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利。」
「闭嘴!」
「… …冰下面在敲了。」
看着巨大的冰面,从不久前开始火帝就一直听见下面敲冰块的声音,大概是被隔离在海面下的人想上来帮忙,但是又解不开将他们堵在下方的蛮横冰术,只好尝试自力救济。
「干我什么事,惹毛我就让他们和那些海族一起去见鬼吧!」正在凝神对抗攻击的依利冷哼了过去,「还有你,要是动炎术就宰了你。」
「那就辛苦你了。」没打算在这种环境下动手,火帝干脆端坐在空中。
整片海域已经全都结上厚冰,气温无限降低,已经到了空气凝冰然后落下冰霜进而刮起强烈风雪的地步。这是动用火焰惠比平常损耗上三四倍的能量,尤其是水本来就和火对立,他也不想浪费这种力气,何况友人完全能够应付攻击者… …只是海族事后的收拾会很辛苦。
火帝完全相信极地圈的帝王是故意闹大让对方收拾烂摊子,顺便报复的。
原本想帮忙,但是根本没机会出手的极光早就将法杖重新收回,有点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把海族的居住所全都冰冻了。
虽然很久以前极地圈就是冰系帝王制作的,可他并没想到会在这里亲眼看见「制作过程」重现。
站在前端的依利脚下还踩着一名第一部队的队员,其他的早已成为冰雕,空中的桑达保护着那名少女,因为无法接近,所以根本没办法攻击和夺取力量。
就算少女有纯粹的水之力,但是一出手便称为冰,也只是帮极地圈帝王多增加结冰范围而已。
眼看情势不妙,桑达便保护着那名少女撤退了。
确定对方滚出范围后,依利才收回自己的力量,让风雪停下,将长矛散华在空气之中,「哼,还想用精神术法,那种东西只要有注意到就没效了。」一开始是因为没防备才会被得逞,但是第二次再被对方得逞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请先休息一下吧。」极光快步迎上前,十分担心刚刚释出强大力量的帝王。毕竟在此世界中,种族的最高力量只有原本的几成,所以帝王目前的力量肯定大受影响。
哪知依利根本没打算休息,就是挥了下手,「小意思。」其实说真的并没有打起来,基本上是把对方压着打,所以没损失太多。
暗暗有些吃惊对方的力量比自己想像的还高,但是又有点怕她在逞强,极光还是推着帝王在一旁稍作休息。
「可以处理了吗?」听着冰下的敲击声越来越多,火帝想了想,开口询问。
「多埋他们一下!」当然知道下面的人急着上来,但是依利觉得既然危险都解除了,那么早上来晚上来都无所谓,看着海族被关在自己的海里出不来他也爽。
「父亲… …」不知道该怎样反应的极光苦笑着。
「总之我不管。」冷哼了声,根本不想解除冰术的依利环起手,「放着不会有生命危险。」顶多冷了点,会住在深海都市和海上都市的都有基本力量,不会这么简单就蒙主龙召。
很想告诉帝王这里面还有许多其他种族,但是甚至对方很定会怒吼回他;既然都来海族就是一党的,让他们一起去见鬼之类的话,极光只好摇摇头,求救地看着火帝。
火帝拍拍极地圈王子的肩膀,环顾了范围异常广大的冰地和各种冰雕,「那么我来处理吧… …嗯?」正打算开启炎术时,他注意到冰面下有个黑影。原本不大,但是很快地穿过冰层出现在他们面前。
仔细一看,是那个一样被堵在下方的吸血鬼,看来他具有穿透物质的能力。
「你们上面在搞什么鬼?」懒得陪下面那群人,自己钻上来的罗德看着整片冰地,也不由得皱起眉。看来是那个冰帝王干的好事,对方的能力很有可能比吸血鬼王还要强……
「驱退敌袭。」火帝简单地说了句。
「刚刚第一部队带着疑似夺取者的人前来攻击。」极光上前将方才的状况稍微解释,低声说着,「看样子应该还会再来,,下次可能就不会这么简单了..」他想,对方大概是认为有夺取者在定能毫无阻碍,所以有点轻忽地闯了进来,没想到帝王的能力比他们想象的还强,根本无法接近,才撤退离去。
「这不干本公爵的事。」也不是要上来帮忙的罗德感觉这外围区域,确认附近还在包围的种族数量后,才开口,「本公爵要走了。」
「咦?」极光愣了片刻,连忙拦下真的扭头就要离开的第一护卫。
「烦呐,本公爵要回家去找那个小鬼啦,他之前伤得蛮满重,本公爵不放心全丢给白毛。」仔细想想,既然在海族没找到人,罗德认为最有可能就是回家了。先去确认小鬼的安危后,他才可以放心去找曦,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天看到曦的感觉和自己印象中的完全不同,但是确实又是同一个人没错,所以一直有个疑惑梗在心理。
「请先等等。」极光拉住转头就要走的吸血鬼不让他偷跑,转向一旁的帝王,「父亲,我能够……」
「不能!」依利劈头直接拒绝,用脚底想也知道对方要问什么。
「去寻找司平安的孩子应该比较安全。」火帝缓缓开口,「目前这里聚集大量使者,同时也聚来要猎杀使者的各方势力,相较起来,司平安孩子那边追兵不会如此多。」
「那就回极地圈,那里一个敌人也没有。」依利冷冷瞪了眼另外那只吸血鬼,「跟司平安扯上准没好事,他儿子也一样。」老的拐他大儿子,小的拐他小儿子,这家人全都一样!离他们越远越好!
