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雨拿着自己的信笑得前赴后仰,她举着自己的信跑到夏菲儿跟前,对夏菲儿说:“你看我弟弟那个小傻冒,学着人家拽文,连别来无恙的“恙”都写错了”。
夏菲儿说:“你知足吧,我想看我家人的错别字都看不到。”
张雨趴在夏菲儿的铺沿边,小声教导夏菲儿:“你呀,得学会平常怎么对班长讨好才行,不然你还会吃更多的苦头,班长整新兵太容易了,你也看到了,李雅是最好的例子。”
睡在夏菲儿下床的高珊毫不客气地推开了张雨:“想当老师到别的地方当去,搞得自己有多明白一样。”
张雨回敬道:“总比某个人一件衣裳都洗不干净强点。”
高珊不说话了。训练了一周的新兵们从浴室回来后,第一件事当然是清洗换洗衣服。昨天,高珊为了两件换洗衣服,倒了将近半袋洗衣粉,结果等所有人的衣服都洗完了,她那两件衣服还在泡沫横飞中,最后,是夏菲儿帮她把衣服洗干净的。
张雨灭了高珊的嚣张气焰,又趴到夏菲儿的床沿边继续“点拨”夏菲儿:“你得看清眼前的形势,咱们来的第一天李雅就把班长给得罪了,你还跟李雅关系那么好,她不整你整谁呀,所谓人在屋詹下不得不低头,你平日里讨好讨好班长又不会掉一层皮,这样班长才不会老找你茬,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说的准没错,真理名言!”
听了张雨的话,夏菲儿只是笑笑,没有回话,她相信余晓玲扣信不是为了整自己,而是自己的被子确实没叠好,余晓玲没有张雨说的那么坏。
蓝色的太阳
夏菲儿从小就喜欢画画,在小学一年级暑假时,夏建国把她送到一家美术培训班。有一次,教画的老师要求小朋友画阳光。好多小孩子画得都很漂亮,黄黄,红红的太阳配着嫩绿的草地,还有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夏菲儿也画了一个云端露出半边脸的太阳,而太阳的颜色却是蓝色的,深挂在云端中说不出的怪异。老师看到这幅画后,跟夏建国说夏菲儿缺少对色彩的基本认识,不是色弱就是色盲,实在没有必要再学画了。女儿是不是色弱和色盲,夏建国心里很清楚,妻子在的时候,常常教女儿画五颜六色的花朵。夏建国问夏菲儿为什么要画蓝色的太阳,夏菲儿说那是太阳想妈妈时难过的颜色。
刚到部队的那些天,夏菲儿几乎每晚都会梦到蓝色的太阳。偏偏在部队学的第一首歌就是《军中绿花》,每回唱到“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她就悲伤得不能自己。
军训开始后,紧张的节奏总算冲淡了一些乡愁,慢慢地,大家不得不把精力全集中到了新兵连各项磨练中。除了每天的队列训练,一天比一天严格的内务质量评比也是首当其冲的一项重要内容。马利娜会毫不手软地拆散新兵们辛辛苦苦叠出来形象仍有些欠档次的被子和大衣。夏菲儿和沈琳的被子总是轮着挨拆,尤其是夏菲儿,她那床被子似乎老在跟她作对,不管她怎么叠出操回来还是被马利娜“咔嚓”掉。六班被子叠的最好的要算张雨的,因为她体积够大,力气够大,被子擀得实,尽管被子也是像只大馒头,大体上还算过得去的,可挨拆的次数也不少。
几个女孩每天出完操回来都不敢推宿舍的门,怕万一自己的被子大衣被拆,挨班长批评事小,惨的是在每周六发家信的时间里,别人看信、回信,自己却只能在一旁整理内务—努力压被子。这让她们每天身心两头受累,以致在训练中不停地出错,然后不停地喊“报告”,气得余晓玲都不再想喊“纠正”两个字。做错动作的新兵就只能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像武侠小说中所说的被点了穴道一样。有时一个向左转,一个向右转,转成面对面,谁也不知是谁错了,一紧张都喊“报告”,就这么近距离地大眼瞪小眼,两个人想笑又不敢笑,两张脸被憋得通红通红,每回出现这种情况,余晓玲都要转过身去好一会儿,直到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了,才转过身来,继续吹胡子瞪眼。
为了使每天的被子要整得像豆腐块,大衣整得像砖块,几个女孩每天五点就起床压被子和大衣,比正常起床时间整整早了一个半小时。每天累得跟牛似的,总共就那么点睡眠时间,大家都惜时如金。做到这点真是不容易,可为了在每周星期六毫无后顾之忧地看上一回信,夏菲儿只有强迫自己起得更早,更早,还要早,而梦中的蓝色太阳已无暇顾及。
有一次,为了烫平被子的皱折,夏菲儿在搪瓷杯里倒了一大杯开水,把搪瓷杯当熨斗使,结果,一不小心把水全洒在了被子上。她发现被浇湿的被子出奇的好叠,线一压就出来了。
“哎,我发现一个大秘密。”
“什么?”
