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姜副社长特地将林峰留了下来。
“记得你曾问过我,关于唐晓平。”姜副社长语气有些沉重的说着。
“是啊,您也知道,我曾经跟踪过他几次,总觉得他行踪诡秘,与白鼠组织也有往来,只是您总不让我深究。我想必有您的道理。”
“听说你们还为此吵过架?”
“我们同一天到港,私人交往多一些,他又是东方旅游社的老总,我只是从朋友的角度提醒他不要为了金钱什么都做。他给我的印象,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人,为钱不顾一切。”
“还有你不可理解的,他利用生意往来和地位,帮助不少内地的头面人物来港,殷勤接待,自己在内地的房子、车子都有了,老婆还有人接送上下班,甚至回去以后的位置都留了出来,人还在香港,任命已经下了。而且经常出入声色场所,家里有老婆,在这里还养着一个二奶。”
“对,对,怎么这些您全知道?”
姜副社长加重了语气:“他是我们的同志!如果他做的不像一个商人,他就无法完成所承担的任务,他必须这么做。即使如此,对方也很清楚他的背景,双方在绞力中充满着变数。情形之危险相信不是我们能完全了解的,而且无论他为国家做过多少事,没有多少人会知道。在人们眼中,他永远是一个普通商人。我们也只能在心里永远记住他。其实每次我明着是让你跟踪他,实际上是去保护他的。这次启德机场被查出私卖的导弹,是白鼠组织的,回归临近了,我们担心控制不了,有意卖的破绽,香港警察行动迅速一举破获了。唐晓平的失踪,很可能是白鼠的报复行动。看来凶多吉少啊。”说完,姜副社长抻手去掏着什么。
林峰知道,老首长在找烟,忙把烟递了过去。
姜副社长沉默了许久,烟拿在手里并没有抽:“下一步,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你了,小心啊。”
从回归倒数一周年开始,港英对亲中人士加紧了追踪行动,出现上市公司董事漏报刑事记录风波。在九七临近,大量香港高官本土化。港英情报部门出现桃色事件,随后发生辞职事件。港英宣告情报部门解体。
台湾军演正烈,张学友台湾演唱会遭遇炸弹事件。
国内奥运冠军选手、乒坛、跳水名将、知名文艺界人士频繁访港。多家中资名企到港上市。股市没有受到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影响,反而是一路高歌,港股股指屡创新高。
国内很多团体、香港各界都开展了一系列的迎回归活动。林峰参与组织了虎门销烟、迎回归大合唱、植回归树、圆明园献宝鼎和筹备香港各界庆回归组委会等多起活动。
这一天,林峰组织了香港几十个青年团体上千人来到广东虎门,在这里准备举行一个迎回归的销烟活动。一大早,大家在红勘火车站集中,二十多辆大巴停了一大片,这在香港过去是少有的。各个青年团体除了学生组织,都是松散的,各有各的生计,难得能这么心齐,组织这么大规模的活动。林峰心想,也许是祖国回归的号召力把他们组织到了一起吧。
大车入境,经过的是刚扩建不久的深圳黄岗口岸。比之于深圳原有的口岸,这里要宽松了许多。
在香港出境方面,通道很多,设计很人性化,空间大、干净、冷气也足。一看人流量增加,迅速增开了若干条通道,有更高一级的官员也投入到办手续的柜台。人们也很自觉的排队,秩序井然。据说,香港人民入境事务处对通关是有时间要求的,每位官员要在多少时间内放行多少人是有规定的,什么样级别的官员有什么样的权限也很清楚。香港入境处、海关、消防、治安、交通等纪律部队,同属于一个机构管辖,只有一个最高长官,这可能是有效率的主要原因,不像内地政出多门,有时难以协调。
到了中国的海关和边检,实在不敢恭维。香港人持回乡证的通道是专门的,基本还算通畅。但国人在中方的边检地方却要小的多,排了很长的队,挤成一团。还要分出对外交人员、香港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港事顾问的特别绿色通道。原本工位就不多,也没有全开,有一些工作人员就在旁边旁若无人的干着其他事情,也有在办公室内聊着天的。工作中的也是一付漫不经心的样子,不紧不慢,时不时还要刁难一下。这样一来,虽然香港方面的大队人马早已上车就位,林峰等几个随行的组织者,由于持内地护照,却落在了后边。林峰心想,好在不是吃饭时间,如果那样就惨了。有几次他正好赶上中方边检午饭时间,有次是全体离岗午休,有次好一点是轮流吃饭。而且事先不通知、不疏导,只是门一封,排队的人只好一窝蜂另行排队,令人非常气愤。
林峰一出关口,就赶忙上了车,他看了看刚才香港人候车的地面,烟头、垃圾到处都是,有清洁人员在不停地打扫着。林峰印象中,在香港许多人规规矩矩,排队、公共场所不敢抽烟、吐谈、丢垃圾,说话轻声细语的,也从来没有在白天见到过清洁工;但香港人一到深圳,完全是两个人。林峰暗自思忖,这是一种什么心理呢。
