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瑞迈着大步往外走,“李雅,不管怎么着,还是得谢谢你,训练股有事,我得先赶回去了,回头再请你吧。”
原来不是余璐的短信,李雅暗自欢呼,朝柳瑞连连点头,“好啊,好啊,记着,你可是欠我一顿。”
“好。”柳瑞拉开大门,已走出去。
李雅痴痴地站在门内,喃喃自语,“你何止欠我一顿呀,你欠我一辈子。”
战场负伤
11月中旬,某战术训练基地,一场带实战背景的军事联合演习打响了。
室内的大型电子屏幕上,“红军”和“蓝军”双方的电子对抗、计算机网络攻击与防护、登陆等激烈的战斗景况交替出现。
野外的训练场上,航空兵、炮兵、精确制导导弹、地面装甲火力正展开实兵“争夺”,立体的火力交锋,装备新型武器的特种作战部队伞降、机降部队展开了争夺战。
“飞鹰,飞鹰,我是长剑,命令你部迅速在A地开设前沿通信指挥所。”随着张振华一声令下,一辆迷彩战车快速潜出。到达指定地域后,车上的有线、无线参谋人员根据各自任务分工,利用卫星、光纤等10余种新型车载通信装备,迅速完成通信开设任务。警卫排战士动作娴熟地搭建钢架、组合构件、覆盖伪装网,对前沿通信指挥所进行伪装防护。
不到半小时,一个隐蔽在伪装丛林下的通信指挥所,神奇地构筑在前沿阵地上。随着两发红色信号弹徐徐升空,两名通信战士迅速跳上严密伪装的野战通信车,架天线、调频率……不到5分钟,前指与基指立即沟通。
在无形的电子战场上,一场肉眼无法看见的电磁波激战已经展开:示假、扰骗、干扰、电子对抗、电子伪装各显其能,“敌”精确制导偏离方向,各种雷达耳聋目盲。
柳瑞从国防大学到作战处,再从作战处到训练股,模拟演练参加过好几次了,应对通信专业上的难题,他是总能游刃有余。但这次演习,着实让他惊出了几身冷汗。
部队刚从驻地出发,“蓝军”电子干扰班便向他们发起袭击,摩托化行军部队长达近百公里,王学强通信指挥顿时感到力不从心:部队接近演习地域,突然受到不明强大电磁干扰,是“蓝军”施放的电磁波击中了红军的“软肋”;指挥所刚刚开设完毕,“蓝军”的电子干扰车就在4公里外架起天线,对指挥所实施精确干扰……
改频换频、多频共用、开启佯动网、利用地形实施摆脱……柳瑞和战友们在无形的电磁空间与“蓝军”展开激战,他们甚至动用灯语、旗语、手语等传统手段,千方百计保持通信畅通。
尽管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敌情”的复杂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柳瑞和战友们不时陷入顾此失彼的窘境。在一次遭“敌”持续强烈电子干扰和立体火力毁伤后,他们用了10多分钟时间才恢复通信。
相对战场上的柳瑞,夏菲儿要轻松得多。
参战部队大都分散在演习战场,而夏菲儿和几个女兵却留在了战地市区的某个招待所,因为大部分参加演习的首长们住在这里的原故,首长们的通信保障总机也设在这里。
明亮的小型会议室里放着几台数字化设备,这里就是夏菲儿她们参加演习的战斗岗位了。
“夏班长,听说这次演习动用了很多部队,是不是真的呀?”问话是一个叫陆利的上等兵。
“是啊,除了我们空军的,还有陆军部队。”夏菲儿不免有些失望,演习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她们却听不到战场的枪炮声,也闻不到战火的硝烟味。她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保障首长们的电话畅通。
偶尔也有作战参谋为她们讲解一下演习的情形,哪个部队该上去了,哪个指挥员指挥的如何如何……
不讲解还好,这一讲,反而让几个小姑娘对演习实况越发好奇了。
在不知道陆莉找的哪位首长,夏菲儿几个女兵被批准轮流到现场观看演习,但是要以战地记者的身份。
夏菲儿是最后一个观看演习的。演习已经接近后期,所有精彩都即将落幕。但夏菲儿还是感受到了真实演习的壮观,站在观礼台上,连绵起伏的丘陵一眼望不到边,临时新筑的战壕纵横交错,远处一排排坦克兵徐徐开进,十几架“敌”机突然呼啸而至,几分钟后,数枚对空导弹呼啸着扑向目标,各种火力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力网……
领着夏菲儿到演习观礼台的是汤本奎,他是这场演习的真正特邀战地记者。
汤本奎举着手中的照机已忙得不可开交,他朝夏菲儿喊:“我带你去拍几组特写吧!”
夏菲儿朝汤本奎摆手,“首长没有批准我们进战地。”
汤本奎指了指挂胸前的战地记者通行证,“你现在是战地记者,哪有记者不深入现场的?”
