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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是不是黄翻译啊？”小牡丹听到了黄二的声音在雅间里面叫了一声。

黄二是暗叫倒霉啊！这本来就是一直躲着这个姑奶奶的，没成想到了最后关头还是没躲过去，他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是我。没看到金悦赌场的当家的也在这喝酒啊。”

黄二是隔着门帘子回个话，本打算应付两句赶紧找个台阶走人。

“黄翻译，都不是外人进来在喝一杯吧！”

“算了吧！我这是和保安团的汪团长在一起呢。他喝多了我得送他回家！”黄二推着汪大龙就要下楼梯，谁知道汪大龙却止步不前，跟黄二眨巴眨巴眼睛冲着小牡丹那边嚷嚷道：“老黄你也太不地道，你看我想是喝多了么，走，咱兄弟到小牡丹那间去看看！”

没办法，被汪大龙这一闹只能赶鸭子上架啦。

挑开雅间的门帘，映入黄二眼前的真是两个女子，小牡丹穿着旗袍女装，另一个女的穿是一身黑色的中装，要不是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乍一看还真是个男的。

“呦呵，没见过啊！”汪大龙也没和谁客气一屁股坐在了那个穿着男人装素的女人身边，乐呵呵的调戏着，“姑娘这一身打扮很新奇啊，不是本地人吧！”

小牡丹脸色一冷，随即笑着对汪大龙说道：“汪团长，她是我表妹，大学生，家里没人了，来投奔我了！”

“哦，这样啊！”汪大龙一副可惜了的神色，继而又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啊？哪里人士？”

“我叫李红，苏州人。”

“好地方啊，怪不得长的这么水灵啊！”汪大龙色迷迷，刚要继续问，这时候却听得黄二在那里干咳了两声，说道：“老汪，我看咱也别耽误小牡丹她们姐妹唠家常，咱先回去吧！”

汪大龙不知道黄二这小子察言观色看了小牡丹多时了，黄二估计这小牡丹早就知道了今天王大麻子会骂骂道道的来醉仙楼找她肯定有人通风报信，而这个时候醉仙楼雅间里见过小牡丹的人也只有汪大龙！这汪大龙现在坐在火山口上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呢！

黄二是不住的给汪大龙使眼色！而小牡丹则在一边不言不语的运着气，汪大龙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忙顺着黄二的话接着往下说：“是啊，我看着天也不早了。老黄，我们就先，哈哈！”

“哈哈，”黄二站起身来，拉着汪大龙就要走！

“站住！”这个时候小牡丹发话了。弄得黄二、汪大龙顿时愣住了，回头问道：“小牡丹当家的还有事么？”

小牡丹站起身来，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装着老陈醋的瓶子走到门口，对着黄二、汪大龙二人说：“你们两位可都是街面上有头有脸的，一个是日本人的翻译，一个是保安团的团长，都是大有来头的！而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原本呢我是不该找你们的！可是，”小牡丹顿了一下，然后大声的骂道，“老娘就是咽不下心头这口恶气！”

黄二、汪大龙顿时心头一寒，早知道夹着尾巴走人就是，非要看看最终结果，这是何苦来着！但是事情既然这样了，总不能就这么跑路吧？可是你要是跟这小牡丹来硬的，可犯得着么？再说了欺负一个女人家家的这名声也不好听啊？且不说这小牡丹自己有多大本事，他背后的王大麻子也不是个善茬！

怎么办？黄二看看汪大龙，汪大龙看看黄二，能怎么办？

“小牡丹，今天这事兄弟做得有些过火，是兄弟不对！”汪大龙和黄二互相看了半天，汪大龙终于忍不住，用手摸着头皮说道，“你看你这里也没有酒，要不让人上一瓶酒兄弟给你赔个不是？”

汪大龙没看到小牡丹早已经顺手把桌子上的满瓶子老陈醋扣在手上，可黄二看到了。当汪大龙要拿酒赔不是时，黄二暗叫一声不好！

“酒就免了，我这有一瓶老陈醋，你给我喝了！”小牡丹利索的举起背在身后的醋瓶子，举到汪大龙面前，说：“你汪大团长不是想看到某些人吃醋么？”

汪大龙啥也没说，举起手来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接着小牡丹的醋瓶子，仰脖子就灌！

黄二是看在眼里，佩服在心里，老汪啊！真是个好同志。

21、黄二鄙视的小鬼子

一大早黄二刚到小野大佐的办公室就接到命令，今天要和龟田小太郎去临近县城火车站接一位重要人物。小野也没给黄二时间准备直接让黄二跟着龟田小太郎一起上了汽车开去邻县。

在路上，黄二问拄着指挥刀正襟危坐闭目养神的龟田少佐要接什么人？结果让黄二愣了大半天：龟田少佐愣是没理他！

就这样一路无话到了邻县的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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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已经被戒严了，进站出站的地方完全看不到一个中国人，到处都是持枪警戒的日本宪兵。也没什么人在火车站走动。

