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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话 新的护卫

作者:护玄 当前章节:9385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1:35

艾西亚端着汤锅,有点疑惑地看着饭厅里的少年与孩子们。

就如先前所预料的,转换期度过之后就能像以前一样继续进食,但是从刚刚开始,让一号带着下来的司曙是用某种气势在吃饭的。打个比方来说,咬肉的感觉好像在咬什么仇人,让他在旁边看着也有点痛起来。

「还要一碗!」第一个吃完的一号举起干净的盘子。

「咦、好的。」艾西亚回过神来,连忙将汤锅放到桌子上,接过空盘子回到厨房,帮极地圈的小护卫做起了专属食物——刨冰。

坐在角落的纸侍依旧打着毛线,身旁还摆着一杯纸浆。这几天回到人类世界大量采补纸类后,身体也稳固到之前的样子了。

饭厅里只剩下碗盘碰撞的声音。

一顿饭过后,将器具都整理干净,艾西亚才端着点心和茶水走出客厅。全部的人都坐在椅子上,刚好围成一圈。

也不知道是谁打开了之前常岩族女性带来的电视,新闻正播报最近气候剧变带来的各种灾害。

看了好一会儿后,司曙才关掉电视。

「这些和最近的种族动乱有关系吗?」他看到电视台在讲没日传说,而且在那些灾害画面上,他隐约看见了奇怪的线条与影子,但是主播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似的,就连观众好像也都毫无反应。

「有的,目前世界种族正在各地交战,所以大部分都是种族们所引起的。」艾西亚顿了顿,「也有一些不是,只是纯属迁移变化的现象。」

「你怎么打算?」纸侍偏头看着没什么表情的人,开口直接询问,「现在来说,只要你不再离开这里,可以不用再涉入任何战事。」

司曙偏头看着白色护卫,向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袖子上。

那瞬间,纸侍感到自己的力量开始缓缓往眼前的少年手掌而去。

「夺取者的力量并没有消失。」司曙收回手,看着一点也不感到惊讶的白色护卫,他肯定对方也知道这件事,「不管是谁,一定会再找上我。」

既然曦也是夺取者,暮也是,那就不会有人让他置身事外。

「你想继续下去吗?」纸侍看着似乎有点改变的主人,这样说着,「出面之后,你将会变成第三个夺取者,势必会成为新势力,到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会放在你身上,这次就不能再抽手了。」

司曙淡淡地勾起唇,「那还有什么关系吗……」就算他不想,不是早就已经被牵扯进去了吗?

他在完全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安排好了,还有什么关系吗?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么就接受血誓吧。」纸侍将手上的毛线塞进嘴中,离开了椅子,在司曙面前半跪下来。

突然被人一跪,司曙反射性就想站起身避开,却被地上的白色护卫拉住。

「我已经切断了所有与司平安相关的联系,破坏了一切封咒,再也不是司平安所派任的护卫。如果你已经决定要继续走,那么我效忠于你。正式的血誓之后,我将是属于『司曙』的护卫,以你的命令为第一优先,我可以成为你的剑与盾,将最后时间完全奉献于你。」司平安并没有这样设定,但这些时间他在一旁看着这些人,这次是他「自己决定」要这样做。

看着跪在地上的白色护卫,司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跟着我并不会比较好,搞不好我是存心想去死呢。」他也没想过之后会怎样,不管学校也好,家里也好,甚至他生活这么久的城市,他现在整个觉得很不真实,其实都无所谓了。

「在时间结束之前,你起码身边还有护卫。」

看着微微抬起的那双紫色透澈眼眸,司曙握了握手掌,「好……」

「那么我们将会是见证者。」艾西亚拉着两个小护卫退到一旁,微笑着向司曙点点头。

司曙深深地吸了口气,不再退后,「我就让你当我的直属护卫。」

纸侍微微倾了身,并没有多浪费时间,甩开袖子后,白色长发瞬间铺满地,其下则是转绕而出的银色阵法,带着一股清凉的风,拂动了所有人的发。

「真实名,纸侍,以剩余之时护卫承认之人。」抬起了手,长长的的袖子慢慢向后掀开。

第一次看见他长袖子下面的手,原本以为会看见正常人手的司曙倒是讶异了,那是双白色的手,像是某种异族般,从手肘开始变化成不同于人类的形状,而是稍大一点的形态,手掌较大、手指也全都比较长,指头末端是尖的,与其说是手指还不如说是爪子;每根指上都有一些奇异的图案,也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

将掌心朝上,纸侍以不同语言叙说了些效忠的话后,重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人形并没有所谓的血,所以我以形成精魄作为交换,相当于人类所说的灵魂。」说着,他的掌上出现了一滴发亮的银色水滴。

