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夜查

万烨霖凌晨的时候收到了“李啸”的短信，那会他正看动画，拍大腿感慨男主技能和开挂了似的帅到变态。

手机屏幕上的字清清楚楚的告诉了万烨霖从这一刻起调查被吓死事件的人变为了万烨霖。还将进展和很多细节信息告诉了万烨霖。

“每天汇报进展，此任务及相关信息请勿告知他人。”

最后注明了这么一句话。

他卸掉耳机走到了秦苍卧室门前，秦苍那会在收拾书包，看到他时停了手里的活，直起身子问怎么了。

万烨霖看秦苍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反应，因为每次一接到短信后秦苍会直接和他讨论任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问他“怎么了”。

也许是秦苍还没看到，他便晃了晃手机，提醒道：“短信。”

秦苍将放在桌上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

万烨霖这才真的意识到，这回任务是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秦苍。

“怎么？”秦苍又问了一遍。

万烨霖摇摇头：“没什么。”笑着说了句“早点睡啊”便回房了。

一想到这回是独自任务，万烨霖有些紧张不安，但也很兴奋。他觉得自己其实也有一定的能力可以一个人做事。

秦苍隐约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能同时给他和万烨霖发短信的除了运营商、广告和“猎影”外没有其他可能性。万烨霖当然不可能专门跑来和他说什么手机的优惠政策或广告。

他查了下邮箱，里面有封新邮件。里面说李啸已将任务转给了万烨霖，并已注明让其保密。

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接到任务，接到任务的只有万烨霖。

但他不能再干涉更多了。因为“猎影”的规定还是比较不一样。比如：

每个地区“猎影”的向其头目按时汇报，但头目只许在其下属向其求助时给予建议性的指引，无发布、操作、评价和干扰任务的权力。

“建议性”就是说出来下属可以听可以不听。“指引”就是只给个方向，太过详细就属于操作任务。

就像大学考试前老师划重点，划了一条又一条条，最后说：“同学们，我建议你们把这章、这章，还有那章看下，这些可能是考试的重点。”不能太细致，太细致是泄题。

从外地调来人调查的可能性不大。本地除了言墨，杜映雪的“能力”一般，而且女生大晚上去调查也太过危险。李啸虽说是“上司”，其实也只是个转达、帮助任务的没有“能力”的组长。剩下的就是秦苍和万烨霖。

秦苍不用想就知道李啸是怎样的想法只将任务交给了万烨霖——因为他是高三生。

又是因为高三，又是因为高考。

秦苍想不通为什么一个高考就和一座山似的，把什么都挡住了。他恨不得明天就考试，但又无可奈何。

万烨霖的“能力”等级虽然还算不错，但没有攻击力。凶手如果不是靠“能力”而是靠其他匪夷所思的方法可能还好些，但如果的确是“能力”造成之前那些年轻、身强体健的男性的死亡，他就不得不为万烨霖担心。而且按之前万烨霖的猜测，如果是两个人行凶的话，他觉得万烨霖没有胜算。

万烨霖接到任务后的第二天早上告诉秦苍，他这几天晚上会在学校图书馆查些有关心理学案例的资料，他觉得自己案例了解太少了，所以会晚回一些，让秦苍自己把饭一吃后好好学习。

秦苍听见后只是说了句注意安全，再没说什么，却为万烨霖的撒谎技术暗暗心静。他自认为是自己对人的观察还是不够细致，因为不论是万烨霖的动作举止的坦然或是说话内容的详尽，如果他不是事先知道的话他根本不知道万烨霖在撒谎。

他有些怀疑万烨霖是否经常对他这样撒谎，尽管他知道万烨霖不会做出不利于他的事。但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对万烨霖也许并没有想象中的熟悉。

到了学校秦苍本打算晚自习早退，到时候跟在万烨霖后面，一旦有什么危险也好帮万烨霖一把。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简单。毕竟是到了最关键的高考冲刺阶段，以前李啸帮他对付班主任，现在李啸不仅不帮他，而且和班主任联合在一起对他实行监控，迫使他只能坐在教室，直到放学。

也许他应该毫不顾忌的离开学校，处分、高考的全部都扔到一边，站在万烨霖的身后。但这是现实，他没什么依靠，只能靠自己，热血的冲动在这个社会很难起到作用，现在不铺好比较踏实的路，以后拿什么保证万烨霖和他在一起不会受罪？他应该相信万烨霖，对方再怎么样也是比自己大两岁的男子，有“能力”，遇麻烦就算再怎么不济随机应变还是会的，再不济跑总可以吧？

他在学校一旦心烦意乱，就会这样告诉自己，慢慢平静下来，再继续学习。

其实这个任务对万烨霖有一定难度，而且不止是在“能力”上。他不是本地人，对这里除了市中心、学习、秦苍家这三片地方还差不多，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没去过。

万烨霖昨晚在网上把前一阵发生的和近期发生的案发地点分开标记了出来。仅凭自己那点也不知道对不对的小知识分析了一下。

前一阵一共五起，他将案发地用直线连在一起，中间的范围是一所大学和居民区。近期发生的共三起却和那个范围的距离比较远，散乱、偏僻，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在步行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之内都有车站，他查了案发地附近的公交车与路线，都路过那个范围中的学校和一个小区。最近的离范围有四站，最远不超过九站。接着他把地图中那些路线中附近类似前面几个案发环境的地方抄在了一张纸上，至少有七个，然后放在兜里。

