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高考

高考，以前是一群人挤独木桥。现在还好，桥拓宽了很多。

每个人都想过桥，因为不过桥前面的路太难走。

而现在，马路不太好走——为迎接不论是不是凯旋的孩子们，家长们都拥簇在考点外面，拿着传单、扇子不停地扇风，汗依然在往下滚落。

时隔两年再看到眼前的场景，万烨霖有些感慨，他那时候考场外的场景应该也是这样吧。

他当年考时坚决反对父亲接送，更别提在考场外从头等到尾。因为那样他的压力会很大，而且外面也太热。

不过那年还好，两天都在下雨，凉快不少，做卷子也会静很多。不像今年……

万烨霖坐在公交车里擦了下汗。

人一热就容易烦，一烦就静不下心，静不下心还答什么卷子啊！

他不禁为考生们抱怨老天不作美。

不过他觉得秦苍应该没问题。

万烨霖虽然这么想其实还是有点紧张。而他自己高考的时候都没紧张过，完全是抱着能上就上上不了算的心态。

他前几天还问秦苍，要不要在考场外面等着。

“不了。”秦苍看着他平静的说。

他很认真的又问了一遍：“真的？你别客气，如果你说不用那我就真不去了，以免你觉得压力大。”

“嗯。”

“要不要去送你或者接你？”

秦苍吻住他，松开后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切和平时一样就好。”

万烨霖被盯得不好意思，眼神有些飘忽：“中午饭怎么办？”

秦苍高考的考点在另外一个中学，距离晟睿中学大概三四站。

“回来吃吧？我到时候准备好，中午你还可以休息一会。应该来得及。”

秦苍想了想，点头说好。

万烨霖有些别扭的拍了下秦苍的肩膀：“那我今就给你加油了，到那天我就不说了。”

高考那天早上万烨霖真的就按秦苍所说的做了。

他在纠结了一下要不要翘课后想起昨天秦苍说的话其实他醒来的时候秦苍也醒了，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习惯了还是闹铃吵醒了。之后的流程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两个人最后站在门口，只有万烨霖一个人出门。

出门前他只是拍了拍秦苍的肩膀，看着对方，思考良久，说了句：“走了。”

真的连“加油”也没敢说。

万烨霖觉得秦苍和自己那时的心态是完全不同的。从秦苍平时的学习情况来看秦苍对其本身要求很高，这次接和送也不要自己的陪伴不知道是怕麻烦自己还是压力比较大。

他认为一切按秦苍说的做就好。

高考第二天早上万烨霖觉得整个世界像是被大塑料袋罩住了似的，格外闷热，呼吸都好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他看看外面的天，又有查了查天气预报，让秦苍带了雨伞。

下午秦苍出了门后万烨霖就呆在家里，一想到下午秦苍最后一门就考完了就忍不住的一个人傻笑。好像参加高考的是他。

他打算秦苍这门考完后去接秦苍，他当然没有提前告诉秦苍，只是打算给秦苍发个短信。因为他知道秦苍有随身带手机的习惯，在进考场前肯定是把手机交给了陪他们去考点的班主任。

快出门的时候万烨霖看专门打开窗户看了看天，伸手，没有雨。他不由感慨一天都快过去了也没见一滴雨，天气预报又耍人了。拿了手机钥匙放进兜里，犹豫了一下，拿上了伞。

上公交车没多久，万烨霖看着外面的雨点在玻璃窗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笔直的雨痕，觉得自己真的就是赶着那个巧了。

下了公交车雨没变大也没变小，不过如果不打伞，那细细密密的雨足以把人慢慢浸湿了。万烨霖下了车后叹了口气，撑着伞晃晃悠悠的到了学校门口。

到考点的时候远远就能望见一个不宽的街道被家长为了个水泄不通。附近的店铺都被那些要挡雨的家长们基本上都占满了，有些家长依然站在雨地里，甚至拉着加油的横幅，拿着伞，翘首企盼。万烨霖看这么多人秦苍出来也不怎么好找他，就站在离人群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站着，刚站稳就听见了下考的铃声，考点外的家长群变得亢奋又热闹。万烨霖给秦苍发了个短信，心中好像有个气球在膨胀，里面充满了兴奋喜悦的因子。他明知道考生不会这会出来，出来也被家长们围住了，没围住他也看不清楚，但他已经睁大了眼睛往学校门口眺望了。

过了一会人群更加的喧闹了，家长们纷纷迎接他们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年轻的战士。

拥抱、亲吻、泪水、笑容，为的是十八年或者更多年的经历和结果。

他望着远处的人群，想着秦苍今天出门前穿的衣服，不断地与眼前所见的人一一对比，不断的在想“怎么秦苍还不出来还不出来还不出来？”

