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了,什么毛病都出来了”。
“这可不像你。而且你也不老”。
“真的吗?我什么样呢”?
“说实话,在机关我也工作多年了,像你这么有风度的不多见,几乎没有。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心里满不平衡的,怎么叫个小姑娘当我领导呢”。
“你总是这样挖苦人的吗”?
“不不,我真这么想来着”。
成诚满心高兴,转身走到办公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一个菲力浦高级电动剃须器:“你呀,就是不修边幅。这个,送给你,祝你新年有个新形象”。
林峰接过看了看,将剃须器装好,然后一本正经地:“部长,我们这儿规定,500元以上的礼品可是要上交的。你是我的领导,我在这儿交给你了”。
成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打了林峰一拳,笑到:“没正形儿的,形象是我们境外工作必须注意的,这是我对部下的要求”。
“是,我接受了,谢谢。我也有一份礼品,要过了今天,明年开年送给你”。
成诚出乎意外地:“是吗,那我先谢了”。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一下吧”,她伸出右手:“祝你好运”。
林峰握了一下成诚的手:“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放心,不会给你丢脸的”。
新中社综合厅内,人头攒动,挤了个水泄不通,卡拉OK比赛正在进行中。林峰做为组织者,这次是下了功夫的。评委是在社内任职的国内著名词曲作者、还有香港歌星、音乐学院院长,主持人曾是广东电台的播音员,录像是央视的专业人员,连社长也兴致勃勃地应邀到场。
前面一个歌手刚刚下场,众人鼓掌,主持人上场:“一九九二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即将来临。今晚的月色特别皎洁,《弯弯的月亮》将再一次升起”,众人哗然,“今天选择这首歌的第四位选手是人事部的林峰,下面,我们看看他是如何演艺这故乡的明月的”。
林峰上场,向大家鞠了一躬,音乐响起:“遥遥的夜空,有一个弯弯的月亮,弯弯的月亮下面,是那弯弯的小桥……”歌声一起,林峰那独特的声音和表现,使会场里立时响起掌声。“……故乡的月亮,你那弯弯的忧伤,穿透了我的心房……”
在综合厅的一个角落里,许慧满眼含情,默默地注视着台上的林峰,眼里放射着少女怀春的光芒。
身旁的同室密友庞娜转过头来,正准备向许慧说些什么,发现了这一点,赶忙住了口。她眼睛扫过全场,发现在另一个角落,成诚部长一付关注林峰的神情。
林峰在热烈的掌声中向观众鞠了躬,走下台。保安部的小刘这时走过来,在他耳旁说着什么,林峰向身旁的一位同事交待了一下,跟着小刘走出综合厅。
林峰敲门进到姜副社长办公室。姜副社长迎上前来:“怎么样?冠军非你莫属吧”。
“您别拿我开心了。职责所在,不得不为”。
姜副社长从桌上拿起一个盒子:“这个给你,方便工作,我先声明:电话费自己付”。林峰打开盒子,是一部手机:“我今天真是撞大运了!礼物一件接一件”。
“怎么,有人送礼”?
“没什么,成部长下午是以礼要挟,让我玩儿命干”。
姜副社长拿起桌上的一个档案袋:“你可当心,她可是个工作狂。11点你去老中银大厦中国会所与武德先生会面,这是我们掌握的英方‘黑鹰’组织的最新动向,作为交换,他们向我们提供新疆‘白鼠’组织的资料,这两个组织你都是熟悉的”。姜副社长说着看看林峰,林峰点点头。
姜副社长继续说道:“在审讯王开元替身的过程中,他透漏了一个重要信息,这个‘白鼠’组织最近与在港的台湾势力打的火热,看来是想有什么行动。12点前后,A03在兰桂坊与你接头,方式、地点不变,他有重要情报交给你。那里今晚可是个迎新的狂欢之地,要注意安全”。
“是”。
几乎是在姜副社长向林峰交待任务的同时,新中社另一间高级办公室里,有人在打着手机:“林峰今晚与A03在兰桂坊接头!要阻止他们,死活不论。记住,先不要动林峰”。
兰桂坊惨案
林峰乘电梯来到九楼许慧的宿舍门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许慧的同室庞娜,她抿嘴一笑,将门打开:“请进,林大处长”。林峰不客气地走进屋,这是一个套间,庞娜住在外屋,林峰指了指里屋:“许慧在吗”?庞娜只顾自己座在床头化着妆,没有说话。林峰往里屋看了看。
“别望了,许慧值班去了”,庞娜站了起来,拿起一张纸条递给林峰:“这是手喻”。
庞娜等林峰看完:“怎么样,我陪你去不委屈吧”。
林峰转身做了一个待挽的姿势:“我巴不得呢。走吧”。
庞娜推了一把林峰:“去你的,小心我告诉许慧”。
林峰幌着手里的纸条:“你情我愿,手喻在此啊”。
来到地下车库里,林峰给庞娜打了个手势,走到一辆车前,拉开后门,等庞娜上车后关了车门,然后从车后绕到副驾驶位置上车。地下车库的门慢慢打开,黑色的奔驰车开出大门。几乎同时,门卫值班室的电话响了起来,门卫拿起电话:“你好,卫门……是成部长啊……对对,是我……林处长啊,刚走……好像是庞小姐”。
