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她才来就驯服小公子,这些下人们对她都有些另眼相看,甚至有些尊敬。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看了朱嫂一眼,得到许可,告诉她:“大夫人不行了。”
啊,就是那个那天准备惩罚她的人么?她有些手颤脚颤的,书呆当时觉得就不太好。可是离死亡也太远了些。她应该也是心肠挺好的人吧,不然,怎么在她顶撞之后还能容忍她,并交由儿子处理,之后不再过问了呢?她不知人家本来就无意折腾她,做做样子罢了,却还是很感激。
“那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等老夫人归西做后事吗?”她差点就叫出来。因为,她实在不明白,他们都是这样子的?或者,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做这些了?
“我们要不要端个茶送个水什么的?”她最终说道。
“没有吩咐,是不能去的。”
“都什么时候了,谁还有心情吩咐这些?”书呆反驳道。
“我去吧。”
“不行,你不是大夫人房里的下人,不能去。再说,这端茶倒水是丫头的活。”朱嫂赶紧制止。
“你们谁敢去呢?”孟奚问道。这个灰暗的时刻,哪个不要命的想去送死阿。
“没有人,所以我去。朱嫂,你就当没看见我就是。”
见她如此坚决,朱嫂想着,她定是有主意的,不会是什么坏事,犹豫了一下,就默许了。
书呆在小叶的带领下,走到了大夫人的院落前,然后,自己端着盘子进去了。
4.33 妙手仁心 2
里面貌似乱成一锅粥了。应该都是家里人。也有些下人在外侯着。她想确认这位夫人的病是否如她所见的那样。压力太大,加上更年期,便容易引发的一些病症。如果古人医疗条件差些,治理不得当,误了治疗时期就不好了。
她就是要过来看看。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不是对自己自信,只是善心泛滥,也不问自己有多大本事先。
走进门口,就惊闻一阵带着哭腔的女声,“娘,娘,你是怎么了啊?先生,你还不快救我娘!娘——”一声高过一声。她刚欲进去,就被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拦住。
“我只是来送些茶水的,没见小姐哭的嗓子都哑了么?”
“公子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这倒像在哪个门牌上常见的话来。
“你莫与我纠缠,弄出两条人命可不是好玩的!”
侍卫被吓住了。里面尖锐的哭声不绝于耳。她趁空就溜了进去。
房间里面还有几个间隔。好像最里面的有田野,那天看到的姑娘,还有先生一样的人;田开舒和田徇,还有一些女眷一样的站在外面一些的地方。他们两个八竿子达不到一块的人现在却有着一样默然的表情,好像只是奉命行事来的。
她往里走了走。田开舒只一个惊讶得眼神闪过就再没表情了,而田徇则发出了劝警勿入的手势。这人眼拙,没看见。直直的往里走,却一把被田徇拉住,“奚哥哥”,他小声的劝阻道。
前面正不断安慰妹妹的田野听到动静,转头看见书呆,怒喝,“谁让你进来的!”
没防备的书呆,吃了一惊。田徇的小手握了握她的,她投去感激的一瞥。
“小姐的嗓子哑了,需要喝水。”她镇定下来。
“夫人怎样了?”她听到老夫人在床上好像翻来覆去,哼哼唧唧的声音,想着不像是垂危人的症状。只是难受罢了。也许她有办法。
“夫人可是半夜醒来,觉得浑身焦躁不爽?”田野没作声。那就是了。
“半夜里醒来,或是夜急,或要补水。先让夫人喝些水再说。”她准备的是温水,而非茶水,递给田野。人到半夜总是有些脱水的。那就是为何早起先要补充水分让人体预润湿的道理了。本来就气短,一缺水,就更不顺了。她虽没什么医理知识,这些常识还是明白的。
“夫人可是气短心悸,难以入眠?”里面的先生听到,也有些吃惊。
“正是。”先生在里面答。他有些手足无措了。不知如何是好。
书呆猜想,现在老夫人肯定是难受的不行,翻来覆去,形容很差,田野怕外人看到,对自己母亲不敬才没让外人进来。可两个兄弟为何在外间侯着?
