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精神分裂症

万烨霖周三的只有一节，不巧的是这节课刚好安排在晚上。下课的时候街道上五彩缤纷的人工光早已笼盖了城市，却没有一丝自然光所带来的温暖，各种各样的车辆在马路上奔跑着。由于已经九点半多了，车上人很少，甚至有空座位。万烨霖挑了个比较靠后的座位，望着窗户外面的光晕和车水马龙发呆。

听秦苍说自己的能力只要在有倒影的地方都可以进行“镜世界”的连接后，万烨霖便开始对这方面进行练习。可能是自己的资质真的没那么高，不论怎么去感觉和摸索都没有办法和其他区域的“镜世界”形成连接。不知道是“能力”的属性还是他是个新手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恋.童癖”任务后无论是秦苍还是自己，再没有接过其他任务。

虽说自己的“能力”的确很像开挂了一样，但实际上万烨霖觉得实际上有点类似于“鸡肋”——是很强，但不像是秦苍的“刃”或者言墨的“言灵”，可以直接作用于人。他的“镜”感觉像用来打探情报用的。

下了车后他慢慢悠悠的往回走，无焦距的盯着被黑影覆盖着的地砖，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的东西，比如秦苍吃饭了没，比如能力怎么办，比如元旦要放假了，比如再一个月就期末考试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突然发现路边闪烁着红蓝色的光，旁边停了好几辆警车和急救车，附近聚集着的人们议论纷纷，有的严肃，有的惊恐，有的担忧。万烨霖想看一下情况，但附近人又多，眼神又不够好，眯了半天也没看清前面发生了什么。

正想向旁边的大婶打听一下的万烨霖看见言墨与旁边的警察们在一起，皱着眉头在说些什么，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严肃与焦虑。过了一会，警察们依然站在那里焦急的讨论着，而言墨从他们当中离开，然后向他这边走来。

“这是咋了？”万烨霖看着言墨的表情也不由得一脸严肃。

言墨朝道路前面的方向扬了下下巴，望着那边，眉头挤在了一起，好听的嗓音中夹杂着焦急：“前面一个小餐馆里一26岁精神分裂症病人拿着菜刀砍伤了十二人，挟持了一个7岁的女孩。一个小时了，女孩虽然表现的不错，没有哭闹，但犯人情绪依然相当不稳定，谁也保不准他后面会做什么。上面让我来这做谈判工作。”

万烨霖点点头。的确，“言灵”用在这方面合适不过了。然后他问言墨结果如何。

言墨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的思维太乱了，根本听不进我的话，‘言灵’根本就没办法对他产生作用，警方已经让狙击手准备了。不过，”他注视着万烨霖，话锋一转，“我向上面请示了，这个任务移交给你和秦苍了。上面应该联系你们并正式把任务派给你们了吧？”

“啊？可我只是路过这，不知道啊！”万烨霖匆匆忙忙掏出手机，发现自己有三个未接两条短信，两个未接和一个短信是一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果然是这件事，下面还专门署名了是李啸，时间是十分钟前。而另一未接和短信是秦苍，短信依然是这件事。

万烨霖一脸不爽的差点要摔手机，嘀咕着“这铃声太小了我回去得换个动静大的。”的时候秦苍的电话打了过来，他迅速接通了。

“你在哪？”秦苍在那边问，“短信看到没？”

“看到了，我就在这呢，和言墨在一块。你在哪呢？人好多啊！”

万烨霖四处张望着寻找秦苍的时候，对方突然来了句“我看见你了，你等下。”便匆匆挂了电话，过了没多久万烨霖就看见秦苍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秦苍看见言墨的时候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问具体情况。言墨将刚才对万烨霖说的又重复了一遍，秦苍听后也皱起了眉头。

言墨看了看不远处拿着荷枪实弹往高处走的狙击手们，对万烨霖和秦苍说了句“你们赶紧，我去稳住那个人。”然后跑着匆匆离开了。

“这里人多，而且看不到那个病人，可以么？”秦苍对万烨霖问，“还是往前一些？”