黄二站在龟田小太郎的后面不住的张望着远处即将到站的火车，心理面一阵阵的忐忑不安，这到底是来接谁了，要这么大的阵仗啊，估计是一个大人物啊！

那火车巨大的车头冒着一股股的白烟，压抑的嘶鸣着进了站，徐徐的停稳了。

龟田小太郎走向站台，立正站好等待着这位大人物下车。

火车的车门打开了，一位穿着日本黄呢军服未佩戴肩章的瘦小男人走下了车，缓慢的走到龟田小太郎面前，微笑着说道：“龟田君，不必拘礼！”

“嗨！我这不是以军人的礼仪接待您，而是以一位后学晚辈来接待您的，藤田学长，请！”

这位让龟田小太郎很尊敬的日本军人叫做藤田一夫，曾经是关东军日本军部中的好战分子，也是一个民族灭绝主义者，早年间曾经叫嚣着杀光中国人，占领中国广大的土地，让日本人移民到这片广大的土地上来！就因为藤田一夫这些主张，日本国内势力迫于国际人道主义的压力，明里面把他给撤职了，但他还是兼任着日本帝国远征军的特别顾问的职责。

藤田一夫这次来这个小县城可以说是应邀而来，因为小野大佐和这个藤田乃是同一学校同一班级的学生，彼此之间常常书信来往，交换意见！

“藤田学长，小野阁下已经在县城等待您啦，请上汽车！”

“要西，”藤田一夫刚要上汽车，忽地看见旁边的黄二，便皱着眉问龟田小太郎说，“这位是？”

“藤田学长，这位是小野阁下的翻译官黄二先生，小野阁下很器重的中国人！”

“八嘎！”藤田一夫听得是中国人，立时站在了汽车的跟前望着龟田小太郎骂道：“龟田君，难道你们忘记了我的习惯么？赶快让这个支那（日本人蔑视中国人的称谓！这也是对中国人的侮辱！书中为了叙事而没有避讳，请不喜欢这个的绕过这一段，说句心里话，我也不喜欢！）人从我眼前消失！”

“嗨！哈有，”龟田小太郎一脸严峻的望着黄二，说：“黄君，请你坐后面的车回县城吧！”

黄二听懂了藤田一夫的话，甚至在心里有一种想拔枪射死藤田这个王八蛋的想法，怎么说瓷人还有一股泥性呢！他堂堂的黄二虽然是汉奸、日本人的翻译官，这没错，可他也是有自己想法的中国人，骨子里血肉里流淌的是炎黄子孙的血！但在于目前，黄二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气往自己肚子里咽！黄二面有愧色的答应了龟田小太郎一句，便随在了后面的那辆汽车里和车厢里的站着的鬼子兵挤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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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春院，金花的房间内。黄二躺在金花的床上闷闷不乐。

金花端着一杯茶放到床边的矮桌上，便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看着黄二幽幽地说：“二哥，你这阵子忙什么呢？你不知道人家挂念你啊，老不来看我！”

“我这不来了么！”黄二慵懒的侧翻了一下身子，用手支起头，看着金华。

“你这段时间很忙么？我听人说你是不是老去那个小牡丹的金悦赌场啊？”金花说着这话，在黄二听得略带着酸味。

“怎么。老子去赌两把怎么了？”

“我没说怎么着你啊？我只是听说有些人在醉仙楼因为小牡丹争风吃醋呢，我还听说你就在里面呢！”

“这他妈谁说的！”黄二一翻身坐了起来，心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汪大龙是在醉仙楼吃小牡丹的醋了，自己仅仅是站在一边看呢！

“你别问谁说的！你说有这个事么？”金花也站起来了，走到屋子中间的圆桌边坐了下来，翘着脚愠怒的问道。

“有”黄二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嬉皮笑脸的穿上鞋子，不顾金花怒气冲冲即将要发作的样子，走到金花面前坐下来，说道：“有是有，可我跟你说啊，吃这个醋的不是我，而是汪大龙！”

“谁？汪大龙，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扯他干嘛！”金花不理黄二的笑脸把脸转过一边继续冷漠。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等黄二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金花才转换了笑脸。乐呵呵的说着汪大龙的不是。

“小牡丹啊就该这样整治汪大龙，我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们女人！小牡丹真是不简单啊！”

“恩。那是，一个娘们就这么厉害，以后降服她的爷们还不知道有没有呢！”黄二感叹着。

“那你咋就不去试试啊！”金花面含着粉色的打趣着黄二。

黄二也不含糊，先一把拦着腰把金花拉进了怀里，手不老实的伸进了金花的衣服里，然后低着头看着金花的眼睛说道：“我啊，能降服你就足够了！”

