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结束,东方错架着沈飞卿先出了包房,刑天在后面抱着早就醉的不省人事的夏里,在出门的时候与夙怀笙擦肩而过,刑天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他道,“什么时候?”
夙怀笙扬起嘴角,低低的声音却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越快越好。”
刑天点了点头,低头看了夏里一眼,竟笑了笑,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夙怀笙结了帐,转身就看到穆景之趴在桌子上,醉的迷迷糊糊的。一手揽过他的肩膀,一手穿过腿弯处,把人打横抱起来,就这么大拉拉的走出饭店,一路上各种目光铺天盖地的砸过来。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夙怀笙转头透过车窗冷冷地看了一眼隐藏在黑暗处的,冷哼一声。然而转过头的瞬间眼神却柔和下来,伸手轻轻的摸了摸睡着的男人头顶,一脚油门驱车离去。
穆景之一直在睡,连被人扒光了衣服放进浴缸里他都没醒过来。夙怀笙一边往他身上抹沐浴露,一边吻他,嘴边是藏不住的爱意,这样折腾都不醒,看来是真的喝多了。
穆景之迷迷糊糊的,只听得耳边有哗哗啦啦的水声,他觉得头疼得厉害,眼皮好像灌了铅一样重,只感觉到一片黄黄的,好像是日光一样晃得他皱了皱眉。感觉到后背靠着一个什么,坚硬结实却很温暖,努力往后靠了靠,那种心安的感觉让他有一种是在做梦的错觉。
“唔……”听得他闷哼一声,夙怀笙打开双手,不再碰他,只见男人自己像是有意识一般地往他怀里使劲儿的靠了靠,然后一只手不停地在水里划拉着,好像在找什么。
穆景之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他只觉得手里少了点什么,他手里应该握着什么的,怎么就没有呢。一只手找不到,另一只手也要伸进水里。
夙怀笙看的好笑,不知道他在找什么,轻声问道,“老师,你在找什么?”
“嗯……”似乎感觉到有人在问他话,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说出答案来,只是一味的在水里面摸索着。
夙怀笙没办法,只得伸手握住他的,只见穆景之一下子就不动了,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用力的很。
穆景之的心里一下子踏实了,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夙怀笙看他安静下来,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心里有什么要泛滥开来。爱怜的抱着他吻了又吻,直到水温都有些凉了,他才恋恋不舍得把人从浴缸里拉出来,裹上浴巾扔回卧室的床上。
看他睡得很熟,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夙怀笙轻轻地关上卧室的房门,进了书房。
“该回来了!”拿着电话,夙怀笙沉声说道。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阿笙,你就不能多点人气。”
“废话少说,赶紧回来完成你的事。”夙怀笙冷冷的回道。
“我在国外没日没夜的干活为了谁啊!”那边怒了,声音拔高,“夙怀笙你个没良心的,过河就拆桥。”
“为了谁你自己最清楚。”夙怀笙撇唇冷笑一声,“总之,最晚后天,”说完就要挂电话。
“等等!”那边的声音急了起来,夙怀笙拧了拧眉心,耐心道,“说。”
“臻臻他……怎么样?”
“我不太清楚。”夙怀笙捏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声音也哑了些,“肖家看得太紧,我查不到。”
“我是今晚的飞机,明天上午到。”那边赶紧说道,听得出来,声音的主人归心似箭。
“嗯。”
挂了电话,夙怀笙定定的站在原地。有些话他不能说,最起码现在这种时候不能说。那人当时被送出国是他们预料之中的事,也正中他们下怀,可是肖臻被肖家软禁,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夙怀笙看着黑漆漆的窗外,眉头皱的死紧。肖臻自从被软禁就一直没出来过,他调查过,就在最近,他似乎是发生了不太好的事。这些,他都不能告诉叶泉。他们这盘翻身仗,付出的代价有些大。
“阿笙……”突然,一声低低的召唤传进耳朵,夙怀笙蓦地转身,就见穆景之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揉着眼睛,“你怎么不睡觉……”
“怎么醒了?”快步走到他面前,把人搂进怀里,那人身上还带着被窝里的气息,暖暖的。
“啊,你不在……”穆景之的眼睛有些红,可能是从睡梦中醒来难受的很。
“走,咱们睡觉去。”拉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回卧室。
听着怀中人稳稳地呼吸,夙怀笙舒心的闭上眼睛,心想明日见报的新闻可能会很多很劲爆,只希望医院里的那个老人能够撑得过去。
第二天穆景之起得很早,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做了很多吃的,一盒一盒装好,才跟着夙怀笙出门去医院。
刚到医院,就见住院部的门口围了一大群记者,穆景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人一把拉进怀里,“一会儿跟着我走,不要抬头。”
穆景之不明白,但是男人的话他还是很听的,捧着手里的东西紧贴着夙怀笙的身体,向医院里走去。
“夙先生,昨天有人拍到你抱着一个男人从饭店走出来,请问你的性取向真的有问题吗?”
“夙先生,你已经结婚了,请问你针对这件事怎么跟你的太太解释呢?”