「他肯定不会回去,比起捉不定行踪,不如让他和司平安的孩子在一起,起码可以随时找到人。」火帝还是很平缓地说着,「你的孩子也受了伤,继续待在这里你安心吗?」
「这……」依利皱起眉,其实他想说和司平安那家人混在一起他更不安心,不过如果极光真的跑的找不到行踪,那更麻烦。想了想,他干脆站起来,「好,你可以去,但是一日最少要回报三次,如果我认为不行,你就立即回极地圈。」
站在一旁听的罗德觉得自己快无限鄙视起极地圈的帝王。
这算什么?
小娃娃出门要按时回报父母吗!
「……好吧」极光无奈地点点头,「那请尽快解除冰术,我与罗德前往寻找阿书先生。」
「啥?你还真的要和本公爵一起去?」罗德看他真的马上要跟来,也不去整理行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这家伙不但碍事,而且有个差错还要向无数人交代,光想就觉得很麻烦。
「是的。」极光推着第一护卫,决定在帝王还没反悔前快速离开,而且在听了那些事之后他也很担心司曙。
「烦。」虽然这样讲,不过罗德想想也就算了,爱跟就让他跟吧,「真的没关系吗?他们可是想要把你哥的身体带出来喔?」他刚刚才听说这件事,他也记得这家伙好像很想看看那个极地圈王子,现在一走就会错失第一时间见面的机会。
极光愣了一下,想起这件事。他只停顿了片刻,然后微笑,「没关系的,父亲在这边,一切都会没事,回来之后还是可以见到面的。」他想,如果是伊瑟斯,应该也会这么做的吧?
「啧!」
看着孩子们消失在通道之后,火帝才转回来看着友人。
「既然你不打算解冰术,那么便由我处理了?」看着极厚的冰层和术法,他接绩刚刚被打断的动作。
「随便。」
淡淡地笑了下,在得到对方允许后,火帝伸出了手,一簇火焰落在冰地上,触地同时猛然卷起猛烈热度,熊熊烈火席卷了覆冰区域,只是眨眼的时间,厚冰开始快速消融,显露出被埋在下方的海族都市。
「对了,你什么时候才要转交保管呢?」看着海族都市渐渐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下方的人也开始离开冰域往上移动,在其他人到达之前,火帝转头看着友人,「想真的看到最后嘛?此世界的兴衰与我们无关,随时可以抽手离去。」他们并不是必须存在的种族,不管此世界的种族们如何毁坏世界,最终仍与他们不相干。
回望着帝王,依利环起手。
「这个嘛……」
「这还真是个有趣的地方。」
踏在历史墓地上,暮环顾着整片死寂无温的红色沙地,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你自己小心一点……不要拿相机出来照相!」因为之前曦被丢到这里,司曙有点担心这儿会不会对夺取者有什么特别的影响,结果一转头就看见对方拿着数位相机在自拍,那种好心提醒的话马上说不下去了。
到底为什么他会如此喜欢自拍!
