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二看不过去了,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冲着身边的醉大汉说道:“这位兄弟,那条道上的啊?”
醉大汉瞧了黄二一眼,然后把伸手在胸前,大拇指上翘小手指下垂,中间三个手指指着自己,眯着眼睛给黄二说:“兄弟,你哪条道上的啊?”
黄二看着醉大汉的手指,便明白了原来是洪门兄弟,站起来忙一抱拳说道:“洪气一点道达五湖四海,宗发万支到处三合横流!”
醉大汉听得此言忙站了起来,也是一抱拳,朗声说道:“失敬,失敬,原来是同门兄弟!还望兄弟海涵,我来自上海,姓张名德中,未请教?”
“在下黄二,是这宜春院的亲戚。呵呵,张兄请坐。”黄二仅仅是知道洪门的几句诗,他可不是什么洪门兄弟,因为洪门不收汉奸!
39、洪门除奸
洪门昆仲都是秘密结社,夫不语妻,儿不告母。
所有的洪门兄弟相见都会说一种江湖暗语俗称是江湖春点,也可以打出一翻手势。就像是张德中初见黄二以伸手在胸前,大拇指上翘小手指下垂中间三个手指指着自己来向对面的人说明自己的身份,你能看得出说出个所以然来那就是兄弟;如若没表示那就是和洪门没关系!黄二呢机缘巧合下跟江大头学了一点洪门的一些知识算是有了这么点眼力,念出了两句洪门的切口,但是就因为此张德中也知道黄二只是个外围人员,若是洪门内部的应该念出一首论资排辈的四句诗!
张德中落座在黄二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开口问道:“兄弟在此地缘何说是这里的亲戚呢?”
黄二赶忙把自己和这里的窑姐金花是如何结合的告知了张德中,又说今天是来送媳妇回门的。张德中在一边听的是暗暗赞叹,如若眼前的兄弟不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便是个奇男子!
“好!兄弟,我看你一表人才啊不知道在哪里高就?”张德中又问道。
“说来惭愧,兄弟给日本人做翻译。”黄二平静的说道。
日本人翻译?张德中在心中暗暗吃惊啊,眼前竟然坐的是一个汉奸,他竟然还在和汉奸称兄道弟,若是被上头刑堂大爷知道了少不了要被训斥几句啊!可是眼前的这个人说是汉奸,却没有一点汉奸的嚣张跋扈的感觉呢?莫管它,且问问这次要办的事情。
“呵呵,兄弟跟日本人做事啊!可知道这小县城中有一个叫贾呈喜的人啊?”张德中问道。
“他是这里的特务队长。”
“兄弟和他关系如何啊?”
“我想杀了他!”
“哦,这是为何?”
“他杀了我的亲人,杀了我的表叔!”
“呵呵,是么?以你作为日本人的翻译官,他贾呈喜竟然还敢向你动手?”张德中眼睛眯着,嘿嘿的笑着问道。
“日本人的翻译官也没什么了不起!”黄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你老兄以为我这翻译有多大的能耐啊?那是人家给面子,要是不给面子我能怎么样?”
“哈哈,面子?面子可都是自己赚来的!”张德中冷笑了一声,站起来说道:“兄弟,原以为你是洪门昆仲,可现在才知道你原来是一个没用的文人!”
“张大哥,你这话怎么说?”黄二也站了起来。
“哎呦,都吵吵什么呢?可别吵了!”这个时候老鸨子张妈从里面出来,看到站着的两个人以为就要动武。
张德中回头望去,等看着老鸨子张妈不禁的呆住了。张妈那边也是呆呆的看着张德中。
黄二在一边就有点莫名其妙了,这两人这是做什么啊?他看你你看他,莫不是这两个人要那么一见钟情互相吸引,亦或者从前是老相好……
还没等黄二想到什么不好的结局,他又看到张德中的眼睛流泪啦,再看看张妈也是这样,竟然有些哭泣前的抽搐。
黄二又在一边意淫的想到,坏了,莫不是从前逃难的时候分离了的夫妻亦或者……?还没等黄二往下想就听得张德中大声的喊道:“姐,是你么?”
“小德,是你么?”同时张妈向前走了两步也在哭泣的说道。
这一下,好像是洪水找到宣泄的通道,高压的锅炉的阀门被打开一样,两个人就一下子扑了上去抱住了嚎啕大哭。
张德中一边哭一边大声喊着“姐,我可终于找到你啦!”
张妈边哭边使劲拍打着张德中的背,大声的嚎啕:“你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了……你也不来找姐,……弟弟啊,……呜呜……”
黄二在一边是看明白了,他这一下有多了个便宜的丈母舅!
