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有两个。”李汉权急急忙忙的把夏菲儿和李雅塞进队列中。
夏建国一手拧一只箱子,一手扛着两个打成背包形状的被子和李雅的妈妈陈菊香满头大汗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夏建国递给李汉全一个背包:“快,给孩子背上,一会儿部队就清点人数了。”
李汉全接过女儿的背包对夏建国说道:“总算可以稍稍喘口气了,我这丫头啊,从小没少给我惹事,这临上火车了还不让你省心,这回去了部队,看她还敢瞎蹦哒。”
夏建国谦卑地笑了笑:“在外面闯,孩子的胆子还是大一点好,我们家菲儿见了外人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李汉权说道:“老弟,我跟你说,你这份担心纯属多余,你教出来的孩子那能有错吗?到了部队肯定会有大出息!”
要说李汉全与夏建国之间的交情还是近几天的事。几天前李汉全带着女儿征兵体检的时候,不小心把装有两万多元现金和各种证件的提包给弄丢了,当时可把李汉全急坏了,他倒不是心痛里面的两万多块钱,而是那些自己几乎每天都不能离身的证件。尽管李汉全对寻回自己的提包没抱什么希望,还是在丢包处贴了张寻物启事。没想到拾到包的夏建国当天就把包送到了李汉全手中。
听了李汉全的话,夏建国笑得很憨厚:“我倒不期望她有什么大出息,能在部队顺顺利利的就行了。”
李汉全说:“这个你放心,去了部队有我们家小雅罩着她,没人会对她怎么样的,小雅你说是不是。”
李雅对自己的父亲翻了翻白眼:“我既不是洪星帮的,也不是六扇门的,罩不罩得住我可不敢保证。”
陈菊香疼爱地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你呀,不要老这么逞强,在部队可不比在家,外边人可不会让着你。”
已高过母亲半个头的李雅一把揽过母亲的肩头娇嗔地说道:“行了,部队的事我知道比你多,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你女儿在外面什么时候被欺负过!”
李汉全笑眯眯地望着女儿:“在部队好好干,争取当个女军官什么的,要当不上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回来跟爸爸挣大钱!”
李雅对李汉全有些不满:“钱,钱,你就知道钱,这个女军官我还非做不可,你就等着瞧好了。”
李汉权对着老婆呵呵直乐:“你可别小瞧咱们女儿,李汉权的孩子没一个是孬种!”
做房地产生意的李汉全有一双儿女,大儿子李赫要比女儿大十来岁,李汉全本想让儿子跟着自己干,李赫没同意,大学毕业后,从父亲那里借了十万块钱,跟几个同学合伙注册了一家公司,不到两年的工夫,李赫就把十万元打到了父亲的账上。小女儿虽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学习成绩也不如儿子,可从感情上来说,李汉全更疼小女儿,他是在快四十的时候得的这个女儿,这种偏心的疼爱是没有理由可以讲的,每次李雅提出什么要求,李汉全都会想尽办法来满足。当兵是李雅自己的主意,女儿终于开始长志了,李汉全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寸草春晖
望着李雅亲亲热热的一家人,夏菲儿对着夏建国吞吞吐吐地说道:“爸爸,其实……女儿并不介意您找一个后……”
夏建国打断了女儿:“傻孩子,爸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在部队干,爸爸和奶奶在家等着接你的喜报,知道吗?”
