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模模糊糊闻到了青霉素消毒水一类的味道,周围很静。腹部左侧的刺痛把他晕晕乎乎的大脑刺激的清醒了些,他想起来了在自己晕前发生过了什么也猜到了自己在哪,睁开眼果然看见了标志性的医院的白色的天花板,病房里虽然没有开灯但是也不暗。他听见床头有什么被按了一下后过道外传来了呼叫器的声音报床号的声音,接着是听见旁边传来了万烨霖的声音:
“大爷啊您可是醒了!你也到真可以,倒在门口就睡了!靠啊!老子一过去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你知道在那昏暗的小烛光下看到你当时那光景的感觉吗?吓死人啊好不好!”
万烨霖尽量在用一种愤愤的声音去遮掩他的激动,但他却没察觉到的声音有点大。秦苍慢慢转过头静静的盯着他看,他才察觉到。稳定了下自己情绪,但喉咙还是有些发紧。
“看啥看!你差点挂掉好不!你们生物课咋学的?失血超过一千毫升危及生命记得不?”
“嗯。”秦苍认真的应了声。
万烨霖听秦苍这么认真的回应哭笑不得的撇撇嘴,这时医生慢悠悠的晃了过来,他赶紧站了起来。
秦苍这时感觉到右手手背上一个温暖且柔软的东西也同时离开了,他看了看旁边的点滴,才知道当时那时发烧时他握着万烨霖的手一样,万烨霖刚才也握着他的手。
这件事让他脑子顿时转不过弯来了,名为高兴的鼓槌激动且迅速的敲击着心脏,他不知道是什么让万烨霖这样做的,反正他是因为怕万烨霖打吊针的手会冷,他想让万烨霖知道他就在他身边陪着,所以他就带着些许私心趁机的握了。于是当他面对万烨霖和他同样的做法便不得不在想万烨霖会是个怎样的心态去握住他的手的,不管怎么说,关心起码还是有的吧!
医生看了秦苍一眼,对万烨霖说“小伙子没啥大问题,好好养几天,七天后拆线”。又交代了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项。万烨霖在旁边点头哈腰的道谢后把医生送出了病房,然后又回到病床边,扶着秦苍喝了点水,又问秦苍饿不饿或者有没有啥其他要求,见秦苍摇头后才坐下。
他看见秦苍亮在有些外面的右手才想起来之前怕秦苍因为打针手冷就学以前秦苍给他那样暖着一样暖着。他抬头看了看吊瓶,里面的液体还有一半,又看了看秦苍,发现秦苍也正看着吊瓶。他觉得先前秦苍没有醒也就罢了,现在醒了再去握着人家手挺诡异的。犹豫了一会,把被子给秦苍盖好,双手按在大腿上,眉间紧蹙,一脸严肃。
“咋回事?”
他听说在小区离家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发现了血迹,和漏了的油箱似的,滴滴答答的一直到自家门口,幸亏秦苍平时身体健康,这次的伤也不算很严重,要不然别说撑回家了,就在事发地方没准秦苍就被KO了。
——“我必须让所有在我们之间的障碍消失——尤其是那个货。”
他不知道到底昨晚发生了什么,昨晚的忙碌与紧张让他没时间让他想太多,但当他停下来坐在床边,看着秦苍,想起对方靠着门坐在地上,门上、手上、地上的血迹,想起来了那个人那句话的一瞬间他便开始颤抖。他觉得感受到的明明是愤怒,而不是恐惧,但整个身子却无法克制的颤抖,由内心伸出所操控的颤抖,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压抑在内心中最底层、不想表露也不想让自己知道的,恐惧。
他其实自己知道,他就是在害怕,他的本质就是个胆小的人。但他就是想坚强点,想个男人一样气愤的拍案而起,提着菜刀就去找那混蛋,他可以装出来这些,但他的本质还是无法改变。
他知道自己和个女人一样在喋喋不休,但他无法克制住。他和秦苍不一样,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养父已经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自己除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好友也没什么了,出去了找个差不多的工作,没有老婆,就差不多的混混日子就完了;秦苍虽然和家里关系不怎么好但是好歹是个高富帅,刚成年,今年要参加高考,肯定会上一个好大学,会和一个他喜欢的同时也喜欢他的妹子来一场恋爱,然后步入社会混的是风生水起。虽然这样的想法很做作很二百五,但他真觉着自己怎么样没关系,但他不想连累秦苍,让一个前途光明的孩子被莫名牵扯进来而且生命受到威胁。
“手冷。”
秦苍看着万烨霖,半晌后淡淡的说出了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马上听到了万烨霖万分不解的蹦了一个字“啥?”。
当秦苍看到万烨霖只是将被子给他盖好而没有再握住他的手时他心情瞬间变得失落。如果是平时他再怎么失落也是绝对不说出来的,但这一刻让万烨霖再握住他的手的愿望却迫切的希望实现,和大石一样沉甸甸的压着自己让他有些承受不住。想着自己生病了这点要求也不算过分,而且他实在不想让万烨霖继续追问,便坦坦荡荡的说了出来,并重复了一遍。
万烨霖慢慢把手放在膝盖处拘谨的坐着,良久后吞吞吐吐的道:“那我去给你灌瓶热水。”说罢准备起身,却被秦苍制止。
“太麻烦了,和你之前一样捂着就好。”
万烨霖不好意思了,将目光挪到秦苍旁边说道:“两个大男生拉在一起挺怪的。”然后又起身准备去灌热水。
“我不介意你介意什么。”秦苍看了他一眼后闭上眼,面无表情的平平的说,“你介意就算了,不用灌热水了。”
万烨霖一脸不解的坐了下来,他听说人一病脾气就不一样,看来还真是这样,秦苍平常装的挺像个一回事这一病就跟个孩子似的。不过想想秦苍其实也就刚过十八,自己十八那会不也跟个小屁孩一样么,而且秦苍一帅小伙都不介意了,自己长成了这副摸样还怕别人说个什么?又不是小姑娘扭捏个什么啊!