黄二就这么在一边干看了半天,这姐弟二人终于把埋藏在心底的亲情给发泄出来,彼此心情舒畅的站起来给对方抹眼泪了。
然后这姐弟二人又一次把黄二凉在一边开始说起姐弟两人逃难分开后的各自的情况。
黄二无聊只能向里屋走去,去找金花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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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张妈大开筵宴,一是为了新姑爷黄二带金花回门,二就是张妈姐弟分别十多年后的重逢。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张妈在宴席上是酒到必干,一会儿高兴的和张德中高兴的说话,一会儿又呜呜滔滔的半哭诉着。
没过多久张妈就醉的被姑娘们送进了卧房。
席面上没多久就只剩下张德中和黄二两个人在有一杯没一杯的在喝着,聊着天。
“黄二,我也不想瞒你,我这次来是为了洪门的帮规而来!”
“哦,这边的堂口有事情了?”黄二是知道的王大麻子管理着这县城的帮会。
“呵呵,你道是消息灵通!确实是这样,上海总堂接到有人报密,说是王大麻子欺师灭祖跟日本人干啦!”张德中眼神如刀射向大门口,又说道:“洪门不是青帮,我们讲究的是汉留是正统!洪门首条帮规就是五湖四海的朋友兄弟,各执一艺,但入洪门,必要以忠心义气为首。洪门各兄弟,如一体手足,同心协力,匡复洪武,重振中华,以报千万祖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千年英魂。若有二心或不尽其力者,皆患绝症而死。”
黄二听得不由得一愣,匡扶洪武?
张德中又说:“我洪门兄弟无不以重振华夏为己任,历来对投靠番夷,辱蔑祖宗之辈者皆视为我洪门大敌!若是门中有人如此,当以刑堂兄弟带回总堂,实行三刀六洞之惩罚!”
黄二也是知道三刀六洞是怎么回事的。可他有些疑问,便问道:“这王大麻子在本县经营多年,手下心腹不少,不知道张兄怎么带他回去啊?”
“呵呵,这是本门的门规,没办法!我知道他王大麻子在这里有不少心腹,所以本次来也带着几个兄弟的,他们正在外间打听,估计到初一的时候我就要闯进王大麻子的老巢,活捉了他!”
“哦,这个办法好!”黄二不由得点点头,也只能这样办了。
黄二忽的想起一件事情,便问道:“张兄,你问我贾呈喜这人,难道你认识?”
“不认识,我只是来的时候听人说他在东北害了我们的一个兄弟,这个仇是早晚要报的!”张德中眼睛直视着黄二说道:“有仇必报!”
40、像爷们一样快意恩仇
黄二在傍晚的时候才离开的宜春院,他的脑海里还在回荡着张德中的话和那直视的眼神。
“有仇必报!”
黄二在心里暗自感叹:老子匡自为人了,亲人被杀了也竟然能这样忍气吞声!还是江湖儿女多血气啊,我黄二算是个男人么!老子要报仇!有仇必报!贾呈喜,你这狗日的等着,老子非要杀了你不可!
黄二送金花回了家,交代了几句说是要到水西门大街悦来客栈去看看自己的表弟。便一边怀着心事一边跑到了江大头的悦来客栈,他是想找小狗子联系一下马长生!黄二觉得要是凭着自己去暗杀贾呈喜怕是没有这个能力,因为贾呈喜身边通常会带着黑白无常的,他需要借助他人实施他的报仇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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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叔,小狗子在不在?”
“哦,你找江大军呢?”老江头乐呵呵的拿着长烟袋,指着里屋对黄二说,“在那呢,和小四在下棋呢!”
“呵呵,小狗子改名啦!”黄二笑着说:“大军这名字不错,以后肯定能当大将军!”
黄二转身的时候没看见他刚才的话惹得老江头脸上的皱纹都开了花了,张着嘴哈哈笑着。
黄二进屋的时候刘四和小狗子江大军正在激烈的对杀着。
“小四,该你走了!快点,我看你这一局又要输了!走的这么慢,早说你不是我的对手!”
“还没玩完呢,还不知道谁输呢!”刘四头也没抬的回答道,正在拿着一个棋子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四儿,吃他的马啊!”黄二在一边一嗓子高叫着。
“老黄,你来了。就算你们哥两一起上,我也一样赢你们!”小狗子江大军在一边乐呵呵的说道。
“二哥,你瞧江大军那个样子,真气人!你来,我不信你赢不了他!”刘四一下子站起来,笑着把黄二让到了自己的位置。
黄二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江大军对面,嚣张的说:“小狗子,看看哥哥是怎么杀得你丢盔卸甲,就剩下老将转圈圈!”
一时间黄二认真埋头棋局,指挥若定,杀的江大军不住的支着下巴看着棋盘凝思!最后江大军一甩手,潇洒的说了一句:“好汉不敌二手,俺江大军不玩了!”
而刘四在一边不愿意了,说道:“江大军别不玩了,你到底认不认输啊!”
江大军一看棋盘,算计了一番,认真的说:“哎,我江大军这一局认输了!算你们哥两赢了我!”
