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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辰917310 当前章节:149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9:26

切切在心

接到夏菲儿的电话,贺桤很意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夏菲儿就开始很少联系他了。夏菲儿情愿等贺桤十天的电话,也不会给他打一个电话,女孩子总是喜欢在等待中猜度等待的那个人,那个人有没有像她一个样在想她,那个人没有没像她一个把她看得这么重要。

“今天是不是吹东南风啊,夏菲儿居然想起这个哥来。”

“是吹的西北风哪!小桤哥,你在哪儿呢?”每次听到贺桤的声音,夏菲儿都会觉得很温暖。

“我在大连”

“大连?你现在不在大院呀?”夏菲儿多少有些失望。

“这边有个会议,过几天就回来了,怎么有事吗?”贺桤在警卫连并没呆多久,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周大山就把他调回了处里。

“哦,也没什么事,李雅回话务连了,她们今年回原部队实习。”

“是吗,挺好啊,有人陪你了,改天我请你们几个吃顿饭,让你们好好聚聚,也好尽一下我这当哥的心意嘛。”

“这还差不多,对了,你知道张雨分到哪儿了吗?”

“呵,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

“她去了你前段时间跟我说的那个团的部队医院。”

“是吗,那她是走运了,那里可是女同胞少之又少的地方,她去了说不定还能当上女皇呢,全团男同胞随她调遣。”

“呵,那她一定高兴坏了。”张雨上军校时总跟夏菲儿抱怨学校女生太多,没有追她的男生,现在好了,一个团的人来追她,她肯定要美死了。

“李雅呢,你不是说你去接的她吗?”

“哦,她去营里拜访现在的副教导员了,就是我们以前的那个指导员。”

“你看,你就不如人家李雅灵活,回来了还知道去看看以前领导联络一下感情,你得跟李雅学着点。”

“我知道了。”

贺桤在电话里开始讲起了连队注意事项,什么是必须做的,什么又是不能做的,贺桤一一给夏菲儿交待了过遍。

夏菲儿挂完电话,望着电话叹了口气,小桤哥对她态度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在他眼里夏菲儿就没有长大过吗?

不胜其任

马丽娜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事事都想争在前头。自从她到话务连就任以来,总站基层单位之间的各类比赛,话务连不拿第一名誓不罢休。几个班骨干在马丽娜眼里,夏菲儿是最欠火候的,同样都是带兵,夏菲儿怎么看怎么都不像那么回事,给各班下达任务的时候,经常是战士来安排这个当班长的来干活。尽管夏菲儿干得毫无怨言,马丽娜却看极其窝火。作为一班之长,在战士面前树不起半点威信来,当连长的怎么能省心呢,业务再好,那也只能是一人的力量,一个班总不能只靠着一个人干活吧,可马丽娜一时也想不出用什么好对策来打磨夏菲儿。

现在最让马丽娜头痛的问题就是连队风气问题。女兵,在以男性为主的军中世界里永远是万众瞩目的焦点,附近连队男兵寄来的那些倾诉衷肠的交友信屡见不鲜,这些信件还好说,毕竟发信都通过连里,掌握情况比较容易,头痛的就是那些半夜打到机台“慰问电话”,那些不愿透露姓名不愿透露单位的男兵们对值夜班的女兵们表示的关心和爱护,比起她这个连长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巴掌拍不响,马莉娜知道也不能全怪那些男兵,话务连的小姑娘们一个个也都处在青春萌动期,要完全度绝那些电话,还真得下猛药。

尽管马丽娜在话务机台上加大了监控力度,在连里的值班电话也安上了监控装置,还对所有部队来的信件进行了严格审查,但问题依然时有发生。如果照这种势头发展下去,到老兵退伍的时候,不知要发生多少事。马丽娜把市话台监控工作交到了夏菲儿手里。

对于战士们夜班在机台上与男兵聊天的问题,夏菲儿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前被冤枉的阴霾仍笼罩在她的心头,平日里大家都把她当知心姐姐一样的,什么秘密都跟她分享,她怎么可能把自己安在了一个叛徒的位置上呢?夏菲儿既不想自己的战友遭受不白之冤,又不想对她们置之不理,这样一来,夏菲儿反而成了女孩们的一道保护墙。一新兵安慰另一新兵:“没事,你就放心大胆聊吧,只要不被连长抓到,夏班长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怎么可能呢?”“怎么不可能,听说夏班长当新兵的时候就敢跟男兵聊天,咱们这个在她面前只是小巫见大巫。”“是不是真的?夏班长真是看不出来呀!”听到这样的议论,夏菲儿真是哭笑不得,连里交不了差,班里的战士还这样误解她。

上午交班的时候,班的战士告诉夏菲儿,有个女的一早上打电话来找了她好几次,夏菲儿正想问是谁,机台上值班的人已朝她喊:“班长,找你的电话又来了。”

夏菲儿想,会是谁呢,找得这么急?