夏菲儿听话地嗯一声。夏建国帮女儿背好背包,沉沉的箱子却不递过去,好像能替女儿多拿会儿就会心安些似的。夏菲儿自然明白爸爸的心情,愣是红着眼睛把箱子接了过去。
夏建国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轻轻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当兵这条路有没有帮女儿选对。女儿的心思夏建国并非不知道,夏菲儿成绩一直不错,可要进名牌重点类的大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年头如果不上个有点名气的大学,毕来后要找个好点儿的单位比登天还难。如果不是省军区的老同学问他想不想让女儿到部队去当兵,也许他还在为女儿上大学加油鼓劲。女孩子到部队当兵,全省也不会很多,何况是凌云这样的山区小县城,这难得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夏建国很快给老同学封了一个数目不小的红包,算是给老同学的活动经费。在这件事上,夏建国几乎动用了所有关系,该托人的托人,该送礼的送礼,为了女儿人生的第一次大转折,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要面子的他不仅陪尽了笑脸,也花光了几年来的积蓄,好在事情总算如愿以偿。
夏菲儿、李雅和一群年龄相仿的女孩,身着橄榄绿,踏上了即将起动的列车。
夏建国学着李汉全的样子,使劲挥动着帽子与女儿告别,脸上的笑容却无法保持得跟李汉全一样灿烂。这孩子还不懂人事妈就不在了,跟着自己虽没饿着冻着,没有妈妈的孩子怎么说也是可怜的,虽然老母亲也帮着照看,可老人家身体况状到底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夏菲儿从小还算乖巧听话,从来也没有过多的要求,可越是越这样,夏建国越觉得内疚,如果不是当年自己一时糊途,犯下不该犯的错,她妈也不会离家出走,而那场车祸也就不会发生了……
“唉!”夏建国深深地叹了口气。
火车起动的那一刹那,一种沁透心肺的伤痛顿时漫布夏菲儿的全身,那种伤痛的感觉犹如当年疼爱她的妈妈永远离开她,那是一种象永远失去了再也无法重新获得的彻心之痛。这趟列将载着她去过一种梦想里从来没出现过的生活,等两年后回故里时,儿时的伙伴恐怕早已各奔前程,再也不可能跟以前一样聚在一起没心没肺的嬉戏打闹,她梦想中的大学生活也将永远成了泡影,曾经拥有的一切的一切都将随着这趟火车永远改变。最让夏菲儿伤心的是,到那时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得上年迈的奶奶……透过雾气腾腾的车窗,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爸爸,夏菲儿伤心的眼泪像开闸的洪水,泛滥成灾。
李雅推了夏菲儿一把:“喂,有什么好难过的,想你老爸的时候就让你老爸坐飞机来看你不就结啦,就两三个小时的事,快着呢。”
夏菲儿用手拭干眼泪,对李雅勉强笑了笑。
“你知道吗?”李雅有些兴奋对夏菲儿说:“我早就盼着这么一天了,可以远离家乡,远离父母,到大城市里去尝试一个人的生活了,再也不用一天到晚听他们的唠叨,再也不用做什么都受他们的摆布,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一条直通快速道!当兵!英姿飒爽的女兵呢,真是要多威风就有多威风!嘿,你别以为我这就知足了,最起码我也算位有志青年,你没听接兵的那个排长说吗,在部队考军校比在地方容易多了,我要考军校,我要是真的成了女军官,我的人生将翻开崭新的一页,哇,想想都激动!”
夏菲儿犹豫着,“可是……你不觉得考地方大学会更好一些吗?”
李雅斜眼望着夏菲儿,“地方大学?你说的是清华还是北大?”
“也不一定非要上清华北大,别的大学也可以呀。”
李雅夸张地叫起来:“别的大学?那些二流大学又怎么能跟军校比,要知道从军校出来,你就是女军官呢,那可是笔挺的制服扛星挂豆的,要多神气就有多神气,手下还有几十号人归你管,你随意安排她们干这干那,多爽呀,你说,这是地方大学能比的吗?”
夏菲儿想辩驳,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了。
李雅有些得意:“怎么样,被我说得心动了吧?”
夏菲儿答非所问:“上军校是不是不用交学费?”
李雅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跟我爸一人样,张口闭口总离不开钱啊,我们刚才讨论的话题不是地方大学跟军校的区别吗,这是哪儿跟哪儿嘛,跟你说话真没劲。”
夏菲儿解释:“对不起,是突然想到这儿了,所以随便问一下。”
李雅显出一幅很大度的样子:“算了,就不跟你计较了,军校好像是不用交学费吧,而且还听说每个月会发钱呢。”
夏菲儿心情慢慢好起来,她对李雅说道:“那我们一起考军校吧。”
李雅斜眼望着夏菲儿,“你不要以为到了部队想考军校就能考,你成绩怎么样啊?考军校的分数线也不低哦!”