田野看老夫人喝完水,确实好些了,放了些心,让书呆进去说话。
果然和书呆猜测的是一样的。
“小姐不用紧张。夫人只是不舒服罢了。”她嚎的就好像她妈就快入极乐世界一般,聒噪无比。书呆对这位面如桃花的女孩一下没了好感。
她从梳妆台上拿了一把梳篦。走到床前,把老夫人扶坐起。轻声问道:“夫人四肢无力的么?没关系,您只需靠着我就好了。我给您把头先梳梳,马上就会舒服些噢。”她像哄小孩子一样。
田小姐见她妈好些了,就没再哀号。书呆的举止轻柔的几乎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她给老夫人胸前抹了抹,似要给她顺顺气一样,然后,理顺她的衣裳,让她自然的靠在自己身上,并给她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一梳子一梳子的给她梳理头发。
不知什么时候,房间里就剩了田野和她陪着老夫人。老夫人渐渐呼吸平稳,书呆给她梳头后,又给她拽了拽手指。这捏捏那捏捏的,老夫人才终于慢慢睡去。
无心睡眠1
当一切完事后,好像也花了不少时间。她伸了个懒腰,感觉快要散架一样。一转头,发现田野正站在一边,感激地看着她。
她不过举手之劳,却要接受这样感激地眼神,书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他们一起走出老夫人的房间。
“谢谢你。刚才,对不起了。”
“没事,我理解。”她不是记仇的人,回应着他的彬彬有礼。
“你通医术?”
“不通。”
“啊?但我娘分明就好了。”
“你放心,虽然我不通,但一二还是略知的。只不过是些常识。日后你就知道了。”她不能显得太逊,否则,人家怎么放心把娘交给她?
“常这样吧?”
“嗯。每每发作,先生亦无能为力。什么药都吃过了,还是没用。”他叹道。
“啊?药怎可乱吃?”她不懂医,也不清楚一些草药的威力。但纯天然的东西里总让她觉得有不确定因素,过了可能就有副作用。不然,李时珍也不用自己尝草药了。
“食疗吧。加上夫人的病由心起,心病当需心药医。排遣开来自然就好。”她绝得这是就积抑郁引起的。
“心病,你认为?”他疑惑。孟奚不过才来几日,就看出端倪?
“我不认为什么。首先,那饭菜中的盐要改一改。田开舒知道的,我改良一些盐给夫人食用。”她自己也不想吃那粗盐,副作用太大。可是,精盐难制,救人要紧了。
“开舒?”听她口气,倒好像跟开舒关系匪浅。
“以后菜还是以清淡为好。我会在厨房看着的。此外,就是夫人需要多出去走走。但是不能走的太多。目前,精心疗养比较重要。我有一套心经,是助人平静的,明日写来教与夫人。每日早晚各念诵10遍方可。”
其实,都是幌子啦。看着田野那么信任她的样子,她都有些惭愧了。虽然都有依据,但菜的清淡是她自己喜欢的。夫人可能受过什么打击,一直郁郁寡欢,至今日模样。她虽然不懂医,但也知道,很多时候,病人主观意志力是绝顶病魔走势的一个重要因素,而非完全依赖药物控制。精神世界的空虚就让佛教来填补吧。据她推算,离阿育王释迦牟尼的出世还有一段日子,佛教在印度都未兴起,她就先借用下下拉。毕竟,她认为佛教的理念还是很好的。虽然中途有被扭曲神话甚至迷信的部分。
田野相信她说的话。并决定一一照办。对她所说的精盐也很感兴趣。以前就没听说过啊。还有,
“为什么你用梳子梳梳头就好了呢?”田野很奇怪。这是书呆歪打正着的。
“只是为了让你妈妈镇定下来而已。小姐的哭声一停,本身夫人就没那么烦燥。此时,需要人安慰的呀。你也注意到,夫人经过一番痛苦,此时已形容不整。这只会加重她烦燥的心绪,可她又无力收拾——自身保持一个清爽的状态是解除烦躁的首要条件。”
4.35 无心睡眠2
“其实,梳头还有很重要的一个作用,就是通理。我大概听我母亲说过,梳头,尤其是要触到头皮,可使人周身血液循环顺畅,从而保持一个较为清晰的状态。而到后期,当你妈妈渐渐平静后,就侧重于理顺她的发丝。虽然头发和身体其他肌肤部位有所不同,但触摸抚摸头发所带来的效果并不会更差。况且,我触摸你妈妈头发本身已经有些大不敬了,对吧?”她很奇怪,为什么田野之前都不让她看他母亲,后来却许可她那么过分的行径——就一个小厮对主人所为而言。她对这种信任感激备至。