他不停地给自己说着,让自己淡定一下,但他把手轻轻盖在秦苍手上时还是有些别扭。秦苍的手不冰,就是有点凉。他也不觉得自己的手多暖和,而且手心有点潮,可能是之前一直太紧张了,想着别到时候暖了半天越暖越冷了。然后他看见秦苍这才睁开了眼望着天花板,心里有点慌,就把目光挪到了窗外。
过了一会后平静了点,他看着秦苍继续问之前的问题:“到底发生了啥?”
秦苍想了想,继续盯着天花板,说道:“抢.劫。”
“抢.劫?”万烨霖皱起了眉,有点诧异,“看清人没?你把钱给人家没?”
“停电了,看不清。”秦苍然后想了想说,“没给钱,然后打了一架。”
万烨霖一脸无奈,感慨道:“平常看你和个大人一样冷静,咋还干这么热血的事?现在世道这么乱你拼啥英雄啊!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黑灯瞎火的你咋和人家打。”
秦苍本来想再说些什么,但怕说的越多越容易出错,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说:“下回会注意的。”
过了一会万烨霖想了想有些奇怪,抢.劫咋会进小区抢?门口的保安那么严,可能是翻进来的,但在小区路上抢的话不有可能碰见保安吗?抢.劫的应该要不然早就在外面下手了要不然跟进家里,不可能跟到半路动手。但想想也有如果是个新手也没什么不可能,便没有再细问,只是对秦苍说:“果然你放学我还是接你吧!”
“不行。”秦苍很干脆的拒绝了。
万烨霖以为秦苍嫌他帮不了忙,便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我虽然平常宅着但这学期学体育的是散打,好歹是九十分。再怎么不济还是凑合着出点力的。”
秦苍还是很坚决的说了“不行”。
万烨霖当然不放心,不仅仅是抢.劫这件事,因为停电又不是天天停,他觉得下回秦苍再见到抢.劫的那就该是抢.劫的倒霉了。主要是另外那件事让他不安,这回是抢.劫,谁知道下回又是不是。所以他态度格外强硬:“你说不行也没用。”
秦苍沉默着转过头,凝视着万烨霖的双眼,认真且严肃的缓慢的再次说道:“不行。”
“为啥?”万烨霖也认真起来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你一个人来晟睿也不安全。”
“啥安全不安全,”万烨霖以为秦苍在担心他遇到抢.劫,笑着说,“我这么大人了,人家都是劫你们学生的。”
结果良久后秦苍偏开了视线,还是说“不行”。
“那是为啥?”万烨霖有些暴躁的喊着,“啥不行不行的!你都这样了不行啥啊!”
秦苍沉默很久后才微微张开有些干涩的嘴,话在自己嗓子中却又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说出来。他不想让万烨霖不安,但似乎如果不说明白万烨霖就要执意接自己,而对方的第一目标就是万烨霖,自己只是个顺路要解决的罢了。他很久后才把堆积在嗓中的话,一字一句的、缓缓的沉着声说出口:
“你就呆在家里,不要出来,要出门我和你一起。你一个人,不安全。”
如果万烨霖之前的暴躁是因为焦急和不安,那这回秦苍的话都说到这样了再说没什么问题骗傻子都不一定信。
——“为了再次防止你的消失,我打算过一阵一切准备妥当了就去接你。”
——“你不要急,我会很快的就去接你的。”
信上的白纸黑字在自己眼前浮现。
就是这样,这件事本身就是因为自己。万烨霖意识到。对方能伤着秦苍,就证明那个人还是不那么简单。
“我搬出去好了。”
秦苍没想到万烨霖会这么说,皱着眉的盯着他问为什么。
万烨霖勉强的扯出微笑:“你知道的。我总不能拖累你。我走了就没你的事了。”
“你怎么办?”
“我?”万烨霖低着头,笑着反问了下,很快那个笑容就消失在他脸上了。过了一会他才用发紧的嗓子说:“总会有法子的。”
他闭上眼脑海中的昨晚的那幕又出现在眼前,秦苍靠这门坐在地上,到处都是血迹,而地上的那摊血的范围在不断地扩大。
秦苍感觉到自己手背上覆着的手轻轻颤着,他将自己的手翻过,紧紧握住那只正在颤抖的手。
“你没有。”他平静的说,“但我有。”
见万烨霖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继续说道:“那个人是个‘能力者’,能力是‘刃’。你知道么?”
万烨霖摇摇头,过了一会抬起头看着床边尽量克制着自己的颤抖,说:“他提到一些我不知道算不算。他说参加了一个训练,说是‘他们的训练’。”
“‘他们’?”秦苍紧着眉问。
“他没具体说明。”
秦苍点点头,认真道:“我受伤完全是因为自己疏忽了,他的‘扩展能力’一般。最后我们两个都没什么精力了,打了一架,把他的左胳膊弄脱臼了,短期内他应该不会再来找你的。期间我去查一下他。”
“得了吧,你这样休息一周再说吧!”万烨霖打起精神勉强的笑道,看着他,眼里却充满了感激。
秦苍微微勾着唇角,握了握万烨霖的手,说:“记着,呆在家里。”
万烨霖点头,他感觉到万烨霖的手轻轻握住他的,他凝视着万烨霖,许久后才闭上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