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新的一天

住进秦苍家后的第一天便是周一，万烨霖周一的课比较满，除了下午第一节和晚上没有课以外全天都有。万烨霖8点上课但还要坐公交，秦苍七点半早读开始，两个人起床时间差不多，结果是万烨霖眯着朦胧的睡眼一出卧室门就看见了同样刚出来但明显已经清醒了的秦苍，秦苍看见了还打着呵欠一脸迷糊样子的万烨霖。而且秦苍明显看见万烨霖的时候愣了一下，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万烨霖怎么出现在他家，然后迅速又恢复了之前的那种平静，朝万烨霖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万烨霖没睡醒，只是嗯了声。

早饭是牛奶面包还有鸡蛋，秦苍说目前家里只有面包当早饭了，让万烨霖不要介意。万烨霖倒是没介意，只是说秦苍作为一个高三生早饭营养不够到位。餐桌上两人静静地迅速消灭完，接着回卧室换衣服收拾东西去了。两个人速度差不多，万烨霖将两只笔和一本非课本的书拿出卧室的时候秦苍正在客厅站着打领带，万烨霖就在旁边站着看，羡慕的说他也一直很想穿这种正装一样的校服而不是那种松垮垮颜色又怪异的运动服。

“我到现在还不会打领带呢。”万烨霖叹息道。

“我教你。”秦苍说道，套上外套，整理了下衣服，顺便把茶几上的钥匙抄起来撇给万烨霖，说是给万烨霖的。

“别认真，”万烨霖接到钥匙道了谢后继续领带的话题说道，走到玄关那一边换鞋一边带笑说着一个从宿舍听来的理论：“听说男的不会打领带是因为以后会有老婆给打，我专门等着以后有个老婆给我带领带呢。”

秦苍正低着系鞋带，垂下眼，没说话。

等出门的时候是七点十五，万烨霖看了下表，估摸着自己到学校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两个人在路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昨晚睡觉时间、秦苍的学习状况、万烨霖的使用扩展能力后的感觉、晚上吃什么等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之后万烨霖先到了车站，秦苍和他道了别后往学校走去。

接下来白天的时间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只是杜映雪下课多次叫秦苍都发现对方在发呆，而万烨霖看书的时候看着看着就开始想晚上吃什么。

最终万烨霖才想起和秦苍的头一天晚上他最后还给人家说过“改天请你吃好的”，自己差点都忘了。于是他开始盘算着下午去买些好吃的带回去犒劳一下高三生。

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秦苍关系这么好了，实际上他俩认识的时间没有多久，他自己也不解，闲得无聊了便想了想，可能是有种“找到同类了！”的那种类似于知己的感觉吧？之前什么“能力”啊“镜世界”啊啥的，没人懂，连自己都不懂啊！没法说出去吧！秦苍是他头一个碰见的明白这些奇怪现象的人，所以是类似于印刻那样的？毕竟当时心理上算是敏感时期？

当然他没打算把这些告诉秦苍，他觉得那种话感觉就像是“是你改变了我的人生啊”这样，说出来挺矫情的。

万烨霖觉得秦苍一个人上学也没人照顾关心挺辛苦的，而自己有在人家家里住着蹭吃蹭喝各种蹭便觉得不关心一下挺不好意思的。万烨霖不知道秦苍他们什么时候课间休息，他离他的高三已经一年多了，完全对高中的作息时间没有印象，最后一节课快下的时候才发短信问秦苍：下课没？吃啥不？我快下课了可以给你带。

他检查了一下，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情了，在按下“发送”的时候讲台上的老师也刚好开口说“那今天就先上到这吧。”然后解放了大家。

实际上这个时间晟睿中学马上就要开始上晚自习了。秦苍刚洗了把脸回到教室，看到是万烨霖的短信时已经离短信的发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前他课间被男生强行拉去打篮球。这种事时常发生，并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好，是因为男生们认为有秦苍的地方妹子才会多，而秦苍本着下课就是应该放松活动而不是写习题的理念去的。

