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机场的时候“猎影”的人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了,是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见到他们后首先和他们分别握了手,然后一边感谢他们的帮忙一边将他们带到车跟前。接他们的车是一辆普通的银色passat,上车后三个人一直沉默到为秦苍和万烨霖安排的住处,是一家普通的快捷酒店的标间,房间虽有点小但是干净整洁。男人给他们解释因为这一片的交通会比较通畅,而且这回的任务比较突然,这个时间更好的宾馆酒店都没有空余房间了,让他们不要介意。之后表示明天中午11点会来接他们去那个监狱,但被秦苍微笑着拒绝了。
“谢谢,但我们明天打算自己早些过去去周边了解一下地形。您是上班族吧?所以这就不必要麻烦您了。而且我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
男人喊着“这怎么可以”“这是我的任务”这样的话,对秦苍所提出的很不同意。
“您是担心我们能力不够?”秦苍盯着对方笑着问。而对方皱着眉头说了句“也不是这样”后就没有后话了。
因为秦苍“能力”较强而且他的任务完成速度快而且从未出现失误,组织里大多人都知道他,和他在某些时候的异常固执的特点。特别是做任务喜欢从始至终一个人解决,有时候就算遇到麻烦也要硬撑着不要任何人插手。虽然今日他带了万烨霖,但这并不证明他的这个特点改了。
男人最后皱着眉无可奈何的说:“那任务完成之后——”
“也不必麻烦您了,我们会自己去机场。”秦苍不紧不慢的回应。
最后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几张钉在一起的A4纸,递了过去:“这是这回的任务资料,虽然你们可能已经看过了。”
秦苍接过来将文件搁在了茶几上,道了谢后两个人又简单的客套了两句,而万烨霖一直在旁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男人在次分别与秦苍和万烨霖握手后离开。
当房门关上发出“咔哒”声后万烨霖盯着门的方向松了口气,脱了自己的外套扔在旁边的椅子上,把那份资料拿了起来,然后坐在床边开始看。
“今天你在车上看过的。”秦苍将外套脱了后挂在衣架上时看了眼万烨霖说道。
万烨霖“嗯”了一声,解释道:“那会只顾着愤怒了,没有认真看他的其他资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秦苍没说什么,静静地坐在万烨霖对面的床上,,注视着万烨霖皱着眉翻阅文件的样子,房间里只能听见纸张清脆的“哗啦”声感和轻微的空调运转的声音,整个人像浸入温水中一样,在慢慢的放松每一块紧绷着的肌肉。
万烨霖一行行快速浏览着。罪犯高中就辍学,后来又因偷窃、偷窥、骚扰等进入过看守所,工作不怎么稳定,换过五次,最长是一次是六年,最后一次工作是在进监狱的一年前因盗窃被炒了,在所有的工作里都只是基层里的最普通的员工。老婆和他结婚没两年就离了,没有孩子——
眼前的白纸黑字突然被抽走,万烨霖睁大了眼睛望着对面的秦苍,手还保持着之前捏资料的动作。然后听见秦苍简短的说了两个字“睡觉”。
“靠,我还没看完呢。”万烨霖放下那支悬在半空的手说。
秦苍将资料放到了他自己那边说:“我知道,但是现在睡觉。一,避免你内心再次不稳定;二,明天的‘镜世界’要靠你的‘能力’,你必须把精神养足了。”
万烨霖撇撇嘴,看了看表,无可奈何的妥协了。
————
万烨霖早上是被秦苍叫醒的。万烨霖是哪种一旦睡着了后什么都不管的人,一般醒了以后也会迷糊到出门,但是今天他醒了之后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异常的清醒。
“你啥时候醒的?”万烨霖拿着牙刷走出卫生间,问完后开始刷牙。
“7点,我去监狱那边转了一圈,有五站,差不多把地形了解了,我们在路上等着就好。”秦苍顿了顿补充道,“我给你买的早餐在茶几上了。”
万烨霖震惊的“嗯?!”了声,停止刷牙,看了眼桌上的牛奶和三明治,跑到床头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十点了!然后他把手机屏幕冲着秦苍,指着上面的数字,发着“呜呜”声。
秦苍点点头,淡定的说:“是十点了,我看你睡的熟就没有叫你起来。”
万烨霖瞪了他两秒后捶了下了他,然后刷着牙往卫生间去了,没看见背后的秦苍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由于监狱地方比较偏僻,人烟稀少,不远处的监狱的高墙将这个地方分成了两个世界,灰色的天使人更加压抑。这里只有一辆公交到这而且是终点站,发车速度也不怎么快。两人准备好后便在监狱那站的起点站的地方坐着,一个妇女和一个小女孩坐在离他们较远的地方。
万烨霖双手抄在衣兜里,一会站起来来回缓慢的踱着步,一会又坐了下来,眉间已经起了小小的皱痕。他不停地咬着嘴唇,频繁的伸手看表然后又将手抄回衣兜里。他知道自己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紧张,但是可能是出于秦苍的原因他憋着不想说出来。
当他再次从秦苍眼前经过的时候被秦苍拽住了胳膊。他低头看着依然坐在那里的秦苍,对方正盯着他的双眼,于是他发出了一声不解的鼻音。
“元素周期表的前二十个是什么?”秦苍突然问他,声音平静。
“啥?”万烨霖转过身正对着秦苍,一脸疑惑。
秦苍便原声原速的将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边。
“你不是吧?!这会突然这么好学?”万烨霖稍稍提高了声音震惊的问,引起了旁边那个小姑娘的关注。
秦苍没有回答他,只是说“想一想”。
“这会想这干啥?而且我早就忘了啊!”