「唉,做个纪念嘛,阿书要不要也来一张?」暮心情很好地拿着相机转过来,看到的是少年马上挡住自己的脸,打死都不让他拍,他只好耸耸肩,转回去继续照着相,间时还偷拍了一下前面的白色护卫。
「在找白雨吗?」快步走上前,完全不想和夺取者玩拍照游戏的司曙和纸侍并肩走着·。
进来之后他就发现了,虽然是红沙,但是自己呼应大地的力量在这里完全发挥不了,而且发出力量就有种被吸进去的感觉,看来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是。」
之前和使者们聚合时,纸侍曾和护卫们交换讯息,当然也知道白雨的事。和新主人缔约后,他也曾大略告诉司曙,让他对将发生的事有所准备。
当年司平安等人将曦融合的事,纸侍也只知道个大概,并未参与,化形也是后期的事,所以也是一知半解,司平安当初的设定是阶段性的,现在解除所有术法之后自然不会再有提醒,也不可能再循线去搜集资料;将所知部分告诉司曙后,他倒没有太多反应,很可能是和己身记忆回归有相当关系。
说真的,司曙的反应出乎纸侍的意料。
他本来以为对方应该还会再沮丧一段时间,根据他这段时间在人类世界里大量使用的资讯,原本预估对方不会这么快振作起来,但是司曙却很快便重拾脚步,让他有些意外。
「你在想什么?」难得看见纸侍发呆,司曙有点好笑地随便问了问,「总觉得你最近好像有些改变,难道你和我之前一样,也被束缚感情回路吗?」现在他已确定不是自记错觉,白色护卫真的有点不同,与之前比起来,现在人性化许多,所以他看到暮时果然是真的再不爽吧。
先前都只专注在任务和保护上,有时也是以他为主来思考,顶多就是玩玩罗德,现在反而开始有比较强烈的个人人情绪,尤其被人干预到护卫地位时更明显,似乎开始多元发展。
「不清除。」纸侍顿了一下,偏头想了想,「或许是时间堆积形成,物化灵同样会有情感,只是多与少的差别。」
「这样喔。」司曙想想好像也是,大致上了解了,总之纸侍还是会继续成长吧。希望不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尤其是那种什么管理手册的方向。
不过这样说起来,如果现在是比较有人性,那之前突兀的在意表现又是怎么来的?难道也是设定的问题吗?
正想再发问时,身旁的人已经停了下来,「在这边。」纸侍抬起袖子,指着不远处。
指向的地方像在呼应护卫的话,红色的沙土不断向上增高,最终溃散后出现了一个青年,果然已不是之前司曙看过的女性形貌,而且身后还有九条看起来蓬蓬的大毛尾巴。
如果做成皮草应该会很值钱。
司曙在瞬间想到的是这个,然后在几个人还没开口前,一旁已先传来快门声。他立刻朝一旁的夺取者一瞪,还附加抹脖子的警告动作。
倒是没对拍照动作有什么不悦,青年微笑着,「都坐吧,我和你已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我应该要称呼你琳丝雅还是……」司曙看着青年,虽然知道他是之前那个守女人,不过还是觉得这样叫有点怪。
「唔,随你喜好吧。」青年收起了尾巴,依旧维持着淡淡笑意,「琳丝雅也是我,白雨也是我。实际上,琳丝雅这个名字是历代守墓者使用的,每一任都使用类似的形体和名字,如同传继给我的那位一样。」
司曙盯着青年,叹了口气,然后取出恶作剧石头,「所以这的确是你的东西……」
「我已经用不上了。」白雨摇摇头,抵住了对方推过来的石头,让他收回去,「早在那时候不是已经送给你了吗?我白雨送礼哪有收回来的道理,这说出去不就让修行同伴们见笑了。而且你也的确见到了阿汗,让他知道我在这里就行了。」
看着青年,不知道为什么司曙总觉得对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看上去似乎很诚恳,不过走有点狡诈的味道。当时对方以琳丝雅的面貌出现时倒没有,难道是因为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所以才会多出这种气味吗?