夏菲儿仍摇头。
见夏菲儿坚持,汤本奎便不再勉强,他走下观礼台,手中的照机“咔”“咔”声接连不断,拍下的几组照片越来越让他满意,如果离行驶的坦克更近些,拍摄出来的照片就更具有震撼效果了。
一辆辆坦克隆隆驶过,卷起漫天的沙尘,使人眼睛都难睁开。汤本奎朝一排开来的坦克慢慢靠近……
“危险!”夏菲儿大声喊着,从观礼台上冲了下来。
汤本奎被安全地扑到了路边,夏菲儿却那辆三十多吨重的坦克重重挂倒……
最先知道夏菲儿出事的是贺桤,他是演习安全保卫组的成员。贺桤赶到医院时,夏菲儿还手术室进行抢救。
不一会儿,柳瑞也赶到了医院,等他在手术室门口找到贺桤,一下子冲了过去,“怎么样?夏菲儿怎么样了?”
“我还不知道呢,我也刚到。”贺桤紧张地盯着手术室门,无暇顾及柳瑞。
“你不知道?你这演习安全保卫组的成员是干什么吃的?”柳瑞气愤异常,一把抓住了贺桤。
贺桤甩开柳瑞,“我是演习安全保卫组的成员没错,可我又不是这丫头的贴身警卫!”
柳瑞吼道:“可是夏菲儿是演习人员!出现这种意外,就是你们工作失误!”
贺桤回击:“正因为她是演习人员我才生气呢,你说,她没事跑到坦克前面去干什么,就她那小体格还想要跟几十吨重的坦克比个高低不成……”
“你们干什么?这是医院,不是市场。”一名护士走过来,很不满地打断了俩人的争吵。
柳瑞和贺桤相互对峙着,赌气般在一旁坐下。
不一会儿,手术室门开了,夏菲儿被推了出来。
俩人不约而同地冲到了推车前,“菲儿!”
“嘘!病人的麻醉还没醒呢,她需要安静。”推车护士提醒道。
贺桤问旁边的医生:“她不要紧吧?”
医生回答:“断了两根肋骨,幸亏没有伤到脾脏,不然麻烦就大了。”
柳瑞问:“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等麻醉时间过了,自然就醒来了。”
呼啸而至的战斗机裂石穿云,密集的枪炮声接连不断,硝烟滚滚中一辆辆载重坦克接踵而来,坚固的铁轮带动着厚实的铁链碾出了两排整齐的轨道,夏菲儿惊恐地望着这个庞然大物一点一点逼近,却丝毫不能动弹,铁轮滚动的声音慢慢被无限括大,延着松软的泥地碾向夏菲儿……
“不要啊……”
“菲儿!”有人在叫她。
夏菲儿无力地睁开眼,四周已雪白一片,她又疲惫地把眼合上了,层层翻滚的浪花将她包围,她变成了一条鱼,一条受伤的鱼,在浪涛中时而沉落时而被抛起,咸腥的海水肆虐地浸泡着她的伤口,轻轻呼吸一下,都会牵扯到全身的神经,鱼儿不是没有痛神经吗,原来痛不痛只有鱼儿自己知道。白色浪涛变得渐渐稳,慢慢地化着一道白色的平面,夏菲儿小翼翼地静卧着,内心充满了恐惧,会有人来救她吗?
终于,一张菱角分明的脸由模糊中渐渐变清晰,夏菲儿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连长,救我……”
“菲儿醒了?”坐在另一侧的贺桤像弹簧般一样跳起。
柳瑞边提醒贺桤放低音量,边安慰夏菲儿,“菲儿,放心吧,没事了。”
夏菲儿望了望四周,已回到现实中,“这是哪儿呢?”
“菲儿,这是医院。”
“医院?”惊险的一幕便在夏菲儿脑了里一闪而过,“汤记者呢?他没事吧?”
贺桤挖苦道:“还汤记者呢,这么愿意当英雄,就应该早点醒来,当着那些来看望你的首长问问你所救之人的情况,然后再谈谈你当英雄的感受,这样才会有成就感嘛。”
“小桤哥……”夏菲儿有些委屈,她又不是故意的,当时情况那么紧急,难道她能眼睁睁地看着汤本奎被坦克碾成肉酱?一想到那些威风凛凛的坦克,夏菲儿不由浑身一哆嗦,“汤本奎是不是……出事了?”
“他没事。”柳瑞把贺桤硬是按了回去,“只是破了点皮。”
“人家是没事,可你看看你自己。”望着病床上被纱布五花大绑的夏菲儿,贺桤开始犯愁,“你让我怎么跟你爸交待,人家上战场的毫发未伤,你倒好,没上战场的倒负了重伤……”
“小桤哥……”夏菲儿挣扎着,“你可千万不要跟爸说。”
贺桤回道:“我是不想说,可出这么大事,不说行吗?”