黄二乐呵呵的一推棋然后和江大军说起正事,就是他要和游击队的马长生联络的事情。江大军听完想了一想有些为难地说到:“这就要过年了,怕是不好联系吧,要不晚两天等过了年?”
黄二沉思了一下,其实黄二想要趁着这过年的比较放松的时候找个机会想把贾呈喜干掉,如果过了年日本人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动静呢!
“二哥,要不我到外面找找帮你联络,游击队的人也认识我!”刘四看着江大军为难,便在一边说道。
“哪有这么好找啊,游击队本来就是行踪不定。本来在外面村子有个联络员的,可是被过年前的鬼子把村子烧了,现在不大好联络啊!这个是一方面,再说了小四你这么小,现在大冬天这么冷,你要是在山里迷路了可怎么办?要我说等过了年就好啦!”江大军在一边说道,又看了看黄二,说:“老黄,你要联系游击队是不是有要紧事啊?”
“是我自己的事情,我,”黄二看了一眼江大军,又看了一眼刘四,坚定地说道:“我要杀贾呈喜!”
小狗子江大军听了,有些吃惊心说黄二怎么想起来要杀贾呈喜了;可是刘四听了,却兴奋的站了起来,大声和黄二说道:“哥,算是我一份!我要跟义父报仇!”
“没你的事!你还小。”黄二没理睬刘四。
刘四看着黄二,一下子火了,大声说道:“怎么没我的事情!我要报仇!”
“吵什么呢!吵吵什么呢!”门外老江头边推门进来边大声的骂道:“三更半夜吵吵什么呢,客栈里还有其他客人呢!”
“四儿,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呢?怕外面的人听不见啊!”江大头一边骂一边上坐下,抬起脚磕了磕旱烟袋,说道:“黄二,你能这么想那你还算是个男人!只是,你想找游击队报仇,这恐怕不好办!”
黄二顿时支起耳朵,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问道:“江叔,以你老的意见呢?”
“自己动手!”老江头又装起一袋烟,摸着火柴点燃了吸了一口,吐着烟雾说道:“这几天有一帮上海来的兄弟,会在这几日在这县城里闹点动静,我就想你要是下手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下手!”
“你是说洪门吧?”
“呵呵,没想到你这小子知道的还不少呢!”老江头笑着说,浑浊的老眼中闪现着一丝丝精光。
“我也是机缘凑巧听到的消息。”黄二接着就把今天在宜春院的实情告诉了老江头。
“这下更好办了,既然你认识小德子那就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两件事情一起办了吧!反正我洪门兄弟对于汉奸那是顶顶看不起的!”老江头吸着大烟袋,笑呵呵的说:“若用得着我老人家出马,你知会一声。小德子也算是我的徒弟!”
黄二笑着对着老江头抱了一下拳,说道:“江叔,我这里先谢谢了!”
“哈哈,客气啥啊!刘德喜也算是我的老伙计!替他报仇也算是给老朋友讨一个公道!”老江头拿着旱烟袋,看了看泪眼婆娑的刘四,说道:“四儿,这些日子老老实实的呆在客栈里别处去!我知道你想报仇,可你太小了啊,这报仇的事情还是让你表哥去办吧!”
刘四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无奈的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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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除夕夜。
黄二和金花温酒小饮,郎情妾意,一起温馨甜蜜的过着两个人的第一次新年。
41-42小节
41、勾结倭人欺师灭祖者,杀
有时候谁也说不清楚爱一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哪怕是一些聪明绝顶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黄二和金花两个身份截然不同的人能结合在一起,这让不少的人侧目,但是有些人觉得不可能但是又觉得这件事情也就是这样做才对。
黄二和金花在面对着面浅酌低饮的时候,张德中已经带着几个同门兄弟摸进了王大麻子的家。王大麻子的府上灯火通明,丫鬟婆子们来来往往的预备着些瓜果糕点伺候着堂屋里王大麻子和他的几个心腹。
王大麻子此时正在打麻将,胡牌胡得首都软了,正在洋洋得意数落着手底下的几个人。
“你们哪,跟着我混就要吃喝嫖赌全占全了,要来什么会什么玩什么精什么,这才能在场面上站稳脚!”
“大哥,我们哪能跟您比啊!我们这都跟您学着呢!”
“哈哈,你们学得了么?我13岁就在这江湖上打滚,大大小小软软硬硬的阵势咱都见识过!”王大麻子从牌桌上摸起一张牌,看了一眼又摔到牌桌上,接着说道:“一条!早年间我跟了师傅在上海混了一年,那大上海真是鱼龙混杂江湖上各门各派林立,能混出头的莫不是一方霸主!我师父那个时候想退出江湖便把我带到这个县城来打天下,从十多年前打打杀杀到现在也算是混出了头!”