黑色奔驰车停在旧中银大厦的边门。林峰从车上下来,然后转身隔着车门对着车上的庞娜:“庞娜,我在兰桂坊1997酒吧订了位,你在那里等我,我很快就过来,不见不散哟”。
“林峰,你记着,第一次出来你就放我的鸽子,女人可是记仇的”。
“哪里、哪里,我还期待着一九九三年的新年钟声与你共渡呢”。
等车开走后,林峰整理了一下衣服。他已经换下了刚才演唱时穿的西装,穿了一件应时的夹克,正准备步入大厦。港英政治处的张强迎了出来:“林处长,你好”。
“张先生,久等了”。
“不,时间刚刚好。我们也是才到”。两人说着步入了电梯,来到了楼上的“中国会所”。
这间中国会所内布置的全部是中式家具,墙上的招贴都是解放后尤其是文革时期的画像及图片,甚至有毛泽东的语录。这是一个高级会所,来来往往也有不少国内的名人和港人愿意来此,似乎人们对那一段历史有着一种特殊和复杂的感情。有服务生上前,引导两人沿楼梯向上,来到一间书吧,拉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等林峰与张强进入后离开。
这很像是一间中国传统风格的书房,灯光昏暗,在落地台灯旁的太师椅上座着身着西装的武德,见林峰进来,他站起身迎上前来,操着生硬的普通话:“林先生,久仰久仰”。
“武德先生,我期待今天的会面已经有很长时间了,想不到当坤士也挺麻烦的”。
“失礼,失礼”。
“岂敢,我还要感谢你在尖东救了我”。
“许慧小姐还好吧”。
“我也代她谢谢你了,她很好”,林峰看了看环境:“武德先生好像对中国文化情有独钟”。
“正像你对英国文化感兴趣一样。请座,咖啡”?
“谢谢”。
张强转身出去招呼服务生。
武德转用英语说道:“林先生在英国工作了七年,相信你这次带来了我们感兴趣的东西”。
“我到英国是去上学的,去学做坤士,可我就是一个顽固不化分子,怎么学也学不会。你看”,林峰拽了一下自己的夹克:“今天就失礼了”。
“我知道,林先生等会儿还有任务,我们长话短说吧”。武德从西装内兜拿出一张碟片递给林峰:“这是你们要的资料”。
林峰收起碟片,把手上的档案袋交给武德:“给您的”。
服务生在张强陪同下,端着咖啡进来。两人不再说话。服务生将咖啡放在两人跟前,退出,张强将门合上。武德比了个请的手势,林峰回个手势,两人端起咖啡。
有“小欧洲”之称的中环兰桂坊,是个在高楼林立中难得的别有风情的地方,据说是由一位外国人“打造”出来的,面对中环金融区,背靠半山豪宅区,白天忙忙碌碌进出写字楼的人们,晚间都喜欢到这个灯红酒绿、散发着温情的角落里来放松一下,有许多在“鬼佬”和白领人士喜欢到此一聚,是很欧洲化的酒吧集中区。今晚,把周围的几条街加起来不过百十米长的街道上,聚集了约二万多名前来欢庆新年的市民。等待元旦来临庆祝的人潮情绪无比高涨,人群在做着人龙游戏。
林峰好不容易挤进兰桂坊。在一家酒吧门口附近,遇上了中央电视台的摄制组,他们正在拍摄资料。林峰上前与他们打了个招呼,寒喧了几句,站在他们旁边观察了一下,转身进了酒吧。
走进酒吧,林峰环顾四周,看到了角落里的庞娜。庞娜也看到了林峰,向他挥了挥手。林峰走过去,同时观察着。在酒吧内,分别有形迹可疑的两组人员,不经意地注视着他的到来。林峰走到庞娜所在的桌子旁,坐下,服务生立刻走近。
“庞娜,等急了吧”,庞娜白了林峰一眼。林峰转过脸对着服务生,边说边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放在服务生的托盘上:“一杯加士伯啤酒”。
“一杯加士伯啤酒,收你一百元,请稍等”。
“外面热闹着呢,快十二点了,等会儿我带你去看看”。
“我可担当不起,我自己有腿”。
这时,林峰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号码,并未接听。同时,不经意地看到门口一个身影晃了一下。
“怎么不接,怕我听到”。
林峰拿着手机晃晃:“一定是打错了,不响了”。他看了一下表,时间11点55分。服务生将酒端了过来,找的钱放在托盘内,林峰将纸币收起,留下硬币,挥了一下手。服务生点头表示谢意。林峰一口将酒喝下,伸手拉起庞娜:“走,看热闹去”。庞娜挽起林峰,走出酒吧。
从酒吧走出来,林峰注意到一位男子转身拐向另一条街。等待元旦来临的人潮这时情绪无比高涨,有人为增添气氛,用“喷雪”向四周喷射着。
林峰拉着庞娜,把嘴对着庞娜耳朵:“你一定要跟紧我”。
“放心吧,丢不了”。
林峰突然感觉有人盯着,他猛地向后张望。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是陈钢吗?林峰想再看清楚,那人却没了踪影。林峰拉着庞娜继续往男子前行的方向穿行。逐渐接近。有两位男子也在向那位男子接近,该男子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正在手足无措时,两男子突然加速向他冲去。有人发现两男子手中有凶器,大惊失色,躲闪冲撞。林峰放开庞娜,也向男子冲去。
这时,不少人开始齐声倒数“5、4、3、2、1”。欢乐的人群你追我逐,一些庆祝者和躲闪者被挤致跌倒,那位男子也在其中,从后而来的人群又被跌倒的人弄跌,于是骨牌效应瞬间出现。
数百名庆祝者和躲闪者互相践踏,出现叠人现象,高达五层。