第10卷

今昔之感

夏菲儿没想到找她的人会左唯依。

电话里的声音软绵而柔软:“菲儿,是我,左唯依,是不是早忘了?”

除了左唯依,没有人会用这样的声音跟夏菲儿说话,夏菲儿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

左唯依在电话里感慨:“算来也有一年多时间没联系了呢,时间过得真快呀,听说你现在当班长了,真是了不起呀。”

“只是一个称呼,唯依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左唯依的赞扬还像以前一样让夏菲儿有点不习惯,是班长没错,可终究只是个班长,她没考上军校,这个班长明年就该退伍了。

“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了,唯依姐想你行不行啊。”

“当然可以,只要唯依姐想我了,随时都可以打电话来。”夏菲儿搞不清楚左唯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想想惟一的理由只能是小桤哥,可当年提出分手明明是她呀。

“你和你小桤哥都过得挺好的吧?”左唯依终于提起了贺桤。

夏菲儿回答:“嗯,应该挺好的吧。”

“什么叫应该挺好呀?”

“哦,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小桤哥了。”

“他还没从大连回来吗?”

“不知道。”夏菲儿想,既然你连他在大连都知道,又要从我这里打听什么消息呢。

“你见过李素贞吗?”左唯依问得有些没头没脑。

“李素贞是谁呀?”李素贞这个名字夏菲儿还是第一次听到。

“哟!李素贞你都不知道是谁呀,你小桤哥新交的女朋友啊,听说还是位什么领导的千金呀,你以为你小桤哥去大连干嘛去了,哼,只可惜那个李素贞长像实在太一般了,我真是替你小桤哥不值。”

夏菲儿问:“唯依姐,你怎么知道小桤哥去大连了?”

“前几天我随公司到大连搞促销正好碰到他,呵,你小桤哥比以前成熟多了,也更帅气了,只是他旁边的那个李素贞跟他实在太不搭了,他居然给我介绍说是他女朋友,跟李素贞说我是他同学,你说好笑不好笑,我跟他谈了将近四年呢,菲儿,你说这男人要狠起心来怎么就这么绝情呢,连单独约他喝个咖啡都不肯,当年我为他付出得还少吗,菲儿,当初我是怎么对你哥,你是最清楚的,他怎么说忘记就忘记了。”

“唯依姐,都过去了就都忘了吧,你那么温善良,又那么漂亮,一定会找到一个更适合你的人的。”夏菲儿只能这么安慰左唯依,贺桤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选择什么样的女朋友得他自己说了算。

左唯依唉了口气,“菲儿,唯依姐其实并不是你所认为的那种善良、温柔的女孩子,别看你唯依姐上了最好的学校,进了最好的公司,在你面前却没有一点优越感,真正善良纯真的女孩子是不需要任何外在条件去装饰的,在别人眼里,贺桤干什么都老道熟练,其实他跟你一样单纯,是你们部队单纯的环境让你们只能单纯。想当初,迷恋我的就是贺桤那明朗如阳光般的笑容和健康漂亮的外形,我承认我是个虚荣心很强的人,我跟所有女孩子一样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是个高大威猛英俊的白马王子,可现实生活总是很轻易地就打破了美丽的神话,两个人在一起不光是精神上的柏拉图,恋爱的浪漫感觉也需要物质基础。每次和贺桤出去,他带我去一次Starbucks就觉得是很奢侈的事情,要知道我一直是在gino和pizzahut里面吃午饭的。那年好不容易跟他在一起过了个情人节,本还以为会好好浪漫一次,没想到我是走在大街上唯一一个没有花的女孩子,晚上十一点,他讨价还价的从摊主那里花了十块钱买了三朵剩下的玫瑰花,你都不知道,那个小贩都是用一种近乎于可怜的眼神看着我,当时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两个人上街,他从来没有在街上问过我渴不渴,有两次我对他说我渴了,一次他带我去了街边一家银行找里面的保安要了一杯纯净水,还有一次他说快到了,忍忍吧。因为我每月的工资是贺桤工资的三到四倍,所以每次出去吃饭只要去稍贵一点的地方他就心安理得的等我掏钱买单,每次要和我打电话他就冷冰冰的发条消息过来让我打给他。这些我都理解,毕竟他不是罗曼•阿布拉莫维奇,他是军人嘛。我们一年才有见两三次面,好不容易打个电话,说不到两三句,他就说他有事要忙了,难过、寂寞的时候,总找不到他的人。没错,我承认,我是说过分手这样的话,可是,菲儿你说,如果是你,遇到这些事儿,你能不发几句劳骚吗?可是我说分手,他就真的跟我分手了。”

左唯依像抓住一根救命草似的问夏菲儿:“你说现在我让你哥回头,他还能回头吗?你帮帮唯依姐吧,啊,我跟贺桤之间的事你是最清楚了,你一定有办法帮我的。”

夏菲儿能理解左唯依,穿上了这身军装,军人的爱情就注定了和别人不一样,没有了花前月下的浪漫,没有了柳荫的呢喃,更没有了长厢斯守的缠绵,军人的爱情只能在文字中积淀,在鸿雁传情中一天天地萌动成长……但夏菲儿同样也深深知道,军人的爱情虽没有惊天动地的轰轰烈烈,也没有海枯石烂的信誓旦旦,但军人的爱情是纯美质朴的,经得起风沙消磨,耐得住雨雪洗礼,因为那是一种融入彼此生命的温暖。

坐在夏菲儿旁边接转电话的一个女兵,轻轻地碰了碰夏菲儿,夏菲儿偏过头去,余光中突然发现了身后的马丽娜。

“夏班长,请问讲完了吗?”