夏菲儿眼前闪过爸爸那张期待和鼓励的面容,低低地说道,“我会努力的。”
“好,有志气!”李雅拍拍夏菲儿咯咯笑起来。
夏菲儿望着李雅也笑了。
火车已远离车站,车窗外的景物迅速朝后退去,变成一道道彩线。
“绿了军装啊淡了红颜不悔少年游,木兰从军,穆桂英挂帅传颂(那)千秋,英雄的歌压进枪膛开在花枝头。白兰鸽的心啦……啦……橄榄枝的手……”李雅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潇洒女兵之歌》。李雅总是这么喜行于色,高兴与不高兴全写在脸上,做什么事情也是直来直去,用她自己来话来说,这是爱憎分明,疾恶如仇的侠女风范。
龙骧麟振
火车开了一夜又一天,在夜幕降临时,这批南方女孩们在北方一个省会城市的火车站下了车。北方的冬天要比家乡冷得多,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一样,连路边的街灯都好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下车的旅客们早已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夏菲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快点,快点!到这边来排好队!”接站的部队干部吆喝着,开始整理新兵队伍。夏菲儿慌慌张张地拧着那只笨重的行李箱站到了队伍中间,还没来得及找到李雅,部队就开始往前走了。“快点!后面的跟上!”两名女军官满脸严肃而冷漠。女孩们拧着大包小包,跌跌撞撞向前奔走,那情形哪是满怀热情奔赴军营的女兵,分明是一群正在逃亡的难民。瘦小的夏菲儿夹在队伍的中间,使出了全身力气往前赶,她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被沉重的行李箱扯断,肩上的背包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当从站台到出站口,不到500米的距离,感觉象走了一个世纪,一颗心倍感凄凉。
队伍终于在火车站的广场停住了,一名女军官给三十来个女孩点完名后,大家被分开坐上了两辆大巴士。也许因为长时间的旅途,女孩们都有些疲惫了,新城市五光十色的夜景没能引起大家的兴趣,车厢里一片寂静。望着窗外一盏盏闪过的路灯,一种新的恐惧感又开始笼罩住了夏菲儿,从未出过远门的她,一下子来到了这座繁华的大都市,那种感觉就像一片孤舟漂在了茫茫大海中,四周漆黑一片,找不到任何依靠。眼前这些路灯在夏菲儿看来有如一只只藏在夜暮中的怪兽的眼睛,而她冷不防就有随时被吞噬的危险。
巴士在蜿蜒而宽敞的公路上不急不慢地行驶着。
一个小时后,车开进了一扇庄严的大门,门两边的柱上贴着两幅红红的对联,路灯照得字有点恍惚,夏菲儿依稀看清了“热烈欢迎新兵”几个字。门口的哨兵对着大巴士敬了一个帅气的军礼,开巴士的战士短促地按了一下汽笛。绕过几座灰蒙蒙的建筑后,在一座爬满绿色植物的大楼前,两辆军用大巴士终于停了下来。夏菲儿紧张的情绪终于得已稍稍放松。
离车不远的一块空地上,一百来个穿着同样新兵作训服的女孩子分成几列整整齐齐在那里排着。
接站的一名女少尉迅速下车,小步跑到一名高个子中尉跟前立定,敬礼,报告,然后返回车内。
“拿上各自的行李,按次序下车,到队伍的后面排好,你们是最后到的,不要让大家等得太久。”少尉的表情依然冷漠而严肃。
夏菲儿拖着笨重的行李箱在下车的新兵中到处找李雅,穿着一样服式的女孩子让夏菲儿觉得每个人都像李雅,每个人又都不像李雅。她被急急忙忙赶着站队的新兵撞得东倒西歪。
“那位新兵干什么呢,过来站队,没听见吗?”
夏菲儿转过身,发现被吆喝的正是自己,刚想放弃寻找李雅的念头,突然被旁边一个人猛地拉了过去,这人正是李雅。
站着队伍中间的李雅忍不住小声对夏菲儿嘀咕:“我以为部队都是统一的平房,有一个宽阔的绿色操场,操场上插一杆红旗,一排排整齐的士兵在操场上操练,一遍一遍地喊着一——二——三——四,你看这周围高低不一的楼房……”
李雅的点评被一声浑厚的口令打断。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柳瑞笔挺的军姿,向左转,正对着王学强,敬礼,“参谋长同志,新兵连整队完毕,请指示!”
王学强回礼,“请稍息!”
“是!”柳瑞向右转了回来。
站在这么一群小姑娘面前,柳瑞怎么都觉得有些不爽,面前站着的要是一群虎虎生威、能叫能喊的男兵那感觉就明显不一样了,怎么说这都是自己将要带出来的队伍,空军部队的新生力量,唉,可惜……沮丧的心情使得本来严肃的脸像结了一层冰,峻酷挺拔的柳瑞连长架子端得很足。
“稍息!下面请总站参谋长作指示。”
“天啦!”一声惊呼从李雅的嗓子眼挤了出来,“你猜我看见谁了?”
夏菲儿小声地问道:“谁呀?”
“元彬!”
“元彬?哪儿呢”
“呵呵,当然不是正版,正版那个在韩国,这个是翻版。老天爷呀,真是太像了,这家伙就是我们的连长?哇,这三个月可太美妙了,元彬,我的偶像呢!”
“这个……元彬是干什么的呀?”
李雅作昏倒状,“哦,Mygad!你真是个名不虚传的乡下丫头。”
“什么?”
“没什么,我跟你说,别的帅哥你记不住没关系,可你得记住韩国青春偶像元彬,他可是红遍韩日,最终击败众多好莱坞猛男世界第一美男呢,一个既冷酷又热情,既忧郁又阳光的魔鬼和天使!”李雅的语气里尽显仰慕与崇拜。
“有这样的人吗?”夏菲儿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一前一后长着撒旦与安琪尔两张面孔的怪物,忍不住好奇踮起脚去看前面喊口令的人。
这时,王学强已踱到了队伍前。
“亲爱的新战友们,你们好!你们一路辛苦了!”王学强声如洪钟。
“听到了吗,他叫我们战友们,跟拍战争片似的,真带劲!没想到元彬穿上我们中国军装更帅更酷呢,哎,元彬呢?嘻,这个也不错嘛,就是老了点,喂,跟你说,我要穿上那套行头,一定跟那个元彬很登对,你说是不是?”
