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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辰917310 当前章节:148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9:26

考学的事夏菲儿压根就没打算让贺桤帮忙,一是因为她怕为难贺桤,二是因为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她为什么不能凭自己的能力光明正大地去争取那个考学名额呢。

贺桤心急火燎地在话务连找到了夏菲儿。

“打了七八个电话都找不到你的人,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这个大个连队管着,能出什么大事呢。”

贺桤向夏菲儿问起了考学的事。

“我不考。”夏菲儿的回答明显有着赌气的成分。

贺桤一听很快就急了,“你真当到部队来体验生活来了,不考?你来当什么兵,你爸爸那么眼巴巴地把你送到部队来了,还不是图你将来能在部队混碗吃,你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了,他脸上能有光吗?”

夏菲儿咬着嘴唇不吭声。

“傻丫头,嘴皮子都被你咬破了。”贺桤伸手轻轻拍了拍夏菲儿的脸颊。

这本是个在贺桤与夏菲儿之间很平常的动作,夏菲儿却受到惊吓般,迅速拂开了贺桤的手,一抹红霞清晰地显了在她脸上。

贺桤呵呵地笑起来,“菲儿长大了呢。”

为避开自己的窘态,夏菲儿没话找话,“连里的名额太紧张了。”

“太紧张就放弃了?你不知道找哥吗,不管什么事哥都会帮你的。”

“我可……”夏菲儿想说,我可不想让你帮忙,你天天守着那个左唯依,哪有心思管我呢。可这样的话也就在心里说说罢了。

贺桤望着夏菲儿心想,命运让这个女孩儿失去了很多同龄女孩儿正常拥有的,可同时也让她儿拥有了很多同龄女孩儿所没能拥有的,比如善良,比如纯真,当然还有可爱。

贺桤对夏菲儿说:“事关个人前途的事,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还是先好好复习吧,名额的事哥帮你想想办法。”

贺桤要离开话务连的时候,夏菲儿叫住了他,可又吞吞吐吐说不出嘴里的话。

贺桤耐心地望着夏菲儿,也不催促。

夏菲儿好半天终于问道:“小桤哥,你是不是有很多我这样的妹妹?”

贺桤被夏菲儿问得愣了一下,转而开始乐,这小丫头还很看重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呢。

贺桤一脸认真地告诉夏菲儿:“哥这辈子只有一个妹,那是夏菲儿。”

贺桤的回答总算让夏菲儿开心起来。

第8卷

灵丹妙药

夏菲儿在后仓库干一会儿活,就把复习参考书拿出来看会儿,她觉得这种学习方法很不错,劳逸结合,事半功倍。有时李雅还会到后仓库来陪她一会儿,俩人不时相互抽背一下英语单词,攻几道数学、物理题。

这天夏菲儿和李雅正争论着一道数学题的解法,唐晓辉冒冒失失地跑了进来。

“夏菲儿,借六根大葱!。”

唐晓辉调到航管连炊事班还是上个星期的事,他和刘道林是老乡,有事没事就到话务连的饭堂来窜门子,遇到夏菲儿总是没话找话,夏菲儿不想惹事,每次不管唐晓辉跟她说什么,她都不发表任何意见,就当唐晓辉没说一样。唐光辉也没有什么不自在,仍是这么不知疲倦地,一趟一趟地在两个饭堂之间这么来回跑着。

夏菲儿正想接话,李雅突然拉住夏菲儿,“你说这道题有两个答案?怎么可能呢,再算一遍我看看。”

自从知道唐晓辉调到了航管连炊事班,李雅就一直在想办法怎么帮夏菲儿出气,可惜最应该受到处罚的段治琪去年已考学走了。

唐晓辉站在两人面前搓着手,“真不好意思,是我们给养员又给忘买了,厨房得急用,没办法……”

唐晓辉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夏菲儿有些不忍,站起来抽出六根大葱递给唐晓辉。

唐晓辉接过葱仍没有走的意思,“也不知道我们那个给养员怎么当的,三天两天缺菜,哪天我一定跟我们司务长说说,摊上个这么个没责任心的给养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雅朝唐晓辉说道:“你可真啰嗦,除了借葱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唐晓辉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只是想说这六根怱是我见过的最大的,最水灵的,谢谢哦,下次我会还十二根,哦,不,二十四根,呵呵,我还是还你一大捆给你好了,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你们说是不是?”

