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书呆心惊肉跳。
狡猾狡猾的。无商不奸,自古有之。就几样蔬菜,孟奚被迫要做2个月杂役,包括担水劈柴等等厨房内又粗又重的活。书呆不想就做杂役这样虚度自己的时光,便提出减少日子,多干些活。姓黄的还假装犹豫,最后还是乐不可支的答应了。所以,此后,杂役孟又多了跑堂一项工作了。
那边几个食客怕是吃过王霸的苦头的,没有见到孟奚让他掏钱似乎不爽一般,倒赖说是书呆的不是。明知她是好人,也不帮衬。
这年头,什么人呐!
一切靠自己了。
由零开始2
因为她的逞强,现在,书呆便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酒家杂役了。不仅负责早上的担水劈柴这些厨房的粗重活,间歇还要到堂前做跑堂。这就是一顿饭的代价。比起常骚噼里啪啦跟他“大嫂”关照的那套活计,无论从数量还是从能量上来看,都是有过之而不不及啊。她是下过厨房,但没干过这样的重活。
原先这个酒楼倒不缺做这些的,只是姓黄的那掌柜心黑的很,不敲诈她的劳动不善罢甘休一样。她又能怎样?明着看是自己理亏,她又没办法,只能如此忍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而她甘愿吃这臭苦的另外一个原因便是:如此,她好歹有个暂时歇脚的地方。这是她亟需的。
而且,通过也许会长达一个多月的劳动,通过这个“茶馆”一样的社会窗口,她要努力熟悉当地认识风情,好为自己的未来做些谋划。即使她想重回现代,那又不知能遇到何种机缘能等到猴年马月了。
书呆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她从不怨天尤人,总是积极乐观的面对眼前的现状。就像现在,她开始认真做起小杂役来。
清晨鸡叫一遍就起,赶到大约两公里以外的河边去挑水——直到满足厨房一天的用水——那十口大缸。幸好,她只是替补杂役,要是全让她一人干,怕是一天也干不完。跟在叫汪小的青年后,她颤颤悠悠的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可她毕竟是个聪明人,善于从实践中总结经验教训。很快,她便扬长避短,每次的分量轻些,多跑几趟。这样下来,不至于超负荷劳作而累趴下。可即便如此,她却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在图中与汪小谈笑自如了。
“你怎么就得罪黄掌柜了呢?”
“呵,吃饭没钱给。”
“你还笑得出来?在我们这,谁不知道黄掌柜是出了名了奸人,你啊,算你倒霉了。”汪小挺真诚。谁都看得出来,就书呆这身子骨,能干这活?但她不叫不急的稳重却让人对她顿生敬意。
“是啊。”她只有力气蹦出这两个字了。但朝汪小感激的笑了一笑。
最后,还是汪小干的多,人家也没难为她。完了,她又奔去柴房。现在,柴房也就是她的“下榻之所”。
书呆想想,觉得也真是好笑哦。居然招了个人,都不问个姓啊名的。也许,这种小二根本就不需要有什么名字。名字本身就是个符号。他们的身份,就代表一切。
很苍凉。古代这种等级制度不是人的制度!
她这样下结论。
“你啊,喊你了。去上菜。”厨房跑出个人催着她。
“哦,来了。”两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端了盘子就去正堂了。
没想,这客人吃饭的厅堂便是书呆梦开始的地方——噩梦开始的地方。
我未惊过1
“诺,二楼右拐临窗那个竹涛厅里的客人你去招呼,快点去,别让客人等着了。”刚跑出来,刘财就递了块毛巾(或是抹布)和一壶茶水吩咐道。
“人家可是点着名了要你去的。”孟奚刚跑出去,刘财追加了一句。
奇怪,谁会知道自己呢?顾不着多想,就来到这个厅。原来只有一个人。
“您好,想来点什么?”书呆气喘吁吁的边倒水边用现代的服务方式问道。
“叫什么?”