“死相！净说好听骗人家呢！”金花面色微红，一副粉面桃花的摸样，看的黄二是心里痒痒的。

“我黄二说的可句句都是实话啊，你怎么说我骗你呢！”黄二此时已经抱起金花往那床边走去。

“你骗我的还少啊！不过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金花的声音被黄二挑逗的略微有些喘息。

黄二把金花放在床上，一下子自己也压过去了，边利索的脱着自己的衣服便急速的说道：“接下来，会让你更喜欢！”

一时间梨花带雨晚来急！

22、带领老鬼子参观

当晚黄二并没有在金花那里过夜，而是回了自己的家。

黄二的家还是他那个地主老爹留给他的家，他爹刚死的时候他本来想把那宅子卖掉直接住进日本人住宅区的，可是没成想他这想法刚一和他族家里几个老头一说，立刻遭到了几个老头子劈头盖脸的辱骂，更有甚者黄二的一个族叔拿着棍子要立刻打死黄二这个“败家的玩意”！这件事最后随着黄二的预先熄火而就没再提起。而黄二也没搬到日本人居住区去住。

黄二从金花那里回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左右了，大街上已经实行了宵禁，但黄二身份超然是不怕这个的。及至黄二回到自己家门口打开门进去，忽地黄二预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人常常就是这个样子，莫名其妙的就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究竟哪些地方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法，说是说不出来，就是脑子里面好像有些地方触动了那根警觉的筋！

黄二霍地拔出他的王八盒子，打开屋门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的走进去。屋子里很黑黄二适应了一小会儿，然后走到桌子边擦着火柴点上灯，顿时满屋子光亮。黄二四处打量了一番，除了自己没发现外人！

黄二把那把王八盒子放在桌子上，深深地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妈的，自己吓自己！”

黄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把自己鬼子帽一扯从头上扯下来甩在了大桌子上，端起灯就往自己的卧室走。黄二的卧室跟着客厅隔了一面墙。

黄二刚进了卧室，就听得一个男子懒洋洋的声音打着哈欠问道：“黄翻译，怎么才回来啊？”

这一声惊的黄二差点把手中的灯掉在地上，黄二是左手端着灯，右手立刻去摸自己的枪，枪没摸到，黄二才想起来自己的王八盒子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啦。

“谁？”

“我！马长生。”

“哎呀，吓死我啦！”黄二这才收起了警戒之心，把灯放在了桌头的小桌上。

黄二仔细打量这马长生，这厮竟然还躺在自己的床上呢！马长生慢条斯理的坐起来，拾到好自己的衣服下了黄二的床，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说道：“舒服啊！好久没这样舒服的睡觉了！”

黄二一听，乐了，打趣道：“马队长，你不会是为了来我这睡觉的吧！”

“哈哈，黄二啊！看你小气的，不就是睡了你的床么！”马长生坐在床沿，看着黄二说笑：“怎么样，听说你黄大翻译最近活的挺滋润的啊！”

“我哪有啊！整天替皇军……”

“哼！”听的黄二一说“皇军”，马长生立刻冷哼了一声，顿时脸色也变得严厉。

“咳咳，说习惯了，我现在整天替这些小鬼子跑腿啊！”黄二脸上也挂不住了，心道不就是说皇军么，你马长生有本事就把小日本灭了不就没有皇军这一说了么，跟我使什么脸子啊！

“我听说鬼子这边来了什么大人物了啊！现在全城都戒严了！”

“来了个叫藤田一夫的大鬼子，今天从邻县来的，场面挺大的！估计官比小野还大！”

“藤田一夫！是他，这个狗日的！”

“这老鬼子还很有名？”

“有名？”马长生若有所思地说：“是有名！这老鬼子曾命令鬼子军队向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开枪，打死了上千人！几乎一个镇子的人全被这狗日的老鬼子下命令给杀害了！”

“我的妈啊，杀了上千人！”黄二一闻惊的目瞪口呆，上千人是什么概念，拉着手站成一排要站三四里路！

黄二愣了半响，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邪劲，紧紧攥着拳头，狠狠的喊了一句：“我操这老鬼子的十八代祖宗！”

“别吵！三更半夜的。”马长生制止了黄二的发作，仔细的打量了黄二一阵说道：“这老鬼子既然敢来，我就不想让他好好地走！这些天只要这老鬼子有什么动向你赶紧汇报！”

“没问题！”黄二咽了口涂抹，接着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这老鬼子！”

马长生白了黄二一眼，说了两个字：“机密！”

“好了，我该走了！”马长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笑着对黄二说：“没想到你这狗窝还挺干净啊！”

“马队长，你看这天这么晚了还是在这里住下吧，别走了！”黄二恳切的说道。

“不了。我还有事，你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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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二第二天去小野大佐指挥所的时候半路就被通知，今天不用去了，因为藤田一夫不喜欢看到中国人！