“水浇到被子上后很容易压形呢。”
“真的呢!”
“蠢死了,怎么会想到用这么笨的方法,晚上盖被子怎么办?”
用水来给被子定型的方法有人仿着学,也有人极力反对,但不管怎么样,六班的内务总算上了一个新台阶,被子挨拆的现象越来越少,在每天点名后的小结中,六班的内务偶尔还要受到表扬。
出操时的心放是放宽了一半,可到了晚上夏菲儿就后悔自己的自作聪明了,那被子盖在身上又冷又潮湿没有一点儿暖和气儿。不出两天,夏菲儿就被冻感冒了,头重脚轻,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夏菲儿怕余晓玲说她装病,咬着牙跟着队伍到了训练场。可人的肢体在某种状态下并不受大脑指挥,夏菲儿在训练中不停地出错,不停地喊报告。
余晓玲气坏了,她指着夏菲儿:“你怎么笨成这样,摆臂踢腿很难吗?下次再出错,就给我站到一边去看人家的示范!”
夏天又慢了半拍。
“报告!”。
“站边上去。”余晓玲已经完全没脾气了,看都不看夏菲儿一眼。
夏菲儿含着委屈的眼泪站到了一边。
一个小时后,柳瑞像往常一样,吹响了哨子,宣布自由活动二十分钟。夏菲儿听到哨声却不敢动,可怜巴巴地望着余晓玲,余晓玲故意装着没看见,跑到一边跟别班的班长聊天去了。
李雅从操场地另一角悄悄地跑到夏菲儿边上:“怎么啦,那个三八又发神经了?都宣布休息了,你就蹲一会儿吧。”
夏菲儿望着李雅,委屈的眼泪叭嗒叭嗒直掉。
李雅伸手拉了拉夏菲儿的袖子,正好被朝这边看的李媛媛发现。
李媛媛喊道:“李雅你干什么呢,自己的班在什么位置不知道吗?”
李雅居然很听话,乖乖地与夏菲儿保持开了一段距离,现在的情形有些不一样了,作为八班的副班长,她必须要让自己有个副班长的样子。
张雨装着不去看夏菲儿,却又忍不住要发表一下自己感慨:“夏菲儿好可怜,训练这么辛苦,穿着被汗水浸湿的棉衣,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在寒风中直立着,该是件多么的痛苦的事情啊。”
高珊冷哼了一声:“谁叫她那么笨呢,还连累我们多练了好几遍。”
张雨对高珊的话有些不满:“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吧?这么硬!”
高珊道:“你心好,那你替她跟班长去求情啊?还不是也只会站在旁边说一些腰不酸,腿不疼的话。”
面对战友们或同情,或漠然的目光,听着她们嘈杂的议论声,夏菲儿此时真想瞬间变成一只小蚂蚁,钻进地缝里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夏菲儿像是整个人放进了冰库,脑袋如千斤般重,浑身又酸又痛,这一回她是真真切切领会到了什么叫紧张、专制、冷酷。夏菲儿知道这个时候惟一能帮她的只有自己,无论如何她得咬紧牙关挺过去。
柳瑞早就看见了罚站的夏菲儿,但他是不会来过问的,教好每个新兵的队列动作,是每个新兵班长的责任,至于怎么去教这些新兵,只要不是太过分,柳瑞允许班长们
有自己的方式。
一声哨响,新兵重新开始训练。
余晓玲终于对着夏菲儿说话了:“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回到队列里来吧。”
夏菲儿松了口气,刚想迈动脚步,一阵眩晕让她栽倒在地……
“天哪!”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在昏厥的瞬间夏菲儿看到的太阳,竟然是蓝色的。一张熟悉却模糊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夏菲儿喃喃喊道:“妈妈……”
第3卷
憨态可掬
迅速跑过来的柳瑞,蹲在地上探了一把夏菲儿的额头,“她在发高烧,余晓玲!”