终于有一个对上了。

因为下雨天，大多数人都打着伞，走出人群有些困难，那个人收了伞。一个人，挤过相互庆祝的学生们，绕过喜极而泣的学生和家长，穿过拥挤的嘈杂、热闹、亢奋的人群，连撑伞的时间都不愿浪费，朝万烨霖的方向匆匆跑去。

是秦苍。

好像被猛烈摇晃过的可乐，终于打开盖子的感觉，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喜悦在胸口迸发。万烨霖忍不住向前奔跑。

几乎是撞在一起的，紧紧搂住，深深的吻。

伞早已歪在一边，为了更好的拥抱对方。

万烨霖能感觉到秦苍的身上大部分已经湿了，透过微凉的湿透的布料，热烈的温度传了过来，他觉得自己将被点燃。

细密的雨带着冰凉淋在皮肤上，渗进布料，浸湿，和体温混杂着，浇不灭喷薄的岩浆般的情绪。

什么也顾不得了，深切的、浓烈的心情只想在这一刻表达，像疯了一般。

只为所吻之人。

————

两个人明明都拿了伞，到家时却都和没带伞差不多。

“你先去洗。”万烨霖站在门口，看着衣服湿了一半的秦苍说，然后准备回屋。

秦苍按住他的肩膀，他有些不解。

“你也有点淋湿了，一起洗。”

秦苍平静的表情让万烨霖都不知道对方是开玩笑的，他没敢看对方第二眼就一边迈着大步子往卧室走一边吼“各洗各的！赶紧给老子去洗！”。

万烨霖洗完澡后看了下表，往厨房走，结果发现秦苍已经开始在厨房忙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会才想起来秦苍已经考完试，也就是说他不用和保姆一样每天在忙着给一个刻苦学习的高三生做饭了。

但要全让秦苍一个人去做他也不太好意思，便走进厨房准备帮忙。

秦苍却拦住他把他从厨房推了出去，说：

“这大半年的辛苦你了，今天我来。”

他点点头，想着秦苍这孩子还算是有点良心，那既然秦苍都这么说了那他就不客气了。于是站在厨房门口问今天吃什么，听到秦苍说的是自己喜欢吃的那几道菜的时候乐呵呵的笑了。

“你暑假干啥？”万烨霖看着熟练切菜的秦苍问，并暗自赞叹秦苍的刀功。

秦苍想着，手里没停，过了一会说：“打工。”

因为他现在要为以后的学费、生活费等一系列费用开始积攒了。

“我以为你会说去旅游啥的。不过打工也挺好的，锻炼人嘛！”万烨霖赞同道，又想了想，“不过以后‘猎影’的任务也会增加吧？”

两人聊了很久，万烨霖从始至终没有问秦苍到底考的怎么样。如果好了便没问题，不好的话他不想秦苍的心情。毕竟离成绩出来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在这段期间过的潇洒些。

“你也快期末考试了吧？”秦苍问万烨霖。

“啊——！不要提考试！”万烨霖凄惨的大喊，“这回考试太变态了！什么统计啊教育啊要折煞老子啊！背不过啊太多了！”

秦苍果断转移了重心：“那暑假呢？”

万烨霖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不清楚啊……说来我爸妈他们房子可能快装修好了，到时候可能会过去溜一圈。”

从那天晚上万烨霖和秦苍谈起父母的事后万烨霖时常会说起父母带自己干什么了或者买了什么东西，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今次的信息对秦苍来说和之前相比有些不同。

“在哪买的房？”

秦苍的声音听起来和之前一样平静，但实际上他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万烨霖的回答上。

“不知道，他们只是说有点远，我也没问，反正他们说了我也不清楚。我对这又不是特别熟你知道的。”万烨霖耸耸肩说。

“那你什么时候过去？”

“考完试在说吧……啊——！考试！”万烨霖再次一脸苦闷的大喊。

夜里秦苍再次查了一下万林或尚叶的信息，却没有发现他们买房。便猜想是租房。

发邮件询问万林和尚叶的行踪，也没有任何异常，好像一天到晚的都在逛街，实际上除了吃的穿的也没用什么。

之前明明说是取“钥匙”，却什么行动也没有，让秦苍越发的不安。

万烨霖在卧室里坐在床上看课本，书上的字一个个一行行的从眼前清晰地过去，却不在脑子里留下任何痕迹。

两声叩门声传来，他望去，是秦苍站在门口。

“嗯？”他把书放一边，看着秦苍。

“睡觉了。”秦苍说。

万烨霖看看他，又看看表，明白了，鄙视的看了秦苍一眼，继续靠着床看书：“试考完了。”

意思是不过去睡。

“所以我过来了，你还没考完。”

秦苍一边说一边进了屋。

万烨霖又挺直了身子，盯着秦苍喊道：“我是说你啊不是说我！”

“对，但现在是我说的。”秦苍说完就躺在了床上，越过万烨霖关了灯。

“我没同意！”

万烨霖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还是把书放到了旁边的床头柜上，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