“这里就行，太近也近不到哪，前面被封了。我把范围扩大，你一会跑快点的就好。”万烨霖说道，靠近一辆车后将手按在后视镜上。“镜世界”从他们这打开，将所有的人都闭在“镜世界”外并迅速向路边的小餐馆的方向延伸开出一条道路。到达小餐馆的地方时已经看不清了，万烨霖只能将那端的“镜世界”扩大，感受着着急、恐惧、担忧等“念”，并一个个将那端的精神体“过滤”掉，只留下了一个有着最为混乱的“念”的精神体。万烨霖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朝秦苍点了下头后秦苍便朝那边方向冲了过去。

远处小餐馆传来的“念”混乱的和一团缠在一起的麻绳一样，“念”与“念”之间毫无联系的缠在一起，并快速的涌入万烨霖和秦苍的大脑中。万烨霖可以感受到里面的惊恐、狂躁、愤怒等情绪转换着，里面出现了老人、儿童、男人、女人，还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场景。秦苍并没有关注这些，他看到那个病人的“精神体”时将匕首凝聚了出来。

那个“精神体”已经不仅仅是“精神体”了，同时也是“病体”。因为是精神病，“精神体”基本上已经被“病体”同化了——长相是本体的样子，但穿着、行为上却是“病体”的样子。精神分裂症阳性症状表现为妄想、幻觉、言语和思维混乱、行为混乱或紧张症行为，阴性症状为情感淡漠、失语症、无动机。而眼前的“精神体”头发凌乱，上身披着薄单，下面穿着厚厚的棉裤，脚上穿两只不一样的鞋子，一会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时间的不动长，一会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跳着、挥着拳头、不停地踢踹，非常激动的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秦苍的到来。

秦苍从那个“精神体”身边的一条条的链中注意到了最主要的一条，他扬起手中的匕首朝那一条链连接在“精神体”的那端挥去，那条链随他在空中划出的银色弧线断裂。在脱离了“精神体”后那段链迅速的瓦解为带着细碎的光粉尘，而那混乱的“念”像是拔了电池的手机一样也停了下来，一瞬间什么都没有了。

秦苍正准备让万烨霖收回“镜世界”的时候“精神体”的“念”又突然再次出现了，但是和普通人的一样无比清晰。

万烨霖和秦苍都感受到了，那段“念”。

——“我在……做什么……？！”

然后传来了疼痛的“念”，接着秦苍发现“精神体”并没有褪为原来的，而是整体连带着链不断地化为细小的光点正在四周扩散逐渐消失。记忆片段快速且连续的像幻灯片一样传到了万烨霖和秦苍的脑中。期间“疼痛”一直没有散去。

有点不对，赶紧出去。

万烨霖接收到秦苍所传的“念”的同时将“镜世界”收回。回到现实中，他们站在车旁，远远地看见一群警察冲向了那件小小的餐馆，周围的民众在雀跃沸腾。

“这是……？”万烨霖有些不解的看向秦苍。秦苍望着远处，眉头皱了起来，半晌压低了嗓音说道：

“那个人被击毙了。”

万烨霖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望着他，张着嘴，良久才问出了疑问。

“可能是快伤到了人质了。”秦苍停止了眺望，垂下了眼帘。

万烨霖其实很想问：言墨不是去稳住他了么？怎么会伤到人质？但是他想起来言墨其实对那个病人也是无计可施的。然后他看见言墨挤过人群，不断向那些称赞他的人勉强的扯起嘴角，直到走到他们面前，再也没有露出笑容。他听见言墨说“抱歉”，声音沙哑。

万烨霖知道言墨没有错，没有人有错。大家都是同样为了保证最大的安全而采取了不同的行动，况且警方也并不知道当时的那个人已经恢复正常了。只是万烨霖现在的感觉过于复杂，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懒于开口。

三个人沉默的站在兴奋的人群中，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