“孟奚。”
“孟奚?奚落人的奚?”这个身形臃肿,面色阴沉的人开口道。
“是我,不过不是奚落人的奚,是奚奚的奚。”书呆忙了一上午,遇到这么个衰人,还拿自己父母起的名字开涮,宁可她自己说,别人就是说不得。她没好气的回应道。
“哼,不过一小伙计,脾气倒不小。‘奚奚’又何解?”哟,他倒蛮有兴致的嘛。
“奚,大腹也。奚奚,当然就是大腹便便的样子咯。阁下对此应深有体会的吧。”书呆居然在嘲笑她的顾客,她的上帝。
“你,你,你竟敢取笑我!”这胖子气得手都哆嗦了,茶杯一掀。一地茶渍。
“你可知我是谁?”胖人拍案而起了。
“取笑不敢。鄙人只是实话实说。而您的相貌告诉我,您非富即贵。”下半句其实是想表达老百姓穷困到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地步,又何来的胖人,你们只不过是鱼肉百姓罢了。“所谓奚奚,即是说您有福相的样子。”她不卑不亢,有阴有阳的回答道。“此外,能一人包下一个厅,也足见您的气魄和雅兴。您是何人?一目了然。”
“好一张利嘴。”这人好像又不打算告诉孟奚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孟奚其实还是有一点点好奇的。自己做跑堂,不就是为了多了解一些信息的么。
“你家住何处?”胖人对她个人感兴趣起来。
“客官,您要些什么?再一个客人跟前拖得太久,会被掌柜骂的。还请您体谅我们这些小伙计。”她一向不和自己不感兴趣的人谈私人事情。更何况,她和他又不熟,他也只不过是个客人而已。
胖人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几眼。然后才进入点菜正题。
真是不容易,招待这么个主。
远处,一双含笑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幕。
可接下来的几天,奇怪的事情便接踵而来。
我未惊过2
第二天来了个玉面书生,见到书呆貌美,非常嫉妒,居然把她拉到街上当众请人评判哪个更俊美。
居然有这种事!男孔雀也是如此善妒的。
那个围观的人叫多啊。最后,大家一致评判孟奚的容颜更胜一筹。
也是这时,书呆才了解,这位替身还是有些不错的容貌的。
这些天洗脸时,不是天色太早就是太晚,根本就看不清五官。现在,众人认定自己比眼前这个貌比潘安的人还美,她很是忐忑不安。她不喜欢受人瞩目,尤其是因为容貌而受人关注。
若不是那个可恶的掌柜怕得罪客人,硬把磨磨唧唧的她拉出来,她才不情愿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男子比美。同时,她更不希望自己因此被人注意。于是,次日开始,她故意把脸弄脏。
第三天,来了个脾气暴躁的主。倒个茶水嫌凉嫌热的,端盘菜嫌咸咸淡的。孟奚不急也不恼——在咱们文明社会,服务行业的素质体现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她始终保持微笑。就像五星级大饭店的服务一样。她煮了开水,准备了温水和凉水,随时为那主调节,直到他无话可说;她甚至亲自下厨准备了不同盐量的菜,也弄得那人没脾气的走人。
掌柜的看到有钱的主顾发火也不敢怎样,也就由着孟奚折腾。折腾好了自是没话说,折腾不好,人家骂得也是她。反正,出事他就躲得远远的呗。
后来,男女老少,各色人等,专在竹涛厅找麻烦,而接待竹涛厅的主顾的责任全被“黄世仁”担在书呆头上,刘财等其他跑堂却跑得见不着人影。
渐渐的,孟奚,一个聚贤楼的小伙计居然在京城临淄出了名了。尤其是她的笑容,会让人觉得温暖。半月余,这都城之内的人们便慕着这特殊小伙计的名,纷至沓来。尽管他们有好奇有消遣,但,无形之中,店家的生意好了许多。“黄世仁”高兴的紧,对孟奚不那么凶了。有时,还会让其他人代她打水劈柴,就是为了让她多到堂前露露脸。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指定要孟奚的服务……
然而,孟奚不是一个做死活不懂脑筋的人,在厨房的呆的时间长了,她发现一个影响酒楼生意的致命问题:菜的确会偏咸,而且客人还能吃到大颗盐粒,她自己就有过切身体会。毕竟光靠服务只是一时新鲜,风味俱佳的菜肴才是留住客人的制胜法宝。于是,一个想法在她脑中酝酿,成形。
沉默是金1
“啊,盐巴哪去了?”
准备烧菜的大厨月师傅着急的嚷嚷开了。孟奚出去担水了,此时,厨房乱成一锅粥了,赶紧派徐嫂出去买盐,可就怕客人等不及啊。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刻钟后,孟奚到厨房,看到急得团团转的月厨子,问,“您是在找盐呢吧,在这儿呢。”说完,她打开月师傅面前的一个陶瓷盖子。只见里面白花花的香面粉一样的东西。
“您尝尝,可是盐?”