一路上顺风顺水,新修的高速公路,不仅路面平整,而且车也不多。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虎门。
林峰还是在上大学的时候,有年暑期与同学们结伴来过这个在中学语文中提到过的地方。那次,许慧也来了,这也算是他们第二次牵手的地方,不过,那只是因为当时参观炮台时,由于台阶没有修好,他抻手拉了许慧一把,仅此而已,后边再遇到需要帮助时,为了避嫌,许慧选择了其他男同学。林峰也有样无样地选择帮助其他女同学。而晚上,两个人远远地避开所有同学,相约外出。那是那个时期一段令人难忘的初恋。
林则徐虎门销烟、泠汀洋、英国人的坚船利炮以及清朝的腐败,这是留给林峰那一代人对这个地方的记忆。再次来到此地,虽然多了些人气,多了些商人和店铺,但是仍不时换起林峰那种亲切的回忆。
林峰匆匆参观完了林则徐纪念馆后,发现几个社里的同事在外抽烟、聊天、照相,也凑了过来。那个在他到港第一天,在红勘火车站接站的刘彬,此时正在与几个看来是今天临时抽来服务的小姑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林处,来来,这里还有你们新疆的老乡呢。”
“别蒙我了,要说你山东老乡到有可能。”
“真的,不信你问问。就是她。”刘彬指了指一个高个子的女孩儿。
“你是新疆的?”女孩儿很兴奋,首先发问,因为在广东新疆老乡可不是太多。
“一看二听就知道,你呀,不是维族的。”
“你也不是。唉,你是新疆什么地方的?”
“乌鲁木齐。”
“我喀什的。”
“喀什对虎门,一东一西,这可是大对角啊。在这儿的老乡多吗?什么时候来的?”
“有几个老乡一起来的,刚来一年多,我还没去过深圳、珠海就要回去了。”
“是为了男朋友呢?还是不适应呀?”
“来广东就是想挣点儿钱,我们现在有钱了,而且最近我男朋友的同学来,他可是当地有名的富人,他请我们回去帮忙,所以就回去呗。”
“才多长时间,天上掉陷儿饼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男朋友说,回去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林峰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所谓“说者不心,听者有意”,他突然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东星号遇劫案,有些预感,他草草结束了谈话,留下了姓名和联系方式,包括她在虎门和新疆的地址,他还说要找他男朋友叙叙乡情。一来是老乡,二来又是香港来的,小姑娘也是毫无保留,林峰也象征性地留下了联络方式。
正在这时,全国青联主席及广东省委、团省委的头面人物逐一到场,活动正式开始。在林则徐昔日的销烟池边,架起了十几个焚烧点,香港的代表与内地的领导人在激昂地演讲后,武警战士们开始点起火,熊熊燃烧的大火,象征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的结束。
活动一结束,大队人马出外就餐和参观虎门炮台。林峰赶忙将消息传送给了相关部门。广东警方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发现了一些线索,在虎门也有部署,很快就有人与林峰汇合。控制住了小女孩儿,然后迅速向她所指出的暂住地围堵过去。
实际上,在林峰的背后也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当林峰与女孩儿聊天后,那个人也凑了上去。他的预感与林峰一样,他迅速拨通了电话。
九五年东星号遇劫,是“白鼠”组织在九七前最后一次大规模的圈钱行动,为了安全起见,钱到了广东后并没有及时转移,而是分别藏在几个住所,埋藏了起来。最近,一号行动全面展开,钱需要汇集起来。久未出面的老胡来到了广东,而且就在虎门。林峰们赶到时,他也接到了报信的电话,但为时已晚,这个“白鼠”的头面人物即时落网,几处分散的藏脏的地点也被一一查获,劫匪全部落网。
至此,惊动三地的东星号遇劫案全面告破,香港、澳门的同伙也没能幸免,只有一位澳门的策划者不知所宗,逃往海外。
“白鼠”受此损失岂能善罢干休,林峰已经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
正中圈套
对于林峰多次阻碍行动,为免影响一号行动的成功,“白鼠”与“黑鹰”组织决定通过新中社的内线,先解决掉林峰。蔡洪决定亲自操刀。
这天,机会来了,协调部三位部长分别接到通知,全部外出。下午协调部综合处接到紧急会议通知,由于部长都不在家,通知中请综合处处长林峰到会。
林峰准时来到会议室,会议由王副社长主持,蔡洪也在场。见到林峰,蔡主任少有的热情,拉林峰到身边坐下,明知故问地说道:
“部长怎么没来呀?”