“嗯。”李雅的肆无忌惮让夏菲儿紧张得要命,在课堂上小声说话都会被老师点名批评,更何况是在部队呢,要是被抓到队伍前去罚站那就是太糟糕了。
“首先我代表总站领导和全体官兵欢迎你们来到火热的绿色军营。参军到部队,对于你们来讲,是人生经历中的一次重大转折。你们都是适龄应征青年的矫矫者,你们怀着崇高的理想,肩负着祖国和人民的殷切期望,带着家乡父老乡亲的谆谆嘱托,从祖国的四面八方汇集到我们这个英雄的团队,满怀豪情地跨入我们人民军队的行列。对你们的到来,我们表示热烈的欢迎!”
掌声一片。
“江山自有才人出,长征接力有来人。你们的到来,给部队增添了新鲜血液,为我们通信总站注入新活力……亲爱的战友们,你们离开可爱的家乡和父母亲人,成为我们人民军队的一员,成为一名保卫祖国的解放军战士,这是至高无上的光荣,也是家乡和全体家人的光荣……革命军人的光荣,就在于它继承了我们中华民族爱国主义的优良传统,以‘亏我一个,幸福十二亿人”的崇高奉献精神来赢得了国家的安宁和人民的幸福……人民解放军是一所大学样,军营是培养造就人才的摇篮。希望你们珍惜身上的国防绿,珍惜青春好时光,珍惜这难得的人生机遇……新爱的战友们,党和人民在期待着你们的成长、进步,家乡亲人在盼望着你们的好消息。让我们迈好军营生活的每一步,以优异的成绩,以优秀士兵的喜报,以功臣的奖章,早日向党和人民汇报,早日向家乡的父母亲人报喜!”
“还真煽情。”好不容易安静了会儿的李雅还是忍不住对王学强这翻抑扬顿挫、铿锵有力的讲话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
夏菲儿没有回应李雅,她本来以为来部队当兵考军校是惟一目的,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因为从现在开始,她已被称为“军人”,平日叫这个称呼并没有什么特别,这一刻,这个称呼却让她有感觉有些异样,望着一百多号人的新兵队伍,和队伍前几个身着正式军装,站姿挺立的军人,她突然很感动,那个热血沸腾的词就应该来形容她此时的心境,她终于开始对军人的生活有所期待。
接来来开始分班。夏菲儿、李雅很幸运,她们分到了同一个班,新兵连六班。
初生牛犊
新兵们拿着行李,在几名带着士官或上等兵军衔的女兵带领下,急急地往爬满绿色植物的大楼走去。在大楼第四层的一间贴着“新兵六班”字样房子前,一名一级士官领着夏菲儿和李雅以及其他六个新兵停了下来。
屋内的摆设一目了然,四张双层铺分成两排紧靠着两边的墙,中间是一扇窗洁镜明的大木架窗。每张床的床角整齐地码放着两个马扎,马扎的旁边是两个天蓝色的塑料盆,所有盆里的洗漱用具都齐涮涮地朝着一个方向摆放着,紧靠着左边双层铺的是一张放着被褥的单人床,上面白白的床单展得跟一张打印纸般,床头的背子犹如一块巨形的绿色豆腐块。紧靠右边双层铺的是一张两抽屉的书桌,一把木椅,一尘不染的桌上,整齐地排着九个同样大小深绿色茶杯。除此之外,房间再也没有多余的东西。
一级士官运开始自我介绍:“我姓余,叫余晓玲,以后就是你们班的带兵班长,这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将由我跟你们一起度过。”余晓玲比十个女孩大不了多少,有着一张红扑扑的圆脸,这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小。李雅脸朝着前方,身体往夏菲儿这边靠了防靠,没动嘴皮子,声音却从她嘴里传了出来,“怎么分个小孩来带我们呀?”声音并不大,在场的每个人却都听得很清楚。余晓玲径直走到了李雅跟前,大家齐刷刷地望着两个人,除了夏菲儿,每个人都期待着一场好戏上演。余晓玲看着李雅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如果有问题,请你大点声说。”“是!”李雅无师自通,一声“是”回答得既响亮又正规。余晓玲转过身回到原来的位置,“到了这儿,你们就是一个兵了,最新的兵,不管你们在家是公主还是太上皇,到了我这儿,你们就得听我的!这三个月我会教你们怎么由一个老百姓转变成一名真正的军人,如果有谁经不起这三个月的考验,那么,对不起,就请哪儿来回哪儿去。现在你们跟我记住了,新兵就是新兵,在这儿谁都比你们大,下次我要再发现在我说话的时候,有人交头接耳,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客气,你们都记住没有?”