放学后他去了几个案发地点，之前的几起案发地点虽然不是学校和小区附近的主干道，但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马路，有路灯，小路较多。五个案发地有三个附近都安着摄像头，但其中一个在案发的那会没有开，一个没有任何异常，一个也没有的原因是楼房的阴影遮住了，另外一个录下案发后一个模糊的人影奔跑着在镜头里出现过，从装扮来看应该是年轻女性。

近期发生的几个地点则的确是偏僻，这个街那个巷，还有很多岔口，大多没有摄像头，有些甚至连路灯也没有。

这八处地方跑完天早已黑了，万烨霖稳稳的迈着大步从小巷子里走出来，实际上胆战心惊的不行，里面隔十米一小片昏暗的黄色灯光，中间被深沉的橙黑色混起来的色调笼罩，还好他来的比较早，还有些人，再晚点里面可能连个人都没的，整个场景和鬼故事里一样诡异。

他现在又准备去另外七处可能发生意外的地方，因为这个时间段凶手很可能活动。万烨霖觉得这是抓住凶手的好时机，但是又觉得被“吓死”的感觉很惊悚。最后还是一狠心上了开往最可能且最近的公交。

他下车后看了看表，秦苍已经放学了，便打了电话。

“吃饭没？”万烨霖开口第一句话就不知不觉的笑了，之前的紧张一扫而光。

“没，等你回来吃。”秦苍难得的带着耳机，一边说一边轻轻敲着键盘。

“等我干啥！你吃完学习啊!”万烨霖远离车站后将纸掏了出来看了看，喊着，“赶紧去吃饭！”

“我不饿。”秦苍手上继续忙碌着，“你什么时候回？”

“不饿你妹！赶紧去！吃完在学！”万烨霖停下来，将纸放到兜里，看了看表，一边思考一边拖着长长的鼻音，最后说，“一个小时后吧。”

秦苍盯着显示器，没一会一个小点出现在一个地图上——正是万烨霖所在的地方。

“早点回。”他将视线从显示器上移开说道。

“那肯定的啊。”万烨霖打量着周围。

“注意安全。”

“肯定啊。你赶紧给老子吃饭去。”万烨霖说道，“就这吧，挂了。”

之后那边应了一声以后万烨霖挂断，打开手机上的地图，过了一会将手机放进口袋，往地图上的自己查好的方向走去。

在地图上感觉是个很小的地方，其实也并没有想的那么小，照明还好，路口的地方有个摄像头，但上面的灯没有亮。这个时间人不怎么多，不怎么大的柏油路上偶尔有一辆车开过。

万烨霖在那片转了几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放心的同时也有点失望。

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从这里没有直接回去的公交，要换车。

坐车到要换乘的地方下了车，其实这里离家只有两站，万烨霖估摸等车费的时间和走回去差不多便往家走。

这条路不是主干道，车辆和人相比大路少很多。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两边密集的楼房，有一部分的商铺已经关门了。不远处的小巷口有四个打扮怪异的青年围在一起聊着，夹杂在不堪入耳的话语和猥琐的笑声。

万烨霖瞄了一眼，皱起眉头，不由自主心生厌恶，嘲讽的想这四个青年倒与之前那些受害者的感觉有点像。

他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稍微往路边移了些。

四个青年看了他两眼，然后相互使了个颜色，从巷口往外站成一排走。

万烨霖知道眼前事态不对劲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皱着眉头打算绕开，却被离得最近的人一把拽住，然后狠狠撞在了人身上。

“哎，你是瞎了还是怎么啊！”被撞的青年喊着，紧紧抓着他不放。旁边的几个一下子就围了上来。

万烨霖一看人围了上来就知道他那点三角猫的功夫躲不过，知道道歉也没用，拿了钱可能也要被打一顿——而且他也没带什么钱，最值钱的是秦苍给的戒指，打死他他也不给别人。其实心里有些恐惧，但还是狠狠揍了一圈拽着他的那个青年，胳膊被松开后毫不逊色瞪着眼的和地痞流氓似的吼道：“你他妈瞎了啊！路那么宽非要在老子前面挡着！卧槽你螃蟹啊！他妈的赶紧滚！一个个的找打是吧！啊！？”

他吼起来嗓音毫不逊色，眼前四个人明显的震住了，万烨霖怕气势输了还专门做出还要冲去揍眼前青年的架势。另外三个人这时才反应过来，旁边的一个拽着被打的青年到了另一边。还有一个亮出了刀子，盯着万烨霖得意的笑了。

其实万烨霖也带刀了。

因为要去那种黑漆漆的街头小巷他需要点装备放着，但他不准备随便用。因为他记得像用刀伤人和用板砖伤人的罪行好像不一样，前者好像是属于故意伤人什么的。

但他又不傻，刀子没顶着他，又没人抓着他他为什么不跑？

所以他跑了。

身后的人就跟着追。

万烨霖想不管怎么样跑到大马路就好应付了，反正离得也不远。

但实际上他的体力要比他想的糟糕很多，过了一会他就没什么力气了。

实在不行就用刀吧。他这么想着。

突然他停了下来。

“用刀很危险，万烨霖。”他气喘吁吁，却神色平静的自言自语道，“而且很难处理痕迹。”

接着他转过身，看着拿着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

“我帮你。”他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