林峰驻足躲避开了人群,庞娜也追到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幕,惊的抓紧了林峰的手。
新中社里,一间高级办公室里,有人打着手机:“好,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要注意,不要暴露”。
许慧坐在值班室内,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电视新闻出神。电视中记者在现场报道。画面中,兰桂坊的人群尚未散去,但人们已相当肃穆,救护员在向救护车上抬送着伤员:“中环兰桂坊,今晚聚集了二万多前来欢庆新年的市民。时钟踏正零时,由于人员挤逼,发生了惨剧。有几十人伤重,需要入院治疗”。
许慧赶紧拿起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
兰桂坊一片惨景:
警员在维持秩序,救护人员在紧张而忙碌地工作着。有伤者的亲人或朋友在旁哭喊。
人群尚未完全散去,现场一片悲情,失去亲友的人在伤感着,有少量市民在打手提电话向家人报平安。
记者们追踪着进行拍摄和现场报道。
林峰就在叠人的附近,他发现了最底层的那位准备接头的男子。
林峰对身边的庞娜:“你别动,等我一下”,他走到那位男子面前蹲下,男子已经因窒息而亡。林峰从死者紧握的手里费劲地拿下一张碟片。
这时,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有医生上前检查。林峰起身,深深地仰天长叹。医护人员起身离去,示意警员人已死亡。有工作人员拿着黑色胶袋将尸体装进,抬起,人们自然散开一条通道,工作人员将那位男子放进一辆医护车内。林峰站在那里无声地望着,庞娜这时走近靠在林峰身上:“是你朋友吗?”
许慧在值班室看着电视,电视上几个台都在播放着兰桂坊的新闻。许慧有些焦急地收寻着。有电视台在采访现场老外。另一电视台,在某医院外,一群记者追着送到的伤者:“兰桂坊惨剧的八十多位伤者已经送到医院救治,其中有十多位伤者已经证实不治,死亡数字可能还会增加”……众记者围着一位警官。警官在一堆话筒前讲着话:“港督已经委任了包致金大法官就事件进行独立调查。警方也会检讨大型活动中对人群的控制措施,加强应付人潮的准备工作”……
这时电话铃响起,许慧一边抓起电话,一边调低了电视的音量:“庞娜啊,你们没事吧?……唉,都急死我了……去去,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你们在哪儿呢?什么时候回来……哦,好好……不说了,快回来吧”。
许慧放下电话,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成诚在宿舍内穿着讲究的睡衣,打着电话。显然通话并不愉快,成诚眼里含着泪:“你不要给我讲那么多客观理由,你都奔六十的人了,这辈子也不过就是个少将了,还能升到哪儿去。我们结婚都二十多年了,你算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十年。我当了一辈子你的家属,你就不能当回我的家属吗?凭你、我父亲的声望,我就不信你来不了香港。你就是不想来……我也不想每次花一千多元给你打电话就是吵架,为什么你就不能为我做点牺牲?你不知道,我在这里压力有多大,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我只有靠药物来维持状态,你知不知道”……她停了停,转换了口气“算了,再说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讲了两个小时了,挂了,不说了,我累了”。
成诚缓缓放下电话,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走进洗手间,用毛巾擦了擦脸。她回到客厅,打开暂停的音响和电视。音响里是林峰“弯弯的月亮”的歌声,电视机画面上是新中社卡拉OK的比赛的现场录相。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成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接近一点:“喂,对,我是成诚。哦,是门卫小王啊,还在值班吗?……是庞娜没错吧……林处长也回到社里了……他什么时候出来,你再告诉我……谢谢你了”。
成诚狠狠地挂了电话。快速地把电视、音响关掉,站起身,将摇控器狠狠地摔在沙发上。
兰桂坊,人群已从各个通道逐渐散去。主要街道上,警察把守着各个道口,开始清除围栏,个别警员在巡察。各酒吧逐个熄去了灯火。满地的垃圾,清洁工在做着清洁。零星的酒吧工作人员在向外走动。满街一片凄凉。
一面墙上有一幅挤满人头的油画,似乎早就预示着这场灾难的来临,在凄惨的灯光下使人毛骨怵然。
灯红酒绿的世界
就在林峰到达兰桂坊的同时,一辆银灰色沃尔沃由北角经东区走廊,驶向海底隧道,来到九龙红勘收费站。车辆在此排成长龙,夜色下的灯光、车流,流光异彩,不远处中国城夜总会的霓红灯清晰可见。
唐晓平开着车,李薇坐在司机副驾驶座位上,神态悠然地望着窗外:“唐总,卖了半天关子,不还是中国城吗?没新意。你不是在这儿搞什么地下活动吧”?
