,于是将弓掷出很远。他的举动令众人吃惊不小,诸王贝勒纷纷指责岳托骄慢,应当处死,太宗再次宽恕了岳托,降为贝子,罚银五千两。岳托的表现不难看出,对于众人的不满,但是他的举动也很不理智,万一惹怒皇太极不光连累自身,还会牵连父亲兄弟,

崇德三年,皇太极又恢复岳托的贝勒地位。这年秋天,岳托随皇太极出征喀尔喀,可是才至博硕堆,就知扎萨克图汗已逃走,于是无功而返。八月,伐明,授予岳托扬武大将军,贝勒杜度为副,统帅右翼军;统左翼军的是睿亲王多尔衮。军队进至墙子岭,明兵已经退入堡,在城外布置了三座营寨作为外线的防线。岳托率军攻克了外围三寨。但是城堡坚固不易攻打,岳托采用俘兵的建议,分兵正面佯攻,牵制明师,同时从墙子岭东西两边小道进行猛攻,连克烽火台十一座。于是左右两翼军深入关内,进行了长达五个月的掠夺。清军共攻下六十余座城,掠夺了无数人口、财物和牲畜。进抵山东,攻下济南。岳托于济南驻扎时染上天花,薨于军中。岳托在战斗中极力使用汉军投降将士,这在当时尚属少见,不过确是一条正途,在此事上又能再次看出岳托的高瞻远瞩。以英年死于军中的确令人惋惜,但他那种鞠躬尽瘁的精神的很值得尊敬的。

崇德四年,多尔衮率领满载而归的远征军回到盛京,在汇报战绩时,没有岳托的名字。太宗惊问为何,才知早在济南去世,悲痛万分,辍朝三天,以示哀悼。命令别告知礼亲王。等到岳托灵柩运回,亲至盛京城外的沙岭遥奠;还宫后,再次辍朝三日。诏封岳托为克勤郡王,赐骆驼五匹、马二匹、白银万两。死了多时才的得知死讯,未免令人不解,不过死后哀荣也算对的起这位战功赫赫,有勇有谋的贝勒了。

康熙二十七年,清廷为岳托立碑纪功。乾隆四十三年,岳托配享太庙,入贤王祠。

(六十)阿济格

阿济格,清初名将。中国清代亲王。满族,清太祖努尔哈赤第十二子。爱新觉罗氏。剽悍少谋。初授台吉,后以军功授贝勒、武英郡王。后封和硕英亲王。地位仅次于四大贝勒。清崇德元年六月,带领清军分路入独石口,进抵居庸关,攻克昌平,直逼北京。明军皆不敢迎战。顺治元年作为清军前锋随多尔衮入关。四月,与吴三桂、豫王多铎在山海关大破李自成农民军。又以靖远大将军自边外入陕西、四川,切断李自成后路,屡败李自成,杀死刘宗敏,俘获宋献策。五年,又以平西大将军督师征讨姜瓖在大同的叛乱。在九江,又招降明军左梦庚部。他自恃功高,要求封叔王,被摄政王多尔衮拒绝。多尔衮死后,他企图摄政,被削爵幽禁。

从征察哈尔蒙古喀尔喀、巴林、扎鲁特诸部,授贝勒。后金天聪元年,从攻朝鲜。三年,从后金汗皇太极入长城,占遵化等地,督兵阵斩明总兵赵率教,直逼北京。清崇德元年,晋多罗武英郡王,以主将领满蒙军从喜峰口入明边,纵掠京畿地区,56战皆捷,连克昌平等十余州县。次年,以奇正结合袭取明军所占皮岛,斩明总兵沈世魁以下万余人。在松锦之战中,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围锦州,克明军屯粮之地笔架山。清顺治元年,从摄政王多尔衮在山海关之战中大败李自成大顺军,封和硕英亲王。受命为靖远大将军,率平西王吴三桂、智顺王尚可喜等满、蒙、汉军3万余,自山西入陕,追击李自成大顺军至湖广,于次年俘杀权将军刘宗敏、军师宋献策。招降明宁南侯左良玉子左梦庚、总督袁继咸部马步兵10万,占河南、湖广、江西、江南63城。不久,以出师贻误战机、谎报军情罪降为郡王,旋复亲王爵。五年,出兵镇压天津、山东曹县一带抗清武装。冬,以平西大将军平定倒戈反清的大同总兵姜瓖,毁城还师。七年冬,在多尔衮病危时,与之密谋承袭摄政王位,事泄遭幽禁,次年被责令自尽。