“贺桤,你能不能先不说这个啊。”柳瑞瞪着贺桤,“你这人吵架是不是吵上瘾了?连刚动完大手术的人都不放过。”
贺桤回瞪着柳瑞闭了嘴。
柳瑞接着说道:“还是不要告诉夏叔的好,告诉了夏叔,夏奶奶肯定得知道,老人家那么一大把年几经不得折腾,就算夏叔瞒住了夏奶奶,他也会千里迢迢地赶过来,这一路又是焦心又是劳累,还没等照顾夏菲儿说不定自己先倒下了。”
“那你说这……”贺桤指着夏菲儿已没有主意。
“先请个专护吧,再留一个战士,咱俩也可以轮流倒一下班”
“轮流倒班?怎么倒?这演习刚完,我们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总站的情况我也清楚,我们从哪里挤时间出来?”贺桤额心结成了一个川字。
“我没事的,你们看!”夏菲儿并不想成为一个累赘,为了证明一下自已的良好状态,她抬起了右手,没想,就那么轻轻的一挥,直接牵动了伤口,差点没让她痛晕过去。
“菲儿!”柳瑞和贺桤一同失声惊呼。
夏菲儿从疼痛中缓过劲来,努力展出一个笑脸,不敢再轻举妄动。
柳瑞拍拍贺桤,“别担心,等返回部队交待完工作,我就可以休假了,到时我来看护夏菲儿吧。”
贺桤打量着柳瑞,“常年被别人伺候的人突然要来伺候别人,你脑子没发热吧?”
柳瑞笑道:“先试用一个星期吧,要不行,你就抄我鱿鱼好了,我绝不多要一分工钱。”
“大哥,你真抽了?还工钱呢,扔你一百块钱的一块六手榴弹,你要不要?”贺桤嘴里虽没放过柳瑞,可到底还是同意了柳瑞的提议。
柳瑞马不停蹄地赶回部队,第一件事就是打了份探亲报告递到了政委那儿。
徐成志拿着报告问柳瑞,“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柳瑞摇头,想了想忙又点头。
坐在一旁的王学强皱起了眉头,“柳瑞,这么不干脆利落可不像你一惯风格啊,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能跟组织汇报吗?”
“是我妈……”柳瑞停住,妈妈在家好好的,怎么可诅咒她老人家呢,可家里还有谁呢,柳瑞脑子闪过尹云龙的身影,“是我爸……”柳瑞又一次打住。
徐成志问:“你妈跟你爸都出事了?”
“没有,没有,是……是他们要复婚了。”柳瑞回答得无比沮丧。
“哦?这倒是件好事,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是不是当初他们婚礼你没参加上,这回得赶回去得补上啊?”王学强说完,与徐志成相视大笑起来。
柳瑞强颜苦笑着,如果母亲知道他要回去参加她的婚礼应该会感到很高兴吧,只可惜他并没有那样的打算。
当柳一丹把与尹云龙复婚的消息告诉柳瑞时,柳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报以多大的热情。柳一丹说:“瑞,你爸终于回到这个家了。”听到这话,柳瑞心中的想法恰恰相反,不是尹云龙回来了,而是他带走了母亲。只是此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探亲假能不能批。
“这样吧,你把这次的演习情况跟部队总结一下,等总结完就回家休一个星期吧。”徐志成说着就要往报告上签字。
“能不能在再……长点?”柳瑞恳求着。
徐志成放下笔与王学强对视了一眼,逢年过节这小子劝都劝不回去,这回怎么倒反过来了。
“就多放他一个星期吧。”王学强笑道,“这小子肯定没交实底,不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也正常。”
“还是主任想得周到,我这当政委的有些失职啊,好,就批你半个月的假,记住,到时别忘了领回来,组织还得给你把把关嘛,啊!”徐志成与王学强又一次相视笑开来。
柳瑞一阵心虚,想要夺回徐志成手中的报告。
“政委,这探亲假还是……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好了。”
徐志成头也不抬,涮涮几笔就在报告上签上了“同意”二字,然后把报告递给了柳瑞,“主任说得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算是大龄青年了,个人问题早该解决了,工作是干不完的,结婚可就这么一次,小柳啊,我和主任都相信你的眼光,去吧。”
柳瑞争辩,“政委,主任,不是那么回事。”
王学强问:“不是怎么回事?你敢跟我打包票这次休假跟女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柳瑞像是被逼到了墙角,“只是照顾个病号,怎么就跟谈婚论嫁扯到一起了。”
“病号?”徐志成忙道,“那女孩子到底得了什么病啊?小柳,你可得考虑好了,你这职业可不是能伺候得病号起的,自己受累事小,女孩子也得跟着受苦啊,你又不能长年累月地在家……”
“政委,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柳瑞都有些哭笑不得了,“要没什么事,我下去准备总结材料了。”
徐志成点头,“好,那个……算了,去吧,记住,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跟组织反应。”
柳瑞应着,快速从政委办公室撤离出来。他寻思着,自己的言行举止真有那么明显吗?结婚?和夏菲儿?柳瑞像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会的,怎么会呢?只是一个孩子,不对,哪里只是个孩子啊,言谈嘻笑,举止投足明明已是小女人模样了。这么一想,柳瑞又被自己吓一跳,他安慰自己,妹妹,只是妹妹,只是儿时一个小玩伴,仅此而已,因为珍惜儿时那段快乐时光,所以才会对夏菲儿特别关注,肯定是这样的……
柳瑞从自我状态中回过神来,发现一办公室里的人都在望着他,顿时有些莫明其妙,他问:“不用干活了吗?”众人带着奇怪的表情,迅速恢复到忙碌状态。
柳瑞靠近离自己最近的段治琪,小声问道:“我看起来有什么不对吗?”段治琪上下打量着柳瑞,“股长,你是不是中邪了?一个人面红耳赤地自言自语了半天!”柳瑞狼狈不已,忙掩饰道:“自己跟自己说话又不犯法。”段治琪耸耸肩不置可否。柳瑞有些不放心,又问道:“听到我说什么了没有?”段治琪望着柳瑞,眼神里再次流露出他的惊讶和不可思意。这样的目光让柳瑞感觉到自己像是突然间浑身上下不着寸缕,忙朝段治琪一挥手,“没听见就算了。”
特级护工
等柳瑞赶回夏菲儿住的那家医院,已是夏菲儿住院的第三个星期。
贺桤见到柳瑞,忍不住一阵奚落,“是谁说等返回部队交待完工作就过来看护的?这都过多长时间了?”