“这地方给了我太多幸福的回忆,不来这儿,能认识你吗?——我的李大小姐”。
“狡辩”!
“香港这地方太复杂,我就对这个地方熟悉点儿,有你罩着,我心里踏实”。车至夜总会门口,唐晓平停稳了车。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下次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听你的,走吧”。唐晓平把车停在中国城夜总会的门口,把钥匙交给“代客泊车”的门童,从车前绕过来到副驾驶门旁,另一位门童已经拉开车门,李薇习惯性地等车门打开,这才慢慢跨下车来,唐晓平上前抻手挽起李薇,一起向台阶上走去。
李薇看上去是出身名门、很有气质的那种女人,即使是公司的“花瓶”,也一定是一流的公司,即使是夜总会女郎,也一定是那种混迹于最高档夜总会的,即使是交际花,也一定是那种游刃于高阶达官贵人之间的,即使是妓女,也一定不是在旺角和湾仔的那种。你看不出她有正经的工作,但绝不是那种闲居家中的乖乖女。那她是谁呢?这个问题从唐晓平在中国城认识她的那天起就一直困绕着他。据她自己讲,她在一家房地产公司搞推销,希望唐晓平可以帮衬。
服务小姐带领二人来到夜总会的清吧落坐。一位服务生走过来,示意唐晓平点酒水。李薇熟练地:“一杯伏尔加,加冰”!然后从包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支,服务生赶忙殷勤地点上。服务生看看唐晓平,唐伸出两个指头示意他拿两杯,同时从钱包中拿出一张五百元港币交给服务生。一位歌手在电子乐队的伴奏下吟唱着。很快,服务生端来两杯酒分别给了李薇和唐晓平,然后将托盘置于唐晓平面前,唐晓平将托盘上的大面额的纸钞取回,留下一张二十元的纸钞和硬币,挥了挥手。
“多谢”。服务生转身离开。
“我看你最近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又有新目标了,准备把我给甩了”。
“李薇,你别找借口,想离开我,早点说”。
“看,被我说中了吧。我虽然说过不让你负什么责,那是对你的婚姻而言。想甩我可不是容易的事儿哟。哎,说正事,最近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我?我是谁呀,堂堂东方旅行社的老总,我怕谁呀”。
“那是不是老婆发现了你的不轨行为呀”?唐晓平手机响起。
“看看,说曹操曹操到”。
唐晓平看了一眼号码,站起来:“对不起”。李薇没有理他,将身体靠在椅子上,转过脸看起歌唱者的表演。
唐晓平走出清吧,在一僻静处接着电话:“喂,是我……对,我在老地方……好,好……什么!……去哪儿啦……有没有我们的人跟着……你赶紧想办法联络他们……派人去找……千万不能出差错”!
唐晓平挂了电话,又快速拔了一个号码:“喂,老板,晓平。出了点小问题,两个水手上岸了,去了湾仔……船长和大副……好,好”。
唐晓平挂了电话,翻回上个号码,拔出:“喂,是我,唐晓平。准备按B计划进行……先继续找……暂时不要通知那边……对,对,你全力去办你的事……我等你消息”!他心事重重地收起电话,来回走了两趟。调整了一下情绪,面带微笑地走回清吧。
湾仔骆克道是香港曾经很有名的红灯区,光顾者主要是海员。后来,随着九龙各码头的兴起,这里的优势渐渐消退,也有一些正经生意和写字楼在此落户。唐晓平的东方游行社就在这条大街上。夜晚的骆克道,熟悉情况的香港本地人都会绕行,因此行人稀少,霓红灯鬼魅地闪烁着。不少楼门口有小姐或年轻男子在招呼着过路的男子。两位内地海员,正是唐晓平电话中的船长和大副,显然是喝了点酒,嘻嘻哈哈的在街上晃荡。有位皮条客迎上前来。
“大哥,想不想找点儿乐儿子?”