顺治七年十二月,英王阿济格乘摄政王多尔衮病死之机,欲谋乱夺政失败。阿济格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第十二子,骁勇善战,在戎马生涯中度过了自己的一生,成为清朝著名的开国功臣。顺治七年冬,多尔衮率阿济格等往边外围猎,年底,多尔衮病危,自知不起,独自召阿济格秘密议论后事。多尔衮死后,阿济格欲当摄政王,暗中派人往召其子劳亲,令劳亲多率兵来,并嘱劳亲不要把多尔衮病死及调兵事告之诸王。与此同时,他又胁迫多尔衮所管两白旗大臣附己,遭到拒绝后又以兵戎相威胁。于是,两白旗大臣决定往“依皇上为生”,并向郑亲王济尔哈朗告发阿济格乘丧欲谋乱夺政。跟随多尔衮围猎的大学士刚林早已察觉阿济格的意图,抢先独自“策马行”,日夜疾驰七百里抵达京师,告发此事。清廷立即关闭九门,在阿济格回京的必经之路德胜门外派驻重兵,以防不测。不久,多尔衮柩车还京,行至石门时,阿济格与其子劳亲合军,令部下大张旗帜,环丧车而行。顺治帝亲率诸王、大臣迎柩车于德胜门外,阿济格父子居首而坐。济尔哈朗等见阿济格身带佩刀,举动叵测,派兵紧密监视,并将其随从三百骑尽收诛之,从而粉碎了阿济格的兵变计划,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动乱。十二月二十六日,议政王大臣会议阿济格罪,将其幽禁,其子劳亲被革去王爵,降为贝子。阿济格在幽禁期间,不仅没有一丝收敛,反而益加狂暴无礼,在监房内私藏大刀,暗掘地道,声称要放火烧毁监房。顺治八年十月十六日,诸王以阿济格悖乱已极,留之恐贻后患,应立即处死。奏入,顺治帝令其自尽。

(六十一)胤禵(1)

原名爱新觉罗·胤祯,康熙帝的第十四子,其生母为德妃乌雅氏,即孝恭仁皇后。其初排行为第二十三,康熙二十七年戊辰正月初九酉时生。他本是雍正帝的同母兄弟,可是在康熙末年宫中争夺皇位的斗争中,这亲兄弟二人竟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雍正帝登基后将胤禵幽禁起来,直至雍正帝死后,胤禵才恢复了自由。

雍正帝胤禛即位后,为避名讳,除自己外,其他皇兄弟都避讳“胤”字而改为“允”字排行。又因“祯”与“禛”字同音,因此被改为"允禵"

胤禵聪明过人,才能出众,“甚有义气”为康熙所厚爱,从少年时代起,就频繁地扈从其父出巡。胤禵比雍正皇帝小十岁,两人虽系一母所生,但因胤禛生性淡薄,从小被佟贵妃收养而胤禵则被其他宫妃养大,所以兄弟二人感情并不深厚。胤禵与才华横溢,为人谦和的皇八子胤禩却称得上情投意合。在皇太子胤礽被废前后,他积极追随其兄胤禩参加争夺储位的活动。为此引起康熙的不满。后来,父子之间甚至发展到对立和冲突的地步。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当康熙怒斥胤禩妄蓄大志、企图谋害胤礽时,胤禟对胤禵说:“尔我此时不言,何待?”于是,胤禵挺身而出,跪奏曰:“八阿哥无此心,臣等愿保之!”这使康熙更加愤怒,“出所佩刀欲诛胤禵,皇五子胤祺跪抱劝止,诸皇子叩首恳求,唯有胤禛不语,上怒少解,命诸皇子挞胤禵,将胤禟、胤禵逐出。”胤禟被康熙打了几记耳光,脸部红肿,胤禵被打二十大板,行步艰难。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复立胤礽为皇太子时,康熙十分高兴,大封诸皇子。胤禵被册封为贝子,尔后又封固山贝子。但他同其父的关系依然紧张。同年四月,康熙巡行塞外,因担心胤禩一伙聚众闹事,便命胤禩侍从,不让胤禵、胤禟、胤衤我扈随。但胤禵设法要和允禩一块去,他“敝帽故衣,坐小车,装作贩卖之人,私送出口,日则潜踪而随,夜则至胤禩帐房歇宿,密语通宵,踪迹诡异”。