柳瑞本来还有些心虚,听贺桤这么一说,反而轻松了,“过多长时间不也是来了吗,唉,说实话,我还真是想逃掉的,可既然话已经说出去了,就不得不来了,再说了,既然你腾不出空,我做兄弟的尽点力也是应该的,谁叫菲儿都叫咱们一声哥呢,到时夏奶奶问起夏菲儿,也有个帮你挡箭的人不是?”
“你小子。”贺桤一捶砸在了柳瑞的肩头上,开始交待护理的注意事项,“记住了,尽量不要让菲儿活动,医生说得绝对卧床,她要起来,你得再叫两个人帮忙,千万不要碰着伤的那一侧,她如果想咳嗽,要双手掌按压在骨折处,还有,每天记着帮她敷平乐活血止痛膏,还有……还有……”贺桤望着护理夏菲儿的一名护士求助。
那名护士笑道:“我刚跟你说了一遍,你能记住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
柳瑞正惊讶着贺桤的细心,听了护士的话恍然大悟,“我说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贺桤彻夜护理夏菲儿多少天呢。”
贺桤反驳道:“最怎么样也比你强点吧。”
“谁强谁弱还一定呢。”柳瑞朝贺桤不服气的抬了抬眉,进了夏菲儿病房。
一名护工正在给夏菲儿喂饭,夏菲儿艰难地下咽着,一不小心被呛住。
柳瑞一个箭步走过去,紧挨着病床蹲下,用手护住了夏菲儿的伤处。待夏菲儿咳完,才发现蹲在身边的并不是贺桤,顿时呆住,竟忘了称呼。这时,柳瑞也意识到了与夏菲儿之间的距离,慌忙站起。
“怎么啦?”跟着进来的贺桤见夏菲儿满脸通红,不由一阵慌张。
护工指着柳瑞问贺桤,“这也是哥哥吧,还蛮有护理经验的,夏菲儿被呛着了,我还没来得及放碗了,他就帮我护住了夏菲儿的伤口。”
柳瑞朝贺桤尴尬地笑着,“我这也是现买现卖。”
贺桤望一眼柳瑞,走了夏菲儿跟前,“看见没?这就是你小桤哥刚收的徒弟,你放心在这儿住着吧,有事随时吩咐他。”
夏菲儿没听没白贺桤的意思,忽闪着眼睛去看柳瑞。
柳瑞干咳了一声,开始组织话语,“你哥不是走不开吗?我呢,因为这次演习,站里批半个月的假,反正在家呆也没事,就过来帮帮你哥的忙,替他照看你几天,你有事就跟我说……”
“不对,应该是全天24小时待命,随叫随到。”贺桤插嘴。
“对!是全天24小时待命,随叫随到,呵,你也不要跟我客气,不管怎么说,小的时候,你不也……也叫我一声瑞哥哥吗?”说完这翻话,柳瑞额头都冒出一层汗,这种从未有过的紧张还真有些让他无所适从。
“不用了,连长,真的,有桃阿姨照顾我就可以了。”夏菲儿总算明白了柳瑞来医院的目的,一颗心乱跳得厉害,既有几分好奇,又有几份害怕,还那么一丝丝兴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柳瑞。
“我一个人可不行,你忘了?前些天移动你还得三个人呢。”护工桃阿姨一会儿望望柳瑞,一会儿望望夏菲儿,心里偷乐着,她也曾年轻过,这一对儿怎么看怎么都像有故事要发生的人。
贺桤道:“菲儿,你要不习惯,过些天我再过来替柳瑞好了。”
“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你是哥我就不是哥了?你再过来也可以,过两个星期再说吧。不然某些人又得来埋怨我不守信用了。”柳瑞不由分说,接过了桃阿姨手中的碗。
桃阿姨很自觉地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柳瑞端着小勺递到夏菲儿嘴边,夏菲儿红着脸犹豫着。
桃阿姨在一旁提醒道,“丫头,张嘴呀。”
夏菲儿只好张嘴接住了那勺稀粥。粥的温度正好,不温不凉,咽下去一点也不困难。一小碗稀粥很快见底。
“看,这不是挺好吗。”桃阿姨咯咯笑起来。
贺桤道:“你小子过关了,留下吧。”
夏菲儿没有再坚持,柳瑞顺利地在医院留下了下来。
阳光明媚,天空晴朗。