黄二在原地愣了半天，心里暗暗的咒骂着藤田一夫这老鬼子，你们占领了中国的土地，还不希望看到中国人，这不是要进行种族灭绝么！种族灭绝，黄二一想到这四个字又想到藤田一夫命令日本人枪杀上千口子手无寸铁的中国老百姓，他脑门子一热，想拔枪直接灭了这个丧尽天良的老日本！可转念一想这是不可能的，说不定还没到小野大佐的指挥所时自己就会被抓起来！

与黄二同一个命运是汪大龙，汪大龙也被告知不要去小野的指挥所报到了。唯一的列外可能就是贾呈喜了，贾呈喜不但进了小野的指挥所，还在里面谈了大半个上午，直到吃中饭的时候才出来。

下午三点钟光景，黄二被小野大佐派宪兵通知到小野大佐指挥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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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大佐的指挥所里，贾呈喜、龟田小太郎以及那个老日本藤田一夫。

“黄二君，想必藤田阁下我不必向你介绍了吧！”小野大佐和黄二说道，“这次藤田阁下到这里来主要是考察这边的战事，上午贾呈喜君已经把工作汇报过了。现在藤田阁下想到县城里转转，现在由你和贾呈喜君带领藤田阁下到县城里走走，务必要保证藤田阁下的安全！”

“嗨！”黄二答应了一声，转身向藤田一夫鞠了一躬，说道：“藤田阁下，请多关照！”

23-24小节

23、刺杀

关于带着藤田一夫巡视县城的事情，若干年后黄二在自己的回忆录中写到：

那天天气原来是晴朗的也没多少云，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变得乌云密布了，现在想来那大概是天怒吧，老天要惩治罪大恶极的人了！

我跟随着藤田一夫这老鬼子，贾呈喜这个特务队长在前边开路。街面上的行人都被贾呈喜的特务队给赶走了，或者有些是躲进了家里。

在街面上，两旁的店门阁楼里一双双眼睛从那夹缝里射出来的目光中有的迷茫，有的是仇恨，还有的就是怒火！我那时候真想拿起枪，站在街面上向着父老乡亲们高喊：“父老乡亲们，出来吧！这是咱们自己的土地上，你们不用怕，这个狗日的老鬼子算什么啊，你看我现在就把他给毙了！”

我也是这么一想，其实那个时候我还不敢！

我陪着藤田这个老鬼子说着话，介绍着这个县城里历史民俗还有人文情况，这个老鬼子爱理不理，一会儿眯缝着眼睛，一会儿大睁着眼睛看看街道两边，脸上的表情尽是嘲笑和看不起！

当走到朱掌柜的所开的醉仙楼的时候，藤田这老鬼子给我终于说了一句话，他告诉我想去这醉仙楼看看，顺便在这里吃点东西。

我走向前边跟贾呈喜把这个说了一下，贾呈喜就指挥着特务队进了醉仙楼。

当我和藤田一夫进了醉仙楼的时候，醉仙楼就只剩下贾呈喜和掌柜的朱二先生站在门口，藤田一夫四处打量了一下醉仙楼的建筑，然后上了楼上的雅间，我跟着走进去询问了一下要吃什么，便开始让朱二掌柜的去准备！

在藤田一夫吃饭的当，朱二掌柜的的小声问我：今天街面上戒严是不是因为今天来吃饭的这个主。我没和他说，只是点了一下头。

那个时候我和朱二关系还算好，毕竟我们俩的祖上都是至交，我和他也是从小玩到大的。本来我们是常在一起的，但是我做了日本人的翻译之后，关系就淡了！

朱二看到我点头之后，脸上的表情就让人说不上来的不舒服，仿佛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事情，又不敢表现出来。我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就是冲他点点头，我想，那个时候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因为贾呈喜这个特务头子就在我们的身边，我知道我不能过多的表示。

等待藤田一夫吃饭的时间，贾呈喜趁机打劫一般也在楼底下点了一桌子菜，和他几个特务队的人在胡吃海喝，他本来拉着我去吃的，我可没兴趣和他喝什么酒，便推辞了。

我走到醉仙楼门口，想到这里透口气，跟着藤田一夫这老鬼子不是什么好事，说了大半路的话弄得口干舌燥。忽地我看见在对面一个门面的楼上的阁楼里有个人影一闪，然后我仔细去看那个阁楼的窗我发现那个窗向外伸着一个黑洞洞的东西，尽管很短，我还是看见了，我猜那一定是把枪的枪口！我一想坏事了，直觉告诉我这肯定不会是好事，否则也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我心里惶恐着想：怕是有人搞暗杀吧！

我是又害怕又兴奋，我才不会告诉贾呈喜这帮狗特务呢！我害怕是因为自己的失职会不会被小野给杀掉，或者说会不会连累到我——那个时候我还是很怕死的；我兴奋的是终于有人来收拾藤田这个该死的老鬼子了！