“他们都有任务,全部不在家。我也只是来充个数。”
“这个会议很重要,回去要做传达,部长不在,你可要做好记录。”
“明白。”林峰对自己有着很高的要求,一般情况下,凡是谈话、会议,他是从不带笔记本的,他有着很好的记忆力,会在谈话或会议结束后,完整的将谈话的要点记录下来。但今天不同,这是个密级极高的会议,他特意带了笔记本来,认真地记录着。
王副社长传达了推举香港特别行政区推举特首候选人的情况,以及在这件事情上社里的口径与政策。要求各有外联任务的部门,分别去做特首推举委员会成员的工作,以使特首能够顺利产生。
林峰开完会,立刻将笔记整理了出来,在部长回来后的第一时间内做了汇报,部长非常重视,连夜召回全部处长以上干部,紧急召开会议,并将工作分了下去。要求立即行动,并即时反馈信息。林峰负责青年团体中的推选委。
第二天上午,林峰被邀请列席一个青年团体的副主席会议。其中有两名推选委,会后他与两名推委交换了意见。下午,他约了王律师。
1:15,林峰如约来到王律师的律师楼。林峰虽然到港已有五年多了,真正到写字楼还是第一次,通常都是在各个团体的办公地、活动地点附近或酒肆多一些。这次也是王律师盛情邀请,因为王律师刚刚新迁了写字楼,前几日乔迁之喜,王律师曾邀请过林峰,由于有其他事情,林峰并未前来。
王律师事务所的新址就在中银大厦,仅管这不是最理想的地方,租金也比较高,从王律师本身来讲,他是想表明他的一种态度和倾向。他是一个严谨而注重细节的人。
林峰对于中银大厦并不陌生,这个贝聿铭老先生的作品,有不少同事向他讲起过。从设计到选材,甚至是一株树,贝老先生都是亲历亲为。建设中遇到了非常不理想的地质条件,投资10亿多,到九七年的市值据说达到了30亿。建成后成为香港的一个标志性建筑,而且在当时也成为香港第一高楼。中银大厦那锋利的棱角,在风水师的眼中,也化成了神奇的传说:它有一种杀气,一角对着港督府,一角直面英国在香港的金融霸主——汇丰银行,一角对着一座新建的写字楼。九七回归在即,英国对香港的统治就要结束,不落的太阳旗即将落下,港督府不日即将更名易主;紧临另一角的百年老店,香港人心中极为留念的一座五星级酒店已经拆除,正在大兴土木,据说将来的主人是内陆的红人、香港的首富;倒霉的新建的写字楼一开盘就面临销售惨淡的结果,不得已请风水先生看了又看,最后做了更名,还真想不到,更名后竟是一路畅销。
乘着高速电梯,林峰来到了40楼王律师的事务所。王律师正在开会,林峰被安排在接待厅等候。不多时,王律师满面春风的迎了出来,一再表示歉意。林峰说明来意,两人来到一个单独的会客室。
林峰知道王律师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其父亲对他要求一直很严格。他出生在香港,高中和大学学业是在英国完成的。其父为了使三个儿子得到锻炼,特意挑选了条件艰苦、校规严格而又无亲朋照看的英国中部,让儿子们在寄宿学校就读。而女儿却送到了条件较好的美国。
1975年,14岁的王律师离乡别井,来到了英国,全校中国人不多,又是来自殖民地的香港,自然无地位、低人一等、受歧视,他需要在学业上加倍努力取得好的成绩来获得尊重。经过八年的时间,父亲的苦心终于得到了回报,王律师除了学业优异外,还增长了要争气、不让人小看的上进心。小小年纪在异域九年,生活中使他体会到了民族、国家、志气、进取对每个人是多么重要!这些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在他年轻的心中也打下了深深的印迹。
王律师八五年返港,这些年来已进出内地300多次,走遍大江南北,访问考察过许多单位部门,看到国家变化大,国际地位提高,人民的思想观念越来越开放务实,感到祖国大有希望,香港的回归天经地义,回归后也必将大有希望。
九七将近,工作了十三年的王律师已经相当成熟,他认为这是一个重要的历史时刻,因为九七年政权交接,香港回归祖国这样的盛事,在人的一生中可能只有一次机会遇上。也是出于父命,也是自己的意愿,他积极参加一些社会团体,由于其良好的表现、口碑及热心,很快得到了认可,成为香港政坛成为一位“新星”,成为特首推选委员会的委员。
林峰尽快地表达了会议的精神,王律师反复询问了其中一些关键性问题,并提出希望再仔细研究一下,最好能有会议记录做参考。林峰知道他的个性,把事先准备好的会议纪要拿了出来。他知道这份会议纪要的重要性,因此在复印的时候,特别掩去了两头,并强调只能看,不能给。王律师又十分认真地研读起来,拿起会面桌上的纸笔,记下了要点。然后,恭恭敬敬地将纪要还给了林峰。林峰收起纪要,起身告辞。王律师说不巧今天有客,这次就不挽留他了。在王律师兴致勃勃带林峰参观律师楼的过程中,他一再邀请林峰,希望下次专门约个时间再来。