桃阿姨帮夏菲儿把所有头发都拢到脑后梳了个小雀尾巴,露出的额头光洁而饱满,这样的发型让夏菲儿看起来既清纯又充满朝气。
“还真不错,这小脸俏得跟什么似的,怪不得小柳这么上心。”桃阿姨围着夏菲儿左看右看,赞不绝口。
夏菲儿红着脸责怪道:“桃阿姨,你又乱说话了,这让连长听了多不好。”
“好,不说,天气这么好,我推你去后花园走走吧。”
“好啊,带着我的写生箱。”
“是小柳送给你的那个吧?”桃阿姨明知顾问。
“嗯。”
柳瑞跟夏菲儿说,写生箱是一画画的朋友淘汰掉的,看仍了可惜,就给拿过来了,让夏菲儿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夏菲儿想,柳瑞那个朋友肯定是个极其奢侈的人,不然这么新的写生箱怎么说扔就扔呢,还好柳瑞知道她喜欢画画,否则就太可惜了。
经过一个月的时间,夏菲儿恢复很好,现在她已经能下地活动了。桃阿姨在后花园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慢慢扶着夏菲儿,让她靠着把长椅在草地上坐下,顺手把写生箱放在了夏菲儿身旁。
夏菲儿突然想起什么,“桃阿姨,你不是说今天家里有事吗,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我才不担心你呢。”桃阿姨笑着轻轻点了一下夏菲儿额头,夏菲儿有柳瑞看着,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一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照顾起来人来比她这个为人母亲的还细心,一日三餐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每天都要对她交待得清清楚楚,有时还要亲力亲为,遇上个这么帅气又体贴的男孩子,这丫头还真是有福气。
“那我走了?”桃阿姨站起身来。
“拜拜!”夏菲儿顽皮地歪着脑袋给桃阿姨挥手。等桃阿姨走远,她便从写生箱里掏出了画笔,水粉纸、颜料、调色板。她支好画架,开始找最佳角度。
花园里有一个不小的池塘,池水清澈见底,阳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仿佛一块翡翠上镶嵌着许许多多的碎银,一闪一闪的。周围那片草地,碧绿而柔软,简直像一张绿绒绒的大地毯。在这张大绒毯上点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它们的颜色是紫红色的,形状像天上的星星。夏菲儿真想在这张绒毯上打几个滚,可惜现在她还只能这么靠着。
周围这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色已经全完把夏菲儿吸引了进去,她在调色板上挤了点蓝色颜料,拿了支小号水粉笔,开始打轮廓,她画得很投入。
画画的时候,夏菲儿喜欢幻想,一边画,一边就会有很多跳跃似的故事情节在她脑海里翻腾,经常画着画着就会不知置身不知何处。
画板上慢慢地出现一片生机,夏菲儿学着奈莫的风格,把池塘的水画成淡蓝的,深蓝的,可惜没有金色,夏菲儿试着用土黄来代替,她让天空般的池面长出了绿肥肥的莲叶,还有荷花。一朵,一朵绯红、鲜红、嫣红的荷花,含着笑,沐浴微风……那支画笔象在谱写一支曲子,又像是在讲叙一个美丽的故事。夏菲儿在这种自娱自乐的创作中快乐无比。
“我想你一定是个完美主义者。”
说话的人声音并不大,却着实吓了夏菲儿一大跳,她带着惊恐的表情找到了声音发出的方向,是柳瑞。
“你总是这么容易进入忘我状态吗?”柳瑞问
“我以为天地间连我自己都不存在了呢。”通过十几天的接触,夏菲儿已在柳瑞面前很放得开了。“小桤哥走了?”