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是第一次,但司曙却好像知道应该怎么做,「真实名,曙,接受宣誓忠诚。」他张开手,取出黑刀在上面割了一下,然后掌心向下,滴落血液。

银色和红色血接触的同时,很快地融在一起,接着重新分割成两份,直接上下回到双方的手掌之中。

「不背叛、不离开,直到死亡为止。」纸侍接受了血液,才慢慢地站起身。

他与司平安的血誓在对方死亡后其实就应该解除了,但是为了眼前的人。司平安设下了许多限制与禁咒,让他发誓护卫新的主人,接受了最后一项任务。

但现在是他自己想要护卫,经由自己判断,这并不和司平安的最后指令冲突,便在安全状况下强行解除所有和司平安相关的联系,重新确定新的主人。

这次是他自己的选择。

司曙握住了那滴血,感觉到有股淡淡的力量从掌心进入体内,好像多了个相连的感觉。一抬头,便看见紫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自己,「……那么就拜托你了。」

纸侍点了点头,重新甩回袖子,然后收起了阵法。

闭上眼,整理自己的感觉后,司曙才睁开眼睛,「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但是人吃饱就可以继续往前,我们去看看到底什么才是真实吧。」

就算当容器,他也要有个理由。

自己活了十几年才知道自己的人生不是自己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不一样的,他真的很不甘心。

朋友在监视自己,亲生父亲抛弃他、伪造了这些生活,他非常非常不甘心。

他一定要帮自己讨个公道,这是所有人欠他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看着自己选择的新主人,纸侍认为不用再保守司平安托付的事情。

「什么?」司曙猛然回神,疑惑地看着白色护卫。

「关于我的本体……」

* * *

海上的风不断地吹着。

「父亲。」

看着还是待在了望台上的帝王,极光缓缓地拾级而上。

在会议结束之后,所有人径自散开在海上,、深海都市中休息,先前所得知的真相太过重大,首先承受不住的花族青年到现在还在混乱中,被莉菈拖着去开导了。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想法。

依利坐在高台上吹风,看了眼走过来的孩子,一声不吭,把视线转向外面监视着在海族之外窥视的各种种族。

「会议上的事……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仰头看见的是漫天星空,但极光是第一次感觉到生活在这片天空下,是如此的沉重。

他没有想到历史断层是这么回事。

在优莱与司平安说完后半段之后,没有人再发表意见,甚至多少可以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做。

但是在情感上,极光还是相当地不认同。

甩头走人的吸血鬼应该也有相同感觉吧。

「管你信不信,总之事实就是这样。」依利冷冷地开口,回过头,皱着眉看向自己的王子,「你想漫游的世界,就是这种到处都沾满血的地方。」所以他才厌恶与外界打交道,不管是王族或平民,不想让极地圈被外界沾染。

极光叹了口气,在一旁坐下,「虽然如此,但是我……」

「你和伊瑟斯一样,不会永远待在我身边。」依利打断了对方的话,不用听也知道接下来又是那些就算如此,世界还是有许多地方可以让人停下脚步之类的话。

他的儿子们永远都会说,他不够了解这个世界,不懂得世界还是有许多值得去爱、去停留的地方,就算到处充满战争和污血,也有属于自己无悔的道路。

他们都想去追求自己的旅程,但这旅程却是从离开极地圈后才算。

「就算我如何爱你们的母后,如何爱你们,却不会有一个人停留。」看着与第二任妻子几乎相同面貌的孩子,依利转开了视线。

帝王至今依然没有人陪伴在侧。

生了孩子之后,其中一方冰系种族的力量就会衰减。

第一任王后离开了,不再停留此世界;第二任王后过不久,便永远沉睡了。

「但是母后们对您都有相同的爱,即使不在,也会长存。」极光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帝王美丽的面颊,「即使我们离开,但是我们对您的敬爱也不会消失,我们的故乡依旧是极地圈。」

「伊瑟斯也曾这样说过……」看着海面,依利一个咬牙,低吼,「然后就被海族卷入内战了!」该死的海族竟然还有脸说他孩子是海族的荣耀!

他是极地圈的人!他是冰系帝王依利的儿子!

海族拿别人的小孩荣耀个什么!还莫名其妙做了个雕像,他有允许他们随便雕刻他儿子的雕像吗?那什么鬼雕像竟然连他儿子的帅气都表现不到一成!