大副:“想,怎么不想。就看你们有什么了”。
“你们想什么就有什么”。
“有鬼佬吗”?
“当然有”。
“什么价”?
皮条客比了四个手指。大副望望船长,船长拍着大副的肩膀:“就这儿了”。两人跟着皮条客走进旁边的一间酒吧。
开门进来,皮条客向鸨母做了个眼色。鸨母走上前:“两位大哥,一看你们就是大福大贵之相,有什么吩咐”?
“去去,少来这套。来点儿痛快的,唉,我看你就不错”。
“哟,看您急的,来来,请跟我来吧,保你满意”。鸨母带着两位进了里间,路过一个“金鱼缸”,隔着玻璃看到里边十几个打扮时髦且外露的女子,骚首弄姿。两人站住,贪婪地往里看着,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怎么样,有看中的吗?那三个是俄罗斯的,那边五个是泰妹,都是很专业的”。
船长对着鸨母:“就她了,第二排左边第一个”。
“好”,鸨母转过身对着大副:“你呢”?
“听说泰妹不错,就第一排中间那个大胸脯的”。
鸨母打开另一道门:“知道了,来,请进”。两人跟着鸨母进去,门关上。
中国城夜总会门外,唐晓平与李薇走出中国城夜总会,边走边接着电话:“好了,别多说了……什么地址……好,对,你让他们什么也不要做,在那儿等我。我十五分钟后到”。他收起电话,转身对李薇:“对不起了,公司员工出了点儿事儿,我要去处理一下,今晚不能尽兴了。你打个车先回去吧,我们再联系”。
唐晓平说着,没等回答,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门,陶出两百元给了司机:“请你送这位小姐到北角”。
李薇还想说什么,见唐态度坚决,只好上车离去。
这时,唐晓平的车被代客泊车的服务生开了过来,唐晓平把准备好的小费塞给服务生,急忙上车,驾车离开。他边开车边打着电话:“我,唐晓平。马上启动B计划,放弃A计划,立刻通知货主”。
李薇在出租车里目送着唐晓平的车离开,把一百元钞票塞给司机:“麻烦你跟着那辆车”。
九龙集装箱码头上灯火通明,无数的集装箱堆积如山,一眼望去,甚为壮观。码头上正在连夜上货、卸货,一片繁忙。东方旅行社老李等几人在一集装箱处清点完货,关上集装箱。他向身边的一位男子附耳讲了几句。该男子从老李手中接过一叠单子,与另一男子离开。然后老李与其余四人一起向一间集装箱办公室走去。
老李进门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抽起烟来,他的随从也跟着坐下。跟进来的两个海员模样的男子,怯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我们东方旅行社与你们也不是第一天做生意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船长和大副违反了约定,在上货期间离开不知去向,现在到好,嫖娼钱不够,还让人给绑起来了”。
“他们是上当了,那里用得了四万块”。
“好了,不多说了,货物明天必须出港,你们是走不了了。货我们也下了。生意不在人情在,我们老板去捞他们俩个了,放心吧,这次我们还是亲兄弟明算帐,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老李说着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站了起来:“对不起,我们还要赶时间,走了。睡个好觉吧”。两个海员小心地低着头不说话,把他们送到门口。
港岛君悦酒店大堂的酒吧里,唐晓平的随身皮包扔在桌上,旁边是一包三五烟、打火机和一杯咖啡,他点了一根烟,靠在椅子上。同时,不住地向门口张望着。
这时,外号“湾仔虎”的陈鑫走进酒店,身后两名保镖留在大门口附近,三名保镖跟着陈鑫进入酒店。唐晓平赶忙迎了过去,陈鑫也没正眼看他一眼:“什么事儿,深更半夜的”。
唐晓平陪着小心地递烟、点烟:“陈兄,老弟要是有办法也不敢麻烦您老人家。来来来,座下谈。您喝点儿什么”?两人在刚才唐晓平的座位坐下,保镖在不远处坐下。
陈鑫挡开了唐晓平递来的烟,自己掏出万宝路烟,点上,抽了起来。
陈鑫抬起头吐了个烟圈:“唐总啊,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拐弯抹角的”。