「那就真的谢谢你了。」司曙收回了恶作剧石头,再度向对方道谢,然后看着似乎也在等他们开口的青年,「那是你的确讲过我曾来过这里,是什么意思?」
白雨笑了笑,「知道的事情何必问我。」
他那时候果然是针对自己体内的神族所说的。司曙点点头,换个话题,「你是在提醒我……会让极光在这边玩应该也是应为我阿公和帝王的关系吧。」他就觉得奇怪,怎么会让年幼的极光在这种地方玩,还让他有个秘密基地,很可能是看在长辈的面子上,这样一想的确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我补充一下,是因为我也满无聊的,让个孩子在这边跑跳也比较热闹,何况我说不定也居心叵测,看着看着就因恨杀掉小王子也说不定。」白雨眯起眼,指向了坐在眼前的少年,「如同你呢,司平安的孩子,你会到这边来,应该也将状况差不多弄清楚了,当初为什么我会在这种地方你并非不了解,说不定我也已经发狂了,将你杀了都不算什么。」
「……我知道你是帮忙我阿公,还有、还有那个神族,才会困在这里。」司曙咬了咬牙,甩甩头,尽量不让自己的怒意又浮上来,「可是我搞不懂,为什么曦这么重要?」
「曦很重要啊,是哥哥。」站在一旁的暮直接抛过来这一句,「兄弟要在一起嘛,所以大家都很重要。」
「麻烦你五分钟不要开口。」司曙开始后悔了,出门应该带捆胶带才对,直接把这张罗嗦的嘴贴起来多好。
「那有什么好处吗?」偏偏暮还是没听懂对方警告的意味,而且笑嘻嘻地紧靠了上去,「来,说个拜托,要用弟弟的感觉说。。」
司曙的回答是直接伸手要插对方的鼻孔。
当然是悠哉闪过的夺取者也没再继续闹他,晃了一下便在一旁的空位坐下,还愉快地看起相机里储存的照片。
看对方识时务地没继续闹下去,司曙才转过头,正好对上一金一灰的认真眼眸。
「你听过真正的历史吗?」
人类开始有故事流传已是无法追述的年代。
「女娲、夏娃或是各种族的神话故事其实都大同小异。」看着夺取者与大地种族的孩子,继承了整座墓地历史记忆的白雨稍稍地呼了口气,「这必须从非常久远前开始说起。大合约并不是为了世界,而是为了掩盖,历史被有心地断层后,大多数种族都已经忘记那些故事所代表的涵意了。」
「这是什么意思?」女娲和夏娃?司曙皱起眉,不懂对方为何突然提起这些耳熟能详的故事。
「故事是什么?」暮拉了一下少年的衣服,好奇地问。他只知道个大概,倒是没有全部研究过,毕竟他的时间没有其他人那么长。
「等等再和你说。」司曙拍开对方的手,连忙追问守墓人,「我是听过很多类似的神话,种族和种族好像也有很多创世故事。」
「继续听下去的话,走出历史墓地后,等待你们的可能会是死亡喔。」白雨想了想,似笑非笑地看着来访的三人,觉得还是先做确认比较好,「虽然秘密就是这么简单,被人类自己保存了无数的时间。」
「就算没有听,还不是照样被追杀。」司曙和纸侍互看了一下,很认真地这样觉得,「我阿公他们到底在追什么?还有暮他们后面的人到底想干什么?曦的事情到底是怎样……这些是让我阿公不得不拿我当容器,我想我应该有权利知道。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总好过不明不白那么久。」就算现在走出墓地就会被杀死,他也想知道真相。
他和……司平安相处了十多年,虽然非常气对方将自己当做容器的行为,但是理智上司曙知道也许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不想相信那么多年的相处都是假的。
就算是谎言,他也想再相信一次,不然自己真的再也无法相信其他人。心底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还有不断抹上的愤怒和哀伤,虽然能够坚强,可是却没了信任。
不要被动地等人解释,这次要自己去寻找真实。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白雨噙着微笑点点头,然后看向另一边的夺取者,「至于你,如果不想牵扯进来,就先到远处去。」
「没道理阿书小兔子能听的事当哥哥的不能知道啊。」暮瞪大眼睛,一抹天火直接划破而出,「难道你有什么阴谋?虽然墓地不在父母们指定的范围中,如果会干预到,那就必须除掉。站在使者那方的,都将会是敌人。」
「墓地站在哪边有自己决定。」白雨抬起手轻轻一握,猛烈的天火瞬间消失殆尽,连点火光都没有剩下来,「永远踏足在这片地上的只有最终与死亡,不管是现在的你们,或是未来你那所谓的父母们。守墓人不能离开,但是所有生命迟早有一天都会到达这里,我不是敌人,但也不会是任何人的友人,这一点从接下墓地后就不会改变。你最好趁着自己拥有的短暂生命还在,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但是不包括对我挑战,否则我多的是办法让你提早永远和这些沙混在一起。」