新中社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内,那个我们始终难以看到正面的重要人物,现在已经跳出了前台,这就是新中社办公厅主任蔡洪,他正通过专用的手机指示着:“林峰已经离开了王律师的写字楼。半小时后把东西传过去吧。顺便告诉那位林秘书,东西非常重要”。蔡洪所指的林秘书,就是王律师的秘书之一,那个曾经在右派报纸工作过的记者。蔡洪合上手机,脸上露出了微笑。在新中社,办公厅主任位居中枢,十年前在与王开元单独的一次出差过程中,蔡洪被收买了。三年后,英国情报机构也盯上了他。这么多年来,见人总带微笑,平易近人,谦逊没有架子,报告、文章在社内是一把好手,再加上“老一代革命家后代”的桂冠,他顺风顺水,从办公厅综合处长坐到了办公厅主任的位置。
现在,蔡洪为林峰已经步入他所设的圈套而兴奋。昨天,他看准了机会,让秘书处通知林峰代为开会,今天上午他找到林峰的顶头上司,协调部的董副部长,谦虚地要来纪要,表示正在写报告,昨天没有记录全,看到林峰记的很全,所以想必整理有记录。董副部长与蔡洪曾在一个部门工作过,关系也不错,怎能不帮忙呢?他把自己复印准备工作用的会议记录交给了蔡洪。蔡洪一看,上边还有各位处长、部长签阅的记录,喜出望外。同时,又关切地寻问了工作开展的情况,从而摸清了林峰今天的安排。
林峰离开律师楼直接回到了新中社,差不多同时,这份纪要已经传真到了王律师秘书的林小姐手中。林秘书曾在香港《声报》工作过,对新闻非常敏感。看到传真后,他又接到了一个电话,说这份文件非常重要,请他亲手交给王律师。她不声不响地将文件复印后,在第一时间,将纪要交给了王律师。王律师看到传真,非常惊讶,看了传真上的一行字他释然了:
我知道你很想再认真研究一下,出于对朋友的信任,我将此件传给你,请阅后销毁。你的朋友林峰
说是无情道有情
第二天下午,林峰刚回到办公室,有一个不速之客正在等着他。冉处长是国家保密局派驻新中社保密处的,专责保密工作,在平时,林峰也没少与他打交道。冉处长见林峰进来,很客气地说:
“林处,我可等你半天了。”
“老冉,你亲自到访,这可是大媳妇上轿——头一回。”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你看了今天的《声报》吗?”
“一早就出去了,这不才回来,还没有,怎么了?”
“你先看看再说。”冉处长拿出一张报纸递给了林峰。林峰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报上登的,正是前天他参加会议的内容,而且从文笔来看,基本上是自己记录的翻版,几乎完全是自己整理的纪要的全文。他一边看着,冉处长还在讲着:
“一大早,王副社长就把我叫了过去。这是一个严重的泄密事件。让我马上追查。上午,我已经到其他几位参会人那里去过了。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你开会回来后的情况。”
“不用了,”林峰打断了冉处长的话,“就是从我们这儿泄露出去的。你等等。”林峰将会议纪要拿了出来,“你看吧。”
冉处长原想只是走走过场,这种问题一般很难短时间内查清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了,他赶紧抓过纪要,认真地看了起来。
“你再给我讲讲你开会回来后的情况。”
林峰一五一十将开会后的情况讲了一遍。
“林处,我也不想这事儿发生在你身上。这份纪要我要拿走。同时,我要马上向王副社长汇报。”
之后,冉处长开始了调查。每一个接触过这份纪要的协调部人员都问了个遍,然后,根据他们接触过的推委,一个一个通过其他关系去从侧面了解。由于知道蔡洪与王律师关系不一般,林峰与王律师的接触就由蔡洪代劳了,蔡洪十分爽快地接受了这个使命。蔡洪从王律师那里回来后,林峰被做为重大嫌疑人被叫到王副社长办公室问话,林峰如实回忆了外出工作的情况。
这时林峰才发现自己处境不妙,第六感告诉他,自己上了圈套,他及时向姜副社长进行了汇报,但为时以晚。做为常务副社长的王副社长已经指示蔡洪召集相关人员会议,安全部王部长、保密处冉处长、协调部董副部长、人事部成诚等参加了会议。王部长坚持相信林峰所言属实,董副部长为使事件不致影响协调部的声誉,也揭力否认是林峰故意所为,成诚则一言不发,蔡洪看一时无法做出什么决定,宣布休会,第二天继续。
蔡洪下来后,添油加醋地向王副社长做了汇报。王副社长将协调部刘部长叫到办公室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同时要求他去做林峰的工作——交待实情。蔡洪同时找到董副部长,力陈利害关系,暗示只要使林峰认罪,部里的事情将不予追究。
林峰也没有坐以待毙,他来到了姜副社长的办公室。姜副社长沉吟片刻:
“林峰,认了吧。”
“我什么都没做,认什么?老首长!”