“可是,我还能做什么呢?就像你说的,我们都以为……唉。你一来,几句话就让我娘渐渐平定下来。没有理由不相信你。规矩都是人定的。那时,你就是一个先生,而不是什么小厮伴读了。”他还是很客气的答。但这“小厮伴读”从他嘴里说出时,孟奚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应该说,孟奚是个非常理性的人。当意识到自己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之后,她生生的压抑了这种感情,并且,因坦然而更加开诚布公。可是,当田野让她清楚,自己不过是这样一种身份时,还是有些酸涩。就算再怎样,这种卑微的身份也不是她的,更不应掩盖其作为一个读了20年书的留洋博士生受过高等教育的素质涵养。她好难过,一下子默不作声。
一阵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寒噤。
“最近是一阵秋雨一阵凉了。你有过冬的衣物没有?那日你来好像没什么行头。”他没注意到先前孟奚的不自在,“明天让叶婶给你送几套衣服过来。”
她真的需要衣服呢。那个可恶的田二怎么没想起过。好歹是他的下属,不提供钱的事,这些福利还是要有的嘛。她心下很认可这个建议。但依旧没有开口。心里像被块石头压着,抑郁的紧。此时只希望身边的人赶紧走开的好。他们在往哪走?不是他的住处,也不是她的寝室。她就跟着他不知不觉走到亭台边了。
田野好像心情不好。难怪,他妈妈刚才那样,心情能好才怪!可是,人家书呆心里就好受的么?从来都是一个人,从国内到国外,有困难自己扛。没有人分担,亦不能让父母担心。到了这么个穿越时空的地方,还不知道自己在德国究竟还尸骨完好,不知父母还晓得这个噩耗了。而在战乱纷飞的春秋时代,为求自保,只能做一个隐了性别不知身份的仆人。她不知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尽头。
清冷的夜晚,她看着清澈的可以看到惨淡黑云的天空,有些想哭。
“你知我为何带你来此?”书呆都要哭了,他却只顾着自己的心事。太自私了。
“小时候,我娘心情不好时,便常常来此。我总是跟随着她。因为,我怕,我怕有一天我娘想不开,会跳进这湖里。”他开始喃喃自语。
“一次,我娘和我爹吵了一架,然后便一人独自跑出来,我爹也不拦着。我跟着我娘,一直跑到这里。我娘对我说了一通留恋不舍的话后,就要投湖自尽。那年我11岁。我拼命的拽着我娘,不让她跳。那时年幼,尚未清楚生死概念,但无端的恐惧笼罩着我。我哭着喊着,‘儿不能没有娘’‘求求娘,不要丢下孩儿不管’。不知哭喊了多久,我娘终于抱着我,悲伤的她也一直哭。那时我不明白,是什么让娘如此灰心,竟要以死了结。”他眼中有些氤氲。
书呆从自己的悲伤中暂时抽离,静静的听他叙说。
无心睡眠 3
“后来,我知道,只是因为我爹。你明白吗?”他不知为什么要和她,一个才来的下人说这么多。只觉得这常年积郁心中的心结只有向她倾诉方能一吐为快。
“你爹是你娘心中的唯一,反之却不是。”书呆揣测。这是古代女子的悲哀啊。
田野到有些惊异她的直言直语,还有一语中的。
“那天你问我徇儿他娘的事。当时我不想说,”
你想发脾气就发脾气,官僚主义。书呆不满的想到。就像把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一样。
“其实,我和徇儿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和开舒也是。”田开舒也是?这倒出乎她的意料。这家人也忒复杂了。都怪那个可恶的老爹。可谁能保准他们自己今后不是妻妾成群呢?
“那时,徇儿母亲受宠,我娘甚至时时受气。但有爹给徇儿她娘做主,我娘总是委曲求全。韵儿是个犟丫头。她看不得娘受委屈,也仗着自己是家中唯一受到父亲娇惯的女儿,便开始处处和三夫人作对,直到有一天,把她逼出田府。但我相信,那次,韵儿应该是无心的。”
“那时徇儿才三岁多点,根本不懂事,而爹对他又十分疼爱,便变得骄纵起来。说来,是我们对不起他在先的。”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所以,即使爹不在家,徇儿他娘不在身边,我娘也总不能让徇儿受半点委屈。说来说去都是为了爹。”
“可你爹呢?”
“爹,他……”他欲言又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你听过没有?也许有朝一日,你娘真的不在了,你爹才后悔当年的行为。”
“他会后悔么?”
“是你,你后悔不?”