“白痴!”李雅给了唐晓辉一个白眼拉着夏菲儿转过了身去。

唐晓辉对着俩人的背影有些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刘道林对着垂头丧气走出仓库的唐晓辉直摇头,“你们连的给养员摊上你这么个伙夫才一点办法都没有呢,我都替你们给养员冤死了。”

唐晓辉一把捂住了刘道林的嘴,“要不要高音喇叭呀,怕我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唐晓辉从兜里掏出两瓶营养胶囊递给刘道林,“替我交给夏菲儿,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行,只要她能收下。”

刘道林象接到烫手的山芋一样,很快把两瓶东西推了回去,“还是你自己搞定吧,别弄得我对夏菲儿有什么想法似的。”

唐晓辉恨恨地对刘道林说:“跟你这种人做兄弟真是没劲。”

刘道林并不吃这一套,“那就拉倒喽。”

唐晓辉见来不了硬的,就来软的,“好哥们,就算求你这一回不行吗,你就说是我唐晓辉给送的,为了让她好好考学,给补补脑的。”

刘道林笑着答应了,却没有接东西,对着仓库喊了一句,“夏菲儿,你出来一下!”

唐晓辉急得差点跳起来了,还没来得及溜走,夏菲儿已从菜库里出来了。

夏菲儿问:“有什么事吗?”

刘道林把唐晓辉往夏菲儿跟前推了一把。

唐晓辉只得脸红脖子粗地对夏菲儿说:“我妈妈我寄了点东西,我又用不着,扔了又可惜,刘道林说你打算考学,正需这东西,我就拿过来了。”

“什么东西?”

唐晓辉把两瓶胶囊递给夏菲儿,“听说这玩意儿补脑,你用了说不定还真派上用场了呢。”

夏菲儿望了望两瓶胶囊掩口笑道:“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知儿莫过于母。”

夏菲儿的话让炊事班的人全笑开了。唐晓辉却一脸莫明其妙,他不明白大家为什么发笑。

灵丹妙药

等夏菲儿走了,唐晓辉问刘道林。

刘道林摸了摸唐晓辉的脑袋:“就你这脑子呀,是该补补了。”

唐晓辉望了望后仓库,对刘道林说:“早知如此,我他妈当年也拼了老命也去考一把了。”

刘林道一脸的不屑:“就你那水平?拉倒吧!”

“小瞧我了吧,不管怎么说也是正而八经的高中毕业生呢。”唐晓辉叹了口气,“如果当初我像夏菲儿这么努力,说不定我真还考上了呢。”

刘道林有些不想信地看着唐晓辉:“你不是来真的吧?依你唐晓辉的口味应该不是夏菲儿这种青菜型的呀。”

“哎呀,大鱼大肉吃惯了总有腻的时候嘛,老刘,我告诉你,别看我现在灰头灰脸,别的我唐晓辉不敢吹,这追女孩子我可是个行家,尤其是这种清高的女孩子,别看层层把守,密不透风,一旦被我找到弱点,一招便破,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得很,再过几个月,夏菲儿就考学走了,你呢再过几个月就退伍回老家了,你们哪,下辈子再说吧。”

“呵呵,你还不知道吧,我老爹要到驻地来开店,我唐晓辉要走,也是原地踏步踏。”

“她要是在军校谈上了呢?然后一毕业就结婚呢?”

“对呀,我他妈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看着唐晓辉沮丧的样子,刘道林好心劝道:“我看还是算了吧,你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你就别自讨苦吃了。”

唐晓辉对着刘道林直翻白眼:“你说算了就算啦,我他妈又不一台机器,说关就关,说开就开,本来没事了,没想到竟他妈都分到了炊事班,你说不是缘分是什么,我告诉你,刘道林,只要她没嫁人一天,我就有一天的希望,你就等着祝福我吧。”

刘道林望着唐晓辉直摇头,“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你是不撞南墙不死心哪,唐晓辉啊唐晓辉,我刘道林今天不是气你,你要真把夏菲儿追到手了,我刘字倒着写。”

“那就走着瞧吧。”

下班时贺桤拉住了刚分到处里的郑志勇。郑志勇的姐夫转业前是干部处的处长,也许通过这个渠道能帮夏菲儿要个考学名额来。

郑志勇面露出些许难色,“兄弟,我姐夫那人你也多少知道点,是个典型的死老筋……”

郑志勇话没讲完,贺桤就把两条高档香烟塞到了他手里,“我明白你的难处,你就别找你姐夫了,找找你姐夫处里的干事吧,看你姐夫的面子,他们也许好说话点,这两条你先拿着,要不够,就再言语一声,总不能叫你破费吧。”

“你这是干什么呀……”郑志勇拿着两条烟跟贺桤推攘了几个来回,看贺桤的态度很坚决,就为难地收下了,“好吧,就按你的指示办吧,不过说好了,他们要是不要这烟也把事情办了,这烟我还得给你拿回来。”

贺桤笑着训道,“你他妈有病呀,叫你拿着就拿着了,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就是别给我再拿来。”

郑志勇拍着胸脯对贺桤保证说,“既然是你妹,那还用说吗,还不是跟帮我自己妹一样当尽全力。”

没过两天,贺桤交给郑志勇的两条烟原封不动地放在了贺桤的桌上。

郑志勇苦着脸告诉贺桤:“今年跟往年不一样,想考学的太多了,女兵的关系一个比一个硬,本来给话务的考学指标就招标了,如果还向连里下指标的话,领导就要亲自过问了。”

贺桤只好另想办法。

身世之迷

星期天,柳瑞到贺桤这儿来窜门子。俩人的话题多以足球开场,柳瑞跟贺桤评了会儿意大利的球星内斯塔,贺桤跟柳瑞糊掰了会儿巴西的教练佩雷拉,柳瑞就把话题带到了夏菲儿身上。

柳瑞问:“你妈妈什么时候收夏菲儿做干女儿的?”