马丽娜有张严肃的脸,连里干部、战士鲜有不怕她的,夏菲儿当然不例外,她匆匆跟左唯依说了声再见,就慌忙挂断了电话。

“作为一班之长,我希望你作好表率的作用。”马利娜没有追究夏菲儿的机台聊天的事,她说的是另一件事,“总站迎接上级工作组检查,要赶一批展板出来,你去出个公差吧。”

夏菲儿问:“现在吗?”

马丽娜说:“对,就现在。”

咫尺威颜

政治处副主任王奇松天生一幅笑模样,他和颜悦色地对几个来站里出公差的人说道:“站里对这次任务很重视,所以就把总站的板报精英全集中到了这里,你们就各尽所能,尽情发挥吧。站领导欣赏到了你们谁的杰作,给你们一个更好前途还也说不定呢。”王奇松看了看夏菲儿,问道:“你叫夏菲儿吧,你们连长把你吹成了一朵花,今天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呀,当然,本来就是一朵花喽,呵呵。”夏菲儿有些发窘,不知道如何去接王奇松的话。王奇松望着夏菲儿微红的脸故意板起了脸,“嗯,身为革命军人脸皮可不能这么薄,部队是个大家庭,这里的人都是你的兄弟姐妹,没什么好拘谨的,看,李媛媛多大方。”夏菲儿望了望身边的李媛媛,发现李媛媛也在一旁打量着自己。二级士官李媛媛现在在机关打字室当打字员。夏菲儿对着李媛媛笑了笑,李媛媛望着夏菲儿却是一脸的冷漠。

门口一个声音传了进来:“嗨,王副,不好意思,晚了一点。”王奇松乐呵呵地招呼来人:“没关系,没关系,大家也是刚到。”说着拉着来人给大家介绍,“司令部的头号才子,作战处柳参谋,计算机玩得一流。”有人小声在在夏菲儿耳边说道:“帅吧,这家伙号称赛丹尼斯-吴。”夏菲儿想起了新兵到部队第一天时的情景,那时李雅说柳瑞象元彬来着。

夏菲儿头一回开始认真打量起柳瑞来,两撇浓眉,高高的鼻梁,亮晶晶的眼睛,高高挑挑的个头,宽宽的肩膀,用明眸浩齿、玉树临风八个字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怪不得张雨当时那么痴迷,他完全够小女孩子梦想的标准。只不过跟丹尼斯-吴比起来,柳瑞的天发要卷一些。

柳瑞有意无意地扫了夏菲儿一眼,“你就别寒碜我了,到时砸了牌子,对你对我可都不好。”

“哈哈……”王奇松的说话的嗓门大,笑起来的声音更响,屋子里全是他的声音。“这‘才子’的号又不是我封的,那都是得到过首长们认可的,你那些课件做得不止全站,全军都出名了,上回……”

柳瑞打断了王奇松:“好了,王副你今天暂时放过我吧。”

有人喜欢被人夸,也有人不喜欢被人夸,王奇松只好收回了他的赞美演说。其实柳瑞并不是不喜欢被人夸,他只是不想在夏菲儿面前像只被围观的猩猩。

王奇松开始对一干人交待要完成的工作。等一项项任务交待完后,五奇松拍了拍柳瑞的肩膀:“这次上面下来检查的意图很明显,你可得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我们的战果必须是显著的,辉煌的,主任他老人家刚上任,怎么打响这头一炮可是至关重要,把你请过来帮这个忙,可见我们主任对你的信任度啊。”

“在不伪造、歪曲事实的前提下我肯定会尽心的,你就尽管吩咐好了。”柳瑞不可能不尽力,他能到司部作战处见实,就是现在已任主任的王学强全力推荐的,他还一直没机会跟王学强好好说声谢谢呢。

“嘿嘿……有时候夸张一下也是可以的啦,过不了几天就是自己人了,也没什么好忌讳的,站里那点活你心里都有数,你就看着办吧。”

柳瑞让王奇松的话吓一跳,他没想到自己回站里当通信股长的事会传得如此之快。昨天他在电话里跟贺桤说起这个事的时候,贺桤还在笑话他,不是对当官没兴趣吗,怎么好好的机关不呆,又跑回去当什么训练股股长了。柳瑞没有跟贺桤争辩,如果他告诉贺桤回站里当这个股长并不是因为想当官,而是想找一个实现价值的平台,贺桤一定会骂他虚伪。

王奇松小声地跟柳瑞调侃完,马上又放开声音对其他人说道:“大家的工作除了我按排的,主要听柳参谋的调遣,我已经跟你们的连头都打好招呼了,等忙完这个事,就给你们集体放两天假,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几个男兵的回答声很响亮,“没问题!”