“到!”
“把你们班的人交给七班,跟我去趟门诊部。”
“是!”
柳瑞在一片惊讶外加不可思议的眼光中,抱起夏菲儿穿过操场向门诊部跑去。
恍惚中,夏菲儿感觉有只柔软的手放在了她的额头。
“是妈妈吗……”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妈妈,凌云山的风好大啊,把映山红的花瓣吹得到处都是,有红的、黄的、粉的……”
余晓玲望着病床上的夏菲儿问柳瑞:“连长,她在说什么呢?”
“可能是烧糊涂了,在说胡话呢。”
“都怪我,今天早上出来我就发现她不怎么对劲,还以为她是故意在跟我捣乱。”
“夏菲儿平时喜欢捣乱?”
“那倒也不是。”
“那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连长,我们班那般小孩儿可难带了,一个个鬼精鬼精的,表面看着挺听话,背着我尽捣乱,这个夏菲儿笨得要死,总是被人当枪使,谁的话都听,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我以为是班里的小孩儿让她这么做的……”
“她就这么没事非辨别能力?”
“可不是吗!这个夏菲儿呀,也不知脑子是干什么的,谁要是让她做点什么,她不见得会有自己的意见,就拿昨天下午帮厨来说吧,我们班高珊让她倒完垃圾后在垃圾站多呆十分钟,说是可以找点个人的自由时间,她居然真的倒完垃圾就在那里等上了,也不管垃圾站的味儿好不好闻,你说这种人有没有脑子……”余晓玲越说越激动。
柳瑞望着烧得一脸通红的的夏菲儿,打断了余晓玲的话:“你就不要胡乱猜测,枉加点评了,今天这个事,幸亏只是个伤风感冒,如果遇上个急性阑尾炎,还不得让你拖出穿孔来?”
“连长,我知道。”望着柳瑞严肃的面容,余晓玲停止了对夏菲儿的数落。
柳瑞耐着性子说道:“班里有人生病了,就应该及时跟连里报,多注意新兵的防寒防暖,宿舍保持空气流通,等会儿回去后,到炊事班拿碗醋把宿舍里的空气熏一熏,新兵们可能也有人不喜欢闻那样的味道,那就早上出门的时候开始熏,中午回来再通气,下午出门的时候再接着熏……”
柳瑞正说得起劲,发现余晓玲望他的眼神有些怪:“我没说错什么吧?”
余晓玲摇头,“没有。”
“那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余晓玲笑起来,“新兵们都说你超酷,我想她们是没看到连长这么‘事妈’的时候。”
柳瑞瞪了余晓玲一眼,装着去看窗外的景色以来掩饰那份不自在,他‘事妈’吗,已经有两个人这么说他了,可这些他还不都是从马利娜那儿学来的,新兵连连长本来就是个‘事妈’的角色。
当窗外暖暖的晨光洒进宁静的病房时,夏菲儿从睡梦中悠悠醒来,望着阳光明媚的窗外,突然一惊,糟了,不会是懒觉睡过头了吧?夏菲儿挣扎着坐起,浑身的软弱无力又让她重新倒了回去,她左右看了看,想起了这是在住院。
啊,真好,不用早起,不用整理内务,不用出操训练,也不用帮厨打扫,原来神仙般的日子是莫过于住院。夏菲儿希望自己的头再痛一点,体温再高一点,最好是症状就比昨天好那么一点点,这样她就能心安理得地住在医院了。
“夏菲儿!怎么样?感觉好点没有?”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床前响起。
“指导员?”夏菲儿睁眼看清来人,慌忙起身。
马莉娜走过去扶起了夏菲儿。
马莉娜观察了一下夏菲儿,“气色不错,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夏菲儿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马莉娜见了笑道:“医院比新兵连舒服多了吧。”
“没有啊。”被人看穿了心思,夏菲儿很是心虚。
马莉娜说道:“这医院可不能老住着,病好了就该回去训练了,让余班长给你加几个班,把落下的训练内容补上去,你自己也要加油,不要因为你一个人影响了整个班的进度。”
“咳!咳……”夏菲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夏菲儿,你没事吧?”马莉娜关切地问。
“咳!咳……”夏菲儿咳得更厉害了。
马莉娜想给夏菲儿倒杯水,却半天没找到暖水壶。
夏菲儿停止咳嗽,指了指着床与床头柜之间的位置又接着咳。
夏菲儿不到位的表演让马利娜早已明白了八九分,带过新兵的她很清楚新兵泡病号的心态。
“夏菲儿,你这病情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夏菲儿一幅病西施捧心状,像是已奄奄一息。