八个女孩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个个都乖乖地点头答应说记住了。
“现在你们先把行李放下,我领你们去饭堂吃饭,到饭堂后不许喧哗吵闹,吃多少打多少,不许浪费粮食,见到老兵都得叫班长都要问好,这是最起码的礼节礼貌,你们记住没有?”
大家又一次乖乖点头。
余晓玲让八个女孩子在门外站成一列纵队,领着大家跑步下楼,迎面正好遇上总站工作间下夜班的老兵,有几个灵敏的新兵忙侧身让道,嘴里还不忘加上一句“班长好!”。
“搞什么嘛,整得跟奴才……”
“李雅!”夏菲儿轻声叫住了李雅。
饭堂里摆放着十几张圆桌,别班的新兵已围着圆桌坐好,一张圆桌就是一个班。六班新兵的位置离饭堂门口最近,正对着紧靠门的洗碗池。
夏菲儿盯着洗碗池出了神,这洗碗池比她们学校的干净多了,白白地瓷砖一块块都透着洁净的光亮。军营就是跟地方不一样!夏菲儿心中暗叹。
李雅看出了夏菲儿的心思:“别看它们干净,到时都是我们辛苦的见证。”
夏菲儿一时没听明白李雅说的话。
“你以为咱们是来享福的?我爸在家早就给我打防疫针了,新兵的主要任务不是训练而是干活,谁干得活多,谁就是好兵。”
“别说话了!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余晓玲的声音像一道口令,短促而严厉,夏菲儿吓得忙低下了头。
有人朝六班这边喊:“六班的打面条了!”
打饭的窗口前有一张大大的案板,案板上放着两个大面盆,炊事班的两个老兵站在两个面盆前给排队过来的新兵们分面条。黄黄的鸡蛋,红红的西红柿,绿绿的青菜把面条衬托得很好看,夏菲儿呆呆地接过面条,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一点食欲。
一个叫张雨的新兵端了一碗面条,放到了余晓玲面前:“班长,你也吃点吧,我这碗鸡蛋特别多。”
“回到坐位上,自己吃自己的。”余晓玲并没有给她面子。
张雨尴尬地端着面条回到了自己的位子,几个新兵相互对视了一下,有些幸灾乐祸。
除了夏菲儿,大家似乎吃得都很香。不一会儿,六班的新兵已有好几人吃完面条,洗了碗筷回到自己坐位。余晓玲起身走到门口,准备整队。夏菲儿下了下狠心,闭着眼睛挟起面条开始往自己嘴里塞。坐在夏菲儿旁边的李雅突然起身,端起夏菲儿的那碗面,连同自己那碗,走到泔渍桶前,毫不犹豫地倒了进去。李雅的举动惊得几个同桌的女孩目瞪口呆。
李雅大大咧咧地回桌前,谁也不看,“怎么啦,吃不下,等着撑死啊?”
夏菲儿一脸惊恐地到处找余晓玲的身影,到部队的第一天就惹下麻烦,到时候真要被退回去就糟了。
果然,一名炊事班的老兵走到余晓玲跟前,悄悄说了句什么,余晓玲一下子变了脸色,三步并着两步走到了饭桌前:“说,谁把面条倒到泔渍桶里啦?”
几个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
“说呀!问你们话呢!”
张雨抬起头望望余晓玲,勇敢地站了起来,指着夏菲儿和李雅:“报告班长,是她们两个。”
余晓玲看了看夏菲儿,然后又看了看李雅,暴喝道:“知道叫什么叫爱惜粮食吗,什么叫勤俭节约吗,在学校没学好的,今天我来教教你们!”
夏菲儿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对不起,班长,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眼睛是干什么用的?看看泔渍桶上写着什么!”
夏菲儿抬头向泔渍桶望去,泔渍桶上‘爱惜粮食’四个红色大字慢慢地由清晰开始变得模糊……
这时李雅也站了起来,尽管也有些胆怯,但她觉得最首要还是不能让新战友把自己看扁了:“我可以回答你什么叫爱惜粮食,什么叫勤俭节约,但是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余晓玲瞪着李雅:“你想问什么?”
“泔渍桶上‘爱惜粮食’四个字是针对所有人写的,还是只针对我们新兵呢?”
“那还有问吗,当然是所有人。”
“可是在我倒之前,那个泔渍桶已经快满了,也就是说,在我倒之前就有很多人往里面倒过,新兵要爱惜粮食,老兵就不用了吗?”