在胤禩的夺嗣计划遭到失败以后,胤禵变得更加活跃起来,“虚闲下士,颇有所图”。因康熙在建储问题上曾多次征求大学士李光地的意见,胤禵便召见李的门人陈万策,“待以高坐,呼以先生”。期望通过陈与李联系,使李在康熙面前为他进言,并以此来博得大臣和士人的好感,在朝野内外为他传播声誉。当时社会上有关“十四王爷虚闲下士”的流传,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

康熙五十年,胤禵随父皇出巡塞外,时年二十三岁;康熙五十七年春,准噶尔部首领策妄阿喇布坦出兵进攻西藏,拉藏汗请求清朝发兵救援。五十七年十月胤禵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统率大军进驻青海,讨伐策妄阿喇布坦,如同天子出征一般,十分威武气派。

当时,康熙决意由皇子领兵远征策旺阿拉布坦,尽快平息西北地区的战火。他环顾诸皇子,选中了年轻有为、颇具军事才干的胤禵,从而给了他政治舞台上崭露头角的极好机会,引起人们的瞩目。五十七年八月,胤禵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并由固山贝子超授王爵,“用正黄旗之纛,照依王纛式样”。十二月,胤禵统帅西征之师起程时,康熙为他举行了隆重的欢送仪式,“出征之王、贝子、公等以下俱戎服,齐集太和殿前。其不出征之王、贝勒、贝子、公并二品以上大臣等俱蟒服,齐集午门外。大将军胤禵跪受敕印,谢恩行礼毕,随敕印出午门,乘骑出天安门,由德胜门前往。诸王、贝勒、贝子、公等并二品以上大臣俱送至列兵处。大将军胤禵望阕叩首行礼,肃队而行。”康熙五十八年三月,胤禵抵达西宁,开始指挥作战。他统帅驻防新疆、甘肃和青海等省的八旗、绿营部队,号称三十余万,实际兵力为十多万人。胤禵在军中被称为“大将军王”,在奏折中自称“大将军王臣”。

(六十二)胤禵(2)

胤禵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以后,意识到乃父对他的莫大信任,因而更加垂涎未来的御座。他临行前,就同胤禟频繁接触,对胤禟说:“皇父年高,好好歹歹,你须时常给我信息。”到了西宁后,他和胤禩、胤禟“密信往来,曾无间断,机计莫测”。

为了提高胤禵在西北军中的威望,康熙降旨青海蒙古王公厄鲁特首领罗卜藏丹津,说:“大将军王是我皇子,确系良将,带领大军,深知有带兵才能,故令掌生杀重任。尔等或军务,或巨细事项,均应谨遵大将军王指示,如能诚意奋勉,既与我当面训示无异。尔等惟应和睦,身心如一,奋勉力行。”由此可见,胤禵在康熙皇帝心目中的地位非常之高。另外,胤禵也注意做好对青海各部头目的团结工作,耐心说服他们:“尔等应谨遵皇父此旨,共相和睦,务以尔祖父等所遗礼法为要,各将军马、口粮、器械备办齐整,嗣后当竭力奋勉,方可嘉奖。再尔等受皇父厚恩多年,无分内外,予皆视同兄弟,惟此次受任以来,不敢存有私见,良者我必奏明皇父;如有恶劣不遵法者,我亦无计,当以法律治之。”又说:“尔等皆皇父所封亲王、贝勒、贝子、盟长,果能于一切事宜,持守中正,谁敢不遵?一切军法,赏罪分明,现在我既亲自来此,若如上年,断难宽恕。”胤禵的劝说和忠告,使罗卜藏丹津等人心悦诚服,点头称是。他们的通力协作,为胤禵西征的胜利创造了条件。