他要掐死那个雕塑师——

「要发脾气也收敛一点。」在暴风雪将席卷海族空域前,带着热焰的空气化解了区域上的冰霜,金红色的火焰卷开后坐到了了望台的边缘。

「火帝陛下。」看到来人,极光连忙行了礼。

「艾尔菲王子。」青年随意地点了点头,挥去了热气,重新让温度降低。

「你多事什么,这种鬼地方最好全都冰封了,让见鬼的海族全都陪伊瑟斯去吧!」狠狠地瞪着火焰帝王,依利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对于敌意不痛不痒,认识对方多久就被瞪多久的火帝已经完全麻木,完全不当一回事,「冰封之后冰系种族的领地会扩大,这样就很麻烦,还是别干这种事比较好。」领地一旦扩大,首当其冲就会被找麻烦,引起新的斗争。

火帝还不想看到古老的海族与极地圈先内战的状况,毕竟目前大家同在一条船上。

「我管他会如何!」虽然是这样低吼,但是依利脑中属于帝王的那部分还是冷静下来,并没有真正直接把海域给封掉。

「是不用管会如何,但是司平安等人想将你儿子的躯体从深眠之海运出来。」看着友人漂亮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火帝悠悠地说着,「司平安与兰赛雅已经在圣域讨论,如果你要浪费时间冰封海上都市……」

「你竟然现在才说!」

急躁地打断了对方慢吞吞的话,依利对下了这句,接着转身跳下了望台,快速地往深海都市奔去。

有点失笑地看着已经变成一个小黒点的父亲的背影,极光站起身,也打算跟上去,他并不想错过见到伊瑟斯的机会,而且一旁的火族帝王似乎也要同行,「很抱歉,失礼了。」

火帝笑了一下,「习惯了。」

他和极地圈帝王那么多年的交情不是假的。

照理来说,火系才是比较暴躁的个性才对,但是他们两个刚好相反,身为冰系的帝王比任何人都还要没耐性,脾气也非常不好。

火帝认为,眼前的王子如此有教养与温和,真的是一件相当神奇的事,应该归功于王家的其他下属。

这么说来,伊瑟斯也与父亲完全不同……

随后跟上到深海都市的入口,极地圈的帝王虽然很急,但还是在上面等待他们,似乎有咕哝抱怨动作太慢之类的,站在旁边的海族卫兵则露出战战兢兢的表情,最近冰系帝王的名声在海族实在不太好。

「快下去吧。」终于等到磨磨蹭蹭的另外两人,依利眯起漂亮的眼眸,看着那个负责帮他们开路下海的卫兵。

被催促着的卫兵紧张地正要打开通道让所有人前往深海都市的瞬间,连点声音也没发出,便突然失去意识软倒在海面上,接着慢慢下沉。

按着同一瞬间像是被刀切割般剧烈疼痛的额头,依利啧了声,一转头就看见火帝扶着半跪倒的极光,两人的脸色也非常不好看。

那是一种细微得听不见的尖锐声音,只是短短一刹那,整座海上都市都静了下来,周围海域不断有东西浮上海面,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暂时失去意识,较下方没有被影响到的则一哄而散,全都潜进最深处。

在这种深夜时间,寄宿在海上都市各处的其他客人同样淬不及防。

「敌袭。」咬牙忍掉那种强烈的剧痛,依利拉出了长矛,向下一击,整片海上都市的海面瞬间凝结成冰,原本浮上的东西全都被往下推,冰层快速蔓延,同时层层覆盖了所有的建筑物。

眨眼间,已经变成冰域的海平面上飘荡着白色冰冷的雾气。

连帝王都受到影响,可见来者不弱,所以先把这些见鬼的海族全都排除到海下,不让他们暴露,是最好的方式。

放下意识还算清醒的极光,火帝慢慢飘往空中,不让己身影响到海面凝冰的速度。

「如果是夺取者,你尽量不要正面交手。」看着下方的极地圈帝王,火帝如此说着,接着周边转出了金色的火焰,等待即将到来的强敌,「我在此世界的力量只到五成。」

「哼,那些夺取者我还不放在眼里。」看着身旁爬起身的孩子,依利稍微松了口气,然后冷冷地回了友人,「只要别接触到就好了。」夺取者是靠着接触对方带走力量,他们是火系与冰系的帝王,只要谨慎防备,对方就算竭尽全力想接近他们都难。