“为了需要,你委屈一下吧。”
林峰对这位老首长是信任的,在他们曾经有过的不长的共事时间里,他十分清楚环境的险恶和老首长的英明,他想,没什么可争辩的,军人以服从为天职。尽管他此刻心情难以平静,但他相信老首长。林峰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姜副社长的办公室。
当晚,先是董副社长触膝长谈,随后,林峰主动找到冉处长,说明自己为了使相关的精神尽快传达给推委,急于取得工作进展,致使文件失密。他根据冉处长的要求,将所陈述的内容连夜写了下来,第二天一早便交给了冉处长。
拿到了林峰的“自白书”,加上王律师的亲口叙述,蔡洪心里有数了,在下午的会议上,他对林峰的行为进行了剖析,他认为,林峰这是在为九七以后的后路铺路、找靠山,去讨好王律师。王部长强烈反对这种说法。蔡洪马上换了个角度:
“即使退一步,就说是为了工作,不小心所为。林峰到社里已经六年了,这个文件的重要性,他能不知道吗?这样没有警惕性,这样的大意,至少说明一个问题,他不适宜在香港工作。”
然后,蔡洪很坦然地请各位充分发表意见。董副长社一反常态,推翻了昨天的观点:
“第一,林峰开始和后来的说法不一致,说明他心里鬼。第二,他给王律师的传真,那一行字是用打字机打的,我觉得这是有意所为。第三,冉处长找他时他的表现,明明就是一种故作镇静、掩盖罪行的行为。部里没能及时认清他的面目,也有一定的责任,这个教训是沉痛的。”
成诚还是一言不发。自从上次林峰一定要离开人事部,她对他已经失去了信心,甚至有些怨恨。一方面她并不了解实情,一方面她不想再为他说话。即使从内心来讲,她并不赞同董副部长和蔡洪的意见,她也不愿多发一言。
最后,蔡洪做出总结性意见:林峰不再适宜在香港工作,立即谴回内地。会后,他立即向王副社长作了汇报,王副社长同意会议意见。当即分别打电话给协调部刘部长和人事部部长成诚,要求明天送林峰回内地。
陈钢和人事部刘彬担负了谴送林峰回内地的任务。林峰的行装将在他到达深圳后,由协调部的同事清理后送过去。他什么也没带,只身走出新中社后门。陈钢、刘彬已经在车旁等候他了,一脸无耐的表情。
樊天走过来,当初四个小伙子同天到港,如今就只有樊天一人留下了,他不禁悲从心来,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林峰与他默默地拥抱了一下。他身后,钓鱼台的杨珊与姜沁得到消息也赶过来送行,还有些平时交往不错的同事,林峰与他们一一话别。但林峰最希望来的人——许慧却始终没有到。
昨天晚上,林峰心里一直很乱,他只给许慧打了电话,两个人目前的关系,双方心里明镜似的,不仅如此,社里的其他同事也都默默地祝福着这郎才女貌的一对早结连理。但许慧和林峰心里都清楚,两个人很难走到一起。许慧相信:林峰身负使命,很难支配自己的命运。林峰自己不仅时刻命悬一线,也不愿心爱的人与自己不仅长期分离,而且饱受可能失去致亲的痛苦。相爱的一对,却不能相爱,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在新中社,平时,两人时不时还能见上一面,他们知道,爱的人就在不远处,心里有那份宁静就足够了。如今又要分别,相聚待何时?!
林峰看上班的时间差不多到了,为了不影响大家上班,他赶忙上了车。不时回头张望着。
新中社楼上,成诚在窗口望着这一幕,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蔡洪一直到林峰所乘的车子启动,才离开了窗口。
车过鹅颈桥,林峰回头望了望飘扬在新中社大厦上的鲜艳的五星红旗,默默地行着注目礼:别了,许慧,别了,新中社,再见了,香港!