月师傅捏了一团就往嘴里送。“呸呸呸,咸死我了”,
“是盐吧。此后烧菜就用这种盐,就不会杠人牙齿了。不过,每次烧菜的时候,只能放一点点哦。”书呆调皮的笑了笑。她口味一向清淡,只是这位大厨下手太重,那盐一块一块的,不好定量,没有一次她吃完饭后不是猛喝水的。
她曾经建议他把盐化开再用,可能会均匀些,没想到,均匀是均匀了,就是这味道但不下来。
她十分怀疑他是不是李大嘴他师傅的前身。
现在好了,终于有精盐吃了。这可是她一个晚上的劳动成果哦。
书呆已经习惯到竹涛厅前随时待命了。
只是,今天,有些不同。没有闹事的怪人,来者是一个风度翩翩,面容俊秀的美公子。他举止儒雅,举手投足都显出其良好的教养。头戴冠,两侧有组缨下垂系于颌下,脑后辫发上挽,包入冠内;身穿窄袖长袍,腰系带,足穿鞋——一看便知,是属于高档精致的鞋。她来了才知道,那时的百姓少有鞋穿的,有也是草鞋之类。哎,可怜的古人啊,物质生活极为贫乏的时代,居然还有这样的精品呢。
但是,她却不自觉地拿他和自己见到的第一眼侧面完美男比较。
他们不是一个类型的。前者是英俊,而她的完美男则是俊美。这一字之间,差的就是“柔和”吧。从审美角度上讲,她是比较偏于后者的。可是从感情上说,这倒未为可知。
书呆始终是个理性的人。她在这个雅座可是没遇到几件正常点的事,尽管眼前的人看上去很美,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她时刻准备着。
“您好,想来些什么?我们今日的推荐菜肴是驴肉炖白菜,醇香四溢,作为主食较好;吴国进口的菊花脑蛋花汤,清新可口,适合饭后食用;腌萝卜,酱爆花生米,白斩鸡等等也是颇为理想的配菜……”这里的菜肴其实很丰富,这些日子,孟奚不甘寂寞,仗着与大厨关系不错,也试着做了几道现代的菜。这些淮扬菜,就像扬州人一样,美丽的外表下,不失温和细腻的个性。表现在菜上,就是恬淡。口味浓重的人或许不习惯,但偶尔换换口味还是不错的。对于孟奚来说,做菜就像做化学实验,不过是调剂比例罢了。
“你脸上怎么脏兮兮的?”这位美公子不知有没有在听她介绍,只是一直盯着她的脸看。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就这副长相了,皮肤粗陋。”
“哦?我可是听说,前些日子,你可是把我们齐鲁第一美男……给比下去了。”白衣公子促狭的调侃道。却也没有说出那个美男的名字。
她也没见那个美男比眼前这位强到哪里去。
“不知这第一美男的封号是谁送的。不见得把所有齐鲁男子都召集到一起精挑细选吧。况且,素来有听选美女的,没听说过选美男的。”
“喔?”他又了兴味。“那你是说,正因为没有如此评选,才漏了你这么一个美人儿的?”
又是一个不好好吃饭的人。话也越说越轻佻。
书呆皱眉。
沉默是金2
“如要以实相告,在下只是见得公子比那人更胜一筹,却未摘得如此雅号,方才有感而发的。再美的人,到您跟前,也不过是个丑人儿了。”要美人儿你自个美去!
“但你是故意的!”
“那又怎样!”她身份卑微气势不弱。
“为什么?”
“有必要告诉您吗?”她打起了太极。
“有趣,有趣。”
孟奚觉得跟他说话实在困难,便不再答话。
白衣公子并不理会,只是一步步走近,像是要把她看透似的。孟奚皱着眉,逐步后退,心中觉得面前的人有一种压迫感,她的心开始狂跳起来,揪着衣襟强作镇定的后退,一脚踏出了门槛。
“孟奚,”看到书呆在门口,黄掌柜不知厅里有人,大叫一声。“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究竟施了什么妖术,还是把盐巴偷出去卖了,找了一堆什么白花花的东西冒充?”
“黄——”她头一偏,看到那个肥肥的身形正笨重的冲过来。本来还觉得有人解围,高兴了一下。不料,却指责她偷盐或使了妖术,她一下子觉得备受屈辱。一股怒气油然而生。她一字一句坚定地说,“我-没-做-坏-事!”