“你紧张。”秦苍简洁的淡淡的说道,“先坐下来,静一静。”
万烨霖顿了顿,然后坐在秦苍的身边。过了会听见秦苍说:“然后现在想前二十个元素是什么。”
他知道这是转移注意力的方法,于是他尽量开始回忆那遥远的高中知识。他记起了金属置换顺序,元素符号在脑子里跑。在他尽量去拼凑出前二十个的顺序的时候秦苍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他。
他抬起头,瞳孔放大,眼中倒印着不远处那个资料中男人的样子。他差点站了起来,但被秦苍死死的按在手臂上压了下去。
万烨霖砖头看着秦苍。秦苍依然稳稳地坐在那,看起来很平静,但是他的肌肉都已经处于紧张状态。他望着那个人,到距他们二十米左右的时候,他嘴唇轻动了两下,用只有他和万烨霖能听见的声音说:
“开‘镜’。”
万烨霖的旁边就是如镜子般的广告牌金属边框,他迅速将手按在那冰冷的边框上,一瞬间一个只包括了他们和那个男人的精神体的不规则体的‘镜世界’在他们之间形成,而男人的“病体”站在男人的前面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个“病体”也是个男人,但是和小孩一样矮小,头发和草一样的乱,胡子拉杂,穿着色彩斑斓像童装一样的短袖和短裤,赤着脚,局促的站在那里,低着头。
万烨霖静静地看着,但实际上是发呆。他知道他自己的作用在这里只是维持着“镜世界”而不是将各式各样的“念”传出去引起他们的注意。而秦苍手中的匕首已经形成,闪着银色的锐利的光,那些复杂的联接着“病体”的链在他眼中只有两条是最重要的,接下来他所做的只不过就要像之前无数次的任务那样出于本能的完成就好。
男人的精神体和“病体”的确没有注意到秦苍和万烨霖,但是其“念”却不停地钻入他们的大脑,反映出各种各样的信息。
不止有“那个小孩!”“应该怎么把她和那个女人分开?”“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她在看我,冲我笑了!”“她在诱惑我。”这样类似语言的信息还有图像,是——
被压在阴暗墙角的小女孩,柔软的头发散乱,双手被举在头顶压着。她挣扎着,眼圈和鼻尖红着,眼泪和鼻涕花了她的小脸,张开嘴想喊。
“不要出声,要不然不带你找妈妈。”
女孩瘪着嘴,“哼哧哼哧”的哽咽着。她的衣服被人脱掉,洁白光滑的肌肤被一支发黄粗糙的大手覆盖……
秦苍向病体冲过去的同时看到“镜世界”的形状开始不稳定的变化着,可以感觉到万烨霖的情绪变化强度逐渐增加。手中的匕首附近迅速聚集了许多光点,聚成了长形的光柱,当光散去后一把长剑展露出来。而这些是瞬间形成的,他必须确保在对方察觉之前将链完全斩断,否则“病体”一旦开始攻击就麻烦了。
秦苍最后几步的时候向前跃了起来,将剑反握,举过头顶的时候铺天盖地的记忆片段杂乱无章的突然向涌入他的脑中。而这些记忆片段是属于那个男人的——精神体发现了他们,“病体”准备开始攻击了。
秦苍和剑一起下落,剑光如下坠的彗星一样,垂直的刺向那条位置较低的连接精神体的链的那端,在他落下的瞬间斩断后再抬手用剑由下而上划出一道新月,割断上面的另一条。
疯狂涌入的片段瞬间和关了闸门一样停止了。因为不是现实中,两条链砸在地上和关了静音一样,没有任何的声音。那个矮个子“病体”,连带着链,化为光团,逐渐缩小,直到最后变成火花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脸木然的精神体。而至只消失前,“病体”都一直局促的站着,低着头,从未抬起过。
————
尽管“病体”的影响已经跟随着其消失而停止了,但秦苍依然可以感觉到万烨霖的“念”一片混乱,他转过身,看到双眼有点失焦,表情惊恐的万烨霖。
“万烨霖。”
秦苍用“念”唤道,朝万烨霖那边跑去。万烨霖受到惊吓似的迅速转头盯着秦苍,双肩耸着将身体所在一起并退了一步,过了两秒后眼里有了焦点,之前的恐惧从他脸上慢慢退了下来,双肩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身体稍微放松了些,过了一会,他注视着站在他跟前的秦苍,然后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木然的精神体,尽量使自己平静些,但“念”是无法控制的混乱。
“他……那个人……刚才的记忆……你看……到了么?刚才……是攻击……么?”