“没问题了就开干!”

出乎夏菲儿的意料,柳瑞并没有跟她打招呼,那样子就好像从来不认识她这个人一样,柳瑞冷漠的表情让夏菲儿想起了柳瑞在新兵连时的那个雅称,“冷血格斯”依然如故。

夏菲儿和李媛媛按照王奇松给她们说的意图和几份已做好的模板,开始设计展板的版面。望着那些五颜六色的KT板,PP纸,夏菲儿心里说不出的喜爱,脑海里很快有了展板布局的初步轮廓,李媛媛好像更有主意,几次都把夏菲儿的意见给否定了。听李媛媛说得在理,夏菲儿就在一旁安静地配合着李媛媛。忙了一阵,李媛媛满怀期待地把自己的作品递到了王奇松手里。

“颜色挺欢快嘛。”王奇松说着把图纸递给了柳瑞。

柳瑞拿着图纸问李媛媛:“你设计的,还是你们两个人的意见?”

李媛媛说道:“夏菲儿也帮我干了点活。”

柳瑞问:“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李媛媛嫣然一笑:“感觉还不错呀。”

“这不是给幼稚园布置场地,也不是欢庆什么节日,这是总站成果展版,你用这么多色块干什么,颜色这么跳,对比太鲜明,背景又这么浮,总个布局杂乱无章,你还感觉不错?这种展版显的是档次,看的是格调,你这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

柳瑞毫不客气的点评让李媛媛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王奇松看着有些过意不去,“李媛媛,没关系,这活是比平日里的板报难了一点,慢慢来,别着急。”

柳瑞拿着板图丢到夏菲儿跟前:“你来试试吧,你刚才说用灰绿色做刊题字的底色,这个主意不错了,接着这个思路做下去。”

材雄德茂

夏菲儿忐忑不安地把板图拿了起来,全然没有了刚刚接受任务时的信心,在她看来,李媛媛设计的那个版面也是不错的,尽管她对于那个版面也有一些不同的意见,可热热闹闹地未尝不是一种风格,最起码没有柳瑞说的那么一无是处。夏菲儿想了想王奇松刚开始对大家说的意图,然后综合了柳瑞对李媛媛指出的不足,总算把版面的初步轮廓拿给了柳瑞。

柳瑞拿着看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捉摸不定。夏菲儿有些紧张,已作好挨批的准备,柳瑞却指了指一旁的李媛媛转头对王奇松的说:“让她回去吧,留下这一个就行了。”

夏菲儿望着李媛媛沉着一张脸出了俱乐部的门,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好像让李媛媛走的不是柳瑞,而是自己。

版面的刊头和背景是柳瑞设计的,有些复杂,没有扎实的美术底子还真处理不了。柳瑞问夏菲儿:“能画出这效果吗?如果不行……”柳瑞没说完,拿眼睛瞟着夏菲儿,等夏菲儿接话。那样的画对夏菲儿来说当然毫无问题,可是夏菲儿不敢在挑剔地柳瑞面前轻易做出承诺,只是接过图纸轻轻地说了声:“我试试吧。”

有人把俱乐部放映室把音乐打开了,动感的音乐让夏菲儿她一下子找到了的感觉,手中的画笔瞬间变成了音乐中的舞魂,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夏菲儿的神情也因为那份专注而变得神采飞扬,柳瑞在一旁都看呆了,心想:“这小妮子还真不能小瞧呢。”

王奇松和其他几人战士在一旁帮着柳瑞打下手,把几个冷气罐作成颜料喷枪,在展板上喷底色,哪儿轻哪儿重,哪儿淡哪儿浓,动作熟练而到位,看得出几个的合作并不是第一次了。大家有说有笑,夏菲儿也渐渐轻松起来,可也只是跟大家有些表情交流,并无多话。

一个战士用一种不为作解的口气问柳瑞:“我都不知道柳参谋你是怎么想的,有那么好的技术,不去用它发财,跑到这穷部队来折腾什么?随变做个软件都不止这点儿钱。”

柳瑞回答:“关于这个钱的问题,我也不知道对我来说多少才算够,只是觉得对于一个人来说,机会远比金钱重要,事业远比金钱重要,将来远比金钱重要,我现在做事情的首要目标绝不是挣钱,而是挣未来。”

王奇松用一种赞赏的目光望着柳瑞,“去过西藏吗?”

柳瑞说:“很想去,一直没机会,那里有八廓街、大昭寺、纳木错……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我说的不是旅游胜地,我说的是喀喇昆山。”

一战士问道:“那是生命的禁区吧?”