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胤禵即指挥平逆将军延信由青海、定西将军葛尔弼由川滇进军西藏。八月,葛尔弼率部进驻拉萨。九月,胤禵命令延信送新封达赖喇嘛进藏,在拉萨举行了庄严的坐床仪式。至此,由策旺阿拉布坦所策动的西藏叛乱彻底平定,胤禵也因此威名远震。康熙谕令立碑纪念,命宗室、辅国公阿兰布起草御制碑文。雍正即位后,以碑文并不颂扬其父,“惟称大将军胤禵公德”,令将石碑砸毁,重新撰写碑文。

康熙六十年五月,胤禵移师甘州,企图乘胜直捣策旺阿拉布坦的巢穴伊犁。但由于路途遥远,运输困难,没有取得进展。十月,胤禵以军务重大,密奏暂停进剿,得到康熙的赞同。十一月,胤禵奉命回京述职。经反复研究磋商,康熙决定争取和平解决准葛尔问题,特致书策旺阿拉布坦,令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选派喇嘛位使,赉书前往招抚。次年四月,胤禵离京再赴军前。

同年十一月,康熙病逝胤禛登基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把他震呆了,不知所措。恍惚之中,他按新帝的旨令,把大将军印务叫给平逆将军延信,立即动身回京。他抵京后,即落入雍正布下的罗网,失去了行动上的自由。但他不肯屈服,在景山寿皇殿拜谒乃父灵柩时,见雍正也在那里,他只是远远地给雍正叩头而已,并不向雍正请安祝贺。侍卫拉锡见此僵局,连忙拉他向前。他大发雷霆,怒骂拉锡,并到雍正面前,斥责拉锡无礼,说:“我是皇上亲弟,拉锡爱虏获下贱,若我有不是处,求皇上将我处分,若我无不是处,求皇上即将拉锡正法,以正国体。”胤禵大闹灵堂,使雍正十分恼火,斥责他气傲心高,下令革去他的王爵,降为固山贝子。

(六十三)胤禵(3)

同年,诚亲王胤祉上疏,援例陈请将诸皇子名中胤字改为允字。

雍正元年四月,康熙梓宫运往遵化景陵安葬后,雍正谕令胤禵留住景陵附近的汤泉,不许返回京师,并命马兰峪总兵范时绎监视他的行动。兄弟俩的不睦和冲突,使处于极度悲痛中的孝恭仁皇后病情加重,不久去世。雍正在慰“皇妣皇太后之心”的幌子下,晋封胤禵为郡王,但未赐封号,注名黄册仍称固山贝子,致使胤禵“并无感恩之意,反有愤怒之色”。