“你,我叫你最硬。”‘黄世仁’听不到任何他想要的答案,貌似要来硬的了。
孟奚对气势汹汹的‘黄世仁’睥睨而视。一点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住手,”伴着一声严厉的呵斥,白衣公子突然出现在‘黄世仁’面前,而后者刚挥到半空中的巴掌顿时停住了。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少先队员行队礼,滑稽中更显丑陋。
“田,田公,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咳咳,还请公子……”,‘黄世仁’愣了一会便开始满脸堆笑,结结巴巴有些迟钝。他刚才听到厨房里动静不小,便跑去看,自然没有看到今儿来了什么客人,而孟奚奇怪的是,即使顾客是衣食父母,他也用不着卑躬屈膝成这样,那这位白衣公子,噢,田公子定不是个简单人物了。
“何事让黄掌柜慌乱至此?”白衣公子扬着调不悦的问。
“呃,”‘黄世仁’大概说了一下盐巴变化的事情。虽然月厨子说是咸的,味道也好,但他不敢相信,万一这新“盐”有个什么问题,来吃饭的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他就等着关门大吉大牢里呆着吧。而他没说的是,他开始以为孟奚是个软柿子,最近却发现她做的事情都不一般,看起来到像是有主意有见识的人,因此担心自己对她的苛刻会遭来报复。也许她就对盐巴作了什么手脚。
“哦,那你究竟做了些什么?”白衣公子似乎有兴趣了,转向孟奚。
有必要解释吗?你们能明白吗?孟奚最痛恨的就是被人冤枉,而面对对方的粗鄙无知她从来都不作解释。对方越是咄咄逼人,她就越沉默,并从心底里鄙视对方。从前这样,现在依旧。她只作无声的抵抗。
她突然觉得好委屈。不管她怎么尽心尽力,原来人情是这么淡漠的。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她如何跟他们解释重结晶的道理,如何让他们明白这盐更加有利于人的健康,口感也好,原来的盐虽然量大,却含很多杂质?想昨天一宿,没有滤纸,她就用洗净的布当滤纸使。原以为最近最近”黄世仁”对她好些了,觉得他也没那么恶毒了,谁知,在他眼里自己始终不过是一个赚钱的工具而已。她不禁忿忿然。
“嗯?”他俯下身来,凑近她,想要探清她脸上的每个表情。
何去何从
孟奚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坚定如初:“没什么好说的。我没做坏事,就这样。信不信由你。”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被人围住像审犯人一般的讯问,她有些抗不住,感觉到眼中迷蒙了雾气,立刻掉转头,悄悄的抹去泪水。
白衣公子当作没看见,“这样叫我如何公断?”
‘黄世仁’似乎感到面前的贵人是站在他这一边了,激动的刚想开口,白衣公子又说:“私自卖盐可是违法的”,“是啊,带你去见官!”
见官?孟奚没想到,自己的父亲是警察,如今她却要以犯人的身份去古代的警局了。不公,愤怒。她却只能皱着眉头,见了官又有何用,谁会相信她,一个身份不明吃霸王餐霸罚做杂役的人?
“不过,”白衣公子又缓缓说道,“厨房有多少盐够他拿出去贩卖?”一句简单的话却把‘黄世仁’足足憋了半天。是啊,厨房的盐能有多少够他拿出去贩卖呢?
“谁又会提着脑袋从私人手上买这一点散盐?为了区区一点小钱不惜以身犯险?”“既然月厨子已经尝过没有问题,那你就等他有问题再说。妖术可不是什么好词,你的小伙计怕还没那个本事。”一句一句,句句在理。‘黄世仁’哑口无言。
“不过,这盐我倒要带走看看,另外”他瞄了孟奚一眼,“你这个小伙计挑水劈柴睡柴房还给你跑堂,能耐不小。本公子也要一块带走。”
这话,明的是说书呆能干,暗的在骂姓黄的掌柜没人性,压榨人家受那么差的待遇干那么多活。
“啊,是,是。”“黄世仁”忙做应声虫。
‘黄世仁’不敢再留孟奚了,他把她剥削的够厉害,又见有人撑腰,赶紧做了顺水人情。盐自然也让月师傅包好给白衣公子带走。
而这下轮到孟奚傻眼了。胖掌柜走了,她还杵在原地,诧异着,几句话间,自己的命运竟发生如此戏剧性的变化。是福是祸她也不知道。但她好像本能的相信并信任白衣公子,只是。
“收拾收拾跟我走。”白衣人朝她肩上一拍,顺便给她递了一块绢,“脸都花了,赶紧擦了。”
孟奚没有接,胡乱用袖子擦了擦。“我要先和朋友告个别。”说完自己先跑走了。
朋友?白衣公子很阴冷的重复着这个词。
她虽然平时话不多,却很讲义气,重情谊。在德国,实验室里经常会有短期交流的访问学者。有的哪怕只有一两周,离去时她心里还有些伤感,为此总被人嘲笑。
“月师傅,刘婶,我走了。”
“小孟,我没在掌柜面前说你的不是。”月师傅很内疚,以为是自己的缘故孟奚才被逼走的。
“不关您的事。好了,你们忙吧,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你这是要到哪去呢?”刘婶问。
“有个好心的公子收留了我。放心吧,刘婶。倒是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
“唉,你一个人要多长眼。别再像这样被别人陷害了。”刘婶放低声音。
她一阵感动。其实,好人还是有的嘛。刘婶的关切让她想到了母亲。以前总是觉得母亲话多,有时还有些絮絮叨叨的。可现在想来,那是真正的亲情,何其温暖啊。
“走了。保重。”
虽然像个奴隶一样被人要来要去,毫无人生自由尊严可言,但,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又能如何,终究要再找个地方呆下来,再思量生计生活的问题。
“嗬,真是讽刺阿,现在的理想也就只有生存了。”她自嘲。
打起精神来!小新的这句话还是蛮鼓励人的。
要学习人家黄秋生,即便接烂片,也不做烂演员。她书呆,即便做小厮,也要做他个全齐国,全周朝,全春秋最出色,最智慧的小厮!