“可那里有我们的部队,祖国的大西北的尾部,冰冷,严重缺氧不说,那里还有皮肤病、高血压、神经性风湿,高原脑水肿……”

柳瑞说道:“你好像对那儿很了解。”

“我一同学他爸以前是那里的装甲司物部长,他们每年要花很多钱保鲜那些食物给那些生病的边防军,空运不起,就以汽车为主。”

另一战士问:“大雪封山怎么办?”

王奇松道:“军区屯围标准是2个月战备物资,不过只能吃兔子肉,还要经常准备牛黄素,一般紧急药品就用空投了,在那里,军人是一堵墙,一边是和平,另一边是死亡,知道康西瓦烈士陵园吗,那里有长眠着很多英雄,所以啊,在这里当兵,你们就知足吧。”

一战士听了,说道:“死亡不是军人的职责,保卫祖国才是!不能以牺牲精神为伟大。”

王奇松望着那位战士,“那你说什么叫伟大,一个人在关键时刻能用自己的未来和生命去换取别人的未来和生命,我认为这种牺牲精神就是伟大!”

柳瑞对着王奇松花笑道:“你让我我想起了可敬的鲁迅先生说过的一句话,泱泱大国缺少的不是物资和技术,而是民族精神。”

“计算机对部队真的很重要吗?”夏菲儿突然插嘴进来,问得文不搭题。

柳瑞愣了一下,反问夏菲儿,“知道战场疆界吗?”

王奇松在一旁说:“小姑娘哪关心这些东西。”

夏菲儿的回话让王奇松很意外,“《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国际民用航空公约》,还有那些界碑,上面规定的领海、领空、领土范围不都是战场疆界吗,可这些又与计算机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计算机涉及到无形的信息边疆,网络边疆。”柳瑞耐心地跟夏菲儿解释,“军人职责不就是保卫祖国吗,保卫祖国就得捍卫住这些边疆,现在美国的‘网络边疆’已经深入到了很多国家,对这些国家来说,‘网络主权’就受到了很大的威胁,与其说各国的信息高速公路与国际互联网结轨,还不如说进入了‘美国网’。用美国的信息车辆,在美国的高速公路上‘奔跑’,停泊在美国的信息站,看到的路标,都是美国地名,当然还要遵守美国人制定的‘网络交通规则’。而进入这样的高速公路,还需要向美国‘审请驾驭执照’。这种潜在的威胁已经使美国对他国军事,经济斗争中化为现实。在日美汽车贸易谈判的时候,美国中央情报局就利用互联网对日本开展了网络窃听活动。在网络时代,信息共有,资源共享,只限于公众信息,那些关于国计民生的核心机密是万万不能与人共享的。所以小日本中就有人说日本早晚得成为美国的信息殖民地。像日本这么发达的国家都有这种恐慌,就更别说我们这种发展中的国家了,你说计算机对于我们部队来说重不重?”

夏菲儿听得似懂非懂,可她被柳瑞和王奇松他们身上一种叫做“精神”的东西感染了。这个大千世界有很多东西是她一直漠不关心,比如军事,比如经济,比如民族精神。她突然觉得自己目光是如此的短浅,心怀是那么狭窄,在她的思想里除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就是一些不着边际的小资浪漫,从来没想过什么国家利益和国家的安危,这对军人身份的她来说是多大的讽刺啊。

展板和多媒体的制作终于完工,王奇松边欣赏边感慨:“青山绿水,才子佳人,绝了。”一句不伦不类的话让夏天有些摸不着头脑,无意中抬头,发现柳瑞正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一张小脸瞬间变成了红苹果。

意转心回

从站里出公差回来,李雅和张雨把夏菲儿堵在了连门口。

能见到张雨夏菲儿当然高兴,拉着张雨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李雅在一旁说道:“在你胜利大败李媛媛那个恶女人的时候喽。”

“我要真是那个时候来的才好呢,能亲眼看到那个恶女人被气得鼻青脸肿的样子一定过瘾死了。”张雨的表情很夸张。

夏菲儿道:“你要真看到了就不会这么说了,连长批起人来一点面子都不讲,跟他合作,我都紧张死了。”

李雅有些听不惯夏菲儿叫柳瑞做连长,“喂,你不要左一个连长又一个连长好不好,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听说他现在在大机关当参谋了。”

张雨不管这些,笑嘻嘻地晃到夏菲儿的跟前,“听说‘冷血格斯’跟余璐一直没戏,你可得把握机会呀,他可一向都很关照你的。”

李雅说道:“你还不知道夏菲儿呀,我看在她心里,谁也比不过她的小桤哥。”

夏菲儿既不否认也不承认,这样的话李雅和张雨在她面前说得太多,都没有辩解的必要了。

李雅紧接着又加了一句,“最说了,你见哪个男军官跟女士官谈恋爱的,那是有违部队规定。”

张雨点头,“也是哦,唉,只可惜我没有跟冷血格斯一起合作的机会,不然又有一部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剧上演了。”

李雅揶揄道:“惊天地泣鬼神你张雨倒不难做到,只是可怜了那位大帅哥。”

张雨把手插在腰间对李雅不满地喊道:“李雅同志,什么意思啊你?”