随着雍正统治地位的日渐稳固,雍正对胤禵也愈来愈严酷。雍正二年八月,雍正获悉胤禵在家私造木塔,立即令纳兰峪总兵官范时绎进行搜查,强令交出。胤禵气愤难忍,当晚“在住处狂哭大叫,厉声径闻于外,半夜方止。”雍正三年十二月,在雍正的示意下,宗人府参劾胤禵在大将军任内,“违背圣祖仁皇帝训示,任意妄为,哭累兵丁,侵扰地方,军需帑银,徇情糜费,请将胤禵革退多罗郡王,降为镇国公”。雍正当即革去胤禵王爵,降授固山贝子。接着,诸王大臣进一步参奏胤禵在任大将军期间,只图利己营私。贪受银两,固结党羽,心怀悖乱,请即正典刑,以彰国法。雍正认为,胤禵当同胤禩、胤禟有别,将他继续禁锢于景陵附近,严加看守。恰在这时,有一个自称是满洲正黄旗人的蔡怀玺来到景陵,求见胤禵。胤禵怕招惹是非,不肯接见。蔡便把写有“二七便为主,贵人守宗山,以九王之母为太后等语”的字帖扔入胤禵住宅之内。胤禵看后既不奏闻,又把字帖内的重要字句裁去,涂抹,然后交给马兰峪总兵范时绎,并派人向范说明:“因为此系小事,所以贝子不奏闻皇上,然又有些干系,故交把总送至总兵处完处。”雍正接到范时绎奏报,异常重视,立即派遣贝勒满都护、内大臣马尔赛和侍郎阿克敦等人至马兰峪,亲自审讯蔡怀玺和胤禵。胤禵不服,“辞色很怒”,对范时绎“愤欲吞噬”,说蔡怀玺投书猜系把总华过柱及总兵范十绎所指使,有说“把总容留此人吃饭、饮酒”、总兵“何将此人置之不问”,“大肆骂詈”。雍正认为此事不是孤立的,社会上定有一股反对自己、企图让胤禵等人上台的势力在活动。于是他加紧了对胤禵等人的镇压,革去胤禵固山贝子,谕令把他押回北京,囚禁于景山寿皇殿内。六月,诸王大臣罗列胤禵的十四条罪状,再次奏请即正典刑。雍正仍没有同意。

同年九月,胤禩、胤禟被雍正相继杀害之后,诸王大臣再次合词奏议,要求将胤禵立即正法。雍正遣人威胁胤禵说:“阿其那在皇考之时,尔原欲与之同死,今伊身故,尔若欲往看。若欲同死,悉听尔意。”胤禵回奏:“我向来为阿其那所愚,今伊既伏冥诛,我不愿往看。”于是,雍正下令“暂缓其诛,以徐观其后,若竟不悛改,仍蹈罪愆,再行正法。”从此,胤禵销声匿迹,过了八、九年的囚徒生活。

十三年正月,乾隆即皇位不久,便下令释放胤禵和胤礻我,以图缓和政治上的紧张气氛。乾隆二年,胤禵被封为奉恩辅国公,十二年封多罗贝勒,十三年晋为多罗恂郡王,并先后任正黄旗汉军都统、总管正黄旗觉罗学。不过,这时他年事已高,政治上不可能再有大的作为。乾隆二十年卒。他死后,乾隆赏治丧银一万两,赐谥“勤”。

(六十四)胤禟

胤禟生于康熙二十二年八月二十七日是康熙皇帝的第九子,和皇五子胤祺同母。母亲宜妃郭络罗氏是盛京内务府掌关防佐领三官保之女。颇得康熙的宠爱。

但胤禟本人的才具一般,最终也没有得到皇帝的重用。胤禟只有支持皇八子胤禩和皇十四子胤禵来实现自己的野心。

胤禩拉胤禟入伙的主要目的是借助他的财力。胤禟在诸皇子中以家资丰厚著称。有了胤禟也就有了充足的活动经费。康熙晚年,胤禩在诸位争夺中处于劣势,几次遭到康熙的责骂,还曾被康熙削爵。胤禟随身藏着毒药,以此证明自己对胤禩忠心耿耿。康熙末年,胤禩深知自己为康熙所厌恶,于是转而扶植自己集团中的胤祯,胤禟和他的八哥一条心,也全力支持胤祯谋夺储位。康熙五十七年十月,胤祯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率兵三十万进剿策妄阿拉布坦,胤禩等人都认为这是老皇帝看中了胤祯,要他历练,以积累资历和威望,好继承皇位。胤禟自然不甘落于人后,对出兵在外的胤祯千方百计给予经济上的协助,除此以外,他还特意帮助胤祯设计了一种战车,命人依样画好图纸,带往西宁,对其支持可谓不遗余力。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皇帝驾崩,临终以皇四子胤禛为继承人。胤禩集团的希望彻底落空了。从此胤禟开始连遭厄运。