挡住了还想出手的暮,司曙警告性的再瞪了一眼,「不要在这里闹,不然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
暮皱起眉,有点生气地把头转开,倒是没有走人。
「请继续吧。」司曙看了一眼一旁的夺取者,「他也要听。」
「是吗……」
白雨把玩着手指,微微靠在一边卷起的红沙上,「大合约的签订,是为了保护世界生命,不让种族们的争斗毁坏了此世界。」
「这我们知道。」早先也听过不少人叙述过这件事,司曙当然知道大合约的签订还有中央方所谓的立场、使者们的责任等等。
「那么,生命又是从哪里来?」
乍听到这个问句时,司曙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不就是从各个地方出现的吗?」暮斜了眼守墓人,不以为然地说。
「呃……照理来说应该是从各种细胞生物开始进化变种……」司曙突然也不是很肯定,看着身旁的白色护卫,后者却对她摇摇头。
「那是人类的理解,次世界是由无数世界组成的。一滴水来自于水系种族,一根草来自于绿色种族,大地种族则孕有黄土砂石,单一世界当中并没有如此众多元素。」顿了顿,白雨随手抓起一把沙,摊开手掌后上面出现了小小的立体影像,是完全翠绿的土地,「就如同这绿色亡者的记忆,这是他永恒的故乡,树、草与相邻的花系。」
下一秒,那个影像转成水,干净的深水,里面什么也没有;接着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然后再转化成只有风声,空无一物的世界。
「每个种族都带来了一点力量……」看着那些单独的存在,司曙开始觉得这个世界真的美到不可思议,什么都有,然后交织成现在看到的样子。
「是的,每个种族都在寻找拥有时间力量的世界,然后培育,此世界不过是其中之一,但是却有多得令人讶异的发展。」白雨握起手掌,哪些影响立即消失,成为红沙重新落地,「太多种族到达这里,每个种族的力量相互牵制,然后又重新组成了各种组合式新种族,如同极地圈,冰系的分支王族。」
「很快地,他们便发现这个世界的力量太丰富,但是种族又彼此牵制,每个种族恪守着自己的领域,却又不得不另想办法在制衡中找到其他方式延续力量和存在。打个比方来说,你和邻居中间隔了一道墙,你看他不顺眼,想要爆他的脑,那就必须找到能越过墙爆他脑的中间物。」尽量将自己所知的事情简单化,白雨看着倾听的访客,确认他们还听得懂便继续往下说,「就这样,那中间物产生了。再次世界无法像绿色世界般运作,不靠风族,想传递授粉的花系与其他种族培育出昆虫,用各种方式研究着可能的存在,然后混合了各式力量,让细小的翅膀开始运作。」
司曙越听越觉得不对,在对方稍微停顿的同时,愕然地看着他,「所以……种族与种族自己开始制造生命?」
「这很奇怪吗》人类似乎也开始做一样的事情,不是吗?」白雨比划着,「复制的羊、想要更好吃的食物而改造基因、想复制出人类,还有那些机器人,不也都是人类为了各种理由所做出来的?对种族来说,造一只蜜蜂就与人类想要台果汁机差不多的道理吧,只是人类的技术似乎还无法造出完全独立的生命。而且和人类的想法一样,待在此世界的种族也会觉得寂寞,也会想要玩具,然后就有了奔跑在陆地上的动物,对着月亮咆哮的狼、拥有鳞片的鱼,以及穿梭在林野间的狐狸,因为各式各样的理由而形成了生命,而这些生命也开始成为各种组合种族。」
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司曙开始联想到一开始提到的事了。
那么人类中女娲、夏娃的那些故事……
他们制造出人,古老的故事说神用自己的形貌制造出叫做人的东西。
就像人类努力制造出像人的机器人、像人的各种娃娃。
「接着种族们再度发现,这些制造出来的生物,不像他们拥有永恒的生命,纯粹的种族不需要倚靠吃食为生,而有自己取得生命力的方式,就像大地种族可以在土地上存活数千万年。」看着惊愕的少年,白雨知道对方已经注意到了。
「吃食其他生命而活下去这种方式,根本就是一种夺取啊。」
* * *
他想起了力量转换时,盛在碗里的那些味道。
水和蔬菜的尸体,动物的肉块,那些因为需要吃而死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形式都是一种生命,但是要活下去就必须吃东西,就算喝水也是一种夺取。
人类……各种动物都需要,就连植物都需要水和空气。但是谁都不能肯定,他们在自己世界时真的是这样吗?
「透过吃下去的方式,物种才能取得能量继续存活,因为是各个种族合力制造,所以并没有被做成和种族一样的存活方式,但是偶尔透过各种方式后还是会有例外,像是我、阿汗等等……」白雨笑了下,「还有司平安。」
的确听过他阿公已经跳脱人类的存在方式,但是司曙与对方生活那么多年,知道对方也要吃饭,难道其实他不用吃但是假装吃?