李雅笑呵呵地说道:“没什么意思啊,我只是觉得这人呢贵在自知,人家大帅哥可不是你那位袖珍A男,会对你的硕肥之美感兴趣。”

张雨说:“拜托,不懂中国文字呢就不要乱用,我这叫丰满好不好,硕肥呢一般是形容牡丹的,虽然本小姐美貌娇艳,可比起花王牡丹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你也不用这么抬举我。”

李雅忙作呕吐状,拉着夏菲儿,“菲儿,我们快逃吧,这里有个人会让我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三人相互打闹着进了市话台。

到市话台当实习排长是李雅自己申请的,能与夏菲儿呆在一个班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市话台暂时还没有排长,李雅到市话台自然就不会存在什么跟老排长勾通之类的问题,夏菲儿当市话台班长,什么事还不是她李雅说了算。

一进班,李雅就摆起了排长的架子,坐在马扎上的战士们纷纷站起来作立正状。

李雅清了清嗓子,“李靓,把班里的人带到卫生区,再打扫一遍,下午连里要检查。”

那个叫李靓的战士领着几个人拿着劳动工具很快出了门。

李雅有些得意地向夏菲儿炫耀,:“怎么样,现在班的小孩儿比以前有素质多了吧。”

夏菲儿问李雅:“无缘无故打扫什么卫生啊?”

“所以说你怎么老是被班里的小孩欺负呢,她们不出去,我们怎么好敞开聊呢。”

张雨道:“夏菲儿,你现在都是班长了,还被你们班小孩儿欺负呀?”

“怎么可能呢,我只是……有些事管多了反而不好。”面对挂着蓝牌牌的两位好友,夏菲儿有了很明显的自卑感,她尤其不想让李雅和张雨来可怜自己。

李雅说:“你是一班之长,这班里的事情你不管,谁管?你知道为什么过分善良的母亲往往教出来的儿子是孽子吗?”

夏菲儿问:“为什么啊?”

李雅说:“因为她们分不清好坏,只会一味地对自己的孩子好,反而害了自己的孩子,你呀,现在就是这种状况,到时候她们都会反过来怪你的。不是我说你,有你那么管人的吗,人家管你还差不多,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兵得了。”

“你以为我不想呀,是连长不让。”夏菲儿觉得自己真的点辜负马连长。

李雅拍了拍夏菲儿,“连长这么抬爱你还不好啊,有什么好愁的,我羡慕都来不及呢。”

夏菲儿瞪了李雅一眼:“你就知道笑话我。”

张雨笑:“好啦,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有烦心事呀,我的烦心也不少呢”

“怎么样?”李雅饶有兴趣的望着张雨,“充当一枝独秀的感觉很爽吧,听说那里有很多单身贵簇噢。”张雨呆那个部队医院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单身女护士,全是清一色的男同胞,李雅用脚趾头都可以猜到象张雨这种相貌不赖,家庭雍实的人儿肯定是被当宝似的包围着。

夏菲儿说:“这叫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你还是遇乡随俗吧,这么多人关心你,是我羡慕你才对呢。”

张雨一脸的委屈:“能入俗得了吗,一直以为当‘国宝’感觉很爽,尝到滋味后才知道原来跟坐牢的没两样,我一点都不夸张地跟你们讲,我现在完全没有一点个人隐私,每天连上几趟厕所,吃几粒米饭都在监控之中,三天两头就会去参加一个所谓的相亲饭局,每天的骚扰电话就更别提了。”

“呵!”李雅打趣张雨,“这不是很好吗,你可以全面撒网,重点捕捞了。”

张雨啐了李雅一口,“我才不要被内部消化掉呢,再这么监控下去,我都要神经冠端过敏症了,我看我还是回话务连干干老本行算了,全是同胞姐妹,多好。”

夏菲儿说,“你不会是说得真的吧,话务连哪有你们医院自由啊。”

李雅一脸的鄙夷,“你信她!我还不知道她呀,少了这些事,她又得抱怨生活的乏味了。”

夏菲儿卟哧笑出声来,她想起了那个李雅所说的袖珍A男。

张雨反驳道:“你说什么呀,我就信你李雅不嫁人。”

李雅说道:“我也没说不嫁人呀,但是我专情而不滥情。有人说一个人的命运主要由两次机会决定,一是出生,二是升学及就业;对于我们女孩子来说,还有第三次机会,就是嫁人。出生是由上天决定的,生于豪门,就是大家闺秀;生于穷户,就是苦命丫头。升学及就业,也受种种因素牵制,不见得皆由人意,惟有嫁人,主动权基本操纵在自己手中,我可不像某些人那样饥不择食。”

“切!”张雨看不惯李雅的自以为是,她问夏菲儿:“菲儿,除了贺桤那样的,你最欣赏什么类型的男孩子呀?”