贺桤想了想,“可能是在她妈走的那一年吧,可能更早一点,具体什么时候我也记不清了。”

柳瑞说:“上次你说要跟我细细掰扯夏菲儿家的事的。”

贺桤笑,“你还真想听啊,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有什么意思,再说我也是道听途说,说得也不一定对。”

“你要不想说就算了。”

贺桤没说话,顺手拿起了搁在桌边的一把吉他,有板有眼地弹起了《小白菜》的曲调,边弹还边哼唱起来:“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呀,没了娘啊……”

柳瑞要来夺琴,贺桤一闪,躲了过去。

柳瑞说:“哥们,要显的话,换个带劲点的吧。”

“行啊,弄把WashburnN4来绝对够劲,没有啊?那今天只有小白菜,小白菜呀……”贺桤继续弹,继续唱。

“好,你继续弹吧,东西我就带走了,反正你也不想要嘛。”柳瑞把手里的东西朝贺桤扬了扬,转身走人。

贺桤忙停住了吉他声,“什么东西?”

柳瑞把手里的东西朝贺桤扔了过去,“下星期站里报考军校人员的预考试卷。”

贺桤整个人从椅子里蹦了出来:“我靠!我这脑子什么时候钝到这个地步了,现成一个能帮忙的人,居然没想到。”

柳瑞道:“原谅你,校花已经把你迷得七荤八素了,你这脑子早不能正常想问题了。”

贺桤挥了柳瑞一掌,“去你的,我还不至于,哎,我说,刚正不阿的柳大干事怎么也学会走偏门了?”

柳瑞道:“什么偏门不偏门的,今年出题的是老张,那家伙我最了解了,让他出题肯定会拿前年或者去年题改改数据就充数了,这些呢,全是前几年的预考题,你拿给夏菲儿去做吧,名次能靠前我就帮她想办法。”

贺桤道:“张明志都到你们政治处混上干部股股长了,你也该加油了,到底什么时候决定技术级改行政级啊?”

柳瑞挠了挠脑袋,“我还没想好呢,先在政治处混着吧,等哪天司令部需要人参加个轮战演习什么的,我就算达目的了。”

“有没有搞错,你要只是来部队过兵瘾何必来这里呢,去野战部队且不更好。”

“这是我能挑的吗?行了,你要不愿说夏菲儿的事就算了,东西放你这儿我走了。”

“坐吧!不就是点陈年烂事么。”贺桤把柳瑞按回了椅子,拿起烟给自己燃了一支,“就从夏菲儿的妈妈走的那一年说起吧。”

“你爸离开凌云后,凌云镇中学这个校长的位置委任给了夏菲儿他爸夏建国,要说才艺,夏建国肯定要比你爸强,他经常在我们市报上发表文章,又写得一手超漂亮的毛笔字,还会好几种乐器,别忘了咱俩学吉他都是从他手里起的蒙,但是要说的工作能力可能就比你爸次一个档次了,夏建国书生气太重,空有一肚子学问却不晓得如何管人,你爸在的那会儿,多威风啊,又会点拳脚,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谁都怕你爸……”

“说重点!”柳瑞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贺桤。

贺桤望着柳瑞摇了遥头,接着往下说。

“可是夏建国不一样,他凡事要民主,要平等,除了当校长,他还兼了一年级的语文课。老师们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不过这并不影响夏建国的幸福生活,他跟他老婆感情非常好,俩人既在工作中相互探讨,也能在生活中相互扶持,夏菲儿六岁以前的日子可以说是过得相当的幸福。夏菲儿的妈妈出事后,夏建国校长的职务就给撤了,夏建国跟变了个人似的,整天喝得烂醉,对夏菲儿也不管不问。有一天,我爸到学校饭堂打饭,看见菲儿踮着脚也在打饭的窗口下排着,饭堂的师傅从窗口递出一碗热汤,菲儿一下子没接好,汤从窗台上顺着她的脖劲一古脑儿全浇了下来,当时饭堂里的人全都吓呆了,还好我爸反应快,抱起菲儿就冲起了饭堂的厨房,厨房里的有个蓄水池,我爸把小夏菲儿直接泡了进去,汤不是刚开的汤,菲儿还算抢救得及时。我爸回来后就把这事跟我妈说了,我妈一听心疼得不行了,我妈喜欢女孩胜过男孩多,学校里的小女孩,她最喜欢菲儿。我妈决定让菲儿在我们家呆一段时间,当我妈把这个决定跟夏建国说了后,夏建国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木头似的看着我妈把夏菲儿接到了我们家。”