我又想，会是谁呢？最有可能是游击队的马长生，这老小子昨天晚上还说要抓藤田一夫这老鬼子呢！我心里当下对马长生是很佩服的，发自内心的佩服！

我没在外面多呆便走了进来。藤田一夫还在吃着呢，那雅间的门口是贾呈喜手下的黑白无常在站岗；贾呈喜带着几个特务的今天的吃相还算文静，估计是因为楼上的藤田在吧，平日里这些狗特务作威作福惯了，吃也没个吃相，都是一群无恶不作的痞子！

我坐在贾呈喜这群特务的旁边，慢慢的品着茶，忽地心理面有些紧张，仿佛要发生什么事似的，我知道这是因为我看到了外面的人影和黑洞洞的枪口。我的紧张就像是现在小学生初次面临的没准备的考试一样，带着些兴奋，带着些惶恐！

藤田一夫终于走出了那个雅间，我看他嘴边的油还没擦干净呢！贾呈喜和几个特务立刻站起来，等待着藤田一夫下楼。

藤田一夫好想知道自己的命运一般，他下楼走得很慢。他的步履中带着日本军人的骄傲，俯视着楼下这群随侍的中国人，我发现他看着贾呈喜这些特务的眼神和我第一次他看我的眼神一样，蔑视而又无理。

藤田一夫到了中间的大堂，冲着贾呈喜和我一摆手，竟然第一个走出了醉仙楼！

这或许就是命运！命中注定该死的人，他会抢先去送死，就像是藤田一夫一样，命中注定要在他踏出醉仙楼后接受命运的安排！

毫无疑问的当藤田一夫出了醉仙楼，踏出第二步的时候，日本的三八大盖最具特色的枪声想起了。

子弹是穿过了藤田一夫的脑袋，然后射出来，那么巧的射中了我的脚面子！

因为藤田一夫的后面就是我——恰好我还没有出醉仙楼的门，要不然的话我也没命活到现在！

当时我没感觉到疼，因为我的注意力都在藤田一夫的脑袋被洞穿的那一霎那，藤田还没有轰然倒地时，我看到藤田一夫的脑瓜子中流出的红的白的……

所有人都呆住了，贾呈喜这老特务竟然在枪响那一霎那蹲在了地上。

直到藤田一夫死的不能再死的肥胖矮小的身躯倒在地上，而我则一下子抱着脚摔倒在地上没命的嚎叫时，贾呈喜的特务队才反应过来，开始叫嚣着“抓刺客！抓刺客！”纷纷的向外面跑着。

我在倒地的时候我看到了——对面的阁楼的窗瞬间打开关闭的空隙，我看到了那是个女人，我曾经见过的女人！

24、风雨欲来的前凑

在小野大佐的指挥所。贾呈喜一脸的彷徨失落和汪大龙站在怒气冲冲的小野面前；黄二则拄着拐杖，翘着那只被流弹打中了的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脚和龟田小太郎站在一起。

“八嘎！”小野大佐狠狠的抽了贾呈喜两个嘴巴子，“你的死拉死拉的！”

“是，我该死！我该死！”贾呈喜动也不敢动被小野大佐抽的晃了两下又立刻站好，嘴里是一直说着“我该死，我该死！”

小野大佐抽完贾呈喜还不解气，一直大步的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忽地站住了，指着贾呈喜高声大叫着：“去，查出刺杀的人！查不出来，就杀了你的头！”

“是！”贾呈喜大声答应了一声。

小野大佐看也不看他，只是摆了摆手。

当黄二跟着汪大龙的后面一拐一拐的就要走出办公室时，小野叫住了黄二，走到黄二的跟前，拍着黄二的肩头说：“黄二君，你的辛苦！对帝国大大的忠心，回去好好养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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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二走出小野大佐的办公场所，来到外面街上时，贾呈喜、汪大龙都在等他。黄二看着这两人，两个人都是寒着个脸，可汪大龙的眼神是幸灾乐祸的，而贾呈喜则是真的心寒啊，一副家里发老丧的表情看谁都像该他两块大洋似的！

“黄二哥，如今，咳，我请你们两位到管子里喝一杯去，都给我想想办法啊！”贾呈喜还是那副谁都欠他钱的表情，说是请客话里却没有请客的热乎劲！

黄二是有心不去，心道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是旁边的汪大龙却说：“行，难得老贾请客，走，咱都去！”

三个人各怀鬼胎的来到南门大街边的一个饭馆，点了一桌子菜不是那个没有就是缺配料，成心跟贾呈喜为难似的，弄得贾呈喜是大发雷霆，把饭馆的掌柜的叫来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最后贾呈喜骂的舒服了，竟然也还没换地方，还在这个小店里弄了几个菜三个人是默默的吃开了。开始的时候谁也不言语，能说什么啊，黄二反正是啥也不打算说！

汪大龙看看黄二，再看看贾呈喜，他乐了，笑着打趣的说：“我说老黄、老贾，你们别和霜打的茄子一样好不好，说句话啊！”