“大哥,咱从没见过你师父他老人家啊?”一个亲信问道。
“死了!”王大麻子一点怜悯没有的说道:“为了让我混出头被人砍死了!”
“哦,报仇了么?”
“报仇?照日本人报仇啊?”王大麻子快速的说,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便立刻住了口。
“日本人?”那亲信又问道,“大哥,是不是日本人杀了你师傅啊?”
王大麻子不说话,脸色有点不大好看。他身边一个亲信看出了点端弥,便白了旁边人一眼,喝道:“该你出牌了,快发牌?”
这个时候王大麻子正抬头愣愣的看着门口,不知道何时一个人正在门口瞪着王大麻子呢!这人正是张德中。
“王大麻子,怎么不说啊?说说你师父是怎么死的?”张德中慢慢的向着王大麻子走去,身后刷拉一下冒出几个人手持短枪对准了牌桌上的几个人!
王大麻子拖着肥胖的躯体一下子站起来,惊恐的说道:“你,你是刑堂的?”
“哈哈,算你王大麻子没忘本!不错,我正是内八堂刑堂手下张德中!”张德中走到桌子前一屁股坐下,看着对面站着发抖的王大麻子说道:“王大麻子,还记不记得洪门的门规?”
“记得!”王大麻子颤声狡辩,说道,“可我没犯事啊?”
“呵呵,你犯没犯事你回去跟刑堂堂主交代,我今天来就是来拿你的,如是反抗就地杀死!”张德中的眼神中闪现出狠辣,恶狠狠的骂道:“勾结倭人,欺师灭祖!就算是带你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我,我,”王大麻子像是怒极了的野狗露出了吃人的表情,可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便又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他恳请的说道:“兄弟,能行个方便么?我愿意将所有财产都送给你!”
“哈哈,王大麻子?你觉得我洪门兄弟一个个都像你一样么?”张德中霍地一下站起来,大声喝道:“洪门门规第一条是什么?”
“五湖四海的朋友兄弟,各执一艺,但入洪门,必要以忠心义气为首。洪门各兄弟,如一体手足,同心协力,匡复洪武,重振中华,以报千万祖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千年英魂。若有二心或不尽其力者,皆患绝症而死!”身后的几个人一起念道。
“王大麻子,你听到了没有?”张德中大声骂道,“我洪门兄弟时刻以义字当头心存忠念,而你却勾结倭人杀害了你师父,这次你难逃三刀六洞之刑!”
“我,我跟你……你拼了!”王大麻子拖着肥胖的身躯使劲一纵竟然跃到了桌子上,对着张德中就来了一招黑虎掏心。
“哼,王大麻子你竟然还知道用洪拳!”张德中侧身一躲,跟着一脚踹在了王大麻子的腰上。然后栖身而上一把抓住王大麻子的手使劲一拧,只听得嘎嘣一声竟然把王大麻子的胳臂给拧断了!
痛的王大麻子立刻和杀猪一样嚎叫!
张德中冷冷的冲着王大麻子说道:“在我面前施拳,你这是找死!今天先废了你一条胳膊让你知道厉害!”
张德中对着身边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一齐动手没费多长时间就把屋子中王大麻子的几个心腹给弄晕了!
张德中走进王大麻子身边,一把把王大麻子扶起来,说道:“王大麻子你是想死在这里,还是跟我到总堂去?”
王大麻子已经是满头冷汗听得这里心思转的飞快,他知道这些人杀人不眨眼。自己所犯的事情到了总堂经过专门审问的刑爷一审十有八九是藏不住的,到时候会不会死不好说但是肯定要受三刀六洞之苦!反正能多活几日,能多活几日就多活几日吧!
王大麻子想毕,便向张德中说道:“我愿跟兄弟到总堂。”
“好!既然你愿意,我就留的你的性命!”张德中给身边的人一个眼色,那人走到王大麻子身边伸手摸出一颗药丸塞到了王大麻子的嘴里,冷笑着说:“这是一种慢性毒药,你要是路上耍什么花招等人救你的话,也别怪兄弟们手辣!”
张德中走出门四处看了一下,冲着身后的人一摆手。没过多久一行人就消失在夜色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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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时候,黄二候着金花睡着了自己悄悄的起床出了家门直奔水西门悦来客栈。
大年初一凌晨三点左右的大街上还是空无一人的,黄二疾步走在大街上,行色匆匆。等到了悦来客栈门口时,黄二四处看了一下,小心的拍了拍门。
不一会门开了,刘四探出脑袋冲着黄二嘿嘿一笑,又四处看了一下便让黄二进去了。
42、栽赃嫁祸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黄二身穿着长衫戴着礼帽把脸用黑围巾遮的严严实实的,他的身后跟着张德中几个人中间夹杂着矮胖子王大麻子,一起走出了悦来客栈直奔贾呈喜所住的西门走去。
大街上来往拜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互相认识的见面都在问好,不认识的人也会报以善意的微笑。鞭炮声一直没有断过,这家放过了那家有噼噼啪啪的响起来;早起的人们有的正在开门燃放鞭炮,有的站在门脸处拱手给着熟悉的人行着礼互相道着“新年好”“过年好,见面发财”之类的吉祥话,还有的来往寒暄着诉说着来年的美好,更多的是从这家进去又出来道了别家的拜年的人。起得早孩子们欢快的跑着闹着到放鞭炮的热闹处捡拾未燃放的哑炮,捡到一个就会开心的跑开再到别家去!