他拿起手机时愣了愣，没想到是万烨霖的短信，瞬间像是有个鼓槌锤了一下在心上。他看了后一边琢磨一边回复道：不用了，要上晚自习了。看了看，觉得这样话题就断了，便又再加了条：晚上想吃什么？然后细细看了遍有没有错字，标点符号有没有用错，感觉了一下会不会不像自己发的，然后发送了出去。上课的音乐声响起，他将手机放到书包中，提起笔注视着习题，但同时将65%的注意力放在手机上，等着震动。

万烨霖正在自己学校附近的超市里闲逛着，打算买点吃的当早点。他已经把自己默默定为秦苍的保姆和家教了，他认为高三的学生都很辛苦，用脑量很大，一定要让秦苍的营养跟上。虽然不知道秦苍喜欢吃什么，但上次和对方见面对方点的菜来看是和自己喜欢吃的应该差不多，于是买了很多自己认为——实际上是自己喜欢的吃的。

突然隐约听见短信铃声，万烨霖停下来看了下手机，是秦苍的短信，便按着手机：这应该是我问你的好吧……当初不是说要请你吃好的么！不要客气！发送完后把手机揣到兜里继续转。过了没多久便受到三个字：凉拌菜。

万烨霖看到这三个字后一个人站在在人来人往的超市拿着手机盯着屏幕尴尬的扯起嘴角，想着这货是故意的吧，知道我只会凉拌菜。迅速的用手指在屏幕上按出：别闹了好么这温度你吃啥拌凉菜啊，你小子故意吧！老子随便买了，你学习，不用回了。然后往结账方向走了两步，但又退了回去，掉头往蔬菜区走了。

秦苍看到后翘着唇角默默地将手机放进包里，开始认真做题了。

万烨霖买完拎着大包小包出了超市，然后顺路在自己平常吃的小饭馆买了几个他认为秦苍喜欢吃的菜，挤上公交回秦苍家。

放学的音乐悠扬的响起来的时候杜映雪瞥见前面的秦苍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了，她停下手上正在抄作业的笔，抬起头望着秦苍的背，诧异道：“今天走这么早？平时不是等人少了才走么？”

“嗯，因为要回去吃饭。”秦苍淡淡答道的同时抬起头看了看黑板上留的作业，然后又低下头核对了一下书本卷子。

“我知道啊，你不是一直都是在外面买完带回去吃么？”杜映雪还是不明白。

“今天有人做饭。”

“谁？”杜映雪好奇了，因为她知道秦苍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母亲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又和父亲不和。其父也很少和这个儿子联系，也不让家中任何人去帮秦苍，只是每个月按时把生活费打钱到秦苍银行账户上。两人除非是什么必要事情否则都不会主动联系。

“万烨霖。”最后一个字从秦苍口中出来的时候他刚好拎起了书包，推开椅子，然后从书桌那片狭窄的空间中离开，迈开步子走的时候背对着杜映雪摆摆手，留下“明天见”三个字后出了教室门，完全忽视了杜映雪在后面的喊叫以及其他同学对他们的关注。留下的杜映雪叹了口气，将作业磨磨蹭蹭收拾进书包，并叨叨着“这货吃啥啊晚上乐的都笑了”这样的话。

秦苍混在嘈杂的学生群中出了门后离开，路灯打下的光把整条路都笼罩在暧昧的橙黄色中，远处的夜空像透明的橙红和黑混起来的水粉晕染出的，光和影在他身上有规律的变明变暗。他听着旁边路边汽车急速行驶的声音、公交车报站的声音、成群结队的学生谈话时或高兴或抱怨的声音，早恋的小情侣们的甜言蜜语声。

回到家，和平常一样打开门，看见的是和和平常不一样的屋里的灯火通明，地上已经摆着一双帆布鞋。他进屋，关门时防盗门发出了不大的“哐”的声音，没过多久，就看见有个身上围着围裙的人从厨房探出身子，一口气说道：“我正在拌凉菜买的菜已经凉了我给你在微波炉里转一下啊你等等。”语毕又钻回厨房，口气和声音是和自己不一样的一种清亮感。

那个人是万烨霖。

秦苍突然发现自己和大多数同样在路上往家走的学生终于有一些相同处了：家里是有人在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