小姐拿着酒牌走到跟前。唐晓平挥了挥手,指了指三个保镖:“等会儿,你先问问他们要些什么”。看着小姐离开走向向位保镖,唐晓平接着话题:“陈兄,我有两个兄弟在你的地盘上栽了,走不了路,请您高抬贵手”。
“什么事儿,在什么地方”。唐晓平附上前对陈鑫低声耳语了几句。
“放心,我帮你搞定。规矩你懂了”。唐晓平忙拿起桌上的皮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交给陈鑫。陈鑫并未接,站起身来,一个保镖走过来看了一眼陈鑫,接过信封。
“你在这里等着,我的人等会儿会把他们送过来的”。唐晓平忙站起来准备送行,陈鑫头也没回,挥了挥手,离开酒店。
几分潇洒几分愁
九龙集装箱码头上,老李还在忙着,他看着刚才的集装箱装到一辆货柜车上,然后亲自上去验了货,跳下车来。看着工人将集装箱门封上,才转身向身边的一位男子附耳讲了几句。该男子从老李手中接过一叠单子,与另一男子一同走向驾驶室。看到运送集装箱的货柜车离开,老李等三人才一起向停车场走去,钻进一辆小车,尾随着货柜车离开集装箱堆放场。不久就驶上了去启德机场的高速公路,老李的小车跟在后边。路上还零星有一些其它车辆在行驶。货物由水路改空运,这就是事先商定的,唐晓平在电话中提到的B计划。
船长和大副被一男子带出酒吧,两人耷拉着脑袋,一付霜打的样子。门外停着三辆小车,站了一群人。鸨母与酒吧的一位男子送到门口,看着各位上车。两人被请进中间一辆小车。三辆车穿过骆克道,急速向君悦驶去。
仅数分钟,三辆车停在酒店门口,门侍准备开门,被先下来的保镖拦住,门侍忙站在一边。船长和大副从中间的车内下来。
唐晓平已急速来到门口,没有理两人。向头一辆车挥了挥手。车窗摇上,先前下来的保镖也上了车,三辆车又急速离开酒店。看到车走远,唐晓平才回过头来:“来,请进”。
酒店外不远处,一辆的士内,李薇看着这一切,然后向司机道:“我们走吧,往北角”。
唐晓平快步走在前面,压着心头的火气。带着两人上电梯来到四楼桑拿房。
船长和大副跟在后边,不住地检讨着:“实在对不起,唐总。我们本想不会误什么事儿。哪里想到遇到了黑店”。唐晓平黑着脸并不说话,还是走着。
大副抱怨着:“这香港什么破地方,这么黑,什么事儿也没干成,四万块”。
他还想说什么,被船长制止。三人已经走到桑拿门口。门侍为他们打开门。
唐晓平压住心头的火气开口道:“你们以后再到香港,要去什么地方跟我打个招呼,有我罩着你们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也不会像今天这么狼狈”。
大副看看船长说:“是是,以后一定吸取教训。到底还是唐总,黑白通吃”。三人走进更衣间,开始更衣。
唐晓平继续着:“我说你们也应该选选地方,那种地方是你们这种身份的人去的吗?来吧,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香港”。两人已更换完衣服,跟着唐晓平向桑拿房内室走去。
运输集装箱的货柜车和老李所乘的小车在机场外高速路上行驶,已经接近启德机场了。启德机场内灯火通明,飞机仍在起落中。货柜车开进了机场的一处货仓。
还有人在关注回归
新中社一个保密会议室内,气氛严肃地开着会。王部长、刘宏、林峰、陈钢等在座。
姜副社长在讲着话:“中英第十七轮会谈破裂,英方没有遵守‘三原则’,坚持港督彭定康去年十月份抛出的政改方案,准备单方由其控制的港英立法局通过各项选举安排。有鉴于此,中央明确提出:九七年六月三十日,三级议会的所有成员都将终止任期。也就是说香港三级议会没有直通车了。这也意味着,我们的工作将面临更大的困难。所以说形势不容乐观。渗透反渗透、破坏反破坏,各方的力量在重新组合,虽然我方力量在增涨,但别人也没有闲着。我们面对的是九七能否顺利回归、香港能否平稳过渡、一国两制能否实现的巨大压力。英国人不合作,我们的工作正面与港英当局的合作机会将减少;随着九七的来临,来自其他国家和台湾势力其及代言人的活动将会更加频繁;据我们了解,英国的‘黑鹰’和新疆的‘白鼠’组织针对九七的计划已经启动,我们当前的主要工作就是阻止这项计划的实施,粉碎他们的阴谋。‘黑鹰’的情况大家已经了解了,林峰在新疆工作多年,对‘白鼠’的情况比较了解,现在请他来谈谈”。