贾呈喜昨天晚上和黑白无常及几个特务一起在自家里小赌了一把,先前还可以赢了几块大洋,可到了最后输了十几个大洋,这贾呈喜一生气撵走了那几个手下,便开始闷头大睡。
当贾呈喜正在做着美梦的时候,就被一阵阵敲门声给闹醒了。贾呈喜很气愤,躺在床上透过窗户大声的向门外骂道:“老子不过这年,不要来跟我拜什么年!”
可门还是被“哐哐”的猛敲着,贾呈喜有些急了披着衣服就起来了,走到院落里一边开门一边大声的向着外面骂道:“谁呀这是,没听见么?老子不要你们来拜……”
话没说下去,贾呈喜就被黄二从半开着的门缝中拿枪指着脑袋。张德中几个人快速的进了贾呈喜的家又很快的把门关上。
“黄……黄翻译,……黄二哥,你们,你们这是……这是做什么啊?”贾呈喜退到了屋子里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
黄二身后的几个人快速的把他们夹在中间的被绑着的矮胖子王大麻子放到一边,拿着短枪就冲进了贾呈喜家里搜索起来。黄二拿枪指着贾呈喜也不说话,就这么冷冷的看着。
贾呈喜看了看被绑着的王大麻子眼珠儿转了几转,说道:“黄二哥,你看以前弟兄们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多包涵,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我贾呈喜绝对够意思!”
黄二根本不理他,只是用枪口紧紧的对着贾呈喜。
一会儿的功夫,搜索的人回来,啥也没说只是跟黄二点了一下头。
黄二走到王大麻子身边摘下他压着头大礼帽,拿出塞进王大麻子嘴里的东西,然后对贾呈喜说道:“贾阎王,多余的话我不用说了,今天我们哥几个来就为了一件事——就是要你的命!”
这很明显黄二要用栽赃嫁祸之法,是非要除掉他贾呈喜不可!
贾呈喜闻言立刻扑通跪下,一边用手狠狠的打着自己的脸,一边哭诉道:“二爷,我该死,我不是人,我真的不知道他刘德喜是你表叔啊!二哥,不是二爷您就大人大量绕了我这一次吧!”
“哈哈,贾阎王!你说我能饶了你么?”黄二阴狠的看着贾呈喜,手里拿着枪像是猫戏老鼠一样,点着枪头说道:“且不说你杀了我表叔,就这街面上你害了多少人!你就算是死上一百次都不解恨!”
“二爷,我该死,我该死!”贾阎王跪在地上不住的向着黄二磕头,口中叫唤着,“二爷,您就念在一同共事的份上就放我一马吧,我保证以后听您的!二爷,求求您!”
黄二脸色一变,喝道:“别求我了!等你到了阴间好好求求地下被你害死的人,看看他们会不会放过你!”
黄二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一个大棉枕头,拿着枪顶在了贾呈喜的头上,扣动扳机。啪,沉闷的一声枪响过去后,贾呈喜的身子歪歪的倒了下来。
然后,黄二转脸看向面如死灰一样的王大麻子。
王大麻子尽管口中被塞的布已经拿出来了,但还是选择一句话没说的看着。他不知道张德中,江大头还有这黄二之间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但是他知道这些人这样做肯定有原因的,是直接想处死他来个栽赃嫁祸把贾呈喜的死嫁祸给自己;亦或者说就是杀鸡骇猴用贾呈喜的死来逼自己说出自己是怎么加害自己的师父的。这是王大麻子的想法。
黄二身不沾血的处理了贾呈喜,便走到了一边坐下,看着眼前几个人开始和王大麻子说帮派里面的问题。
“王大麻子,看见了么?死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我想你也做过。”这是张德中在说话。
“你想说什么就痛快的说!”王大麻子这是抱定了必死的心了,左右都是逃不脱了,如今又被带到这里,看见了贾呈喜竟然被日本人的翻译黄二给干掉了!“反正都是一个死,到时候给来个痛快的!”
“好!”张德中赞叹了一声,接着问道:“那就说说你是怎么害死你师傅老猫的吧!”
王大麻子坐在椅子上,几个人围在他身边。
王大麻子也想明白了,左右是个死,要死也死得像个爷们一样!