胤禛继位之后,以军前用人为名胤禟发到青海,把他和胤禩分开,命亲信年羹尧严加监视,对胤禟的一些党羽也陆续加以惩治。但胤禟并不收敛,反而开始公开和雍正皇帝对着干。

皇帝命他前往青海,他又以种种借口拖延时日,迟迟不肯动身;至青海后传旨钦差既不出迎,也不谢罪,反而口称自己已是出家离世之人,不愿听从皇帝约束;胤禟在青海期间还以秘密手段与同伙互通消息。他与亲信穆景远住处相邻,特将后墙开了一个窗户,二人常由此往来,暗中密谋。他又利用穆手中的外文书籍,想出了一种以西洋字母拼读满语的办法,教给儿子,然后便以此做为"密码"互相通信,传递消息;为不被发现,把密信缝在骡夫的衣袜里,真是费尽了心机。胤禟的这些作为根本瞒不过雍正的眼睛。胤禟私下表示“我行将出家离世!”,雍正哪能容许他,借故将胤禟革去黄带子。雍正三年他将胤禟监禁在西宁。四年正月,宣布将胤禟与胤禩等人一并开除宗室籍。四月,奉旨由青海押解回京,并改其名为"塞思黑",满语是"猪"的意思。六月,胤禟被解往保定监禁。胤禟被羁押在直隶巡抚衙门之前的三间小房里,四面围以高墙。胤禟入居后前门即被封闭,设转桶供传递饮食之用,院子四周由官兵昼夜轮班看守。胤禟在此监禁期间的,日用饮食之物都按犯人之例,而不像一般被软禁的宗室贵族那样可以享受较好的生活待遇。当时正值酷暑季节,过惯了养尊处优贵族生活的胤禟很快就被折磨得病弱不支。到当年的七月二十五日胤禟已不省人事,看守人员不请医生调治。八月二十七日卯时,胤禟凄惨地结束了一生,时年四十三岁。

(六十五)胤禩(1)

康熙第八子,雍正异母弟弟,生于康熙二十年二月初十未时,卒于雍正四年九月初十,享年45岁。

母良妃卫氏。少时为胤禔母惠妃抚养。诸臣奏称其贤,康熙的哥哥裕亲王也在皇帝面前夸他“心性好,不务矜夸”。康熙自然喜爱,17岁,即被封为贝勒。后署内务府总管事。因争储位被夺贝勒,并受拘禁。胤礽获释,胤禩复为贝勒。雍正即位,为稳定其情绪,命总理事务,进封廉亲王,授理藩院尚书。元年,命办理工部事务。四年,雍正以其结党妄行等罪削其王爵,圈禁,并削宗籍,改名为"阿其那",改其子弘旺名“菩萨保”。同年,亡。

胤禩虽为康熙帝之子,但因其母出身卑微,故少时在众兄弟子侄间并不得贵重,颇受冷遇。这段经历当对他日后广有影响,故赘言之。

胤禩出生后,康熙嫌卫氏出身低微,将他交由大阿哥胤禔之母、惠妃那拉氏教养,因此他与惠妃感情甚亲。雍正帝继位伊始,允许部分母妃“随子归邸”而居,惠妃因亲子胤禔已被圈禁,于是欣然移居至胤禩府邸。

据闻胤禩自幼聪慧,且甚晓世故,从小养成了亲切随和的待人之风。

清朝规定皇子六岁起入书房读书,每日以名师大儒教之以满、蒙、汉等文字,并辅以骑马射箭等功夫。

但写字是他的弱项,康熙曾因不满他的书法,遂令当时著名的书法家何焯为其侍读,并要他每日写十幅字呈览。曾任翰林院编修、起居注官、礼部给事中、九阿哥胤禟侍读兼府内管家的秦道然在雍正朝的供词中提及此事,言胤禩于之颇不耐烦,便央人写了来欺逛康熙。

康熙三十一年七月,他随父与众兄弟共往塞外巡猎,据传教士张诚回忆:“整整一个月,这些年幼的皇子同皇帝一起终日在马上任凭风吹日晒。他们身背箭筒,手持弓弩,时而奔弛,时而勒马,显得格外矫捷。他们之中的每个人,几乎没有一天不捕获几件野味回来。”胤禩位于其列,亦必时有斩获。