林峰用幻灯片进行着解说:“‘白鼠’是一个跨国的犯罪集团。在国内的许多起事件中,均有他们的参与,但始终没有找到他们直接参与的罪证。国外的一些恐怖活动他们也有参与”。屏幕上出现多个国内外知名人祸灾难的面画,最后停在两个人交谈的画面,其中一个是英国人。林峰继续讲着:“画面中的中国人是‘白鼠’的一个头目。‘白鼠’组织的活动非常机密,行事纪律性很强,也相当专业。我们只是控制了它的一些据点,其组织的背景和领导人情况,我们一直没有掌握,因此,也是迟迟动不了手的原因。最近,我们通过英方了解到,‘白鼠’与英国的‘黑鹰’组织有了联系,画面中的英国人就是‘黑鹰’组织的头目之一。根据我们从其他渠道了解的情况看,他们接触的原因就是针对香港,准备九七年回归大典时在香港实施刺杀行动。他们的计划已经启动,包括渗透、合作、各种破坏以及筹措款项等活动,具体的细节我们还不掌握。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与会者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林峰在另一条战线上的工作如火如涂,而他公开身份的顶头上司成诚却正在调查他的私生活。
成诚有着显赫的家庭背景,其父亲是老一辈革命家,任过东北局的领导和中央党校校长,其公公也是老一辈革命家中的知名人物,曾经是毛泽东身边的红人,连她的名字也是当年陈毅元帅的搭档给起的。她来自外交部,社里的同事都尊称她为“大姐”。实际上,她是一个感情丰富,精力充沛,正直、坚强而又脆弱的女人。她是那种给人女强人的印象,但当接近她时,会时时感觉到她的伤心与痛苦,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对于林峰这位手下爱将的喜爱,也让她多了一份“保护”他的责任,她不容许他有半点的瑕疵。
此时,在成诚的办公室内,黄胆生向成部长报告着:“部长,这是林峰近期的活动情况”。成诚接过本子,并不急于看,放在一边:“小黄,谢谢。表现不错,你提副处的事儿最近上会,放心吧,好好干。夫人什么时候来港探亲”?
“暑假时候来”。
“儿子怎么样?成绩不错吧。等他们来了我请你们吃饭。哎,儿子的照片带来了吗”?
黄胆生忙把照片递上:“在这儿”。
“一看就是个乖儿子,长得多好,多漂亮,像你,我收下了”。成诚说着,将照片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
黄胆生小心地指着本子:“这里面有庞娜的情况,她正在申请入党”。他顿了一下:“实际上,据我了解,许慧是林峰的前恋人”。
成诚有些意外地:“哦?他们因为什么原因分的手”?
黄胆生感觉这个发现得到了意外的赏识,饶有兴味地说着:“好像是因为林峰去英国读书,回国后又没有回北京,去了父母所在的新疆,在那里结了婚,有一个儿子。许慧则在外交部工作,至今未婚”。
“很好,你做得很好。这件事不要跟其他人讲。有情况直接向我汇报”。
黄胆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得到了重视,满心喜悦地答道:“好”。
九龙红勘火车站出口处,唐晓平在向站内张望着,显然是在接人。东方旅行社老李带着一位标准的维吾尔族人从海关出来,迎向唐晓平。这位就是从新疆赶来的“白鼠”组织的老胡,也正是林峰介绍“白鼠”组织与英国“黑鹰”组织接头的人。老胡绕道中东,停留了一段时间,确认安全后,才又辗转来到香港。唐晓平上前握着手,没有多说话,示意向外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九龙一间五星级酒店,房间是事先定好的,他们直接来到面海的一间套房。老胡一到房间就开始忙碌着,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很专业地检查着房间各处。
唐晓平一边打开着自带的手提电脑,一边看着老胡:“胡兄。你多虑了,我已经替你检查过了,绝对安全”。
老胡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来。脸上的表情很冷漠。
唐晓平站起身:“喝点什么”?
老胡点着一根烟:“我不喝,东西呢”?