李雅的话让余晓玲恼怒到了极点:“你还知道自己是个新兵呀,你知道跟人家比倒粮食,怎么就不跟人家比比肩上的杠杠?怎么就不知道跟人家比兵龄?刚来第一天就没数了,是不是想让你父母明天就来领人啦?”
李雅望了望余晓玲的军衔,没再说话。
余晓玲总算觉得找回了点面子,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站队!”
第2卷
兵不由将
吃完饭后的任务是整理内务。
“现在给大家安排床位。”余晓玲指了指李雅,“你个儿高,就睡这个下铺吧。”然后指了指张雨,“你胖一点,就睡这个下铺吧。”
张雨把自己的背包往余晓玲指定的床位上一放就低着头就往门外走。
余晓玲厉声喝住,“站住!干嘛去?”
张雨吓了一跳,小声回答:“我……我上厕所。”
余晓道:“上厕所也要请假销假。”
张雨马上返回余晓玲跟前:“班长,我想上厕所。”
余晓玲朝张雨点了一下头,“去吧,回来要销假。”
“哦。”张雨走急急地走出去,又走了回来,“班长,什么叫销假啊?”
“就是等你上完厕所回来后再给我说一声。”
“哦。”张雨急急地走出去,再一次急急走回来,“班长,我不知道厕所在哪里。”
余晓玲叹了口气,“刚才带队回来的时候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四楼和三楼楼道口的卫生间是女兵用的”
“哦。”张雨终于冲了出去。
新兵七班的班长张芳正好进屋,一下跟张雨撞了个正着。只听见“啊”地一声,苗条的张芳被张雨撞出了门外。
张芳捂着胸口痛得啮牙咧嘴,张口骂道:“赶着去投胎呀!”
“对不起,班长,我不是故意的。”内急的张雨也是一脸痛苦,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真是够笨!”余晓玲望着的两个人又好气又好笑。
张芳望着余晓玲的笑脸很是不满,“你们班小孩儿怎么回事啊?”
余晓玲没理张芳对着张雨说道,“你还不快去,等着尿裤子啊?”
张雨捂着肚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卫生间冲去。
张芳在后面喊:“冒失鬼,小心点,别又撞上了哪一个。”
新兵们终于忍不住哄笑开来。
张芳走到余晓玲跟前小声说道:“这么胖!怎么来当兵的。”
余晓玲笑着问张芳,“你不会为了挨撞来了吧。”
张芳给余晓玲一个白眼,“指导员叫班长们开会,你赶紧着点。”
“可我还没给我们班小孩儿分完床呢。”
“真慢,我们班早妥当了。”
“你们班小孩儿吃饭快嘛。”
“哎呀,你真笨。”张芳给余晓玲拿主意,“你交待她们大个睡下铺,小个睡上铺不就行了。”
余晓玲也没多想,就对着几个新兵说道:“大个儿睡下铺,小个儿睡上铺,你们自己相互调一下,我去一趟连部一会儿就回来。”余晓玲交待完便随张芳出了门。
夏菲儿很自觉地拿着自己行李爬上了一张上铺。
下铺铺床的女孩儿探出头来跟夏菲儿打招呼:“嗨,我叫高珊,你呢。”
夏菲儿很高兴有人主动给她打招呼,“我叫夏菲儿。”
高珊指指夏菲儿脚下的褥子,“你床上是不是有两张褥子啊?”
夏菲儿有些奇怪,“是啊,怎么啦?”
高珊望着自己的床叹了口气,“可我床上就一张褥子,唉,这床可怎么睡啊。”
夏菲儿毫不犹豫地卷起自己床上的一张褥子,“那你就从我这里拿一张下去吧。”
高珊一脸的不相信,“真的吗?你怎么办?”
“没关系,我在家也是睡的硬板床,习惯了。”
“太好了!”高珊高兴地去拖夏菲儿床上的褥子。
刚从厕所回来的张雨突然喊了起来:“是谁把我的行李丢到地上的?”
“我!”正在整理行李的李雅回答很快。
张雨气急败坏走到李雅跟前质问道:“你凭什么把我的行李扔到地上?”