夏菲儿想了想:“我比较欣赏苏轼那种类型的。”

张雨一听,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啊,搞半天,原来你喜欢这种写诗的老男人呀。”

夏菲儿不满:“什么写诗的老男人呀,是‘情’‘趣’‘味’兼备的人好不好!”

李雅道:“那样的男人早就在几千年前绝种了,现在人现实得很呢,知道现部队未婚男军官们喜欢说一句什么话吗?”

张雨问:“什么?”

李雅回答:“找个有钱老婆,少奋斗20年。”

夏菲儿笑道:“又不全都是这样的人。”

李雅道:“两个人谈恋爱起先也许可能大概跟钱没什么关系,恋了之后呢?跟金钱没关系的爱情,就像放烟花,短暂绚丽的时刻过后,就只剩下硫磺的味道,在那种难闻的气味中,当时也许能让你回忆起曾经的美丽,可时间长了你就会觉得越来越难受,甚至越来越恶心。我和肖云龙就是属于这种情况。”

张雨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你跟肖云龙分手不会是因为他……”

“没错。”李雅知道张雨想说什么。

夏菲儿却不相信:“怎么会呢,你不是说他帮你抄了好几本厚厚的笔记吗?而且每天他都为你们宿舍打开水,还有,那次你阑尾炎动手术,在医院一天一夜都没合眼陪着你的不也是他吗?肖云龙对你那么好,你怎么把他想像成那种人呢?”

“行了,很多事情你不明白,我跟肖云龙只是相互利用罢了,他用的手机啊,穿的皮鞋啊,还有那些名牌衣服,哪一样不是我李雅买的,我就是让他在学校里给我撑撑门面。”

夏菲儿自认没有李雅那么洒脱,不管是对事还是对人,李雅说放就以放,说丢就能丢。李雅总喜欢叫她乡下妞,乡下妞这个称呼夏菲儿认,时尚二字确实跟她夏菲儿无缘,只是谈男朋友是为了撑门面,这样的说法她有些接受不了,她问李雅:“李雅,你的心呢,你的心里没有装肖云龙这个人吗?”

李雅把一颗巧克力豆丢进嘴里,“我心里有没有装肖云龙不重要,重要的是肖云龙心里装着我李雅就OK了。姐们,知道吗,让爱情保鲜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让它有结果,肖云龙如果对我是真心的,我李雅这辈子在他心目中就永远是最好的,如同你的小桤哥,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张雨一把抢过李雅手里的巧克力豆:“你行了吧,依你这么说,‘挚子之手,与子皆老’这样美丽词句只是一句痴人梦话,梁山伯与祝英台生死相随的经典爱情也只是一个悲剧笑话喽。”

李雅望着张雨:“我问你,梁山伯与祝英台最后变成了什么?”

“蝴蝶呀。”

“这就是这个美丽传说最经典之处,他们有很多东西可以变,为什么偏偏选择变成了蝴蝶?要知道蝴蝶最长寿命也就一个来月,一个月过去后呢,他们还愿意变成一对不离不弃的蝴蝶吗?没有人知道。”

夏菲儿争辩道:“真正爱情是一生一世,人也好,蝴蝶也罢,来生来世的事情他们说了不算。”

李雅笑道:“夏菲儿,这社会早没有一生一世的爱情了,当然了,就不知道你跟你那个小桤哥能不能例外。”

夏菲儿没有说话,别个头去看窗外,她不知道将来的那个会陪她度过一生一世的人是谁,但肯定不是贺桤,并不是她不愿选择贺桤,而是贺桤永远不会选择她。

美玉无瑕

话务连的电话交换设备突然出现故障,马莉娜和徐轶群领着几个女兵查了半天也没找到原因。

徐轶群道:“我看还是给总站值班室打个电话吧。”

马利娜只好把电话拨到总站值班室。

十几分钟后,柳瑞领着段治琪进了机房。经过一番检查、测试、分析、排障,机台很快恢复正常运行。

“柳股长,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看,还让你亲自跑一趟。”徐轶群连连说着感谢话。

“大家都吃这行饭的,什么谢不谢的。”柳瑞指了指马利娜,“如果要说谢,我还要谢你们连长呢。”

“你知道就好,我那小本子上都记得清楚着呢,你呀,欠我的多了。”马莉娜也不跟柳瑞客气。

柳瑞见一个女兵正在微机上操作一软件,问道:“那套《话务仿真训练系统》训练软件效果怎么样?”

马莉娜笑了:“你呀,看来今天不讨到我这声谢谢是不会罢休的,那套软件还真不错,尤其是你后来加进去的分层递进、干扰辨别、网络对抗几种新训法,简直太实用了,谢啦!”