医院离X军区空军有些距离,贺桤只能在星期六看完夏菲儿,星期日再赶回去。夏菲儿不想让贺桤这么来回跑得辛苦,贺桤对夏菲儿开玩笑说:“整天让你瑞哥哥对着你,我怕到时你把小桤哥给忘了,只好每周过来让你加深一下印像了。”夏菲儿听了嘻嘻笑着,并没把贺桤的话放心上,柳瑞却是满脸的不自在,直到把贺桤送走,才长松一口气。
“怎么?瑞哥哥把菲儿照顾得不够好?”柳瑞笑着在夏菲儿对面坐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已习惯了他叫她作菲儿,小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叫她的,尽管那个儿时的瑞哥哥形象在夏菲儿心目中依然模糊,但他明显感到了她对自己的依赖和信任。
夏菲儿恢复得很好,可能是阳光的关系,一张小脸被晒得粉粉的。望着眼前这张生动的面孔,柳瑞问自己,冥冥之中,真的有命运这回事么。
夏菲儿被柳瑞盯得有些紧张了,忙用衣袖挡住了脸,“是不是变成花脸猫了。”
柳瑞皱着眉头又观察了一阵夏菲儿,“还好,起码比你手里的调色板强。”
“啊?!”夏菲儿一声惊呼,放下画板,用衣袖在脸上一顿乱擦。
柳瑞拉住了夏菲儿,“骗你的!这水粉颜料抹在脸上你感觉不出来呀,这又不是油彩。”
“连长!”夏菲儿瞪着柳瑞,表示自己的不满,她还是改不了这个称呼。
柳柳去看夏菲儿的画,“还真不错!”
“真的?”夏菲儿脸上一片灿烂,仍沉静在她的绘画兴奋状态中,全然忘了柳瑞适才的捉弄,“这地方太棒了,动起笔来特别有感觉。”,
“菲儿,你这么喜欢画,怎么当时不考解放军艺术学院呢?”
夏菲儿显出一幅很严肃的样子,“我本想当比加索的学徒,后来觉得老莫好像更合适我的画风,可是塞尚和高更说我更应该拜他们为师,为此凡高还跟他们吵了一架,最后马提斯跟我说,算了,为了你一个考美院问题伤了这么多人的和气多不好,我一想,就不打算考解放军艺术学院了。”
柳瑞望着夏菲儿笑了,这妮子学他的语调学得还真快。
“我听过这样一个故事,说,出海航行的人喜欢带着一些动物,以供旅行中消遣。有个海员带着一只猴子航海,当到达雅典阿提卡的苏尼翁海峡时,一场风暴突然袭来,船被狂风巨浪打翻了,大家都纷纷跳入水中逃生,猴子也机灵地跳入水中。海豚看见了它,以为是人,立即钻到它底下,把它托起来,安全地送往岸边。到达雅典海港珀赖欧斯时,海豚问那猴子是不是雅典人。他回答说,是的,我祖先都是名人显贵。海琢接着又问他知不知道珀赖欧斯。猴子以为海豚所说的也是个人,所以答道,他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海豚对猴子的谎话十分气愤,便不再托住猴子,让他淹死于海水中。夏菲儿,知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吗?”
“什么?”
“说谎是万万要不得的。”
夏菲儿不好意思地笑了,问道:“你见过蓝色的太阳吗?”
“你总是这么习惯跳跃似的思维吗?”
“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便可回答你的问题。”
“见过,太阳不一定就是暧色的,它也有悲伤,也会孤寂,它当然可以是蓝色的。”
夏菲儿面带笑容,眼里却有浅浅的泪光,“我妈妈……我过世了的妈妈讲过一个故事,呵,她跟我讲过很多故事,可惜我就只记得这一个,这一个关于太阳的故事,想听吗?”
“说吧。”
“上帝有个儿子~叫太阳,太阳很好心的天天照耀着大地,让大地变得温暖美丽,因此上帝非常欣赏太阳的做法,还很宠爱他;于是上帝其他的儿子,天上的星星、月亮非常嫉妒他,都不愿意理会太阳,太阳出来了,星星和月亮就避开他,等太阳累了,星星和月亮又出来,都不愿意和太阳一起。
很久很久后,太阳觉得很孤单,当乌云和风雷来欺负他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帮助他,他觉得自己很孤独,很无奈……谁也不知道,在他闪闪发光的外表下躲藏着一颗受伤的心。
是善良的彩虹发现了太阳的孤独,她开始天天来找太阳玩耍,讲各种笑话逗太阳开心。太阳天天看着彩虹可爱的笑脸,美丽的身资,很快的爱上了彩虹,而彩虹也爱上了太阳,他们很相爱,上帝的女儿雨看见太阳和彩虹相爱,她嫉妒太阳有恋人自己没有,就利用自己的法术,把彩虹关了起来,每当雨后彩虹才能出来和太阳相见,太阳觉得很难过,却也很无奈,雨是他妹妹,他不能伤害她,于是太阳比以前更加孤独了,在太阳思念彩虹的时候,他就会变成忧郁的蓝色,可是除了彩虹谁也看不见,因为只有虹彩才懂太阳的心。”
“故事这就讲完了?