胤禩早年很受皇父喜爱,康熙于三十七年三月初二日第一次分封皇子时,他便与皇四子、皇五子、皇七子一同受封为贝勒,为当时年龄最幼者。此后又多次受康熙指派,适其出塞时与皇三子胤祉一同办理政务。

先前已经提到,胤禩为人非常亲切,全无阿哥的骄纵之气,因此广有善缘。不仅在众兄弟中与皇九子胤禟、皇十子胤俄、皇十四子胤禵交情非比寻常,与众多王公朝臣亦相交甚欢。康熙帝之兄裕亲王福全生前也曾在康熙面前赞扬胤禩不务矜夸,聪明能干,品行端正,宜为储君。

(六十六)胤禩(2)

胤禩不仅亲近同宗贵胄,在江南文人中亦有极好的口碑。他的侍读何焯系当时著名的学者、藏书家、书法家,尝学于钱谦益、方苞等人,以擅长八股出名,康熙二十四年即充拔贡生,但因为人“生性率直”、“经常当面责人”而得罪了考官,此后屡试不弟,四十一年李光地荐其博雅,康熙召试,命直南书房。次年赐举人,复赐进土,选庶吉士。后寻命侍读胤禩于贝勒府,兼武英殿纂修。在贝勒府期间,与胤禩甚笃。康熙四十五年何焯父死,他将身边的幼女交由胤禩的福晋照看,便奔丧回里了。胤禩还曾托由何焯为其在江南购书,颇得当地人的好评,称他“实为贤王”。

提及胤禩的福晋,有必要在此介绍一下。其为安亲王岳乐之外孙女,父姓郭络罗氏。岳乐为阿巴泰第四子,初封镇国公,因在战事上屡有建树,于顺治十四年晋为安亲王,卒于康熙二十八年。安亲王一家可算得上是朝中显贵,因之胤禩与郭络罗氏的结姻,亦在无形中拔高了他的身价,削弱了因母家地位卑微而产生的影响,为其在宗室中奠定了广泛的人缘基础。据闻,郭络罗氏自小承欢于岳乐膝下,颇受宠爱,性格泼辣,是胤禩府内的当家人。康熙曾于四十七年十月初四日有言:“胤禩素受制于妻……任其嫉妒行恶,是以胤禩迄今未生子”,秦道然在雍正朝的供词中也提到胤禩府内的事俱是由福晋掌管的,两相比较,或有出入,但亦可知此言非空穴之风。但有事是我所不明的,据《爱新觉罗宗谱》载,胤禩之子弘旺于“康熙四十七年戊子正月初五日寅时生,庶母张氏张之碧之女”,那么康熙帝十月初四日斥责胤禩时言其“迄今未生子”所指为何,或是指其未有嫡子?可惜终其一生,膝下单薄,只弘旺一人。胤禩,终生只娶了郭络罗氏一位福晋和两位妾,可以说在当时极为罕见,即使后来备受众人推崇,也未见其另娶。因此也有传言,胤禩深爱郭络罗氏。

(六十七)胤禩(3)

胤禩真正在史书上被大书特书是自康熙四十七年第一次废太子后,尔后沉沉浮浮,直至殁于雍正朝,都是由此埋下的祸根。

太子胤礽是康熙帝的第一位皇后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于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所生。赫舍里氏生下他后几个时辰就死于坤宁宫,时年仅二十二岁。康熙帝对结发妻的去世很是悲痛,次年即封胤礽为皇太子,并亲自教他读书,六岁时又请大学士张英、李光地等为其师。胤礽经父、师指点,幼年时确实显露出几分聪明,文通满汉,武熟骑射,仪表堂堂,着实惹人喜爱。但他愈大则愈发挟宠恃骄,养成了过分骄纵和暴戾的性情,引起了康熙帝的不满。康熙四十二年,胤礽的叔伯索额图因涉嫌谋逆而被关押,皇储之间的矛盾已然升级。四十七年八月康熙帝出塞行围时,随行的皇十八子胤祄病重,君臣均面有忧色,康熙亲自回銮看视。九月,胤祄死。而胤礽对其弟之死,毫无友爱之情,就更加深了康熙对他的恶感。胤礽受到康熙帝的斥责之后,非但不反躬自省,反而嫉恨在心,在行军途中,每夜逼近父皇所居的帏幄扒裂缝隙向里窥视。此举动使康熙帝日夜戒备,深为不安,终于是年九月初四日拘执太子。