“已经到了机场,等会儿我陪你去验货!你先看看这里,有没有出入”?唐晓平指了指打开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有一个导弹的图形:“我们分三批,以零配件的方式发货,前两批确认已经收到了。这是最后一次,就是这部分”,他说着用手指了指屏幕图形的一角,接着又打开一个文件,“这是清单”。
老胡看了看:“不错,唐总很有信誉”。说着从冰箱里拿了一听啤酒,打开,自顾自饮:“验了货交割发货单,然后我们一起到银行办理付款,尾款要货到后支付”。
唐晓平也从冰箱里拿了一听啤酒,打开,举到老胡面前:“合作愉快”。老胡与唐晓平碰了一下啤酒罐。老胡没等酒喝完,掐灭烟,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往外走。唐晓平赶紧收起电脑跟着他走出门去。
新中社在香港有着特殊的地位,它不是政府机构,但几乎每个香港人都知道它是中国政府在九七前驻港的代表机构。但即使如此,它也没有什么特权,比如它的警卫人员按香港法律也不能配备武器。这对新中社的警卫工作提出了极高的要求,特别是拳脚方面要有较高的水准。在新中社全资拥有的一栋宿舍楼地下室,就有一个新中社的警卫训练室,室内有练习拳脚的各种设备和器械,如沙包、摔跤场、各种健身器械等,一有空,警卫们就会在此进行练习。
会后,林峰来到训练室,与陈钢切磋起拳脚来。旁边有几个观战的战士,他们身着便装,看来是刚刚训练过,有些在擦着汗,有穿着印有“湖北武警”的T恤,有的穿着武警军裤,也有将武警衬衣作为训练服的。林峰与陈钢你来我往打的十分酣畅,战士们在旁叫着好,加油助威。几个回合下来,陈钢突然发力,林峰落败,陈钢友好的拉起了林峰。
两人走到场边,观看其他人的训练。林峰真诚地说道:“看来还是你技高一筹啊”。
“别,你还是别夸我,没准又落入你什么圈套。我看你是留了一手”。
“高看我了吧。前几年直想着当英国伸士了,骨头直发软”。
“得了,你在英国还能闲着”。
林峰还想说什么,这时,手机响起,他从旁边的衣袋中取出手机:“喂,林峰……嗯,嗯……明白”!
陈钢在旁关切地注意听着。
林峰接到的是直接来自姜副社长的指示:据情报,今天港督从英国述职回港,有刺客在机场等候,已经通知港方,希望林峰能从旁协助。
香港启德机场,这个世界上最忙碌的机场之一,在一九九三年已经接近饱和,飞机在有序地起落着。旁边的公路上车水马龙。
前来赶飞机的乘客停车下车,机场巴士、的士穿梭行驶着。东方旅行社老李站在出港验票厅门口处,夹着公文包,向来车方向张望着。手提响起,老李接着电话:“停车场三楼,知道了,我马上到”。他转身进了验票大厅。
银灰色沃尔沃开进了机场停车场,盘旋至三楼。在不多的空位中找到一处地方,车子熟练地停靠下来。前面我们提到了那位来自新疆的老胡低头抽着烟从车上下来,将烟头往地上一丢。
唐晓平从驾驶位上下来,给老胡指了指行走的方向,在老胡转身离开后,忙捡起老胡丢下的烟头,拿在手里,仍进出口处的拉圾筒。此时,老李迎了上来。唐晓平与老胡跟着他向机场内走去。
林峰换了衣服从警卫训练室走出来。陈钢在指导着几个战士练习拳击。见林峰出来,走上前:“下次我们要比比枪法”。
“你还比上隐了。怎么比,这儿又没枪”。
“去深圳啊,包你打个夠”。
“好啊,说实在的,我的手啊,还真痒痒了”。两人一起走出地下室,林峰与陈钢挥手道别。
在启德机场,老李手里拿着货单,在一位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在前引路。唐晓平和老胡在货仓里,一边走一边小声说着话:“货发中东,后天就可以运到。你不会又倒腾回国吧”?
“唐总,这可不是你该问的”。
“失礼,失礼。我只是想知道如何走货,将来也能发一笔”。
老胡生硬地说到:“我们最好还是各走各的道,各挣各的钱,不该知道的不要去问”。
“明白,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唐晓平小心地:“原先你讲过,这单生意做完后还有一单?”老胡点点头。
四个人走到一个集装箱前停下,工作人员指了指货箱,帮助打开了门。老胡与老李上去验货。
这时,林峰坐着出租车也来到启德机场出港处,他下车后向机场内走去,径直来到G办理登机处,他如约见到小刘,两人说了几句话后,一起向外走去。
林峰跟着小刘来到机场货仓,找了一个有利观察的位置,向货仓门口望去:“都有什么人”?
“东方旅行社的唐总和老李,另一位是货主,像是个新疆人”。
林峰很惊呀地:“唐晓平”?!
小刘点点头:“对,你看”。这时,唐晓平、老李与老胡从货仓内出来。
林峰小声说道:“没错,是‘白鼠’的二掌柜”。
小刘和林峰远远跟着三人,看着三人走进停车场,唐晓平按了一下摇控锁,不远处银灰色沃尔沃的应急灯闪了起来。三个人向沃尔沃走去。老李送两位上了车,挥了挥手,车子驶向出口。
小刘与林峰走出停车场,“你去吧,我还有任务”。
“好的”。小刘转身要走,林峰一把抓住他:“这家伙很专业,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
飞机坠海事件
在机场贵宾通道内布满了警察,在等待着港督返港。有两辆英国产的礼宾车在阳光下待发。林峰知道港英政治部的人也在内。贵宾通道机场外侧则有不少媒体的记者在等候。也有警察在维持着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