柳瑞忍不住插了句嘴,“这夏建国对他老婆的感情够深的。”

“现在想来应该是吧,可当时谁也不这么想,夏建国被撤职是因为男女作风问题。”

“啊?!”这点倒有点出乎柳瑞的意外,在他印像中夏建国是一个相当传统的人。

“其实那样的破事要搁现在屁都不算一个。那年学校分来一批实习的大学生,有个叫赵雅兰的三天两天地去找夏建国,还认了夏菲儿妈妈作姐姐,夏菲儿一家待赵雅兰好像也不错。实习生快走的时候,有人在学校的布告栏里贴进去一封信,是赵雅兰写给夏建国的,里面直接而火辣的表白被红笔一道道标得醒目,那些词写得太暧昧,赵雅兰跟夏建国之前那底有没有没有那回事,谁也说不清。有人开始拿这事当事,学校校委天天开会,赵雅兰天天被请过去交待情况。其实夏建国想脱掉干系很容易,他作为一校之长怎么也能想出点招,没想到最后夏建国竟一个人承担了所有莫虚有的罪名,当时他还跟爸说,‘我这个校长当不成还有份教书的工作,可一个小姑娘因为作风问题毕不了业的话,一辈子就毁了,做人对得起自己良心就可以了,时间长了,大家自然会还我一个清白。’夏建国没料到对他误会最大的会是自己的老婆,菲儿的妈妈是个安静的女人,可那天几乎全校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她在自家歇斯底里地喊叫声,后来就有人看见她冲出了家门,再后来,就有人看见她撞上了一辆飞奔而来的货车……”

“这赵雅兰的本事真不小,一封情书就让人家家破人亡,她后来跟夏菲儿的爸爸还有联系吗?”

“这个不大清楚,不过听我妈讲,几年前,赵雅兰离了婚,辞了工作,到我们那儿开了间茶楼,也不知道是不是冲着夏建国去的。”

“夏菲儿怨她爸吗?”

“这事她可能知道得不多,那时她还小嘛,后来有没有人对她讲就不得而知了,我们那个院叛逆的孩子多的是,可我从没见过夏菲儿跟她爸爸顶过嘴,小女孩乖得很。我曾提议让她考军校,她没同意,我以为她要考美院什么的,菲儿画画得不错,一问,说是因为不喜欢部队的直线加方块,没想夏建国一句话她就来部队来兵了。”

“呵,我还以为所有的人都跟我一样,原来也有不喜欢部队的,那你就不要当她爸爸的帮凶让她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了。”

“不考怎么办,让她退伍后继续回学样复读考大学?然后再去跟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同学去争工作?青春的梦想谁没有啊,当年我还一门心思想开幻影-2000呢,还不是给让停飞了,现在回过头来一想反倒有些后怕,天天重复着过那么机械化的日子,就我这性格,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呢,生活对一个人的定位是不知不觉的,有的时候人不需要太执著。”

柳瑞突然站起身来,拍了拍贺桤,“走了!”

“就这么走了?”贺桤的话匣子刚打开,还有些意犹未尽。

柳瑞指了指贺桤手里的卷子:“赶紧吧,下星期就预考了。”

个人利益

夏菲儿拿着试卷不停地回头看已走远的贺桤,她觉得今天的小桤哥有些奇怪,不就是几套往年的预考试卷吗,搞得跟做贼似的,在高三毕业班,这样的试卷一天不知道要做多少套呢,难道部队考学的矩规和习惯跟地方全然不一样吗?

夏菲儿找到了李雅和张雨。尽管觉得没有必要,但她仍很小心地跟俩人说:“我哥给我拿了几套往年的预考卷子,我们一块做做吧,就我们三个人,不要让别人知道了。”

李雅把卷子拿过来翻了翻,“我可没兴趣,拿套考军校的试卷来做做还差不多。”

张雨干脆卷子都懒得看,“夏菲儿,要不你一个人先做吧,做完了让我们复习复习就可以了。”

夏菲儿唉了口气,预考的目的只是为了一个考学名额,李雅和张雨自然不用像自己这般紧张。

预考完后,成绩只公布前三名,夏菲儿的名字排在第一个,李雅和张雨把夏菲儿一下子抱住了。

张雨说:“夏菲儿,军考的时候我可得挨着你坐。”

李雅说:“夏菲儿那你就得挨着我坐吧。”