甩甩头,等到不适感降低后,极光才看着已经变成冰上都市的四周,接着取出了法杖,在这种环境下作战对他们有利。

接着,他们看见了黑夜中,出现了约十人左右的小队。

制式的服装显示对方是中央方的神族部队,但是其中有几个人气息不一致,并非全部都是神族,看来还有其他种族混在其中。

首领的是第一部队队长。

「让开。」看着下方的帝王们,目标是更下方使者的桑达冷淡地说着。

「有力量的家伙在你后面,闪远点。」注意到有股不一样的强悍力量在神族之后,依利也相当不客气的反杠。

俯视着挡在入口处的人,桑达并没有动作,但是却由他身后慢慢走出一个穿戴白色斗篷的人。

那是个很娇小的身形,从帽子里露出来的是长长微卷的金发。

缓慢地褪掉帽子后,他们看见的是个少女,看起来年纪与他们所知道的大地之子应该不相上下,也许更小些。

蓝色的眼睛与白色的皮肤,巴掌大的小巧面孔看起来非常精致,但却有着与外表不相同的混合力量。

依与火帝一愣,双双感到对方身上有相当浓厚的水系之力,就和之前那个火焰型的夺取者相同的感觉。

「……司平安是不是有讲过现在的白花之屋好像还有住人。」

「夺取者应该还有一个。」

艾西亚猛地回过头,讶异地看着突然开口的人。

系着鞋带的司曙接过一号递来的包包,在他昏睡这段期间已经被艾西亚整理得很干净,连一点血迹都没有留下,比之前还崭新,「或是一个以上?我想起来,那时候去白花之屋就感觉好像还有人住在那里,而且还有守卫;暮是住在红花那边,所以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那时候的感觉很稀薄,难道是还没完全培育好的夺取者吗?

这样说来,那时候极光他们去翻阅历史之书也提到历史上断断续续有夺取者出现,所以应该是没有间断地一直在培养着,只是暮的存在感太强了,所以他们都忽略了还有新的夺取者这种可能性。

「很有可能,我在与华遥联系,尽快探查情报。」艾西亚拿过外套,很仔细地帮少年穿好衣服,「真的不需要我也随同帮忙吗?」

在眼前的孩子重新打起精神后,似乎也做出了什么新决定,确认伤势几乎复原后便打算再度离开此处。

其中有部分原因就是不想留在这边被找到。

司曙非常确定司平安绝对会来这间屋子找人,但是短时间他不想看到对方的脸,所以也不打算留在这边让对方得逞。

「不用了,艾西亚你留在这边吧,罗德那家伙应该也会过来… …而且我也希望有人帮我照顾屋子,我外面的高丽菜都烂掉了。」他不想带着艾西亚涉险,司曙这次回来感觉到对方好像有些变化,那么这样就好,不要让他再去危险的地方。

「我也不想在这种时候与公爵面对面。」苦笑着,原本打算躲到这边沉淀自己的艾西亚当然知道对方的好意。

「你们留在这,纸的本体也多个保护,这样我比较安心。」司曙看着皱着张脸的一号,蹲下身揉揉他的头,「极光应该很快也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们就可以重新跟着极光。」

「啊啦,一号也会担心阿书先生的。」一号踏着脚,虽然有点想跟,但是他们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不适合并不适合跟在对方身旁。

只是很担心啊。

「那个神使大概会在这两天醒来。」稍早解除了屋里白花的纸侍,交代着要留下的人,「找个时间丢出去就行了,她自己会离开。」

「好的。」打算等等就去丢的艾西亚谨记着。

「因为阿书相信你,所以把屋子的权利改成你和家灵共享,但是如果你做出危害阿书的事,立刻回来杀死你。」纸侍想了想,决定先把丑话说在前面。毕竟他不是这么相信眼前的异族,只是他的主人信任,所以才顺从意愿交托屋子。

「请放心,我明白。」艾西亚微笑了下,并不在意对方态度地微微点了头,「我会尽最大的力量维持屋子,希望你们能够尽快回来。」

和艾西亚道别后,司曙带着纸侍慢慢离开自己的家。

走出庭院回头一看,这栋房子依旧屹立在原来的地方,风雨不动,就算之前被砸了再多次也都屹立不摇。

他已经在这边住了很久的时间,久到房子的任何一处都非常熟悉,闭着眼睛也可以知道哪些东西放在哪里。

与之前逃走的情况不同,他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

「谢谢。」就算你真的是鬼屋,但也是我的家。

默默在心里与屋子和他地菜圃道别之后,司曙转过头,看见纸侍就在旁边等着他。

「打算先去哪里?」纸侍询问者,与主人并肩走在街道上。

「历史墓地。」

他已经决定好第一个目标了,既然当初曦是从那边被带走,那就从最开始的地方走起。

就想不知道世界正在变化一样,左邻右舍依旧在谈天说地,讨论着最近哪里又地震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之类的。