“讲完了。”
“后来呢?比如太阳解救了彩虹之类的。”
“这个我不知道,因为我妈没有告诉我,不过我有个原创版续集,你要不要听。”
“当然,说吧。”
“因为我喜欢画画,我爸爸便在一个暑假送我去了一个美术培训班,有一次,教画的老师要求我们画阳光。好多小孩子画得都很漂亮,有黄黄,红红的太阳配着嫩绿的草地。我画的却是在云端露出半边脸的蓝色太阳,深蓝色的太阳。老师看到这幅画后,告诉爸,我没有必要再学画了,说我缺少对色彩的基本认识,还说我要么是色弱,要么是色盲。我爸问我为什么要画蓝色的太阳,我说那是因为太阳想妈妈时难过的颜色。我爸后来再也没送我去美术班,他让我在家里画,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可我再也不画蓝色太阳了,因为我不想让太阳再难过。我妈说,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也有无心伤害到别的人时候,但那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别人的错,那只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但我们不要因为一件无奈的事情放弃了快乐,快乐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很重要。我觉得太阳还是红色的好,最好是桃红色。”
“为什么最好是桃红色?”
“因为那是童话的颜色。喂!”夏菲儿歪着脑袋看着柳瑞,“有一句话想跟你说,可是我怕我说了,你会更加骄傲,不过我决定还是应该告诉你。”
“什么?”柳瑞有一丝紧张。
“你的吉弹真的弹得很棒呢,而且是我见过最棒的吉他手!”
“你是说这个呀,我还以为……算了。”
“怎么,我的表扬够不上权威呀,你知道吗?如果以你为主,组建一支风格新颖的乐队,一定能会火爆得不可收拾,红遍大江南北。”
“呵呵……”柳瑞笑得很开心,“谢谢你的夸张和赞美,不过我还是得告诉你我不可能达到那样的境界,做音乐人其实很辛苦,尤其是想做一个成功的乐手,地方唱片公司敢签十个歌手,但一定敢签一个乐队,丫头,想成功并非一件易事,现实是残酷的。”
“成功是一件很难的事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其实成功就跟金钱一样。”
“怎么说?”
“我问你,一个人有多少钱才算真正算富有?”
“这个得因人而异。”
“成功也一样啊,到底有多辉煌才算成功呢?”
柳瑞与夏菲儿同时说道:“因人而异。”
呵呵,俩人相视笑起来。
柳瑞说:“喜欢一样东西并一定非要利用它的价值。”
夏菲问:“能随时用音乐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用心良苦
望着夏菲儿那双清彻的眼睛,柳瑞突然有了倾吐的欲望,“音乐对我来说既能娱人,又能给人带来快乐。我热爱音乐,也非常喜欢各种各样的乐器,它们犹如我肢体的延伸,通过音乐代我表达所有超越语言的思想和情感。我常常觉得我手中的吉他是有生命的,你赋予它多少灵性,他会加倍回报于你。从你手指触弦拨动的一刹那,你会感到极其轻微甚至根本觉察不到的振动,像血管中的血液一样流通扩张,传遍整个琴身,通过拾音器、导线进入放大器,然后从音箱里表现出来。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这一刻你的感觉就好像声音不是从琴发出的,是而从你的内心深处发出的一样,可以达到你心里想表达但单靠语言和表情却无法达到的境界。在演奏中,在音乐中,我可以畅所欲言,尽情表达我所想表达的东西……””
在沉闷的军营里,柳瑞终于找到了一个与他内心深处一样的声音,倾吐的欲望顿时像岩浆一样喷吐而出。他开始向夏菲儿叙说他的童年和让他为之骄傲的母亲,甚至说起了在人前从不谈及的尹云龙——他的父亲,那些深藏在他心底的爱与恨这这么毫无掩饰地在夏菲儿面前铺开来。
这是夏菲儿头一回听柳瑞说这些跟军事无关,跟民族无关,跟任何人无关,只属于内心的东西,她被那颗真诚的心感动得热泪盈眶,这颗心与自己的世界是相通的。
说得激动处的柳瑞一不小心又撞上那对晶莹的月芽儿,一泻千里的话语来了个急刹车。这是一个多么感性的小东西呀,不仅能读懂自己,而且还那么敏感、善良,柳瑞在心里无声的感慨着。
良久,两个人同时发现彼此的对视,都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还是夏菲儿打破了尴尬,“哎,连长同志。我帮你画幅俏像画吧。”
“你能不能改一下对我称呼啊。”
“那好吧,柳大股长。”
“不喜欢听。”
“柳领导。”
“俗!”
“冷血格斯!”
“什么?”
夏菲儿笑了起来,“你不知道吧,这是你在我们新兵连当连长的时候,我们帮你取的,很好听吧,好了,我决定了,就这么叫你。”
“喂,商量一下,你可以叫贺桤为小桤哥,可不可也叫我小瑞哥呀。”
“冷血格斯!”
“叫哥!”
“冷血格斯!”
“哥!”