夏菲儿望着两个好朋友笑道:“我不是说过了吗,这预考的卷子每年都一个样,除了个几组数据,根本都不换题,你们当时要是也做了那套试卷,这第一名还知道落在谁头上呢。”

李雅说:“不管怎么样,你现在不用担心考学名额了。”

夏菲儿开心地笑了,是啊,总算没有让爸爸操太多的心。

预考完以后,所有考生的复习进入了紧张状态,而这个时候全军的综合军事比武也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一批平时业务成绩拔尖的战士被选定为话务连军事技能比武尖子。

望着红红的光荣榜上清晰的名字,李雅愁坏了。

“真是的,天天练这个耳工、手工、脑功、口功,我那些复习题还要不要看了。”

张雨揶揄道:“谁叫你那么逞强呢,在一号台低调点不就没这场灾难了啦。”

李雅刮了张雨一眼,“你懂什么,我要不把业务拿起来,王文能在我面前那么老实?”

“王文去年不退伍走了吗。”

“那我还得巩固我的江湖地位呀。”

“行了,虚荣的女人,有这么个光荣的机会你就好好把握吧,让你直接提干也说不准。”

李雅听得有些恼了,“喂,你这张嘴能不能吐两颗象牙出来呀!”

“你吐两颗试试?”

“张雨!”夏非儿拉住张雨:“李雅是真着急呢,你就别恼她。”

李雅一跺脚,“我不管了!我要去找余排,她要是不同意,我就直接找连长,反正这个比武我不参加!”

马利娜皱着眉头问余璐:“不是你告诉我01年兵李雅的业务成绩最过硬的吗?为什么又要改选别人?”

“因为当时没考虑到她考学的事。”

马利娜想了一下,“01年新兵的业务是你带的,情况你比较了解,除了李雅谁的业务还强点儿?”

“夏菲儿,在新兵培训班的时候她的业务成绩一直都领先。”

“可这夏菲儿不是去炊事班了吗?”

“好多业务骨干不都在炊事班呆过。”

“这倒也是,不过夏菲儿好像也考学吧。”马利娜就问余璐,“除了李雅和夏菲儿还有别人吗?”

余璐说道:“其他的就都差不多了,突出点儿的就她俩。”

“上面规定这次比武必须派01年的新兵参加,拔尖一点儿的都抽出来了,这李雅一退出还真不好找人了。”马利娜犯起愁来,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另外挑人好了。”

“我看还是让夏菲儿参加好了。”一旁高红梅插嘴道:“今年评先进单位,这个比赛可是个重头,出了差错连续三年的先进单位准得泡汤。”

马莉娜不说话了,李雅的父亲李汉全前段时间来过一趟部队,请几个连队干部出去吃了顿饭,因为那天她值班所以就没去,但李汉全送给大家的那份纪念品没有落下她的,那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缅甸玉镯子。马莉娜本不想要,高红梅却对她说,大家都收了,你要不收就不好了。马莉娜想,高红梅和余璐这么为难李雅的事一定是因为那个价钱不菲的纪念品。

“张雨!”高红梅朝喊了一声。

“到!”张雨应声出现在连部门口。

“去,把夏菲儿找来。”

张雨迟疑着。

余璐崔促道:“去啊!”

“哦!”

集体利益

不一会儿,张雨把夏菲儿领到了连部。

马利娜正要问话,望了一眼还在连部逗留的张雨,“没你事了,你出去吧。”

张雨看了看夏菲儿,带着几分不安离开了连部。

马利娜问:“夏菲儿,你到炊事班有多长时间了?”

夏菲儿回答:“三个月了。”

“嗯,也不长。”马利娜停顿一下,“市话台的业务没丢吧?”

夏菲儿在想,是不是连长让她回市话台呢?如果是这样她还真不愿意,她在炊事班已经呆出感情来了。

余璐见夏菲儿没说话就代替回答道:“就三个月时间,要重新上机台肯定一点问题都没有。”

高红梅崔夏菲儿,“连长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呢。”

“还记得一些。”夏菲儿不想骗马利娜,现在让她重新上机台的话,确实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就好。”马利娜很高兴,“连里准备让你参加全军的军事比武,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法。”

高红梅加了一句,“这不仅是连队给你的荣誉,还是交给你的光荣任务。”

“是啊,连队把这个任务交给你,说明你在同年兵中肯定是最出色的。”余璐又加了一句。

夏菲儿的思想在激励的斗争着,如果让她放弃考学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让她拒绝连长的要求她也是做不到的,她觉得她应该学李雅一样为勇敢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可心底的另一个夏菲儿又在告诉她,集体利益与个人利益相冲突的时候,个人利益就得无条件地服从集体利益,她是一个兵,军人的天职就是无条件地服从命令。

马利娜见夏菲儿半天没说话,知道她是在为自己考学的事情担心,“比武完后,离军考还有两周时间复习,在这件事情上我不逼你,你现在回班想想,想好了再来告诉我你的想法。”

夏菲儿抬起头来:“连长,我没什么想法。”

马利娜亲昵地拍拍夏菲儿,“既然这样,从明天起就跟着大家一起训练吧。”

“好!”