“说什么啊？”贾呈喜放下筷子，惆怅地说，“有什么好说的啊，这次就看你汪大团长帮不帮忙啦，兄弟我这回是脑袋就悬在裤腰带上了，闹不好就要被摘去了！”

“行了！老贾，没人要你的脑袋，小野太君这也是没办法向上面交代才逼着你找凶手的！”黄二也放下了筷子，面对着贾呈喜低声说道：“你们是不明白日本人的做事风格，小野太君真的要杀你根本不会跟你废什么话，直接就拉出去枪毙了，还等你去查凶手啊！”

贾呈喜听得这话眼睛一亮，略微想了一下，问黄二道：“二哥你说这都是真的么？”

黄二面有得色，笑嘻嘻的和正在仔细倾听的贾汪二人说道：“这些都是兄弟在日本留学的时候亲自感受过的，日本人的习惯和性格和咱中国不一样！但是现在呢，”黄二话锋一转，接着说，“现在和我在日本的时候不同，小野大佐等都是军人，讲究的是听命令行事，下级绝对服从上级！”

“那还是说，我不一定能逃过这一劫啊！”贾呈喜顿时脸拉长了，端起酒一饮而尽。

“咳咳，老贾你也别灰心这两天加大清查力度，这两天咱不是全城戒严了，你仔细查就是，肯定能逮着！”汪大龙关切的跟贾呈喜说道，黄二在一边看着微微笑了笑，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人是多好的兄弟呢，岂不知前段时间还在斗的你死我活！

“如此，多谢你们两位了！”贾呈喜站起身来向着黄二、汪大龙一抱拳，说道：“若兄弟过的这一关，二位有什么差遣，兄弟一定万死不辞！来，干了这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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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贾呈喜、汪大龙喝完酒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的光景，因为黄二腿不方便，汪大龙送了黄二一程。

在路上黄二曾问汪大龙是不是真要帮贾呈喜去抓杀藤田一夫的凶手的时候，汪大龙顿时哈哈大笑，恶狠狠地说，他贾呈喜的死活和他汪大龙有什么关系，他才不会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黄二一瘸一拐的回到自己的家，躺在自己的床上，心里想着，这个刺杀藤田一夫的女人真不简单啊，一枪就射穿了藤田这老鬼子的脑袋，枪法很准啊，手也很稳，绝对是个人物啊！

这个女人是谁呢？自己熟悉的女人有这个胆量和气魄的就只有小牡丹，八成就是小牡丹，也只有她有这个胆量和身手！可她为什么要杀藤田一夫这老鬼子呢？这一点让黄二猜不透，对于黄二来说小牡丹这个女人就像是谜一样的存在，泼辣、风骚而又胆大包天敢作敢为！黄二有时候想小牡丹这女人要是一个男人绝对是跺一下脚八方震动的主，可就算是个女人也一样不简单！

正当黄二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小牡丹是如何的神秘的时候，窗子上想起了一阵敲击声。黄二一骨碌坐起来，向外喝道：“谁！”

“老黄，是我！”小狗子清脆的声音传进来。

“哦，我说是谁呢，半夜三更狗叫们！进来吧，门没锁。”

小狗子笑嘻嘻的进来了，身后还跟着马长生。小狗子待马长生进的屋子利索的关上门，笑嘻嘻的冲着躺在床上的黄二说道：“好啊你老黄，不带骂了我还捎带着老马呢！”

马长生照着小狗子脑门子来了个响指，小声说道：“三更半夜的，不许胡闹！”

小狗子冲着黄二嘿嘿一笑，伸了伸舌头，热情的说道：“老黄，怎么样了，听说你受伤啦！”

黄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马长生坐下，才说：“小意思，没大事！”

马长生看着黄二，认真的说道：“这次藤田一夫的死肯定刺激了小野和贾呈喜这条疯狗！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情况不大好啊！”黄二想得很多，这刺杀者若是小牡丹，他贾呈喜肯定查不出来，只会找一个人凑数，到时候又会有一条无辜的性命丢失了！

接下来的还将是满城风雨！

第3卷

25-26小节

25、满城风雨

马长生和小狗子在黄二的家里谈了很久。最令马长生震惊的是黄二告诉他刺杀藤田一夫的可能是小牡丹！这个消息对于马长生来说很重要，在这个时期游击队的主要敌人就是日本鬼子，而这个小牡丹能刺杀藤田一夫这老鬼子，不能不说应该是站在日本人对面的，也就是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于现在生存在夹缝中的游击队来说这太重要了，听到这个消息，马长生立刻决定要见一见小牡丹！不管小牡丹为谁工作不管是为了什么，联系一切可联系的对象，枪口一致对外在这个时期是太重要啦，同时这也是这个大时代所面临的形势下的最好选择！

马长生在离开的时候发自内心的问了黄二一句，说：“老黄，日本人占领咱国家肯定不会长久的，你想过没有，你这个翻译还打算做多久？”