秦苍从杂乱无章的“念”中理解了万烨霖的意思,并解释:“不是,那只是攻击前兆的记忆涌入,会很多而且很乱。我当时注意力过于集中在斩断链上,所以没有被影响的很厉害。”
万烨霖勉强勾起了唇角:“对不起……我的集中力还是不够……而且我是很容易被催眠的体质……抱歉……拖累你了……对不起……”
秦苍可以感觉到万烨霖现在状态不怎么好,可能是记忆的涌入时虽然没有到“被”亲身经历,但是依然以第一视角目睹了记忆的内容的原因。
“先出去吧。”
万烨霖点点头,慢慢伸出手挨在旁边虚幻的边框上,“镜世界”慢慢的从他们周围收了回去,两个人再次回到现实中。那个男人依然在他们二十米左右的地方,眼中无神,表情带着些许困惑,慢慢朝前面的公交车走着。公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启动了,白色烟雾装的尾气从车尾排出。身边的那对母女已经不在他们旁边了,可能是已经上了公交。不远处的监狱依然盘踞在那,灰白色的天压着世界。
而他们依然保持着之前进入“镜世界”的姿势坐在那,秦苍的手还在万烨霖的胳膊上压着,甚至可以感觉到身边万烨霖紧张而僵硬的身体和轻微到可以被人忽略的颤抖。
万烨霖望着那个男人,良久双唇连带着微微干涩的声音说:“成功了吧。”
秦苍点头,“嗯”了一声。
“那他现在是啥状况?”
“最令他痛苦的记忆或当时那段的情感已经没有了。”
万烨霖皱着眉点点头,闭上眼说:“那就好。”然后缓缓睁开眼,侧过头望着那个登上公交车的男人。
该怪谁呢?这一切,谁的错?
万烨霖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男人的记忆。
——“老师!我错了!”“老师……求求你……我再也不忘带课本了……”“老师……我再也不敢了……疼…呜呜…”“……我会做好学生的……我上课不说话了……”“……好疼……呜呜……”……
“你也知道错?亏你知道错!”“蠢货!让你忘!你没脑子啊!”“疼不疼!疼不疼!哈哈!你也知道疼?!”“你就是个一辈子的白痴!傻子!没出息!”……
小学被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放学后留在教室,被骂,被扇,被踹,被抽,被老师用拖把棍插入后穴。
——“叫你不给钱!往死打!”“呸!傻逼!书呆子!”“你看啊!这货连反抗都不会!”“你看他缩的和虫子一样!”……
“你知道么?听说昨天他又被打了!”“真想不通!这么大个男生怎么会连那几个比咱们小的年纪都打不过?”“听说前几天那谁谁一个人把那些抢钱的混混都撂倒了!”“好厉害!和谁谁比起来他简直就不是个男的!”“嘘……他看呢!”……
中学时候多次被打,被女生们歧视,被认为“无能”,被认为“不是男的”。为了证明他是个“男的”,学会了打架、抽烟、喝酒、砸窗户、偷东西,只是为了掩盖真实的那个懦弱又无能的自己。
——“对不起,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有什么特长?嗯?没有?”“看你的身子和杆一样,能干什么?”“你个男人能不能利索点!”“你看你做的!错了多少!”
“我就喜欢这样怎么了!”“想打架是吧!打啊!”“辞职,老子不干了。”
长大后,被女人无视,被男人训斥,被人鄙视,被嘲讽。他认为没关系,因为他争吵、打架,来赢得“自信”。
——“离婚。”“那个男人啊,虽然长相一般,但会疼人,挣得也可比你多多了,而且啊,起码比你在‘某方面’好多了。”
结婚两年,被妻子抛弃。
他从一个不自信、羞怯、无能的被动者,变成一个被歧视、被嘲讽、被抛弃,只能从同儿童之中获取自尊和力量的,易冲动和情绪化的恋.童癖。
他该怪谁让他变成变态?怪他妻子?怪他身边的那些人?怪那个虐待他的老女人?