她的一番举动都被白衣公子看在眼里。
不再有戏虐的神色,转而,被一种有点怜惜、珍爱、赞赏的神情所替代。
她是什么人,他一直都没弄明白。尽管这半个月来一直都在观察她。只知道,对这个女扮男装的女孩儿有点兴趣,并且兴趣也似乎越来越浓,终于忍不住亲自来探。可她也居然真当报恩一样,就这么跟人走了。
平日见她聪明机智,此时怎么这么容易就着了人家的套子?万一见了歹人呢?他不愿再想下去。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书呆今后的生活恐怕得充分的用这话来注解了。
第4卷
4.1不求人1
果然是有钱人家,这房子可不是几进的问题了,回廊亭台的曲折好多道,倒有几分她江南家乡的味道。她喜欢这景致这格局,心里有些得意:终于转运了开始。
“快点快点,赶紧拿扶梯过去。”就见着一帮家佣一样的人急匆匆的迎面跑来。差点撞倒他们。
“二公子好!”
“什么事急成这样,行动都没个体统!”也不答好,劈头盖脸就是责备。孟奚在后面打了个寒噤。要死,干嘛这么凶啊。
“二,二公子,小公子他,他又爬到树上了”,年长的婢女强作镇定的说完。
“你们去吧。别老向丢了魂似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不悦的打发着,自己却不停留。
书呆有些奇怪,这小公子肯定是他弟弟,小孩子应该都比较调皮,爬个数该没什么事,为什么下人们紧张成那样,他这个哥哥却无所谓?她忽然觉得不应该就跟着他走,应该先去看看那个小孩。
决定后,她拔腿就跟着前面两个婢女仆童,也不管后面田开舒“回来回来”的喊叫。
就是这里了吧。前面的那些树大概能有5、6层楼高,不知多大的孩子爬上去玩呢。树下面,聚集了红红绿绿一堆人。眼见为首的那人朝着树顶就要呵斥的样子,她一把拽住那人的袖子,批评道:“你想把他吓掉下来么?”
前面的人毫无防备的被她猛一拽,往后摇了几步,引起周围人一阵惊呼。尤其是还有一帮各色美女。娇气!她看都不看他们,直接顺着那人开始的目光望上看去。哦,原来是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孩在树上。他怎么爬得上去的,不畏高吗?
看,书呆神游开始。
“你有办法让他下来?”被她拽到身后的那人幽幽的问。
“他叫什么名字?”她头也不回的问。
“小公子就可以了,哪有叫主子名字的。”有人插话。
“田徇。”那个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
“徇徇,上面有什么好玩的啊?”她在下面哄着。
“你是谁?凭什么这么叫我?”
“下来不就知道我是谁了?不爱听我也叫,我就喜欢这么叫。”她跟小孩子在一起时,还真能耍赖来。
“为什么要听你的?”那小孩倒不是好哄的呢。
“我只是建议而已。你没兴趣就呆在上面好了。不过,让我猜猜你到树上去干什么,好不好?”书呆不气馁。刁蛮的小孩她见多了,但孩子就是孩子嘛。
“说说看。”小屁孩,倒会盛气凌人了。
“最近鸟妈妈生了宝宝,你想去看看,是不是?”她看到旁边有只鸟绕来绕去的,虽没见着鸟巢,但她姑且猜测了。
“你如何知道?”
“天机不可泄漏。”
“有四只呢。”他数着,还冲她伸了四个指头,“那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鸟妈妈很爱自己的孩子。”
“爱?”
“就是疼爱,喜欢,怜惜呀。为了让鸟宝宝睡的温暖,鸟妈妈会辛勤的筑巢,不管风吹雨打;为了让鸟宝宝不挨饿,就捉来小虫子喂它们,不管自己饥饿与否。可是,”她要看看这孩子是不是有爱心再说。
“可是什么?”
“――”
“为什么不说了?”
“――”
看样子,这小孩好奇心被激出来了。他似乎要下来了,可注意力像是有被巢中的鸟儿吸引了。下面的人看不见为什么,但也都静静的等着孟奚说些什么。这小公子顽劣异常,除了害怕大公子,其他人的话都不听,难得见他和人说些话的。
“这样吧,”她又开口。那小孩果然又看着她了。
4.2 不求人 2
“这里人多,你也不肯下来。我爬到树上告诉你,可好?”