特别小组在行动
过了海关,刘彬就收缴了林峰的护照。林峰被安置在新中社深圳办事处的宾馆内,等候第二天行李办妥后,再回新疆。为了不给陈钢增加负担,林峰来了个闭门不出,也不给任何人打电话。
入夜。林峰难得这么有闲,他看着电视。到港快五年了,除了刚开始为了学习广东话,强迫自己天天看香港中文台到后半夜,后来就没有机会认真地看过电视节目了。
有人敲门,林峰注意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谁呢?他漫不经心地开了门,一个人影“嗖”地从身边飘过一下子上了床,钻进了被窝,林峰回过神,定睛一看,是许慧!
“你还是楞着干什么,快把门关上。”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林峰把门关上,整理了一下睡衣。
“是爱情。你看,我带来了什么?”许慧拿出两瓶红酒。“来,快倒上。”
林峰从洗手间里拿出两只漱口杯,倒上酒,挪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你那么重要的人物,没有任务会放你出来?”
“答对了,真聪明。王副社长明天要到北京去会见一个英国代表团,我就跟来了。你要不在这儿,我才不来呢。在我想象中,你肯定是被软禁起来了。门口起码有两个守卫。”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至少目前我还是清白的吧,什么结论也没下。”
“对,就是请你打铺盖卷回家!”
“我巴不得呢,这多省心。”
“你的事儿全社都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
“你信了?”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如果为了钱,早在六年前,英国跨国公司高薪请你时就去了,还用等到今天?”
“人生得一知已足亦,干!”
“得行,干!”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干了起来。许慧看样子就是想把自己灌醉,不停地抢着喝。很快两瓶酒就见底了,林峰一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他催着许慧赶紧回房休息,许慧就是懒着不走。
“你就不能让我陪陪你吗?”也许是酒力,也许真的是触动了感情,许慧哭了起来。
许慧一哭,林峰算没辙了,赶忙递毛巾。许慧把毛巾挡在了一边,尽情地哭了起来。林峰不知所措地劝着,许慧一把把他拉到身边坐下,依偎在他的身上。
“你知道,我最希望的是什么吗?就是这样。”过了一会儿,许慧止住了哭泣,“我们能共同盖一床被子吗?”说着把被子掀了起来,林峰这才注意到,许慧只穿了一件睡衣,里边好像什么也没穿!他正想着,许慧已经一下子朴了上来,一股热流一下子传遍全身,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第二天,林峰一觉醒来,头还有些发沉,发现许慧已经离开了。他赶紧收拾了一下来到餐厅,刘彬与陈钢已经在等他了。刘彬把机票和行李托运单给了林峰:“已经办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今天回香港,等会儿陈钢会送你去新疆。”
吃完饭,林峰来到宾馆大厅,准备离开。这时,陈钢见到许慧走过来,打了个招呼就走到一边儿去了。林峰迎了上去,抻出右手:
“本来,绅士是在女士抻手后,才能抻手的,今天破例了。”
“你本来也不是什么绅士。”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照顾好自己,别苦着自己。”
“别瞎操心了,你自己多保重。”
双方都有一种冲动,想与对方拥抱在一起。但两个人谁也没动,只是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
良久,林峰说道:“放心吧,我们还会见面的。不就是回新疆吗?搞得跟生离死别拟的。得了,我要走了,再见吧。”林峰说完,转身要走,许慧拉住了他,拿出一个玛瑙吊坠,带到了林峰的颈上。
“愿它保佑你吧。”
在去机场的途中,林峰接到了大姐的来电,父亲已报病危,请赶快回去。