“当然。”
“那你就要相信你爹。我没见过他。但我不相信一个人能无缘无故的如此阴暗。总是有挽救的机会的。”她很想问,他爸爸到底在哪,还是已经不在了。不过她不是多事的人,田野要愿意,自己会告诉她的。
“我宁愿相信你。这些话,我只对你一人说过。所以,”
书呆明白。“你放心,我只是一个好听众而已。”
书呆只是先为别人着想而已,她自己的心事又向谁诉说?朝着田野淡淡一笑。她便再也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躺在床上,脑中又不断响起田野悲凉的声音。
就是旧社会的破制度害的。她幸好不要在这里长住,否则,以她这样的脾气,终究是不能忍受这样的日子的。太屈辱了。假如这些妻妾们不把丈夫看成自己的天,看成生命的唯一,也许,悲剧色彩也不会这么浓烈。
此外,这场交谈,让她得知了田徇母亲的大致下落,得知了田二和他们也非亲生兄弟的事实,甚至得知了田野多年不娶只是因为他妈妈的缘故——他要找一个真心相爱的人结婚;对了,他若未婚,那今晚看到的女眷应该都是田二的妻子了吧,他还真是彩旗红旗一起挂讷;另外,田野妈妈的病根她也找到了。真是收获颇丰的呐。
可是,好像也比较麻烦。她出生在一个和谐温暖的家中,父母恩爱,姐妹情深。她感慨着这家的复杂,有些无从下手。想着自己可能去做的事情,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而田野也在辗转反侧。他意识到自己这几天的反常。自从孟奚到来后的反常。他的意识行为似乎总被她牵引着。他有时甚至刻意回避,或一反以往平静儒雅的形象,对她吼叫,可仍不能改变自己逐渐被她吸引过去的趋势。甚至今晚,他就把多年来的心里话只对她一人诉说。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喜欢上一个少年,他一直幻想的是娶一位温柔贤淑的女子的啊,他有些弄不明白自己。他只是做事比较特殊,胆子比较大而已,没什么特别的。他一遍遍的安慰劝解着自己,没有超越性别的情感在内。绝对没有。
无形锁扣
接下来几天,因为田野的言出必行,书呆开始围绕着他母亲左夫人忙起来了。
当然,我们的田大首先没忘了给孟奚添置些过冬的衣裳。然后,司命处接到新的通知,菜的口味一律改为清淡型。夫人的菜用书呆制的精盐。书呆同时有权负责监督厨房操作等等。
自找的!书呆下面是没得闲了。
她首先要做的是,到田开舒那把上次从聚贤楼带回来的精盐拿来用。反正他从没提起过那盐,也不知他究竟信是不信。反正有人信就好。
“开舒。”叫全名有些生硬。他们几个人中,就他是三个字的,这样叫比较舒服。
呵呵。她在学校,尤其在德国的时候,同学都叫她单名,这样,大家会觉得比较亲切。所谓的矛盾只是,哪个是名哪个是姓。而她的这个“xi”往往会被扭曲成“伊柯斯衣”。不过这已经算好的了。如果她姓何,在加上一个姓佘的男生,谁he谁she保管把老外弄得头晕晕。
其实,自打那日了解到知道老爹如此可恶,书呆便又同情心泛滥——她开始队这些贵族公子小姐们同情起来,不再像以前那么嫌恶田开舒了。更何况,还亲眼目睹他当街救人的事迹呢——尽管他不许她张扬这事。
古代的活雷锋!这是田开舒在书呆眼中的新形象。
田开舒正聚精会神的好像研究着什么,听到有人这么亲切的叫他,突然心里一暖。一看是那个愣头青过来了,又摆出一副主子样。
“主子的名字是你随便叫的么?”
“那,我还叫你田开舒好了。不过这个有点长,而且,听起来我有点长辈的样子;要是不喜欢,田二这个称呼如何?又能代表你的地位,又简短明了。你选一个!”
就象三井喝止樱木不要叫他‘小三’,樱木嬉笑着说,“那就叫你‘寿寿’好了”时,三井无奈的反应一样,田开舒可不愿意她带着占便宜的心态喊他大名或者叫着酒馆伙计一样的‘田二’,只好被她打败了,怏怏的说:
“那还是叫我开舒好了。”
“这就对了嘛。”虽然人家同意了,但没事她也不会老盯着这么喊的,不然,她自己都会不好意思的。她左右看了看,没见他的妻子们啊。
“你跑来这里是东张西望的么?”
“当然不是。是来问你寻样东西。”
“哦?”
“就是上次我在聚贤楼那边提纯的精盐。”
“要那个做什么?我早就扔了。”
啊,那可是孟奚花了一个晚上辛辛苦苦弄出来的,结果被他轻轻松松就扔了!
孟奚气不打一处来,鼓着腮帮子抬脚就走。早就不该对他心存指望的。与其跟他费唇舌,不如自己现在就动手了。
“哪儿去?”一个声音从后面飘来。
她才不理呢。倔劲上来了,任田开舒怎么喊都没用了。
看她还真生气了,他从后面追上来。“这盐就这么要紧?”
“愚昧!救命的!”她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急急赶路。
“谁的命让你这么操心?”
“大夫人。行了吧。懒得跟你罗嗦。”
他脚步顿住,但随后又跟上来,“脾气不小!”
“喏。”一个小包包被塞到书呆手中。
书呆看着自己的劳动结晶,高兴啊。又开始觉得开舒人还是挺好的嘛。
“谢谢你啊。”她对着田开舒的背影补充道。然后就奔厨房去了。
听到她的声音,田开舒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相公,何事如何开心?”对面盈盈走来一位少妇。美则美矣,就是脸上的笑太过谄媚。她是田开舒新近娶的一房妻子吧。
“你怎么出来了?”他有些不耐烦。
“只是想看看相公好不好。”她居然还撒得出娇。
“很好。你回吧。”田开舒绕过她自己走了。留下一个美人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她不明白,相公才娶她不久,又为何如此快便失宠了呢?