“好啊。”这下小鬼可高兴了。有人不反对他上树,还要和他说悄悄话。这个一直孤寂,虽锦衣玉食却没有同龄伙伴的孩子毕竟有着童心,是希望有人和他一起玩,有人能认真的听他说话的。一直以来,他就是被家里的规矩压抑着天性,可孩子懂什么呢?压迫多了自然就会逆反。
于是,她磨蹭到树下。God,要她上树,不跟登天一样?她小时候就没爬过树,更别说现在一把年纪——她还当自己18呢,也不知这把年龄——骨头都硬了,还爬呢,趴着还差不多。
所有的人都看着她。有人想阻止,却被那个被她呵斥过的人拦住了。就这样,静静的,大家观望着。她突然感觉到数只眼睛看着她,浑身不自在。本来就要出丑,还要当这么多人面。
她低着头,低声跟后面的人讲:“麻烦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吧,这里不会有事。你们就等着伺候你们的徇公子吧。”
“要有事怎么办?”那个讨厌的磁性嗓音啊。
她看着树,自信的说,“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良久,窸悉索索的,后面人像都离开了。
书呆真的是不想出丑呀,她也很想爬上去。可是,无论多么努力,连攀在树上几秒的本事都没有,一会掉下来,一会掉下来的。
小田徇在上面等的不耐烦了,看到下面好像也没有人,着急的说,“喂,你还在不在啊?”
“没有礼貌的家伙,叫孟哥哥或奚哥哥,不然不告诉你。”
“那——你到底会不会爬树啊?”他嘴倒是紧。
“你说呢?会爬能到现在还在树根这转悠么?”她从小就羡慕那些身手矫健,能爬树的小伙伴。可她这种乖乖女,哪里爬过书哦。
“哈哈哈。”她绝对被鄙视了。不过这正是她要的效果,尽管比较丢人,一般来说,她可从不做丢脸的事。
“你教我如何?这样,以后我们便可以常常到这树上来做做了。在上面一定很有趣吧。”继续诱惑。
“好的。”说完,小田徇就很利索的爬下树来。大功告成!
不过,和小孩子许的诺就一定要实现,不然,会误导小朋友的哦。
于是,小田徇乐滋滋的开始显摆他爬树的功夫,到忘记先前孟奚留了半句的话了。孩子就是孩子,注意力总是被吸引开。
孟奚可没想过真正要学会爬树,她恐高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小田徇终于疲倦了这项教学任务,还丢了句“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这句话就瘫到地上了。
“行了,走吧。衣服坐脏了你自己洗啊?”
“当然不是,有王妈她们呢。”
“知不知道,你虽然贵为公子少爷,可那些给你洗衣服,伺候你饮食起居的人和你一样,大家是平等的。只是,人们的出身不同,做的事情不同罢了。而这些事情本身是无高斯贵贱之分的,总要有人做不是吗?”她真的不喜欢太娇气的孩子,正色道。
虽然小屁孩不理解,但觉得她说的话也不是坏话,就似懂非懂的记住了。
“走吧,”她先站起来。
“去哪?”
“刚才那么多人紧张你呢,不要去问声好?走啦,顺便给你讲个猫和老虎的故事,跟爬树有关噢。”
有故事听,小孩子当然开心啊,屁颠屁颠的就带着她走了。田徇当然知道要去见谁现在,书呆才头天来,方向还没弄清楚呢,只是要去“复命”一下,也表示她信守了承诺。殊不知,在不远处的两个方向,这一幕已被人观察的一清二楚了。
4.4 千百度
她幻想自己痛快地骂那个二公子。
“就你这脾气,我怎敢留你在身边?是不是,大哥?”他看着她拼命咬嘴角的样,调侃道,也做了个顺水人情。
哦,这个绣花枕头还是他大哥呢。那叫田什么呢?她暗自愤愤想。
“也不用整天陪着。毕竟是你带回来的人,只是看他能讨徇弟欢喜,让他陪徇儿,不至于太孤单了。早晚陪着就好了。”
早晚陪,下午就当小厮。呵呵,真是物尽其用啊。孟奚气得已没声吱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孟奚。”田开舒帮她答道。
有没有搞错?刚说过名字,就忘了?书呆感觉自己被鄙视漠视到了还剩小指盖那么大了。气得直咬牙。
长公子点点头,让管家张和忠把她的住处安排在田徇旁边,便起身离去。
经过她身边时,微微一笑:“我见过你。”便留下再次呆若木鸡的她。
随后,田开舒面无表情的望了孟奚一眼,也走了。