“把你们班长叫过来吧,我跟他交待一下,等比武结束后,我就放长假让你好好复习。”

夏菲儿急急忙忙去找李雅。李雅正跟张雨说着什么,见到夏菲儿神情有些不自然,“你也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夏菲儿笑道:“问什么罪,我是来告诉你有人可以跟你一起共患难了。”

张雨讪道:“还共患难呢,你这话有人听到要笑死的。”

李雅朝张雨板起了脸,“喂,你不要把我说得有多阴险一样好不好,我怎么知道连长会让夏菲儿去啊?”

“怎么啦,你们在说什么?”

等夏菲儿明白怎么一回事后说道:“这事不能怪李雅。”

张雨说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伯仁虽不是谁所杀,他却是因谁而死……”

李雅讥嘲道:“说错啦,是伯仁虽不是我所杀,他却是因我而死。”

张雨接道:“说得没错!伯仁虽不是你所杀,他却是因你而死。夏菲儿就是因为你而死的。”

李雅瞪了张雨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

夏菲儿被张雨不伦不类的词逗笑了:“你这人,我都说这事怪不得李雅,怎么一下把李雅判成杀人凶犯了。”

李雅一点也不领夏菲儿的情,“你少在那假惺惺的,连长让你去你就去呀?你不会跟连长说你也要考学吗?自己揽的事却要别人来替你背良心债,难不成我现在还要谢谢你不怪我?”

夏菲儿知道李雅是因为受了张雨的气,“本来就没有人怪你嘛,其实能参加比武也挺好的,好不容易当回兵,有这么一段经历也不错,有人想去还不一定去得了呢,就算将来退伍回家我也可能跟人摆摆军事比武的风光呢。”

听了夏菲儿的话,李雅的气消一点,“别动不动就退伍退伍的,又不是放弃考学了,比完武不是还有两星期准备吗,有时间的话还是要看看军考的书。”

张雨跟着说道:“那些英语单词再容易忘了,没事就拿出来记一下。”

“知道了,两位婆婆!”夏菲儿故作轻松,她真的不知道全力以赴参加军事比武后还能有对考学有几分把握。

落花流水

柳瑞很想坚持自己的技术级,最终也只能选择服从命令。机关杂而吵的生活总让柳瑞无比怀念技术室的悠闲自在,他并非喜欢清静,大学时代他也曾是风光一时的人物,只是跟技术室那帮没事就想些新点子来做乐的小子想比,机关的人太沉稳,太沉闷,他们对那些小孩子或者新鲜人类才玩的东西总不太愿意接受。机关里最喜欢的娱乐活动就是聚堆聊天,谁谁又调位子了,谁谁又提前晋级了这样的话题能聊得感慨万千,骂声震天。每回柳瑞只会在一旁讪讪的笑,从不参与进去,他没有官瘾,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当多大的官,那样的话题他自然不感兴趣,但这并不代表柳瑞就是一个清心寡欲,淡泊名利之人,柳瑞也有青年人的通病,他喜欢出风头,喜欢被人重视。机关工作往往是是能者多劳,柳瑞说不上出类拔萃,倒也干得得心应手,所以手头的工作经常是接二连三,忙得昏天暗地,对于这点,柳瑞并无怨言,人家都有家有口,他一单身汉无牵无挂,多加几次班也没什么大不了,最好是政治处少了他就无法正常运转。

就在每个人认为柳瑞升迁机会垂手可得的时候,柳瑞政决定去读研。

选择了一个机会,就等于放弃了其他所有的可能。就他目前的境遇来说,是让很多人羡慕的,年轻能干,领导重视,同事认可,前途光明一片。参谋长王学强很赞同柳瑞的决定,他认为柳瑞放弃已经获得的一切,是为了谋求更大的发展空间。其实只有柳瑞自己清楚,他什么都不为,只因为喜欢这样做,他一向都是这样,喜欢就是最好的理由。

这家名为“风信子”的咖啡屋是余璐特意挑选的。“风信子”是家情侣咖啡屋,每张桌子都只设计了两个人的位置,宽大的椅子配着圆形的木桌,木桌的桌面很小,很窄,很方便情侣之间切切私语。

柳瑞打量着周围,咖啡屋并不是很衬他的心意,光线太暗、音乐太沉,服务生不够靓。不过身下这张椅子还过得去,靠背的弧度刚刚好,柳瑞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听说要去读研?”余璐搅拌着咖啡勺,轻轻问道。