“哎!”夏菲儿裂开嘴笑得很开心,像真的捡到了个大便宜。
能让夏菲儿这么开心,柳瑞也无所求了,“菲儿,你不是要找免费模特吗,开始吧。”
“你答应了,太好了。”夏菲儿从新铺纸,调颜料。
柳瑞坐在夏菲儿跟前,无限温柔地望着夏菲儿。
“喂,冷血格斯,你能不能把脸侧过去一点点。”
“为什么,允许你欣赏,就不允许我欣赏呀。”
“说什么呢。”夏菲儿红了脸。
“你看我作画,我看着你谱曲,很公平,丫头,画吧。”
夏菲儿望着柳瑞,有了主意,她把刚才画的画从新展开来,铺在了画板上。
柳瑞望着夏菲儿时而举笔,时而抬眉,时而微笑,样子可爱极了。都说当写生模特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柳瑞却觉得有时当模特也是一件享受。周围的美景此时间也变得缠绵、暧昧起来。池塘里水草在里面荡漾着,好像天空的云,丝丝缕缕的牵拉着,在这清水碧色里面,岸边的树叶时有飘零在水里面,变成一对对小小船儿,在微风的动力下,缓缓滑动,两只蜻蜓抖动着青色的翅膀,从池塘的这边追逐到池塘另一边,从草丛追逐到枝头……
时间在不知不觉悄悄过去。
“喂,好了!”夏菲儿把自己的作品拿给柳瑞。
“这是什么呀,彩色的天空?不对,天空中怎么会有鱼儿和睡莲呢,呵,我找到我了!”在那片金色和宝蓝色之间柳瑞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整张脸,是有那么几份象。“原来把我变成大花脸会这么帅,这么清爽,这么……特别。”捧着那幅画,柳瑞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好了。
“这画有名字没有?”
“嗯。”夏菲儿想了想,“奈莫有幅很有名的画叫《日出印象》,这幅画就叫《池塘印象》吧,好不好?”
“《池塘印象》,呵,这名儿不错。”柳瑞突然收住了笑脸,“嗨,菲儿,最近有一件很重要的大事情,你一定没听说。”
夏菲儿不知道柳瑞突然变得这么严肃要对她说什么,不由紧张了一下。
“最近美国一本权威美术史,从古代一路数过来,近百年列出专节评述的,只有梵高、毕加索、夏加尔、亨利·摩尔寥寥数人,使雷诺阿、蒙克、康定斯基什么的,都只在综述里提一下,可是最后一位列专节评述的你知道是何方神圣吗?”
夏菲儿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
“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的芳名叫夏菲儿。”
“哦,冷血格斯你真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捉弄我呢。”夏菲儿生气地拿着手里的画笔朝柳瑞扔了过去,没想却用过了力,顿时痛得她吸了一大口凉气。
柳瑞忙走过扶住了夏菲儿,柔声道:“看,伤口痛了吧,谁让你淘气的,来,还是我扶你回病房吧。”
“还是我自己走吧。”柳瑞挨得太近,夏菲儿有些紧张。
柳瑞不由夏菲儿,干脆拦腰把夏菲儿抱了起来,他想,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抱夏菲儿,小丫头实在是太轻了。明天就该回部队了,日子怎么就过得这么快呢,这一离开又不知得过多久才能见到菲儿。柳瑞不由把夏菲儿抱得更紧了。
躺在柳瑞的怀抱里,夏菲儿根本无力挣脱。冷血格斯的怀抱好宽厚啊!夏菲儿发现自己居然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刹时,面红如桃李,一颗心如鹿撞。
李雅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糟糕!李雅飞奔到洗漱室,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问题。自从到机关,李雅就恢复了以往在星期天变懒觉的习惯。可今天她不能睡懒觉,因为柳瑞答应今天教她练吉他。余璐离开乐队后,李雅就成了乐队的主要成员,巧的是她和余璐学的乐器还都是电子琴。站在衣柜前,李雅发起愁来,穿哪件好呢?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最美的部分应该是腿,长且直。天气已经转凉了,如果穿短裤显然不合时宜。李雅微微一笑,选中了一条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白色的大毛衣,她了解柳瑞的喜好,柳瑞喜欢那种清清爽爽纯情女孩儿。李雅在镜前拢了拢自己的一头短发,摆了一个很摩登的POSS,她对自己形象非常满意。
李雅拿着新买来的吉他练了一遍,上回柳瑞教她的曲目,尽管不是很熟练,但听起来也像那么回事了,毕竟她也是个音乐入门者,改学别的乐器并是不一件难事。李雅对自己说,一定要好好努力,这样就可以与柳瑞双双登台了,那样的情形该让人多么艳羡啊,那是绝对的俊男靓女。
李雅带着美好的幻想,连蹦带跳地来到了军需仓库。军需仓库里已有人在练乐器,李雅问胡骋,有没有见到柳股长。胡骋指了指门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李雅看到了一个修长而挺拔身影,那不是柳瑞,又是谁呢。李雅朝柳瑞慢慢地走了过去,想吓柳瑞一跳,当然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柳瑞的敏锐能力她不是没见识过。李雅放弃了捉弄柳瑞的想法,在柳瑞身后轻轻地“喂”了一声,柳瑞的反应有些出乎她意料,像是在梦中突然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