田开舒背着手走回房内。他又在徒增烦恼了么?明明不要去想,不想纡绛自己多年来惯有的放任自由无拘无束。他已经不习惯为谁停留了。这种感觉让他甜蜜又不安。他会因谁而改变吗?不可能的。十多年了。现在的他是冷酷无情的——就像他的数位后院佳人殷殷期待却又终究失望的发现的那样。放纵不等于爱。没人知道他还会不会爱,他自己也不知道,更不相信。
她,只不过是一个贴身小厮罢了。他反复对自己说。他现在开始有些后悔,当初是不是就不该带她回来?
第5卷
快乐少年郎1
那边,孟奚在厨房交待了一些事宜后,就听到传唤去夫人房中。
无非是夫人感谢了一番,又威胁了一番——不得多嘴,将昨日形态说出去。书呆不是个嘴碎的人。自然没的话说。反倒借机将自己默记出来的心经教给夫人。
“夫人,这叫《波若波罗蜜多珂心经》,可助人凝神平静。曾有位高僧在危机时刻默诵心经,变化险为夷。”她是指唐僧在《西游记》中被记载的一段故事。
“因为这是来自于另外一个国度,所以,在念诵时须用他国的梵文方见得虔诚。”她继续解释道。
“当真有用?”这确实有些难以置信。况且,此时,佛教在印度还未兴起,叫他们如何能立刻接受?
“夫人可以先试试。配合这套经文尚有其他一些课业,诸如打坐便是一种的来。”
“打坐?何为打坐?”
“打坐是一种修行,嗯,一种修身养性的方式。通常的做法就是闭目盘坐,尽量保持大脑中的纯净空间,不能有杂念——或者说,在打坐的过程中逐渐弱化消除杂念,从而灭烦恼,消孽障,达到一种心灵的平和。只有在知足常乐的平和心态下,人才不会患得患失的导致精神过分压抑紧张。”孟奚总是拿着自己半吊子的知识出来糊弄人,只要不凡原则性错误即可。
读研以后,她就已经很少有时间接触杂家文化知识了,仅凭着一些残存的记忆理解,在这里大放厥词了。希望不会起反作用。
“你说的倒是有些在理。每日都要打坐的么?”
“当然。凡是贵在坚持。初时可能会感觉腿脚酸痛,日子长了,便能习惯。对身体有益而无害。您不妨试试。”
“嗯。”大夫人点点头。之后便是学习打坐,每日练习时间安排以及《心经》《大悲咒》等一些常见易学的类似入门一样的课业等等。生活一下子充实起来,打夫人倒真是很乐得这样去做。
而书呆同学,就要忙另一件事——为左夫人做饮食上的科学搭配。
“所有Chemiker都该是个好厨子”。这是一个实验员对她说过的话,如今看来,真是万分受用。如果早先只是牛刀小试的话,现在有了大展拳脚的空间后,她充分体会到做菜如做实验的道理——尽管,这也只是比较浅显的小实验。
快乐少年郎2
一旦投入,书呆便发挥她执著的精神,加上充分的理论实践知识,将自己爱吃的淮扬风味菜肴充分展示出来。最终非常受欢迎的有酸菜鱼和红烧狮子头。此外,她还因地制宜,做得一手色香味俱佳的扬州小笼包:这里有鱼盐之利,螃蟹不算金贵,精制的蟹黄作的的蟹黄包,鲜美异常;熬了许久的大骨汤配制的肉馅,加上充分的搅拌做成的肉包蒸好后,肉汁欲滴,飘香四溢;而她自己是偏爱吃蔬菜的。
不过,北方的蔬菜毕竟不比她家乡的品种多,更何况这个年代既没有发达的运输,更没有反季节蔬菜,有青菜吃就算不错的了。最终,经过反复尝试,终于做出她吃了七年都不厌倦的学校食堂之大菜包。
至此,这大概是书呆此行最大的收获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米,还怕他什么?