这个问题黄二坐在床上想了一宿，这个翻译他还能做多久？日本人占领这个小县城也有个四五年了，还会占领多久？目前看中国的形势（黄二毕竟是留过洋的人，眼界还是有点的，切莫把老二看成土鳖瓦狗之辈！）谁知道日本人会不会战败离去！黄二分析了大半夜算是得出了几个结论：这一就是国统区前段时间传出过消息说是国共合作了，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若真是这样的话全国上下同仇敌忾说不定这小日本还真长久不了！这第二黄二知道日本只是个弹丸小国要资源没资源，对于泱泱华夏这个大国它也是占领了沿海部分城市，对于内陆它也鞭长莫及，要是中国人发起全面抗战的话，小鬼子也肯定得不到好处，到最后还要夹着尾巴回它的岛国。这第三就是，中国人已经开始觉醒了，再也不是那清王朝统治时期的中国了，就像是一颗嫩芽在不断的成长壮大，总有一天会顶破土皮看见天日！

黄二坐在床上想到天明，他兴奋的睁着通红的双眼，他真想马上去告诉马长生他这个汉奸翻译做不了多久了，可忽地黄二的心里灰暗无比，激动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千丈！他想到他一日为日本人工作那他就是汉奸，如果日本人走了，他这个汉奸翻译会落下什么好呢？

街面上熟悉的老百姓怨毒的眼光，族家里叔伯兄弟现在都几乎断绝了来往，还有金花那相好的，游击队的队长马长生，悦来客栈的小狗子，醉仙楼的掌柜朱二，保安团团长汪大龙，特务队的贾呈喜……一个个的人，一桩桩的事，不断的在眼前上演，马长生的话犹在耳边！

“你想过没有，你这个翻译还打算做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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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二这一天像是失了魂一样，晃晃荡荡的走在街面上漠然的看着街面上一个个因为戒严而露出的惊恐表情，他知道藤田一夫的死给这个小县城带来的灾难远不止是满城风雨人心恐慌，弄不好日本人会因此而找到借口残酷的杀害普通老百姓！

贾呈喜的特务队现在是挨家挨户的在搜查可疑人等，被无辜抓住的过往商人、来小县城探亲的人，以及在城里做小买卖的乡下人，已经抓不下几十个人了！

汪大龙也苦着脸，带着他手下保安团的人手在维护着街面的治安，远远的看见黄二只是抬手打了个招呼，也没走近前说什么！黄二知道，这也没办法啊，谁没个三亲六故的，你抓一个都会牵连好几个，这样的抓法早晚弄得民怨沸腾，早晚会有人起来反抗，那后果只有一个：日本驻军出动直接枪毙所有反抗的人——这不是没有成例的！

黄二想到这，赶忙振奋自己的精神，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无辜的人去送死，也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同胞被豺狼赶进死亡的牢笼，这一刻黄二真真切切的认识到：自己应该为这个小县城做点什么，这里总是他出生和长大的地方啊！

黄二快步的挪动着自己的拐杖，一颠一颠的走到汪大龙的跟前，脸色严肃的说：“老汪，老贾这么办可不行啊！”

汪大龙正窝着一肚子火呢，也没多想直接跟黄二道：“怎么了？不这样办怎么办啊？又不是咱当家！”

“他老贾这样乱抓人也不是办法啊？你看看这街面上的人哪个不是在这小县城生活多年的，哪个你老汪见了面没有三分熟的，谁还不认识谁？老贾这样抓，早晚要抓到咱认识的人，到时候人家求着你放人，你说你能怎么办？”

还没等黄二说完，汪大龙就看见街口又一个被贾呈喜抓了的，因为反抗正在被贾呈喜破口大骂呢！

“你个老东西！在这县城里我就没见过你，你还说住在乡下，你说你住在乡下哪里的？”贾呈喜拿着一个柳条子狠狠的抽了这个被两个特务驾着的老头身上。

这老头花白的头发，稀疏的几个灰白的胡子厥撅着，脸上一脸菜色，衣服尽管打着补丁还算干净整齐。老头被两个特务驾着，浑身气得直哆嗦，眼睛仇恨的看着贾呈喜，狠狠的啐了一口，骂道：“你这个狗汉奸！”