居然浪费粮食!
「不过,司平安似乎没有放弃部分人类的生存方式,依旧保留着吃食的习惯。」看着对方阴晴不定的表情,白雨补充道,「而且也并非全部都是尸体,有时候有些像是人类像是头发般的存在,吃了也不会损害其性命。」
难道,他们还吃过动植物像头发般随便可以减掉的东西吗?
司曙决定不去深究,一个个想会想不完的,而且越想会越不想去吃那些东西,算了。
「那么回到问题上,所谓夺取者并不限于你们所想的那些,例如这位。」指了指暮,白雨径自说,「就我在墓地中所得之,他被称为接收者,夺取力量后会完全成为自己的。」
「是之后才被改的。」司曙点点头,暮的确一直说他们是接收者,「照你这样将,夺取者岂不是几乎都是被做出来的吗?包含人在内,蚂蚁、蟑螂也都是。」那么所谓的夺取者定义就非常广了,,根本就不是其他人在讲的那些。
而暮他们这种叫做接收者的种群又是……?
「是这样没错,但是在实验中出现了错误。」白雨张开手,一圈红沙绕了上来,呈现蛇一般的形状,「叫做人类的作品开始进化了,超过种族们所想。像是蛇让夏娃吃下果实产生了智慧,像精灵教导人类语言和歌谣,或是女娲和太古神族教会人类怎样造屋织衣。他们把作品做得太好了,所以人类开始学会了夺取更多力量,不仅是拿来维持生命而已,一再地战争、毁坏,重复的历史堆积起来……没错,种族战争并不是第一次,早在大合约之前就已经发生过数次,每次都将此世界打回混沌的样子。」
「但这个世界的历史时间还未尽,所以会再复原成那美丽的样貌。就在反复的错误中,最初的种族开始发现不对劲,在漫长的战争里,人类使用种族的力量越来越明显,魔法、科学、机械、生命,一次次不断重复,这时所有种族才发现人类正在夺取种族之力,他们强盛后不再相信所谓的『创造的神』。恣意使用各种力量夺取世界,于是种族们开始害怕,有其人类早在前几次世代交替时,就已经找到方法离开此世界,那么总有一天带着夺取天赋的人类,将会逆袭到各个种族世界吧。」
听到这边,司曙就明白了。
就和用瓦斯一样的道理吧,他们不能喷火,所以找到瓦斯这种能源,没有办法造冰便有了冰箱和制冰机,但是他还真没想到这算是夺取种族的力量。
不过想想好像也是,也以防止自然火灾、可以改变水灾,对种族来讲,本来理所当然的事情都变了。
然后,也有太空人离开地球找到许多星球的事。
「因为这样,他们才会签订大合约的吗?」看着眼前的青年,司曙突然懂了。
那时所谓的诸神战争根本不是因为仁慈,而是他们害怕又被夺去力量,所以假装愿意和平,便组了中央方出来。
「此世界被所有种族承认是公有之地,为了不再破坏世界,种族们必须缴出这个世界的力量,由中央方统一控管,钥匙则分给十个使者,由他们代为监视此世界之时。同时也因为这样,生命可以取得的力量也少了,人类无法再像几世纪前一样拿到巨大的力量,残存的力量也渐渐减退。即使如此,人类到现在不也还在不断接收与夺取吗?」看着眼前的混血人类,白雨缓缓地开口,「你所拥有的夺取者力量,并非完全都是从曦身上来的,而是本身的人类血液中就流传着这样的天赋力量,人类用不同的方式表现,但是也有像你这样潜在力量被激醒的存在。」
「所以阿书不是罗雷亚也不是罗纳安?」从头听到尾的暮突然开口,有点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我早就说过没有任何关系了。」司曙横了对方一眼,懒得管他要惊还是要吓,老早就强调他们根本没关联,对方还硬要当做有,「死心了没?」
就在他认为这家伙可能会翻脸还是怎样时,暮意外地突然对着他笑,完全没有他预料中的情绪,「这样阿书应该可以变成第三种。好厉害啊,我们三兄弟各自都有一种。」没想到还有他没听过的分类,他就说他弟弟很有趣嘛。
「……」司曙觉得自己绝望了。
「你会认为他是其中之一,除了力量和与曦的部分相连之外,勉强来说就是材料吧。」看着喜孜孜的夺取者,白雨淡淡地说了句。
「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