马莉娜叹了口气:“看来连里应该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孩子在部队病成这样,做家长的如果不知道就不好了。”
夏菲儿一听,慌了,要真是给爸爸和奶奶打电话那就糟了,他们还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呢。
夏菲儿慢慢地坐正了位置,“其实……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马莉娜一幅慎重其事的样子,“不行,都咳成这样了,怎么说不严重呢,这个电话还要打的。”
“不用了,指导员,你看!”夏菲儿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穿着鞋子开始做队列动作。
“夏菲儿!快回到床上去!”马莉娜吓一跳,好不容易才把夏菲儿拉回了床上。
“指导员,今天就让我出院吧,我真的全好了。”夏菲儿一万个不愿意家里知道她生病的事。
“你胡闹什么呀,没好彻底出什么院,老老实实把病养好了就不告诉你家里。”
夏菲儿连连点头,只要不告诉家里她生病的事,怎么都行。
马利娜帮夏菲儿掖好被子:“你知不知道,昨晚连长为了看护你,一晚没睡,今天一大早就去带操了,夏菲儿,你这样做可不是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而是在给大家添乱。算了,看在你是病号的份上就不批评你了,饿不饿?”
夏菲儿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有点。”
“还不错,知道饿了,就表明身体已经在恢复了,我现在给你冲杯牛奶,一会儿炊事班的会给你送早餐过来。”
“哦。”
马利娜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句谢谢我之类的话呢。”
夏菲儿望着马利娜,“可是,你刚才不是说昨晚在这儿陪我的是连长吗?”
夏菲儿的回话让马利娜当场哑住,这个新兵真的如余晓玲所说,有点呆。
青梅竹马
夏菲儿星期六刚从医院回来,就听到了有新兵逃跑的消息。
帮厨的时候,张雨神秘兮兮地问身边的几个新兵:“你们知道姜丽为什么要逃跑吗?”
沈琳问:“是不是连长的训练太严了?”
张雨摇了摇头。
欧阳灿问:“那是因为太想家了吧?”
张雨仍摇头,压低嗓门说道:“听说是为了爱情。”
“是吗!?”大家有些不相信。
“千真万确!是她们班的小孩说的,她们看过姜丽的家信。”
高珊忍不住好奇,问张雨:“那姜丽丽是怎么跑掉的。”
张雨把脸别了过去,一幅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的样子。
“不说拉倒,谁稀罕哪。”
高珊不说话了,也没人继续问。
张雨自己倒憋不住了:“七班的人说姜丽是利用打开水的机会,跟锅炉房旁砌围墙的民工打通了关系,让民工把她从围墙的这边递出去逃跑的。”
夏菲儿有些担心,“要是被抓住了会怎么办?”
高珊边削着手里土豆边回答夏菲儿:“还能怎么办,按逃跑罪处理呗。”
“那要蹲监狱吗?”夏菲儿想起李雅曾跟她说过的话,在战争年代逃兵是要遭枪毕的。
“谁晓得呢。”张雨说道:“我一个男同学去年去当兵,也因为受不了部队的苦,想逃回来,结果逃到半路就给逮了回去,几个新兵班长把他反吊起来抽打,就像派出所打抓回来的小偷一样,打得他死去活来。”
“不会吧?”夏菲儿听得头皮都发紧了。
高珊冷哼地一声,“就我们连长那法西斯做派,不死也得掉层皮。”
张雨没理高珊,她碰了碰夏菲儿,一脸的坏笑:“喂,被冷血克斯抱在怀里的感觉是不是很特别啊。”
夏菲儿红了脸,“那会儿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是后来听指导员说,我才知道是连长把我送到医院的。”
一旁切芹菜的沈琳凑了过来:“哎,对了哦,你们记不记得,我们第一天站军姿的时候,连着晕了好几个他都没理呢,怎么你一晕他就管你了……说,你是不是跟他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夏菲儿辩道:“哪有啊,我是真病了嘛。”
“唉,我怎么就不晕一回呢,被那么酷的男人抱在怀里的感觉一定会像躺在云端里。”张雨唉着气,把一只好不容易削好的一个土豆扔进了水池里。
“真是觉得很奇怪。”高珊上下打量着夏菲儿,“除了乡土气息浓一点,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呀,那个冷血克斯怎么会对你起怜悯之心呢?”