飞机一落地,林峰直奔医院而来,见了父亲最后一面。父亲在弥留之际,把一直带在身边的他这一生最后的一幅字交给了他,这是一幅他在病中抄录的邓小平同志关于香港回归的谈话:“希望港澳的同胞到全国各地走一走,看看国家的面貌,看看国家的变化。我们不是有个口号叫做中华民族大团结万岁吗?只要站在民族的立场,维护民族的大局,不管抱什么政治观点,包括骂共产党的人都要大团结。希望香港同胞团结一致共同努力,维护香港的繁荣和稳定,为一九九七年政权顺利移交做出贡献”。字里行间也寄予了一个老军人的希望。父亲知道,他儿子在香港为祖国工作着。
林峰父亲忍受着痛苦,在病痛中煎熬了三年。间中,林峰休假回去时,总是尽量陪在父亲身边,母亲由于上次的脑溢血病,幸亏及时送院,住院治疗了三个多月,捡了命,却留下了腿疾,行动极为不便。
林峰的父亲去世了,成诚在林峰离开人事部后,再没有与他联系过,听到这个消息后,她从香港打来电话,让林峰替她献上花圈。军区组织了隆重的追悼会,林峰少有的穿上了中校军服,久久地贮立在父亲的灵柩前。陈钢直到参加完葬礼才离开。离开时,两个共同战斗的战友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回归前的香港,一片歌舞升平,喜庆的气氛感染着每一个人。然而,“白鼠”和“黑鹰”的一号行动也正在进行之中,两个组织的目标已经描准了中国和英国参加庆典活动的“一号”人物。但是,具体的行动方案却仍是扑塑迷离。中、英、港三方警力全力投入到保卫庆典的活动中。
九七年六月二十八日,林峰接到了吴伟的电话,请他务必于当天赶到深圳,部队方面已经通知过了。自从上次玩具厂大火中,吴伟冒着生命危险送出情报后,他们一直没有联系过。这个时候通过吴伟通知让他过去,一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林峰到达深圳后,便被接到了贝岭花园9号别墅,见到了吴伟。
“姜副社长来不了,特地请我转告,你受委屈了。这里的工作少不了你。”
“我就说嘛,老首长就是老首长。可把我给郁闷坏了。”
“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我在新疆也注意了白鼠的动向,他们最近很老实。”
“这也正是担心的事情,所谓树愈静而风不止。所有已知的线索都断了,我们掌握的各主要据点没有任何要行动的迹象。”
“鉴于这种情况,中央领导的安全措施应该有所变化。”
“由于情况不明,所有安全措施没有按原计划进行,而是由中央警卫局采用了临时方案,中央领导今天全部到达深圳。”
“我说机场和高速路上怎么那么多警察、记者。”
“深圳警察和武警全部出动了。但是,首长们今晚的落脚点是严格保密的。原计划全部入住麒麟山庄。现在一号首长一行入住市委招待所,二号首长一行住五洲大酒店,余下的住进了麒麟山庄。”
“看来,首长们也做好了应变的准备。”
“是的,首长们指示: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确保回归大典的准时进行。”
“首长们如何去香港呢?”
“原先你们做的四套方案基本上只做为烟幕,全部不予采用。”
“水路、陆路汽车、陆路火车专列、直升机都不用,那只有民航机直航。”
“不错。一、二号首长分别乘一架民航机,先后到达。也有部分领导采用原来的方案。”
“多头并进,万无一失。”
“主要首长都备了防弹服,防弹车已经先期运往香港。入住的酒店改在了离机场较的海怡酒店,没有放在离会场较近的君悦和新世纪酒店。”
“这倒是出其不意的一招。”
“香港警方也搞得很狼狈,所有仪器设备和保卫计划全部重新部署,由于机场到酒店路途的安全问题,双方还有些争议。”
“原先对于酒店我们就有顾虑,会展的出入口太多,而且根据中央领导的指示,不能对酒店清场,一些事先订过酒店的要继续入住的应该照常安排。这对于安全就有很大的难度。”
“是啊,即使这样,这几天因为加强了安全检查,入住酒店的客人还是投诉不断。海怡酒店是李嘉诚新落成的酒店,还没有多少客人入住。水路方面也已经作了安排,维港原本也是准备封锁的。潜水员已经在会展中心四周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
“全部入住海怡吗?”
“不,只是五个主礼嘉宾、罗秘书长和港澳办主任等。其余仍在君悦和新世纪。”
“这次罗秘书长亲自主持整个工作安排,各方配合情况如何?”