他们走了一小段路,转个弯,停下脚步。

这几天都没有离开很远的邱隶就站在那边。

因为已经可以感觉到气息,所以司曙也不意外,在转过去之前他就察觉到有人在等他,而且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

「可以讲一下话吗?」邱隶看着他,没有以前胡扯吵闹的神情,非常正经认真地直视,「就一下子。」

司曙握了握背包的带子,暗暗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他就是不想遇到对方,这种心情还真是微妙,「那边讲?」

「… …学校吧。」

对身旁的纸侍点点头,白色护卫立即打开了术法,下一秒周围景色变化,眨眼间已经踩在一片黄土之上。

从那之后没有再回来的司曙第一次重回学校旧地。

可能是怕有人擅自跑进来发生意外,原校区周围已经全部用铁皮隔离开来,地上也被推平得差不多了,焦土和残余已经全都整理过,剩下一整片黄土,看来应该过不久就要开始筹措基金,重盖学校。

这一大片土地上一个人也没有,就他们三个。

「有话快说。」面对昔日好友,司曙整个觉得很烦躁,不想停留太久。

就在他以为会噼里啪啦先给一堆解释时,意外地邱隶一句解释也没有,突然直接单膝着地跪下去。

好像不久前才遇到这种场面,司曙很直觉地往旁一闪,「现在跪我也来不及了。」这家伙果然还是一样莫名其妙。

并没有为自己多做解释,邱隶按着膝盖,直接开口,「我可以发血誓,成为你的护卫… …我知道种族世界有这种做法。」

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开口说这些,司曙真的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要抵消之前的事情吗?」因为没心理准备,他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讲什么,怪罪的话也完全说不出口,有点不知所措。

倒是站在一旁的纸侍皱起眉,脸上露出了不悦。

「我、我只是想证明我绝对没有要害你的意思。」邱隶有点紧张地抬起头,慌忙地解释,「我们是朋友,我一直很担心,因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但是的确是我有错… …」他知道发过血誓成为护卫后,就不能再做任何不利对方的事情,所以才打算这样做。

「你觉得发血誓就是向朋友道歉的方式?」司曙看着面前半跪的友人,淡淡地笑了声,「还是你觉得对我来说这样就可以?我再也不想和你有关系,有多远你就滚多远。」

「阿书,你心里有鬼还有言不由衷时都会微笑耶。」邱隶暗淡地说了这句,明白对方个性的他还是没站起身,「你看起来瘦了超级多,一个人都不会照顾自己,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会同班这么多年?」

「… …这也是你搞的?」他还真没想到原来同班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

「是,这我不否认。」邱隶直接坦诚,到了这种地步,他知道不用再骗了,「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又瘦又干,而且超冷淡,从小莫名就很抠,还主动告诉同学不会的问题可以解答,但是到府帮解要付费,所以感觉上有点讨厌。」

「不然你以为我有时间去陪人玩闹吗》」司曙冷着张脸,不知道对方干嘛跟他讨论起之前的赚钱之路。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要帮人解答,所以你自习学校的功课,进度还超前我们很多,为了三千块奖学金,每学期都拿年级第一。」在他与普通人类小孩玩闹时,就看见这个人到处去收集可以换钱的铁铝罐和废纸,不然就是自己复习功课,根本不和同学打交道,整个就是外星人一个。

所以他一直觉得对方很奇怪,抱着好奇的心态去认识之后,才发现对方一直靠着自己的努力生活着。

因为自己是种族血缘所生,所以母亲那方有金钱上的支持,几乎不用烦恼生活,懵懂时邱隶便开始觉得对方很了不起,但是一点都不圆滑,而且也不会照顾自己,万事都以节省至上,一顿午餐可以拆成两顿吃,只要不饿过头,吃最低限度的食物就可以,把其他的都带回去… …这让他也不由得开始帮忙到处搜集多出来的午餐饭,帮对方打包。

结果就因为这样变成了他的朋友。

他只是一直担心这个朋友。

司平安死了之后,他更担心了,那种顿失依靠的感觉自己无法体会,也不知道有什么忙可以帮,在母亲提出监视的任务时,他也顺着照做… …应该说以前就这样做了,让自己可以比较快掌握对方的状况,再适时提出帮助。

对邱隶来说,可以最快又最准确地帮助对方,然后得到承认是件很高兴的事,而且也觉得对方如果就这样和他们种族走进也不是件坏事。

他并不想伤害朋友,只是想帮他过得更好,像以前那样子就很愉快。

但事情永远都不会如他所想,也不可能完全顺着想要的方向发展。

越想操控他人,越想掌握一切,就会注定加速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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