旋即,九月初七日,康熙令留京的胤禩署内务府总管事。这是个非常重要的职位,尤其在当时讳暗不明、满朝震动的情况下,更是体现出康熙对他非同一般的信任与器重。

九月十六日,康熙回抵京城。十八日,遣官以废皇太子事告祭天地、宗庙、社稷,将胤礽幽禁于咸安宫。对太子位觊觎已久的皇长子胤禔此时蠢蠢欲动,大有舍我取谁之意,遭康熙严斥,谓其“秉性躁急愚钝,岂可立为皇太子”。逢此重创,胤禔自知无望承继大宝,便向皇父推荐胤禩,言“张明德曾相胤禩后必大贵。今钦诛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真不知胤禔说这些是为了帮胤禩还是为了害胤禩,此番言论惹得康熙勃然大怒,遂命将张明德拿交刑部审问,并于当日召诸皇子至,追述胤禔前言,说:“朕思胤禔为人凶顽愚昧,不知义理,倘果同胤禩聚集党羽,杀害胤礽,其时但知逞其凶恶,岂暇计及于朕躬有碍否耶?似此不谙君臣大义,不念父子至情之人,洵为乱臣贼子,天理国法皆所不容也。”此时的康熙认为胤禩有希冀大宝之心,对其予以防范。

逮九月二十八日,胤禩奉旨查原内务府总管、废太子胤礽之奶公凌普家产后回奏,康熙帝曰:“凌普贪婪巨富,众皆知之,所查未尽,如此欺罔,朕必斩尔等之首。八阿哥到处妄博虚名,人皆称之。朕何为者?是又出一皇太子矣。如有一人称道汝好,朕即斩之。此权岂肯假诸人乎?”。好一句“朕何为者”,康熙竟与独生子抢起了功劳;好一句“朕即斩之”,欲以刑罚封众人之口,可乎?

次日再召众皇子至乾清官,云“废皇太子后,胤禔曾奏称胤禩好。春秋之义,人臣无将,将则必诛。大宝岂人可妄行窥伺者耶?胤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朕素所深知。其党羽早相要结,谋害胤礽,今其事旨已败露。著将胤禩锁拿,交与议政处审理。”向来与胤禩交之甚深的皇九子胤禟邀皇十四子胤禵一同带了毒药前去阻谏,胤禵奏言:“八哥无此心,臣等愿保之。”康熙斥曰:“你们两个要指望他做了皇太子,日后登极,封你们两个亲王么?你们的意思说你们有义气,我看都是梁山泊义气。”胤禵于言语间冲撞了康熙,帝怒,拔出小刀对他说:“你要死如今就死”,欲诛胤禵。亏得皇五子胤祺跪抱劝止,众皇子叩首恳求,康熙方才收下小刀,命诸皇子将胤禵责打二十板,逐之出去,才算是化解了一场父子间的流血冲突。

不日,张明德一案审结,顺承郡王布穆巴供:“张明德言普奇谓皇太子甚恶,与彼谋刺之,约我入其伙。我不从,故以语直郡王胤禔。直郡王云:‘尔勿先发此事,我当陈奏,可觅此人,送至我府。’因送张明德往直郡王府。”胤禟、胤禵供:“八阿哥曾语我等:‘有看相人张姓者云,皇太子行事凶恶已极,彼有好汉,可谋行刺。我谓之曰,此事甚大,尔何等人,乃辄敢出口,尔有狂疾耶?尔设此心,断乎不可。因逐之去。”胤禩供:“曾以此语告诸阿哥是实。”问张明德口供亦无异。康熙帝因之谓胤禩闻张明德狂言竟不奏闻,革去贝勒,为闲散宗室。张明德情罪极为可恶,著凌迟处死,行刑时令与此事有干连的诸人俱往视之,实乃杀鸡吓猴,令众毋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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