“说起我师父,我知道你们从上海来的这些人都知道他,但我估计你们见过他面的不多!我师父是和悦来客栈的江大头是一个堂口的,听江大头说我师父在堂口里的地位还比他高一些,但是具体的职位他没跟我讲过!正如你们所知道的洪门里面大多数都是师徒相传,我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在红门中算是上二十四字的!十五年前,我刚进师门没多久我师父老猫想退出江湖但是却被堂口的龙头大爷给说服到这小县城来,我师父本来是要只身一人来这个小县城;可那时候我刚入门,什么事情都不懂便觉得还是在师父身边混比较妥当我便自己找了师傅央求他带着我到了这小县城。
那个时候县城里面还没日本兵,只有几个日本商人在这里。我们洪门因为比较秘密,夫不语妻,儿不告母。所以我师父便开始用一些在上海滩用过的手段拉拢地方上的地头蛇和一些江湖门派,慢慢的也开始发展起来,势力也开始越做越大!就在两年后的时候有几个日本商人找到了我师父……”
43、往事如烟
老猫是一个年龄四十多岁,混迹江湖二十多年的老江湖,长相颇带着一点风尘味!在上海滩的时候曾经和杜老板杜月笙是同门,眼看着同门师兄地混的风生水起,渐渐的便失去了争名夺利的心,一心想退出江湖!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想退可上面的几个大佬不让,变相的把他给放逐到这个小县城里来管理有些破败的门庭。也算是他老猫真有本事不出两年便把这小县城的势力梳理的明明白白,也让他关门的徒弟诨号王麻子在这小县城站稳了脚跟!本来再等上一年王麻子在这个小县城能呼风唤雨的时候他也就抽身走人,拿上一笔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做笔小生意老老实实的过日子——打打杀杀的日子,老猫真的是过的厌烦啦!
人算不如天变!老猫越是想舒坦的过小日子,可老天就不让他如愿!
日本人那个时候还没有占领这个小县城,仅仅有几个日本商人在这个小县城中“安分守己”的做洋行生意!
因为老猫的势力在这小县城中做大,日本洋行的商人们想借助老猫在这小县城中发展烟土生意——老猫从来都是禁止门下以及自己的徒弟做这鸦片生意的,他常说:就是因为鸦片这玩意,才让这么多洋鬼子进入了中国,才让这许许多多老百姓受苦受穷!赚这个钱,就是赚断子绝孙的钱!甚至老猫还在这个小县城中放出话来,若是让他发现手下的人吸大烟、贩大烟、跟开烟馆的打下手,他将会亲手给那个人抽筋扒皮,他老猫绝对说到做到!
因为老猫得狠辣在这小县城里是出了名的,瞪眼宰活人那是常干的事情,但这都是帮派斗争中所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最后传得很神的事情就是,小县城中的小孩子很淘气,做母亲的没办法就会吓唬孩子说,别再闹了啊再闹老猫就来了!
日本人看着老猫在小县城中做大,便想和他合作做这个本小利大的鸦片生意,就是烟土生意!当时在这小县城的日本人联合商业会的会长东田英措找了一个中间人传话给老猫说是想和他合作!
老猫是在义和拳的时候和鬼子打过的,一柄大刀片子在山东地界也是杀过不少侵略者的。对于和日本人合作的事情,老猫就听的中间人才说了个开头就抬脚将中间人给踹出了大门。
老猫在大门口指着身为中国人却做日本商人的传话者骂道:“狗日的!老子要不是看你是个中国人,老子早就把你砍死了!去给你的日本主子说,猫爷是堂堂五尺汉子,头顶着天脚踏着地,绝不做着丧尽天良的买卖,更不会和日本人合作!你回去说,让他小心点,在猫爷我的地盘上谁要是敢伸出爪子,老子就剁了他!”
老猫这一席话堵绝了东田英措等日本商人的路子,但是日本人绝对不是好惹的,明里面没什么表示暗地里却派人找上了老猫的关门弟子王麻子,许给了很多的好处,并且又给王麻子找了个日本娘们!
那时候老猫一心想扶王麻子上位,王麻子也颇为争气,一件件事情都做的很漂亮!可是王麻子在心里却不想师傅是为了他好,他总觉得他师父就像是太上皇,什么事情都是他师父在做主,他只是老猫的一个傀儡!
一点小事被放大了千百倍,并且还被有心人给专门利用了,王麻子开始对他师傅有了想法。王麻子觉得和日本人做生意挺好,就拿这烟土生意来说许多人都在做赚的钱哗哗的,可老猫就硬压着不让碰!在王麻子的心理没有什么种族大恨也没有对烟土之类的东西有太多拒绝,凡是能赚钱就该做!
娼赌骗能做,为什么就不能开大烟馆呢?叛逆的种子在日本人的挑唆下不断的生根发芽,生长壮大,王大麻子开始对老猫师傅有了怨言,但是却不敢反叛!