不过,这些都还是后话了。最初的一段日子里,因为有了许可,她终于可以在厨房里动刀动铲的了。虽然北方菜(在她看来,她家以北的皆是北方)有特色,大饼也好吃,但她是一日不吃米饭就难受得人。于是首先她想到吃的就是扬州炒饭啊。
逐渐,她的炒饭获得了厨房各位同仁的认可,然后是好吃的田徇,再后来是田韵和左夫人。正是有了这两位主事奶奶的嘉奖,孟奚在厨房里发挥她的专业能力的机会才得以施展——当然,她的专业比较尖端,莫说在厨房,在整个春秋也不可能找到用武之地,所以,只能先降格到厨房里过过实验瘾了。
五味调和百味香。十分重要的一条是调味品的制作。最初她需要做得也是非常必要的依旧是盐的提纯。其他的都可从原料中获得,而盐则是最关系到人的健康问题的。这点,她跟他们多次强调。问题是没有滤纸。她用干净的粗布过滤得方法虽然能行,但毕竟笨拙,也不十分精确。为了获得最佳效果,她总要反复上好多次。因此,这十多日来,除了陪小田徇读书是万万不能落下的之外,田开舒的小厮职责几乎被她忽略,再就是陪陪大夫人之外,她有相当一部分时间都花在精制盐上。
有点奇怪的是,一直都没有看见田野和开舒二人。以前抬头不见低头见,现在却一连数日没见着。尤其是田开舒,自己还是小厮呢,他也不要了?她可是有事要找他的啊。算算大半月下来了,他还没和她提过她的“工资”事宜呢。虽说书呆不是贪财的人,但既然在这里生活,总要有基本保障的吧。顺便买些即使不值钱的东西,带到现代也可以做个纪念的嘛。尤其是,她还等着钱去赎那件首饰呢。
哎,她越想越不值。当与不当,结果都是没钱。还不如不当了呢。这样,也不会和那对夫妇走散,也不会去逞什么英雄,更不会吃霸王餐,做了那么久的苦力,到最后来到这里,碰到奇奇怪怪的人和事。她越想越恼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周末做实验,如果在宿舍里睡大觉,做白日梦就不会有这些事了。可是到最后,她也不知该怨谁了,假如没有与那小两口走散,她现在又能怎样?自力更生不正是她追求的么?或许穿越是命中注定,只要能让她回去,她是乐意做这趟旅行的;问题是能否回得去还是个未知数。
反正都是未知,又何必杞人忧天?
因月钱想到首饰想到穿越命运想得到这里的生活,虽然有诸多不顺利,但还都是可以克服的。现在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回去,但她已经让自己平静的接受现状,不再为此烦恼了。
她,当之无愧的新时代的女阿q。
无需要太多1
天气骤然就凉下来了。虽说上回子田野给了书呆几身过冬的衣服,书呆却因为觉得还扛得住,就一直没添——她老想着,现代的气候因环境污染破坏自然破坏臭氧层而逐渐变暖,古代应该更冷些的吧。妈妈常说,春捂秋冻,现在不冻冻,冬天就受不了了啊。可是,她呆子竟然不知此时已是冬天来临,一直抗着冻。就连小田徇都知道要她加件厚衣裳。终于,她逮着了风寒,连日来精制盐时处于高温状态和门外的寒冷的极度反差,加上她最近的过分辛劳,本以为顶得住,这副身子却终于不济事。
铁人倒下了。
清晨,意识醒来的时候,人却怎么都动不了。她试了好几次想要起来,却一轱辘翻身滚到床下了。鼻塞,四肢乏力,皮疼,头晕。感冒,典型的重感冒症状。
她生病了。
往年,她似乎每年都要重感冒一次。症状就是这样的,只能躺在床上,时睡时醒,由家人伺候着。更多的时候是姐姐呆在身旁照料她。
她记得小时候一次重感冒,姐姐一放学就回来陪着她。晚上,姐姐去上夜自习,她就躺在床上昏昏睡去,睡得真的很沉,睡了2个小时,却好像只有十分钟的样子。爸爸妈妈工作忙都不在家。她醒来之后,孤独无助,像被抛弃了一样,眼角流着泪,不停的呼唤“姐姐,姐姐”。终于,门响了,姐姐回来了。好像看到救星,又像重生一般,她巴巴的看着姐姐,
“姐姐,我好像才睡了十分钟,不知道你还有多久才会回来。”
“是吗?其实已经2个多小时,我下自习了。”说完,姐姐就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磨具一样的东西来。拿了一支铅笔,演示起来。“你看,不管怎么转,最后都能画出一个交叉对称的圆来。整体看来是不是就是一朵花呢?我知道你肯定喜欢,晚上在学校门口看到,就买来给你研究研究。”姐姐才关心她呢。知道她喜欢捣鼓一些东西,看到有什么新奇的都给她买下。
又有一年,年前的季节。天气冷得厉害。南方的冬天,湿冷湿冷的。人们宁愿赶太阳也不会整天窝在空气不流通的空调下的。书呆,又是重感冒。姐姐服她到阳台上坐下。斜靠在靠垫上,阳光从窗户中折射过来,有种玻璃房的温暖。
她记得姐姐择水芹的细腻,尤其记得姐姐口手并举的讲述那年的的贺岁片《甲方乙方》的幽默风趣。
时至今日,每每想起那个吃光全村鸡的大款,伴着苍凉的二胡声,巴巴的趴在荒凉的土坡上期盼的凄惨相,孟奚都忍俊不禁——她是听完姐姐的讲述才去看电影的,但似乎演员表演的再生动都没有姐姐那日给她带来的欢乐和温暖多。
更悬的是非典时,就在学校封校的前一周,她再度重感冒,躺在家中。若再晚点被学校查出,她铁定要被隔离了。一想到有可能和真正的病患隔离到一起,她就后怕不已。
似乎这样的时候,姐姐总是她的守护神。
姐姐,爸爸,妈妈。她喃喃的呼唤着,想家了。真的想家了。
现在她只想看到家人那张张亲切的面容,听他们说,“没事没事,很快就好”。尽管她以前曾一遍遍告诉自己,既然想家想亲人,就更要努力,不懈怠,不让家人失望,早点学成回去孝敬父母。可现在,她的人生目标又是什么?读了近20年书,到头来,却给人家做杂役。是不是很对不起爸爸妈妈的培养?是不是很辜负他们的期望?