一块泥,到底经由多少人的揉捏,最后成了一个让世人厌恶甚至憎恨的形象?
万烨霖知道这些经历不能成为那个男人犯下过错的理由,任何一个坚强且正常的人都不会使用这种方式让无辜的孩子们为自己失败人生的祭品。然而他那团愤怒的火变成了死灰,想点燃,却燃不起来。死灰沉沉的压着他,就和灰中混着苍白的天压着整个世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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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途中基本上没有说话。第一次任务的冲击效果让万烨霖没有什么心情谈话,一路上不断地强迫回忆今天所发生的事,让那种感觉再次使自己煎熬和痛苦,一旦稍微注意力转走一会,又自虐的继续重新回忆,直到自己不知不觉的不再想起。秦苍偶尔和他说两句,他也只是应两声。秦苍虽然知道万烨霖经常这样自虐的强迫自己使自己处于一种消极状态,但他并不会找话题,最终上了飞机,他忍不住对万烨霖说:“别想了。”
万烨霖那会正默默地看着前面的靠背发呆,听见秦苍对他说话,便转过头看着对方。
“你在想今天的事。别想了。”
“为啥你对他的记忆没反应?”
“有,但影响没你大,所以反应没你激烈。”
秦苍淡淡道,但是万烨霖没出声他,他便转过头,看见万烨霖再次盯着前面的靠背出神。
“你觉得我冷漠。”秦苍盯着万烨霖的侧脸说。而万烨霖没说话,秦苍知道这是他表示不满的最常见形式。
“这是你第一次任务,你会愤怒,会感慨,会难过。但是到后面,你看到的多了,你就习惯了。”
万烨霖依然没有说话。
“不是冷漠,是无奈,人是有感情的动物,你没办法阻止那些情感的形成,只能做善后工作。”秦苍停了会说,“只要有情感,人就没办法不受伤害。每个人都会被伤着,旧的治了还会有新的。”
万烨霖看了秦苍一眼,呈放松的姿势靠着靠背向上望着,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我知道。”过了一会将话题转移了回去:“我强迫思维,你懂得。过一会不想继续想了,就不想了。现在停不下来。”
“前二十个元素是什么?”
“想不起来,懒得想了。”
秦苍知道万烨霖是一定要想到累为止,一般万烨霖“想到累”的结果就是睡着,而睡着后就会忘记那些让他心烦的回忆。
万烨霖整个人窝在椅子上,脑子里继续不停地在重播着,那些不明的感觉压的他很累。他的整个人身子逐渐变软,每一块肌肉都在放松,他闭上眼,脑子的运行速度逐渐变慢,之后变得混乱起来,由强迫回忆变成思考秦苍的话。
——“只要有感情,人就没办法不受伤害。”
人没有感情的话,应该就像《撕裂的末日》里那样活着吧?没有任何痛苦和不满,其实……
……也算好吧?……
万烨霖觉得整个人在不停地往意识的深处里要坠,但每次坠下去进入黑暗柔软的睡梦中时就感觉自己要倒了,想起自己左边是秦苍,右边是一个阿姨,便觉得坚决不能往人家阿姨身上倒,便总是向秦苍那边倾斜。发现斜了再迷迷糊糊的坐正,如此往复,困得不行,却睡也睡不好。但他脑子中“不行,旁边是秦苍。靠着他不好意思不说也太奇怪了!”的这个想法没有停止过,宁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不倒翁。
秦苍在旁边也靠着靠背,如果没有扶手隔着的话他现在肯定是贴着万烨霖坐了。他看着万烨霖的样子想让万烨霖靠在自个肩上睡,虽然万烨霖的想法肯定是“大老爷们的靠着另一个男的睡太奇怪了”,但他知道万烨霖瞌睡起来只要不是老师上课点名他是什么都不管的。主要还是实在不好意思,让万烨霖怎么靠过来?搂过来?把头按过来?拽胳膊过来?他紧张的和小孩垒积木在垒最后一块一样,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会如此慎重多虑、犹豫不决,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在想些什么。
然而他其实不用考虑这么多。当万烨霖再一次的靠向他的时候,他紧张的伸出左手绕到万烨霖右边准备轻轻把万烨霖压到自己肩上时,万烨霖直接靠在他肩上了。
万烨霖想的很简单,他的确是秦苍想的瞌睡起来只要不是老师上课点名他是什么都不管的,他困到了极致,想完:没事,反正是自个人,秦苍会理解。就靠过去了。
而秦苍觉得心中有一个吹饱了的气球突然松开口,疯了似的的乱窜。身上一瞬间就僵了,之后他强迫自己慢慢的放松,侧过头看着万烨霖的睡脸,然后忍不住露出微笑,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吃到的第一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