这一眼,看得她心里毛毛的,好像有不满,又不是针对她的。他们家人之间有礼节的过了头,也让她觉得不太对劲。不过,她才不会把这个放在心上呢。只是,那句“我见过你”,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她一直心绪难平。
他果真记得她?就凭那天,那一眼?为什么那口气让她觉得他好似一直在找寻她一般?可是,怎么可能呢?她自嘲道。他貌似身居高位,日理万机,怎会对一个街头老百姓有印象,一定是看错人了,或者她看起来很像某人,让他产生错觉。对,很-像-某-人——这个念头一出,吓了她一跳。他不会是认识这具躯壳的主人吧?那也就是说,他知道她的女扮男装,甚至比她更清楚她的身份?莫非他们之前认识?难怪他对自己似乎有些纵容,对一个陌生人如此信任是不合情理的。她的心突突的跳的厉害。此时,哪里还有被人搅得心绪不宁的心思,担心忧虑一下把先前心中隐约的暧昧一扫而光。
“怎么办呢?若他当真问起,我就打死都不承认,毕竟人像人的多得去了。想必,那女子和我的性格见识也是皆然不同的。一个人即使容貌改变,气质却无法改变;而气质变化容貌依旧的人更让人相信,是另有其人。”主意拿定,她也安心了。
而且,奇怪的是,她现在既没有依恋也没有恐惧,又恢复她平静的心态,只编织一个虚构的美梦,给自己以鼓励和信心——这就是她在困境中始终不低头的法宝吧。
4.5 从不知1
田家大公子叫田野。
田野,也就是百姓口中的田将军了。在其父“退居二线”后,他因出色的治军才能掌管兵符,掌握着国家军队——在这个战事不断的时代——他有着绝对的权力,也是君主身边最应当信得过的人。然而,田野才能不仅体现在治军,带兵打仗上,更重要的是他有过人的智慧和魄力。他能文能武,谋略超群。就其私人而言,喜好广结能人,求贤若渴,善于用人。他的出色,也离不开他的实力雄厚的智囊团为他出谋划策,全策全力。
就像今天,他遇到孟奚,便激动不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自从在闹市的惊鸿瞥,一个外表纤弱却气度不凡的少年便深深刻在他脑海中了,令人称道的是,他居然还有股神力,能敌得过齐国七大力士之一的王霸。而他处变不惊的冷静沉着更是令他也为之赞叹——毕竟,他看起来还是个未成人的少年。若非君命在身,他定会即时将他收在帐下。
后来也打听过,只这半月来还未曾有消息。不想,却被二弟开舒带回家。田野知道,他的眼界高的很,纵然自己有如许智水,乐之然这样名声远扬天下的谋士,却也入不得他眼。虽然在那些士的眼中,他也不过是不学无术,只靠得父亲对他那曾经受宠的母亲的愧疚过着自在放荡不羁的日子罢了,也不与他计较。
田野为此很担心。毕竟,现在他也不小了,当有男儿之志,怎能整日声色犬马?他情愿希望,开舒只是在怄气,而非真的堕落。而他不爱理会政事,不需幕僚,他把孟奚带回来却只是让他做随从小厮。田野思量着,也有些疑惑:是的,他是不缺伺候他的人的,他究竟看上孟奚的什么呢?
他对这个弟弟是关心却也心存忧虑的。在别人看来,开舒是个生活有些放荡的公子哥,而田野却感觉他的放荡之下似有苦衷。他虽着意关心,田开舒却始终与他保持的看似敬畏实则刻意疏远的距离,总是不能明白他的真实想法。他只能确定的排除开舒只是将孟奚当作小厮才带回来的初衷。
他不能暴殄天物,于是,有意将孟奚安排到田徇身边,以便更方便去接近他,结交他。他对这个少年会以厚礼待之,以诚待之,要将他争取到自己麾下,共同为齐国效力。虽然,目前他的状况有点那个,因为佶国公主的事,他被齐敬公“放假”,现在可是整日不去朝野了。但他又岂是等闲之辈,报国大志又怎因一夕之间的变故而泯灭?他在等待,等待齐敬公回心转意的一天;也在积蓄力量,为自己储备人才。这点,作为一个统帅,他是极为明智的。
田开舒还能怎样呢?他难得遇到这样一个人。他早就知她是个女子,从在聚贤楼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知道。他知道她如何被敲诈,知道她虽瘦弱却干着繁重的杂役。起初,他只是觉得有趣,于是,便常常观望这一个女扮男装的年轻女子究竟怎样面对一连串的是非刁难。但他终究看见的是个乐观豁达的她。他惊异,看似娇弱的她却有如此胸襟气度。而那场“精盐”事件更让他对她有了新的认识。就在这一路归来的途中,她所表现出的不卑不亢的感激也让他赞赏不已。她还有多少面是他不了解的?