身体越来越难受,她甚至没有力气给自己倒碗水。人在生病的时候尤其脆弱,她好像越来越悲观起来。是啊,她真的只是首先想到父母这些儿女情长的事,而非什么更远大的志向。能说她浅显么?怕也未必。人各有志。她确实把亲情总是放在第一位的。她做不到几个寒暑假都不回家,只为在学校猛啃英语考T考G。这点上,她尤为佩服那些同学的坚毅和果断。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医疗条件那么差,不要烧死掉的;而烧死了,能回到现代吗?她乱七八糟的想着过去的事,想着家人。想着自己的状况。原本强撑着着好了衣装,却终于一头又栽倒生硬的床板上。
也许,是该歇歇了。
无需要太多2
第一个发现书呆有异的是田徇。最近,这孩子是习惯了她在的日子。仿佛只要有她在,他就不怕有遇到不懂的问题,就不怕课程的枯燥乏味。总之,孟奚在,什么都好。尤其是最近,她一直都在给他讲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他听得着实入迷了,天天等着下文。他记得本来说好今天要给他讲辛巴达船长的故事了。可是,左等右等都没来。上午先生一走,他便飞奔书呆“宿舍”而来。
“奚哥哥,奚哥哥,太阳照到屁股了,该起床了!”田徇猛敲门。终于逮着书呆也有睡懒觉的时候了。今天他要好好作弄作弄她。
“喂,孟奚,你睡的可真沉哪,再不开门,本公子要撞门咯!”他知道,书呆最恨他没大没小,就直呼大名,企图把她激出来。可是,计划好像失败来。
书呆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惊醒。仿佛回到从前,如期盼中的那样,姐姐回来了,爸爸妈妈也回来了。她想挣扎着起来,但真的,真的有心无力——此时,好残存只有意识上的些许清晰。她开不了口,嗓子涩的要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门,希望有人可以撞开它。
继而“解救”她。
是了,不是的。这不是自己的家中。完全陌生的环境,完全陌生的人事。她明白过来,这里没有她期盼中的面孔。心中陡然凉了下来。
忽然,一个念头悲凉的闪过:“灰姑娘的王子,他,在哪里?”
“奚哥哥,你究竟在不在?你出什么事了吗?”田徇扯着嗓子问道。
书呆听清了他的问话,嘴巴张了张,心里对他说,我感冒了。难受死了,你小人家能不能不用弄出这么大声响,让人不得安生?
但终究还是感谢他的。终于有人还没忘记自己。她甚至有点感动。这个地方,就这个小孩还是让她一直都感到温暖,让她没有太大的时空差异的感觉。尤其是在他开始愿意听她说话之后。
人字本就是彼此支撑的结构。田徇还小小年纪就知感恩,可这家的其他人呢?
她不知为什么,对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不属于自己的人,开始有了一点渺茫的奢望。为什么他没来看她?就在前些日子,他还对她倾诉自己的秘密,可那之后,便依旧是冰冻三尺的礼貌的疏离。仅仅礼节性的表示他对于她照顾大夫人的感激之情。这让孟奚非常疑惑,她甚至怀疑是不是月亮惹得祸,让他忽然伤感,突然想随便找个人倾诉——而事实上,他很后悔自己当初的轻率,所以,对她继续保持了距离?继续那无需逾越身份的关系?