“夙先生,你真的喜欢男人吗?”
“夙先生,据爆料你的父亲现在正在住院,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是他的病情恶化?这件事会不会对夙氏公司产生影响?”
“夙先生,难道这位先生就是你心仪的对象么?”
“夙先生……”
这样连珠炮一般的问题像是巨石一样砸在穆景之的心上,他一下子就懵了,走路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夙怀笙搂住他的腰,黑眸冷冷的扫过,记者们被他的怒意吓的顿了顿,不再向前,也不再逼问。
“很感谢各位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但这是我的私事,希望各位不要触碰我的底线!”最后两个字咬得重了些,夙怀笙满意的看着那些人小小的后腿了一步,“具体事情过后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届时所有的事情都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黑眸定定的看着前面,众人不自觉的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夙怀笙嘴角夹带着笑意,搂着早就浑身僵硬的穆景之从人群中离开。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夙怀箫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哥,你们有没有怎么样?”
“我听护士说楼下有很多记者,还看到你的车子,刚想下去接你们。怎么样,没事吧?”郁天白接过穆景之手里的东西,担心道。
“没事。”夙怀笙拉着穆景之坐下,倒了杯水递给他。穆景之还在震惊中,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你看看这个。”郁天白拿过一本最新的杂志,夙怀笙接过来,封面上大大的照片,再配上那标题,无怪乎会有这么多记者了。
“你们昨晚去吃饭?怎么不小心点,被拍到会很麻烦。”郁天白有点担忧,夙南星还没松口,突然闹得这么大怎么收场?最重要的是,夙怀笙还是个已婚男人啊,罗梦涵要是知道了,整个罗家恐怕都会炸了。
“叶泉今天上午就到。”夙怀笙放下水杯,握住穆景之的手,却是在跟郁天白说话,“那件事基本上成了,箫箫没什么事后,你就不得不出面,暂时先把你当医生事业放一放吧。”
郁天白听得一头雾水,半天后才明白,笑了笑,“无所谓的,只要箫箫没事我做什么都行。不过我只做到肖臻回来,然后我还是要回到医院的。”
“可以。”夙怀笙不看他,点点头应允道。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穆景之终于从震惊中走出来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握着夙怀笙的手,浑身直发抖,“阿笙,怎么办?他们都知道了……我们”
“嘘!”夙怀笙抱着他,劝慰道,“没事的,相信我。”
夙怀箫在一旁看着也很着急,但是他知道他哥,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既然肯放风让媒体知道,那肯定还有后招吧,郁天白似乎也明白爱人的想法,笑了笑,拿过穆景之带过来的吃的,盖子一打开,就听见夙怀箫的尖叫,“好香!天白,这才是人吃的啊!!光用鼻子闻我就知道,我之前吃的简直都是猪食啊!”
这样的哀嚎声打破了穆景之的担忧,不由得笑出来,夙怀箫真的是个开朗明亮的男孩子。
这样,病房里刚才沉闷的气氛被打散,大家都轻松起来,夙怀箫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感叹,“穆大哥,等我出院了你搬到我家去吧,你这厨艺堪比陈叔了!”
“啊?这样不好吧。”穆景之尴尬的笑了笑,看了夙怀笙一眼。
夙怀笙没答话,郁天白在一旁说道,“你赶紧好好养病吧,再说,陈叔一个人供你吃还不够,你还要再拉上一个?”
“多多益善啊!”咬了一口糖醋排骨,夙怀箫差点把自己的舌头也咬下来吃了,“好东西就要起分享,穆大哥厨艺这么好不利用可惜了,是吧哥?”
夙怀笙扫了他一眼,寒气顿时窜进了夙怀箫的全身,他耸了耸肩,识相的撇撇嘴不再说话,专心啃起骨头。
郁天白看他吃瘪的样子不禁觉得可爱,走过去摸摸他的头。
“对了,今早我去看过了,陈叔说你爸爸没事了,医生说今天就可以出院了。”郁天白才想起来这件事。
“算了吧,还出院,爸爸要是知道今天早上这件事肯定又被气过去了,还出院呢!哥,你也太过分了,明知道爸爸生病住院,还故意这样子。”夙怀箫直觉的猜到夙怀笙的做法肯定是故意的,否则他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被媒体在光天化日下抓个现形。
“箫箫,你爸爸如果看到财经新闻,才会气过去吧!”郁天白小声说了一句,夙怀箫耳朵尖的听到,“我知道啦,我今早翻报纸的时候就看到了,哥你真厉害,我还没跟你说呢,你在他眼皮底下就敢做这么大的动作,居然成功的把他踢出董事会,实在是太牛了。”
郁天白看着夙怀箫的眼神有些锐利,夙怀箫吐吐舌头,承认他刚才的话说的太流俗了。
穆景之听着他们说的一唱一和的,好些事情才拼凑在一起。夙怀笙这是在挖个陷阱,让自己的父亲往里跳么?
“也不算是,我不过是证明给他看,我是夙家人而已。”看出穆景之的想法,夙怀笙露出一个微笑,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