“因为你的东西妨碍了我整理。”正忙着的李雅头都没抬。
张雨把她的行李从地上拿起来,“啪”地一下,又重新放到了李雅那张床上:“这个床明明是刚才班长分给我的。”
李雅直起腰来,“是吗?可是在你上厕所的时候班长又重新分了一次,我劝你最好把你的东西拿开,不然你只有到走廊里去捡了。”李雅的语调表面听起来无比温和。
“哼,笑话!你以为你是谁呀,你再动我的东西试试……”
张雨声音还没落,李雅抱起张雨行李二话不说就扔到了门外。
张雨看看李雅,再看看门外的行李,瘪瘪嘴,眼看眼泪就要流出来,“你别仗着自己有老乡就欺负人,我去告诉余班长。”
“我就欺负你怎么样?你去告啊。”李雅叉着手站在床边,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几个正在整理床铺的女孩子已经在饭堂见识李雅的威风,想过来劝解,却又不敢冒然行动。
夏菲儿从上铺爬了下来,“李雅,不要这样。”
李雅恨恨地望着张雨:“我就是看不惯她那马屁精的样子。”
夏菲儿走到门外帮张雨捡回了李雅扔出去的军被,小声地安慰张雨:“你不要怪她,班长训她了,她心情不好”。
张雨正想顺着台阶下,高珊却在一旁屏声屏气地说道:“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配合还挺默契。”
听了高珊的话,张雨一把推开了夏菲儿:“少假惺惺的!”
“你看见了吧,对这种人就不应该有好心,知道狗为什么要咬吕洞宾吗,就是因为它不识好人心!”李雅没事的人一样继续去叠她的被子。
张雨那张胖乎乎的小脸已气得通红:“你……你才是狗呢!”
“吵什么,吵什么?”余晓玲从连部领了一大堆新兵政治学习本回来了,见张雨眼睛红红的抱着被子在门外,忙问怎么回事。
张雨见了余晓玲,象见到世上最亲的人,所有委屈瞬间得到释放,抱着余晓玲就哇哇大哭起来。
余晓玲听完张雨的哭诉,开始调解这场“纠纷”,她指着李雅:“先把东西放下,给张雨道完歉,再把你的东西搬回旁边那张空床。”
李雅跟没听见的一般整理着自己的被子,旁边那张床就铺着一张薄薄褥子,肯定又硌又冷,谁睡呀。
“李雅,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李雅并没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更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余晓玲的脸开始涨红,大家都感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紧张,夏菲儿想提醒提醒李雅,却发现自己的脚跟和地面已经长到了一起,余晓玲生气的表情让她真的很害怕。
余晓玲冲到李雅跟前,一把把李雅手中的被子扯到了地上:“你没长耳朵是不是?”
李雅从出生到刚学会发几个简单的音符就开始发号令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不就一破班长吗,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打背包回家就是了,她深呼一口气,慢慢转过头来望着余晓玲说道:“我俩的设备除了型号不一样,其他都差不多,你说我长耳朵没有?”
“扑哧”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居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新兵,余晓玲又气又恼却又毫无办法,“我是管不了你,可自有管得住你的人!”
余晓玲一扭头出了宿舍。
战友之间
“李雅……”夏菲儿走到李雅跟前,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有什么呀,她总不能因为一个床的事把我开回家吧。”李雅做事从不计后果的习惯全拜她老爸李汉全所赐,在李雅的人生信条中她自始至终地认为一切没什么大不了的,有她爸在那儿扛着呢。
李雅毫不在乎的要样子让张雨不敢再说什么了,班长都惹不起的人自己肯定更惹不起,她拿着自己的行李乖乖住到了那少一张褥子的空床上。
几分钟时间,余晓玲回来了,每个人都等着她对李雅的处置,没想到余晓玲对大家只是闷闷地在交待了一句:“整理内务!”然后就一屁股坐到屋子里惟一的桌子跟前翻阅起一本条令来。
余晓玲的威信顿时在六班新兵的心目打了个大大的折扣,高珊还在夏菲儿跟前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搞什么呀,原来是只纸老虎。”
余晓玲坐在那里,手中的条令越翻越快,让人有点分不清她到底是在看书还是在翻书。
几个新兵们还在一旁偷偷观察着余晓玲,猜测着她是不是还有什么下一步的动作。夏菲儿已开始专心致致地整理起军用盆里的洗漱用具,既然余晓玲没有罚李雅,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夏菲儿把盆里的毛巾叠好,从行李箱里掏出一条半旧的毛巾,这是去年过生日时爸爸送她的生日礼物,上面有一个小维尼熊,她特别喜欢,想着还可以用好长时间,也一起带到了部队,那块新的白巾夏菲儿想放起来留着以后用。
余晓玲从条令本中抬起头来看大家整内务,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再说点什么,“大家听好了,以后你们的洗漱用具摆放就按现在给你的摆好的样子摆,牙刷头朝上,毛面朝右,牙缸把也要朝右,毛巾展开来叠三折,搭在……”余晓玲突然停了下来,“四床的新兵!”
张雨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是说你!”
夏菲儿还蹲在床前认真研究洗漱用具的摆放,高珊用脚轻轻踢了踢夏菲儿。
夏菲儿跳也似的站了起来,“到!”
余晓玲问:“夏菲儿是吧?”
“对。”
“你的毛巾呢?”