哎。她缓缓叹了一口气。
头晕,晕的厉害。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
突然,敲门声,喊叫声戛然而止。书呆好像听到脚步离去的声音。
希望破灭——即使是个善良小王子拯救的希望也随着脚步声的渐远而化为泡影。
就这样安静的睡去吧。
5.5 谁令你心痴1
“什么,他出事了?你说仔细些!”听到田徇的消息,正在书房专心看书的田野放下书简,直奔书呆处。
田徇虽然与田野不是一母所生,但对田野却是异常尊重的。再加上因田野的一句话,书呆才能陪伴他。所以,他觉得此时能帮他‘奚哥哥’的只有田野了。
虽说田野近日来有意无意地回避着书呆,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流露出不该有的情感,那是他对任何女子——无论多么美若天仙的女子都不曾动过的心思,他尴尬之极。但心底里却总忍不住关心有关她的任何消息,最直接的渠道就是田徇这个小广播了。
听着田徇兴高采烈的向他描述他听到的新故事,‘奚哥哥’的新举措,他不由放下心来。
他很好,他也相信他能过得好。而就在不经意间,这兄弟二人间的感情也因孟奚这个纽带在不知不觉的增长。
而今日,当田徇说道书呆的房间里好像没人时,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见到,接触书呆之后,他就一直有种不安的潜意识,便是孟奚终究会是要离他而去。是他对这种无望的感情的担忧吗?他不知他从何处来,甚至开舒也不知道;他的言行举止极为异常,远超出这个年纪的天子聪颖的少年的智慧。他也曾派人调查,但毫无结果。
他担心,也许孟奚真的找到一个成熟的时机回去了?是的,他帮助了田徇,救治了自己的娘,还变着法子的在厨房搞他的“发明创造”,他做完了该做的事,毫无牵挂的就走了?而他自己,田野,却在他心中毫无分量留恋可言。
一个招呼都没有,却带走了自己的秘密和满腹的牵挂!
田野越想越焦急,三步并两步的急速赶到书呆门前。
敲门,喊叫,依旧无果。孟奚不是睡了,是晕了。
“砰——”门被撞开了。当外面的光线照亮昏暗的屋内时,田野田徇一眼便看到倒在床上的孟奚。
“孟奚!”“奚哥哥!”两人异口同声,都带着欣喜。他终究没走。奚哥哥没有不理我呢。两人各自想着。
快步走到床前,书呆是因为折回来体力不支而倒在床上的,现在根本就是趴在那。
“奚哥哥你怎么了?”田徇手快,先掰过孟奚的脸来向看看她怎样了。
“好烫!哥,你看……”
田野摸了她的额头,真的很烫。看来,病的是不轻了。他赶紧拉出被子给孟奚盖着。他触到了她的手,虽然脸上滚烫,手指却冰凉。他并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田野想着,留田徇在这好生看着便立即转身出去吩咐了。
须臾,他便返回。还亲自带来了邻国君主赠送他的蚕丝被。
他注意到孟奚依旧穿得很少。他记得早些日子之前就命人给他带了一些入冬衣物。为何不穿,难道连冷都不知的么?
“大哥,奚哥哥是不是病的很严重?”
谁令你心痴2
“大夫很快就过来了。”
田野很是内疚。这么多天回避,最终见到的却是这样让他揪心的景象。
头一次,他这样近距离,这样无顾虑的好好打量着孟奚的容貌。即便只是病容。
白皙滑嫩的皮肤,吹弹可破般;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嘴巴,合理的搭配在稍显清瘦的面庞上。他的瘦弱得让田野不自觉想要去呵护珍惜。可就是这副身躯,能抵挡千斤之力。他皱着眉头,欣赏着,矛盾着。
虽然书呆没有离开,这副样子依旧让田野忧心不已。这种忧虑不亚于那晚在他娘床头的时刻——就像在担心极为珍爱的人一样。他焦躁的站起来,望门外望去,大夫怎么还没到?
“大哥。”田徇轻轻的叫着。看到田野不安的烦躁着,他也不大敢说话,刚喊出个哥哥,后面的话便吞回去了。
“嗯?”田野头也不抬的只是关注着孟奚。他打了个冷手巾把子往孟奚头上敷去。还是很烫。他不知幸是不幸。他从来都不能正眼好好看他,居然只能‘趁人之危’时流露爱意。手划过孟奚的脸庞时,他忍不住用指背轻轻的触碰了那张他每日每夜都在思念的脸。倏的,仿似触电般,他缩回手指。心虚的看了弟弟一眼。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虽然这个比方有些不恰当,但就在他盯住孟奚的脸时,田徇却在盯着他看。
田徇沉默着。
还好还好,大夫终于来了。
而大夫的到来惹得府上大大小小各色人等都知道孟奚生病的事。
其实,大家见惯了生龙活虎的孟奚,突然不见人影还都有些奇怪。念在她做事一向毫无章法可言,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老夫人真实安心的颂起了佛,虽然她还不知这是孟奚盗窃的人家阿育王的研究成果,但却是很受用的样子,经过半月来的念诵,她逐渐进入状态,对周围事也不管不问起来。午饭时没见田野,才知孟奚生病的事。
同在餐桌上的田开舒也后知后觉的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心里不由紧了一下。饭间,一直沉默不语,思索着是不是要去看看她。她怎么就把自己折腾病了呢?也难怪,整日忙成那样,不累坏才怪。他院子里那些妻妾们,天天过着清闲的生活,还不停叫着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的。哎!他决定了,就去看看吧。好歹主仆一场,看看也不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