柳瑞也笑了:“这你倒不必谢我,开发这套软件多半是你们自己的功劳,感观示范、语音刺激、时间分割这些训练方法可不是我们训练股想出来的。”

马莉娜道:“要说这些新训法,话务连的几大功臣应该首推夏菲儿。”

“是吗?看来这两年夏菲儿在话务连表现不错啊。”柳瑞正想找机会了解一下夏菲儿的情况,马莉娜既然主动说起来了,他当然求之不得。

徐轶群道:“夏菲儿跟一号台班长李汇慧是我们连里练就新“四功”的两位女状元,夏菲儿还是我们连队录字最高记录保持者呢。”

段治琪忍不住插嘴道:“这么好的业务苗子,你们干脆直接提拔得了。”

马莉娜道:“这孩子就是管理能力欠缺点,不然真该跟站里推荐推荐。”

柳瑞听了喃喃自语道:“这太正常了,如果能做敢管、敢骂、敢训,那就不是夏菲儿了。”

快下班的时候,作战处处长的张子国打电话通知柳瑞,晚上有个接待饭局,跟着去陪一下。这种所谓的接待饭局对柳瑞来说是最要命的,大家一上桌还没说上三句话就开始拼酒,这酒不喝到一定份上,两方的话匣就难以打开,一喝就要喝得一醉方休,好像这样才能显出双方的真诚。柳瑞每次都是充当酒桶的角色,作为接待方的代表他得喝,作为全桌最年轻的干部,他得喝,领导不胜酒力了,他还得代喝,每次都要喝得东倒西歪,头晕脑胀。柳瑞对这种饭局深恶痛绝,可又无可奈何。

张子国对柳瑞说:“今天这个饭局你可得好好表现,你可是参谋长点名让你要参加的,自从司令部组织完那次辩论赛,你就在参谋长那儿挂上号了,柳瑞,你表现机会来了。”

“参谋长?这次是接待哪里的大人物呀?”

“好像是参谋长当兵时的一个老首长,参加过越战。”

“参加过越战?那应该是位功勋将军了吧。”

张子国笑着摇了摇头,“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老百姓?”

“这是个传奇人物,有机会我跟你好好摆摆他的故事,绝对比小说精彩。”

柳瑞最崇拜的就是战斗英雄,他头一回对应酬饭局开始充满期待。

神秘老人

在瑞祥饭店的门口,柳瑞很快见到了张子国口中的传奇人物,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无论从外形还是从气质上来说,都是一个很平常的人,平常得如果让他走进人群,就很难最找出来。惟一不同是老人有一双锐利眼睛,且清澈。柳瑞从来没见过一个老人的眼睛会如此锋利,好像你被他望一眼,你的前世和来生他就已洞穿。老人的旁边还有一位穿着考究的青年人,话不多,一脸的敦厚。

刚才还一脸微笑的张振华,一见来人,马上站了起来,对着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接着就紧紧地握住了老人的手喊道,“边副团长……”声音居然有些哽咽。

贺桤怎么也看不出眼前的这个被称做边副团长的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可他居然能让从来不动声色的参谋长如此异常,着实让人费解。柳瑞一脸疑惑地去看张子国,张子国笑得高深莫测。

这次饭局没像往常那样拼酒,老人的话不多,问题却问得很精辟,都是一些军事问题,张子国和张振华回答不上的时候,张子国就会示意柳瑞,柳瑞总算明白了参谋长亲自点将的原因。

慢慢地,边老爷子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柳瑞身上。

“小柳啊,你说这马超的军队以步兵居多,可为什么战斗力往往在剽悍的西凉骑兵之上呢?”边老爷子不紧不慢地问道。

这样的问题对柳瑞来说轻手拈来,“这是因为董卓军队是一支重视力量型的军队,而马超的军队是一支重视技术型的军队,他们有可以脱手的长标,还有与众不同的军阵。”

“哈,回来得还挺快,那你说说马超的军阵有什么不同法。”

“马超的前军是密集的盾牌兵,盾牌的强度和重量都远超一般军队,对弓箭防护极佳。部队摆成一个个方阵,摆成阵型以后可以互相掩护,错落有致。马超的骑兵全是轻骑,配置与步兵分开,不作为主力,而是作为奇袭队使用,从步兵阵中突然杀出,一举突袭敌军,马超用的是古罗马前期使用极为广泛的希腊密集军阵。”小时候看《三国演义》连环画时,柳瑞就发现马超所带的盔甲和绝大多数将领都有点不同,后来了解到马超军团的古罗马化历史背景就不足为奇了。

“可惜英雄末路啊。”边老爷子不由感慨道,“西凉马氏军队和罗马军一样,对后勤依赖很重,标枪射出去就不能再用了,步兵也不方便象骑兵那样到周围劫掠。另外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退却中如果是有秩序的缓缓后退,依靠相互掩护就很难击破,如果是溃败,就会一败不可收拾。马超对曹操实际未占上风的。”

“这点我不同意,假如现在甘肃省和全国对抗,打个平手这战斗力谁强也就很容易评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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