他曾暗暗换位思考,发现,若是他,未必能如此洒脱,而她口中的许多事情更是他闻所未闻。这让自诩博学的他有些惴惴。更重要的是,而在为数不多的接触中,他发现,孟奚的从容平和会让他觉得安宁,温暖。这是他从母亲身上都未曾感受过的。他喜欢她开朗纯真的笑容,那笑容让他觉得云开雾散,心旷神怡——即使不是对着他的。
从不知 2
他终于决定带她走,把她留在身边,不要被这浊浊世道给污染了。贴身小厮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他只是想着尽多的去了解她。
但是但是,没想到刚回来便遇到这事,田野又为何对她有兴趣?田野可是他那个人人尊敬称道的哥哥。
他知道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如何,别人看来,他应该自卑,但他在这点上倒真不愧是留着贵族的血液,有着好不屈从卑微的贵族精神?但世俗的目光总是如此——既然他早先便被盖棺定论,那就破罐子破摔,任谁劝说也没用。看到那些看似为他着想的人当着他流露面惋惜的虚伪模样,他厌恶极了,也变着法的捉弄他们。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窘迫,他有种报复的快感,但之后却是无尽的空虚与落寞。
而对他的哥哥,即使他们关系再不好,在人前,他还是要尊重他的,也掩饰自己。况且,他不得不认可田野,甚至有些嫉妒——他本来也可以这样的,他自认为,论才智,他并不逊色于田野。今天,他有些不情愿,却说不出口个“不”字。虽然他不理解田野的居心,但不知为什么,或许只是习惯性的在他面前服从,关键是他尚未明白自己的真正心绪——他还不相信有人能左右他的思想情感。日后想起当时的这一决定,他也曾后悔数次。
小田徇觉得有趣极了。他身边的这个伴读会讲故事,会听他说话——却不是唯唯诺诺。他脸皮厚的很,居然自称“哥哥”,完全乱了身份;也很粘人,又像个姑娘似的啰里巴嗦,但不生厌。不过,他可不是那些听人摆布的小孩。今天虽然听了他的话,以后若做违了他性子的事,有他好看的!
而另一间院子里的阁楼中,一个面若桃花的十七八岁的妙龄女子正在倚窗边听着身边的丫鬟跟她汇报今日的新鲜事,不时呵呵笑出声来。她叫田韵,是田府的大小姐,在众兄妹中排行第三。因是唯一一个嫡出的女儿,而且,田家好像不似别人重男轻女,因此十分受宠。白天她出去会她那未来夫君去了。(列位看官,莫要奇怪。出于礼节,古时这婚前的男女本不可私下会面——可这时鲁国崇尚的礼数。对于这个仍然有子牙东夷遗风的齐国来说,世风可是开放着呢。前面对此也有交待。《诗经》中也有明明白白的记载呢。)回来,却照例让贴身丫环小怜给她讲府中发生的事。
这个家中人多事多,大哥忙于朝廷事物,二哥整日花天酒地,小弟整日顽皮捣蛋。而她虽是个姑娘家,却暗自关心关注着大宅子里的每个人。如有对田家有二心者,她可不轻饶。那个如箖秋今日常伴青灯的下场就是拜她所赐。不过,今日只是来了个下人,本不足为怪,但他能将那个小霸王田徇给治的服服帖帖到让她有些刮目相看。她本就对这个如箖秋的儿子没什么好感,所以,心来的这个也要成为她的心目标咯。现在的这个孟奚,虽然微不足道,但他若帮得了田徇,便是与她为敌了。书呆做梦也不会想到,她不知不觉中已成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意欲敌视的对象了。
而其他田府之中大小佣人们也对今天小公子头次听人话的事情津津乐道着。正因为没有亲眼见,才更肆渲染夸张。
哈,好事者何其多。孟奚从来是不理会别人怎么看待自己的。她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只要她决定的,就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她也从来不问。这样的结果也比较极端:她根本不知道别人如何看待自己,但求问心无愧。
4.7 变色龙1
次日,书呆一如既往的起得很早,加上晚上睡的又早,她觉得现在的状态十分自然。很符合老子天人合一的思想啊。只是,这仅是与她现代生活相比的早。这些古代人,尤其是下人们,没几个比她晚的呢。
她日常工作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她的伴读生。因为这还是春秋早期,贵族的教育的科目以六艺为主:礼、乐、射、御、书、数。呵呵,看来古人的精神境界真不低,贵族也不是单纯血统高贵这么简单,他们都要成为通晓文艺,且文武双全的人才呢。书呆的书瘾上来了,她很想见识一下古代教育,这是她从前从未在书中看到过的。
“走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远远的田徇的童音就传入耳中。
不知又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就没个消停呢?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侍女捂着个脸嘤嘤的哭着出来。
“三公子,先生快来了,您还是起来吧。”老一些的声音又劝道。
“你找打的么?”
走到房门前,看到里面乱乱的,这孩子在发脾气呢。扔了不少东西。韩婆婆小心的退下。不再言语。
“怎么了?”她问。
“小公子尚不愿起身。老奴已提醒过数遍。”
“先生何时到?”
“估摸一个时辰之后。”
还蛮早的。不过等先生来,也和日常上课时间差不多了。只是这一个时辰等于两个小时,早上多睡一会白天精力也足。她上了那么多年学,虽靠自律,但有时也想赖赖床的,现在很是理解田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