“在这里。”夏菲儿举了举手里的“维尼熊”毛巾。
“我是问部队发的白毛巾。”
“哦,已经放起来了,我想先用这条旧的。”
“你这为这是你家呀,把这条旧毛巾放回去,把那条新的白毛巾拿出来!”
“这条不能用吗?”
“你要我说多少遍?除了白毛巾,什么毛巾都不能用!”
“可是这样不是太浪费了吗?我这条毛巾还是好好的……”
“夏菲儿!”
“到!”
“保卫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和国家安全,维护社会稳定,是我军的重要职责!所以,我们必须保持部队的高度统一,哪怕一块毛巾!听明白没有?”
“哦。”
“哦是什么意思?要答是!”
“是!班长,我现在就改过来。”
余晓玲瞟了一眼正在行李箱里“掏宝”的李雅,暗自叹了口气,这个刺头兵还真不好办,如果都像这个夏菲儿一样,光看几页条令书就能打发,那该多好。
一个叫沈琳的新兵凑到了李雅的行李箱前,“哇噻,好多《韩流海报》啊,有没有裴勇俊的。”
“有啊!”李雅掏出一本《韩流海报》递了过去。
“有没有张东健的?”一个叫丁淼的新兵也凑了过来。
“当然!”李雅抽出另一本《韩流海报》递了过去。
“天啦,好帅啊!”沈琳和丁淼夸张地喊起来。
夏菲儿跟其他几个新兵也被吸引了过去。
“帅吧?还有更帅的呢。”李雅把元彬的大幅彩页举到了大家跟前。
“哇,这张太酷了!”新兵们的惊呼一声接着一声,这样的情景让她们像是一下子又回来了高中时代的学生宿舍,全然忘记了自己新兵的身份,旁边还有一个管她们的新兵班长。
李雅问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某个人有点跟他酷像?”
大家问:“谁呀?”
李雅正准备回答,余晓玲一脸怒容地冲到了大家跟前。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摆地摊呀?”
新兵相互扮着鬼脸,迅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余晓玲指了指李雅,“你给我出来一趟。”
望着俩人走出宿舍,沈琳摇头:“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高珊一旁道:“你不用期待什么了,肯定没什么好戏看。”
丁淼道:“我还挺服这个李雅的,她怎么就不怕班长呢。”
高珊冷笑:“有什么好怕的,一只纸老虎。”
尽管大家这么说,夏菲儿还是有些担心,人还有“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时候呢,她望了望已关上的宿舍门,把那条“维尼熊”毛巾顺手放下,去找那块已放进箱子的白毛巾。
“夏菲儿,你不要把东西随便放到别人床上好不好,谁晓得这东西是干啥用的呢。”高珊用小指头把那条“维尼熊”毛巾挑到了地上。
夏菲儿把毛巾捡了起来,解释道:“这个很干净,是我洗脸用的。”
“用过的东西就更不应该往别人床放嘛。”
夏菲儿跟高珊道歉:“对不起,我下次记住了。”
“真是的!”高珊板着脸,心里却在偷乐,真是个好欺负的主,以后用她的地方还多着呢。
相逢不相识
马利娜交给柳瑞一本花名册,“柳连长,今年所有的新兵资料都在这里了。”
柳瑞接过花册,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夏菲儿?!柳瑞摇头,同名同姓的人多了,这个还是个单亲家庭孩子,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柳瑞问马利娜:“我要到各班转转,要不要一块儿去?”
马利娜叹口气:“是该去转转,六班新兵刚到就开始跟带兵班长吵架,看来今年的新兵有点难带啊,往年可没有胆子这么大的新兵。”
柳瑞笑道:“胆子大点没关系,讲道理就行,要我说啊,这根本不是新兵的问题,而是班长的问题,如果我是余晓玲,我肯定不会在带新兵的第一天就跑到连部,让连干部去帮她解决新兵的问题,新兵见了肯定会想,这个班长可真是‘衰’。”
马利娜道:“看来,咱俩得换个位子,你来当做思想政治指导员,我来当这个抓军事训练的连长,说不定效果会好得多。”
“这怎么行,你这可是书记的位子,我怎么能篡位呢。”柳瑞表情严肃得好像马利娜真的在说一件谋反篡位的事情一样。
马利娜“扑哧”一声被逗乐了。
柳瑞拿起桌上的大沿帽:“我们赶紧去吧,回来还得收拾这个摊子,新兵连开训典礼就这两天的事了,这连部的氛围布置得抓紧。”
马利娜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你放心,八班长李媛媛是出板报的得力好手,她会全权帮着搞定的,。”
“是吗,呵,看来今年当新兵连长的人很走运啊,要省不少心呢。”
“这可难说,女新兵连的事要多起来比男新兵连还头痛。”
柳瑞望着又开始紧锁眉头的马利娜,笑道:“你说话的口气很像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