“你消息很灵通啊,暂时只做好了考的准备。”柳瑞心不在焉地答道,尝了口咖啡,不由皱起了眉头,看来到咖啡屋喝咖啡还是应该喝爱尔兰咖啡。

余璐望着柳瑞,嫣然一笑,“只要是关于你的消息,没有我捕捉不到的。”

柳瑞放下手中的咖啡,靠在椅背上与余璐保持开来距离。“话可不说要得太满,会砸到自己脚的。”

“你要不相信,我说给你听。”余璐放下咖啡勺,脸稍稍向右边转了个角度,有位美学家说过,人类左边脸要比右边脸漂亮,“柳瑞,男,24岁,上海复旦大学信息科学与工程学院计算机与信息技术系毕业,曾经是学校社团吉他协会主要成员之一,自创校园歌曲现在仍在校园里盛行。”

柳瑞摇头:“余排长是干侦察的吧。”

余璐嘟起了嘴,“我才没有闲工夫去调查你呢,你的情况全是上次中秋晚会时参谋长跟我讲的,当时参谋长还把你夸了个遍,好像全站除了你柳瑞就没有再优秀的青年了似的。”

“呵,参谋长说得不对,站里优秀青年大有人在,只是像柳瑞这样的杰出青年比较少罢了。”

“哈,你脸皮也是少有的厚呢。”

“那天晚会的场景布置得不错,听说是你们连一新兵弄的,不知是不是真的?”柳瑞换了个话题,他跟余璐之间不来电,不想让余璐误会什么。

“呵,没错,是一个叫夏菲儿的新兵。”

柳瑞听了想起贺桤跟他聊过的话:“原来夏菲儿在美术方面还真有天赋。”

余璐问:“你跟我们连夏菲儿很熟吗?”

柳瑞反问道:“你没有调查到01年女兵是我柳瑞带的吗?”

余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呵,也是,我都忘了这事了,这个夏菲儿在连里表现还不错,前几天还被选为业务尖子准备参加今年的综合军事比武呢。”

“军事比武?就她那小体格还能参加什么军事比武。”

“我们话务连自然比的是话务专业,跟体格有什么关系。”

柳瑞自然知道夏菲儿比的不是擒拿、格斗,只是想到一个夏菲儿独斗群雄的场景有些滑稽,不由自顾自地乐开了。

余璐用咖啡匙把碰了碰柳瑞放在桌面上的一只手:“喂,跟你商量件事情。”

“什么?”

“你能不能……别老排长排长的叫啊?”

“没问题,余璐同志。”

“是余璐,没有同志!”余璐生气地更正道。

“好,余璐,肚子有点饿了,我们找个能填肚子的地方去吧。”

“好啊!地方你挑,说好了今天是由我请客的。”

“这个我不会跟你争,不过这个客也不是由你来请,有人请。”柳瑞突然站起来,朝正在“风信子”门口东张西望的一个人迎了过去。

“嗨,老沙!”

“嘿,柳瑞!”沙立明望着柳瑞后面的余璐不知笑得有多开心。

至人无梦

贺桤来找柳瑞,看见柳瑞正在打点行装。

贺桤问:“打算探家?”

“是啊,回家看看老妈,顺便回学校找点学习资料。”

“到家后代我问候丹姨。”

“会的,我妈知道我跟你又混到了一起后,每次打电话都问起你。”

“呵呵,谁叫我贺桤打小就招人喜欢呢,你顺便也帮我问候一个尹校长吧。”

柳瑞收住了脸上的笑容,“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在我面前提这个人。”

“你干什么,怎么说都是你爹。”

柳瑞把手里的一本书“啪”地一声扔到了桌上。

贺桤朝柳瑞忙摆手,“好好,不说就不说,有你后悔的那一天,我倒不是指你爹的那些产业,我是说你们之间的浓浓血亲。”

柳瑞把门打开推贺桤,“你可以走了。”

贺桤笑着拍了拍柳瑞,找了把椅子坐了下去,“唉,我要是像你一样无牵无挂地考个研,上个学多好。”

“怎么,校花不支持啊?”

“男人的事业怎么能让女人来调摆呢,我呀是因为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是吗,撞上什么好事了。”

“也不见得是好事,处长让我去上个工政工培训班,你知道我那个专业毕竟跟政工这个行当有点偏差,上个培训也这算是过个度吧,别说我了,你呢,准备报什么专业?”

“作战。”

“作战?你小子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柳瑞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来部队干什么来了,我不喜欢当官,可我喜欢打仗。”

“还打仗呢,这和平年代的有什么仗打的。”

柳瑞托着腮梆回忆着:“记得当时在广水时,某个人动不动就说什么‘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闲居非吾志,甘心赴国忧’,‘捐躯赴国难,誓死忽如归’……”

“哎,行了,你带那新兵的时候就没说过几句大话啊,说那些也只是说说,你还真去践行啊?”