“妈的！皮痒痒啊，敢骂我！”贾呈喜又是狠狠的抽了老头几下，有一下直接抽在了老头的脸上，顿时抽出一道血痕。

老头也很硬气，哼也不哼一声，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贾呈喜高声骂道：“你个狗日的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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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二远远的听到老头大声骂贾呈喜的声音，感觉很熟悉，好像是，好像是他的一个表叔！对，就是黄二他表叔叫刘德喜，住在离县城不远的一个农村里，家里有那么几亩地，平时里种上一点菜挑着到县城里卖。早些年的时候，黄二还没跟日本人当翻译的时候，这刘德喜还时常到黄二家里坐坐，因为黄二的父亲过世了黄二又没个正儿八经的职业，生活过的不如意，这刘德喜每次来县城里卖菜都会捎带着给黄二带些东西；就在黄二做日本人的翻译之前的半年里，刘德喜还张罗着要给黄二讨一房媳妇，好继续他黄家的烟火，让他的老表哥在天之灵也能得以安慰！可是后来黄二做了日本人的翻译，刘德喜亲自跑到县城里来和黄二说了很久希望他不要跟日本人干，哪怕是到乡下跟他种地也不能卖了祖宗，可黄二是一意孤行，铁了心了要做这个翻译官！没办法，最后刘德喜恨铁不成钢的拉着黄二在他的老表哥坟前哭了一场，指着黄二的鼻子大声骂着狗汉奸，就再也没上过黄二的门——那个时候，黄二还很不理解，为什么自己选择跟日本人做翻译会惹起自己这个老实厚道的表叔这么反感呢？

“你个狗汉奸！老子犯哪条王法了，你要抓我？”刘德喜在那边又高声骂了一句。

黄二正在一瘸一拐的往街口赶，他生怕自己这个耿直的表叔在这些特务跟前吃了亏！

“你他妈的在骂一句老子毙了你！”贾呈喜恶狠狠的，又抽了刘德喜两下，一只手开始去摸斜挂在身上的王八盒子。

“老子就是骂你！你个狗汉奸！你算个什么东西，没有家的走狗！”刘德喜大睁着双目瞪着贾呈喜面目一片狰狞。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老不死的能硬到什么时候！”贾呈喜摸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就顶在刘德喜的前额上！

忽地，刘德喜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26、就义/挽歌

1991年解放军某部少将师长江大军在回忆录中写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刘德喜老人的一生，在他牺牲的这第五十一个年头里，他一直是我心里的榜样，他的一切都深深的激励了我，坚定了我和我的战士们抗战必胜的信心！

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游击队在县城里的一个小通讯员，人家都叫我小狗子——后来我干爹江大头给我取名字叫江大军！

我当时主要的工作是负责给外面山上的游击队传递紧急情报，那时候刘德喜老人没少帮我。因为做情报传递要老出城进城的，容易引起守门的鬼子怀疑，我就聪明的借到刘德喜老人的菜园子买菜为名进出城；偶尔的守门的伪军问起来，每次都是他为我打掩护。

在我的印象里，刘德喜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实巴交的乡下种地的，话虽不多但说的都特别直，天生的没有多少花花肠子！

我知道他和城里的鬼子的翻译官黄二有亲戚关系，好像是黄二的表叔。我就问他，我说刘大爷黄二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你老只要到城里找他就一日三餐都不用愁了，还用得着在这里种菜啊！

刘德喜瓮声瓮气的回答我说：“就算是要饭，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到他门上讨一口吃的！”

就是这样硬气的话，那个时候让我深受鼓舞，我觉得人要活就要活的有气节！

刘德喜老人很喜欢孩子，可能是因为是个孤老的原因吧，他对小孩子都好得不得了！每次进城卖菜总是带着些干鲜果子给孩子们——都是些乡下常见的果子，可在县城里这些可都要用钱买的。

在水西门大街这一片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刘德喜老人，谁跟着老头都能说上两句；平时里卖完菜他也会在街边上和那些摆小摊的杀上一盘棋，有时候也会到认识的相熟的人家帮帮忙，拉拉家常说说闲篇！还有就是他几乎能叫上居住在这一带的所有人的名字，包括一些经常在水西门流浪、要饭的孩子！

我记得有一次一个要饭的名叫小四的小孩子病恹恹的走着走着就靠在刘德喜老人的菜摊前摔倒了，刘德喜慌忙上前扶起小四，一摸头滚烫人，这孩子发高烧呢！结果那天刘德喜把菜摊子让别人给看着，自己带着小四找先生看病，结果又是抓药又是给买了吃的花了不少钱！事后，人家都说他，那孩子和他又不沾亲又不带故，你又搭钱又搭东西犯得着么？刘德喜老人笑着对人说，怎么着都是个生命，老天爷生下人来就是让人好好活着的，再说那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花就行要那么多干么！

我干爹那个时候曾经这样跟我说，“别看那卖菜的刘德喜大字不识一箩筐，可人家有骨气，是个好人！不像是那些骨头软的孬种，别人一强他膝盖就变软了！有一句掉书袋的话说：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就是说他是个爷们！”

他是个爷们！

当时刘德喜老人就义的那个街口就是我义父悦来客栈的前门脸那边——现在已经改为刘德喜街，我那个时候偷偷的挤着门缝往外看。只见特务对的贾呈喜拿着王八盒子指着刘德喜的额头，刘德喜不知道为什么哈哈大笑。

那阵式让人觉得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孤胆将军单人单骑，面对着敌人的百万大军，面不改色，继而心生胆气睥祢天下，以天下之大一人足可驰骋纵越、杀敌万千罕逢敌手，故而傲笑天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