有一天东田英措找王麻子喝酒,酒后给了王麻子一包东西,神秘的说道:“只要把这东西下到老猫的酒里或者饭菜里,用不了多久这县城就是你的天下了!”
王麻子哆哆嗦嗦的接过小包,看着东田英措这老狐狸。
东田英措用日本人特有的奸笑,小声的笑着说:“没人能查出来!我保证你能顺利的登上这龙头的地位,并且以后你会赢得我大日本帝国的帮助!”
王麻子把小包狠狠地攥在手里,庄重的对着东田英措点了一点头。
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
王麻子拿着东田英措给的小包回去就下在了老猫的酒杯里!
那晚上老猫独自坐在屋子中的大桌边,拿着小酒壶就着一小碟花生米喝着小酒,心里盘算着还是赶紧把这县城里门派中的事情全部交给王麻子,自己寻一个清静的地方颐养天年算了!三十多年的打打杀杀早就厌倦了!
王麻子拿着一壶酒走了进来,喊了一句师傅便坐在老猫的下首给老猫斟酒。
老猫眯着眼睛看着王麻子,说道:“麻子,咱爷两个到这县城也有三年了吧!”
王麻子有些心虚,低着头看着地面低声的答道:“两年零七个月了!”
“恩,还不到三年。”老猫端起小酒盅一仰脖子喝了一气。放下酒杯伸手捏了一枚花生米捻去皮放到嘴里咀嚼着,说道:“我真的老了!再过两个月你就好好的盯着这县城的弟兄们吧,我打算去外地转转!”
“师傅,你去哪我跟你去!”
“呵呵,跟我去干什么?”老猫笑了,接着王麻子给到好的酒,端着说道,“早就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在这里所做的就是为你打下一片地,你好好的在这混就行了!”
“师傅,你看我行么?”王麻子抬起头看着老猫说道,“我怕我的能力不足以让那些叔伯们信服啊!”
“哈哈,你是谁?”老猫又是一气喝下去,豪气的说道:“你是我老猫的徒弟,就算是借他们两胆他们也不会敢动你!”
时间慢慢的在师徒两个的交心的谈话中度过去了!
可是七天之后,老猫的家里传出了王麻子的哭声——老猫死了!
对于老猫的死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据当时的一位留过洋的大夫讲死因是因为呼吸衰竭!
老猫的死没有对这个小县城的势力造成多少影响,王麻子也顺利上位。在王麻子顺利上位后没多久就开始和日本人做起了生意,而且是老猫生前深恶痛绝的鸦片生意!
44-46小节
44、往事如烟之老猫别传(上)
王大麻子说这些往事的时候很平静,只是在说起老猫的死的时候脸上有些痛苦的表情。
或许只有人在失去了的时候才知道有的宝贵。
王大麻子在最后由衷的说道:“我对不起我师父。这些年来每到我师父的祭日的的时候我都会把自己关起来也不想吃也不想喝,我想不明白是什么让我变成了这个样,为什么连亲如父子的师傅我都能忍心加害!我他妈的还是人么!我那时候的野心也是太大了,大的我现在都不敢相信我能亲手害死我师父,我真他妈的禽兽不如啊!”
“你本来就是禽兽不如!”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声音里带着冷漠和一种王大麻子熟悉的感觉。是小牡丹来了!
“你?”王大麻子失声叫着,茫然问道:“牡丹,你怎么来这里了?”
“呵呵,我怎么来啦?”小牡丹冷笑道,“我如果不来你知道是谁通知了总堂来要你的命么?你离开的时候心里就不会有疑惑么?”
“你?!”王大麻子眼睛里有些疑惑的、有些愤怒的、还有些不甘的望着小牡丹说道:“是你出卖了我么?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呢?”
“哈哈,我怎么不能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小牡丹的眼睛湿润了,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仿佛想起了什么。半响,才问道:“王麻子,你跟着老猫有四年吧!这四年里你觉得老猫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老猫!”念叨起这个名字王麻子的心里仿佛被什么狠狠的抓了一把,心中微微的有些酸痛。他从没认真想过老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上海的时候他跟着老猫也不用去想,后来老猫死在了他的手里他是不敢去想!现在听的小牡丹的话再去细细回想,他才发现他真的不知道老猫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哪里人?他从哪里来?他的真名叫什么?他有家么?他有儿女么?他是怎么进入洪门帮派的?除了知道老猫平时没事的时候喜欢自斟自饮的喝点小酒,做事狠辣干净从不拖泥带水外,王大麻子对于老猫的底细还真的不知道多少!
“哼,”小牡丹看了王大麻子愣了半响,脸色渐渐变得寒起来,眼睛里的泪水也没了,眼睛如刀子一般射出杀人的光。她冷冷的说道:“王麻子,我想你应该不知道老猫叫什么吧?那你知道我是老猫的什么人么?”