“你不知道我怀着一颗爱国红心哪?”

“呕!”贺桤忙作呕吐状。

“别吐了,又不是小媳妇。”柳瑞想起一个事,“哎,夏菲儿参加军事比武的事你知道吗?”

“夏菲儿参加军事比武?你听谁说的?”

“她们连一个排长。”

“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轻重呢,她以为找个考学名额容易呀,不好好复习功课,去参加什么军事比武,等军事比武结束还再参加什么军考?”贺桤越想越生气。

“参加军考跟参加军事比武完全两码事嘛,参加完军事比武又不是不能参加军考了。”

“夏菲儿我太了解她了,这丫头啊专注一件事情的时候绝不会再去关注另外一件事情,参加完军事比武她那些文化课全变成生的了。还考个屁呀。”

“那怎么办?”柳瑞也不由担心起来。

“怎么办,凉拌!哎!”贺桤突然一把抓住柳瑞,“你不是跟她们连那个马莉娜很熟吗,你去找找她,让夏菲儿退出军事比武。”

“这能行吗,人家连里都已经决定的事了。”

“还有什么女人是你柳瑞搞不定的,去吧,准行。”

“你少来这一套,我告诉你哦,我这是为了帮夏菲儿,而不是为了帮你。”

“知道了,不管怎么样,夏菲儿也叫过你一声哥嘛。”

柳瑞没想到不愿退出军事比武的是夏菲儿本人,夏菲儿不愿退出军事比武的原因是由马利娜转告给柳瑞的。夏菲儿说:“考学是我个人的事情,军事比武是集体的事情,个人利益应无条件地服从集体利益,这是我在新兵连学到的,能接受军事比武这样的任务,是夏菲儿的光荣。当兵就这么短短的两年时间,我不想等脱了这身军装后再来后悔。”

尽管夏菲儿的话有些冒傻气,但柳瑞还是尊重了她的选择。有的时候,人是需要一份信念来坚持自己的,认真过,坚持过,经历过,人生就不会有后悔。

夏菲儿以为找马莉娜的人是贺桤,心里有几分幸福又有几分失落,她不知道自己坚持参加军事比武会不会让贺桤生气,马利娜在她面前为难的样子,让她实在说不出口“退出”这两个字,再说了,既然已经答应了的事情,怎么可以还悔呢。

很快,马莉娜就带着几个参加话务专业大比武的战士进入了业务强化训练期。“脑功活、耳功清、口功热、手功巧”,“话务四功”是首当其冲的训练项目之一,为了拿到好成绩,马利娜每天拿着秒表为几名参赛选手计时提高插塞拔塞速度;五十个陌生人的口音当天听不出来,就不能出训练教室;号码开始是一次背100组,后来逐渐增加到一次背300组,最多只能错3个才算合格;为练出“最动听的声音”,马利娜给每个人发了好几大包“喉宝”。这样的强化训练,晚上“熬”到凌晨一两点是常有的事,等到夏菲儿抽出那一点点的复习时间,她早已累得筋疲力尽。

如果说夏菲儿一点儿也不为考学复习的事着急,那肯定是假的,可是每次在训练教室见到其他人全力以赴的样子,夏菲儿都会对自己的三心二意惭愧不已,连里能让她参加这次比武肯定是凭借着对她的充分信任,如果她不尽心去完成那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军令如山

晚饭后,李雅和张雨给夏菲儿拿来了几套试卷。

夏菲儿问:“这是哪里来的?”

李雅回答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做你的不就结了。”

那些试卷全是李雅让家里想方设法找来后寄过来的,李雅本来大可不必做这些习题,可是她不想让自己亏欠着夏菲儿的人情。

可惜李雅辛苦找来的试卷对夏菲儿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夏菲儿拿着试卷还没看两道题,眼皮子就开始打起架了,三、五分钟过后,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喂!”李雅推夏菲儿。

张雨拦住了李雅,“算了,让她睡吧,连长亲自坐阵训她们,不累趴才怪呢。”

“唉!”李雅长叹了口气,“这夏菲儿也真是,直接说不参加不就结了吗,还非得去逞这个英雄。”

柳瑞拿着一大叠文件到政委张卫齐办公室批阅。

张卫齐没像往常一样让柳瑞留下文件走人,他指了指门边的沙发,让柳瑞坐下。柳瑞觉得有些奇怪,可也没问什么,让他坐,他就坐下了。

“小柳啊,听说正在准备考研啦?”张卫齐个头不高,胖胖的脸上架着一幅眼镜,眼镜带点浅茶色,柳瑞对镜片后面那对眼睛一向很畏惧,那对眼睛能把总站所有的人都能看透,要想在他张卫齐面前捣点鬼,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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