“相当顺利,大家众志成城。有些工作做的相当细,仪仗队已经先期到港,很受注目,升旗手每天都要练习200多次。驻港部队的先遣队已经与英军接触了多时,各项安排已经完毕,只等7月1日凌晨接管香港防务了。”
“看来唯一没有解决的就是白鼠和黑鹰的问题了。”
“对。你现在还要隐身。今晚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想办法入港。我还要去落实一下,就不多聊了。”说着吴伟站了起来。
林峰也站起来,抻出右手:“再见,我可是个闲不住的人。等你的消息。”
在英国伦敦,准备前往香港的黑鹰组织成员在边检被挡获。
在中东某国,转道准备去香港的黑鹰组织的部分成员的居住地,已经在英方和当地警察的严密监视下。
在香港,黑鹰组织的窝点被香港警方捣毁。而同时,中东某国当地军警与黑鹰组织顽固分子进行了激烈的枪战,被围成员全部被击毙。
此至,黑鹰组织一号行动告破。
北京时间六月二十九日一早,姜副社长通过电话将这一消息告诉了林峰。由于中央领导人今天将到港,所有工作重心都将围绕中央领导的安全护卫进行。下午,将有人送给林峰一包材料,请他仔细阅读。明天会有人安排他进入香港。
启德机场,在全世界的注目下,在欢迎的人丛中,两架专机先后到达香港,一、二号中央首长分别从两架专机从容地走出,经过红地毯,接受了香港市民的鲜花与祝福,之后安全抵达酒店。
刺客在最后出现
林峰收到的一包材料是“白鼠”组织的最新情况,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已经齐聚香港,一号行动的最终刺杀地点选在了会展中心,即回归现场。而同时,还有一项配合该活动的其他行动。但是,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却仍不得而知。
林峰根据资料,仔细研究了会展的布防情况。一一铭记在心。然后将资料重新包好,放进保险柜里。
六月三十号,注定上天为香港顺利回归而祈祷,乌云密布,天上下着倾盆大雨,似乎上苍也要洗却那百年的耻辱。
已经入夜,香港欢庆的气氛高涨,林峰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停地盯着电视打转转。正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吴伟打来电话:“林峰,接你的人马上就到,你跟他们走。”
林峰刚放下电话,人已经到了,他马上跟了出去。
车子一直来到皇岗口岸,尽管雨下个不停,但这里已是一片欢腾,驻港部队的车子排成的长龙,身着新式军服的驻港部队在雨中巍然不动整装待发。欢送的人群打着标语、横幅,热闹非凡。
在关口,林峰与吴伟接上了头,吴伟把证件交给林峰,跟着他办完边检手续后,一辆小车悄悄地停在他们身边。林峰抬头一看,香港这边一样的热闹,有很多香港人赶来迎接驻港部队进驻香港,大雨中,那份热烈与真情让人动容。
在车上,吴伟将会展特级入场证件交给了林峰,同时给他的还有耳麦,最后他从车上取出一把手枪郑重地交给了林峰,林峰利索地检查了一下。
“白鼠准备在子时前用大货车撞击新中社大楼,情报被我们截获,香港警方已经控制住了局势,估计行动已经被中止。”。
“那会展方面呢?”
“一筹莫展,只知道白鼠的人已经进去了。大家都很紧张。”
“为什么现在才让我去?”
“已经确定新中社内有情报外泄,也就是说内部仍有情报提供者在活动。你目标太大,不到最后时刻,怕暴露行踪,使他们改变计划。现在,他们已经箭在弦上,没有机会再改了。”
不多时,小车来到一个直升机停机坪。一架直升机停在那里,吴伟和林峰走上前去。看到他们到来,有两人从飞机上下来。走近,林峰才发现这是一架新闻采访的专用机。吴伟和林峰上了飞机,飞机迅速地起飞,向着回归大典的举行地香港岛会展中心飞去。
在机上,林峰才知道,这是一架央视租用的航拍专用机,原来是要等着拍摄驻港部队进入香港的镜头的。两个记者显然已经被告知飞机已经征作它用,仍有些愤愤不平。
“你们要知道,这是多么珍贵的镜头,永远无法弥补。我们都不知道回去怎么交待。”
“好办,就说雨太大,飞行员找不到地方。其实,还真要谢谢你们,没有你们的配合,今天的历史有可能是另一种写法。不过,至少维港的亮丽灯火你们不会错过的。”
维港,会展内灯火通明,港岛和九龙两岸的彩灯,在雨夜中更加璀璨夺目。
直升机在酒店顶停机坪降落。
“我的任务完成了,看你的了。”吴伟抻出手去,紧紧地抓住了林峰的双手。林峰抓起一件雨衣,把许慧给的玛瑙吊坠放进了衬衣口袋内,快速地消失在风雨的夜色中。
会展内一派外喜内紧的气氛。全体参会人员已经就坐,数千名记者和镜头对准了这一历史时刻,只待主礼嘉宾和子时的到来。时间一分一秒的逼进。
海怡酒店,江总书记一行正准备出发,杨珊和姜沁被安排随船前往,许慧作为高翻也在随行的队伍中。风雨中,中央领导们健步进入船仓。
船行维港,两岸景色尽收眼底。香港警方的护卫艇前后左右恪尽职守,船队迎风破浪,稳稳地驶向会展。
林峰此刻已经将会展内的警卫情况观察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迹象。他来到场外,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处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耳麦中不时有警员和安全人员的报告。
中央领导乘座的船即将靠岸,林峰耳麦中突然传来一个警员的报告:在酒店车库楼梯下发现一具刚刚死亡不久的男尸,面部已被破坏无法辨认,外衣已被扒去,身上没有任何证明文件。指挥官已令人前往处理,其他警员坚守岗位,命令立即再次对号核对警员编号和证件,警惕可能发生的情况。
林峰心想,外衣扒去,那么牺牲的有可能是警员,刺客很可能已经混进警员队伍。而中方参加警卫的人员,离中央领导最为贴近。时间刻不容缓,他快步来到江主席下船的码头,只有最后的一招了,在贴身防护中寻找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