王大麻子一脸的冷汗,他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的不一般,甚至有些可怕!之前的相处的印象中除了泼辣,狠毒之外,现在又对她多了一点深不可测的感觉!但王大麻子毕竟曾经是称霸一方的枭雄,气势还是有的,当下冷着脸对着小牡丹摇了摇头。
“哈哈,”小牡丹又笑了,这一次又仿佛陷入了回忆,她沉沉的说道:“老猫是我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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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初,老猫,即朱大毛,曾经的山东义和拳的后人。小时候朱大毛因为父亲的原因受到清廷及外国毛子的追杀流落到山海滩,在上海滩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加入了洪门的组织。那个时候朱大毛三十多岁,因为同门叔伯的推荐朱大毛在上海滩洪门又称红帮做到了内八堂的刑堂下面的执法人。
朱大毛的武艺非凡一身是胆,早年间单身独力击杀过外国大力士,曾经名震上海滩。那个时候他意气风发一心要在这个战乱动荡的社会中闯出一番名声,可是到了后来地位越来越高,看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便失去了争名夺利的心!
有一次朱大毛到天津卫去拿一个叛了帮的叛徒,就在那次他遇见了孤苦伶仃的小牡丹。起初他没在意这个身量淡薄的小丫头,这样的孩子他见得多了,不说别的就在上海滩就是比比皆是!可是小牡丹的所作所为确是让他刮目相看!
那天早晨风很大,街面上没多少行人。
在一家包子铺里,朱大毛要了一碗米粥要了一笼包子。他正在吃着的功夫,外面就进来了这个名字叫做小牡丹的小丫头。
店老板看见她来,立刻不耐烦的说:“丫头,咱可是穷苦人,一天赚不了几个钱,经不起你这天天来啊!”
小牡丹没说话,倔强的站在老板的面前,眼睛紧紧盯着热腾腾的包子。
店老板也是个穷苦人,啥也没说,叹了一口,从桌子上的一笼凉包子里拿出来两个作势要递给小牡丹。当小牡丹伸手去拿的时候,店老板迅速的往后一抽手,接着说道:“丫头,这可是最后一次啦啊!”
小牡丹抬着脏兮兮的小脸看着店老板,点了一下头。店老板才把那两个包子放到小牡丹的手上。小牡丹接过包子是拔腿就跑。
店老板眼睛望着小牡丹跑走了,叹息的说道:“哎!可怜的丫头啊!都怨这贼老天啊,生在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朱大毛一听这里面有故事,便问店老板说:“老板,这谁家的娃啊?”
“哎,她呀命贵着呢,是正黄旗人家的孩子!这要是在往年啊,可都是吃皇粮的主哦,可现在却连要饭都没门啊!”店老板啰里啰唆的,边叹息边骂着讲到:“这孩子呀是个好孩子,她老子前朝留下的毛病就是吸大烟没事就爱吸一口,慢慢的便把家都给吸没了!这贼老天光死那些不该死的了,该死的一个都没死!这丫头的老爹就这么吸大烟都没死她娘却得病死了!你说说,她这一个丫头家的跟着她那大烟鬼的老爹能有什么好啊?可这孩子啊偏偏孝顺,每天都是她沿着店面要饭来养活他爹!我原来是看她可怜,隔三差五的给她两个包子让她自己吃,可每次她都是带回家里给她那个老不死的爹吃!哎,贼老天,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啊!……”
朱大毛听到这里也没说什么,从身上摸出钱来放到桌子上冲着店老板一摇手说道:“钱给你搁到这了!”便转身走开了。
朱大毛没走多远,就又碰见了小牡丹。小牡丹正坐在墙角呜呜的抹着眼泪抽泣着。
朱大毛也是一时好奇,走上前去,问道:“丫头,怎么了?”
小牡丹头也没抬,呜呜的哭着说道:“包子没了,……包子被抢去了……呜呜”
朱大毛抬头看了看街道一头,正有三个穿着整齐的留着一字胡的人牵着一条大狗,哈哈的大笑着。
“丫头,抢你包子的是不是牵着狗的人啊?”朱大毛伸手指着,小牡丹泪眼婆娑的顺着朱大毛的手指正好看见三个人牵着一只狗,呜呜的哭着点着头,说道:“他们说要拿包子喂狗……呜呜……我要不给,就让狗吃我……呜呜”
朱大毛一把抱起小牡丹,站起身来,指着三个人说道:“走,丫头。叔叔给你找个公道!”
45、往事如烟之老猫别传(中)
留着一字胡的三个人乃是日本天津使馆的日本人。
老猫抱着小牡丹走过去的时候,他们还以老猫是小丫头的父亲来替女儿找回公道的呢,所以也做足了准备。
“你们是中国人么?干嘛欺负小孩?”朱大毛平静的问道,长时间的混迹江湖让他也老于算计,遇事总要问个分明审时度势在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