张雨笑道:“或许是你帮的忙吧。”
高珊丈二和尚摸不到后脑勺,“我帮的忙?”
“是啊,因为你那市侩的气息衬托得夏菲儿脱凡脱俗啊。”
“你……”
“嘘!”沈琳突然做了一个收声的示意动作,几个新兵马上会意,赶紧一人拿起一只土豆一阵猛削。
余晓玲在几个干活的新兵周围巡视了一周,指着夏菲儿、张雨和高珊吩咐道:“你们三个干厨房的活,其他人跟我到外面去,都窝在厨房里干什么,厨房里有宝啊?”
余晓玲嚷嚷着,带走了几个人。
望着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身影,三个人同时长松一口气。
张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望着夏菲儿问道:“夏菲儿,如果让亲情和爱情同时摆在你面前,你会选哪样?”
夏菲儿想都没有想,脱口道:“我会选择亲情。”
高珊道:“真笨,应该先选择爱情,然后再找回亲情,因为爱人失去了找回就难了,而亲人是不会离开的。”
夏菲儿很想告诉高珊,亲人是会离开的,而且再也找不回来,可是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夏菲儿想起了赵姨和爸爸。她不明白赵姨对自己那么好,奶奶为什么还那么讨厌赵姨,如果不是奶奶,也许她早已有另外一个妈妈了吧。
张雨望着高珊一脸的不屑:“行了吧,张口闭口爱情,你懂什么叫爱情吗?”
高珊露出得意的神情:“我都跟我男朋友处了两年了,你说我懂不懂?”
夏菲儿算了算,“那你且不是十六岁就开始谈男朋友了?”
“十六谈已经很晚了,我们那儿小学谈的都有呢。”张雨一幅见怪不怪的样子问高珊,“喂,你男朋友是干什么的,社会有为青年还是你们学校的校草呀?”
高珊答道:“校草算不上,那种小白脸我高珊也不屑搭理,这么跟你们说吧,我男朋友在学校要是称老二,没人敢称老大,不过他怕我。”
张雨问:“不会是什么蛊惑仔吧?”
高珊斜了张雨一眼,“蛊惑仔怎么啦,我跟你说,能混的男孩子绝不会找长相一般的女孩子做女朋友。”
“我说大美女,你那位在道上坐第几把交椅呀?”
夏菲儿被张雨的问话逗笑了,黑黑的眼睛顿时变成了两道弯月。
夏菲儿的笑容让高珊没来由地生起气来:“你以为你多好看,乡下妞!”
夏菲儿对乡下妞这个称呼早已习惯,尤其是李雅这么叫她的时候,她觉得还挺亲切的,倒是张雨帮夏菲儿打起抱不平来。
“喂,高珊,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哪,每回衣服洗不干净是谁帮你的呀,你这人怎么就不知道好歹呢?”
“我又没求着她,是她自己非要那么主动,我有什么办法。”
“你这人的脸皮怎么就这么厚呢,你连一件衣服都洗不干净,还觉得光荣啊?”
“我们家有小阿姨,这些活用不着我干,没办法,谁让我生来就是享福的命呢。”对于不会洗衣服的事,高珊已有了应付张雨的新招。
张雨气坏了,对夏菲儿说道:“你以后少搭理这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家伙,她要再让你洗衣服,你就去跟班长说,看班长会不会告诉她生来就是享福的命,还有,这周正好轮到你和她洗床单了,你就跟班长说你感冒还没好全,沾不得冷水。”
高珊硬撑着,“无所谓,我不会叫别的人帮我啊。”
张雨放下手里的土豆,对着高珊轻轻一笑,“你倒试试,看咱六班还有谁跟夏菲儿一样好说话。”
张雨的话到底还是起了作用,高珊用一种讨好的口气问夏菲儿,“我去换把锋利一点刮子,你要不要也换一把。”
“好吧。”夏菲儿确实觉得手里的刮刀有点钝。
“我也要一把最新的。”张雨对高珊背景喊一了句。
“知道了。”
听着高珊闷闷地回答声,张雨和夏菲儿相视笑开了。
张雨碰了碰夏菲儿的胳膊:“喂,说说你那个小桤哥吧。”
夏菲儿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小桤哥的?”
“我都看见你跟这个叫小桤哥的写了好几回信了,小桤哥,这名字还真俗呢,喂,你们有没有尝过KISS的滋味呀?”
夏菲儿被张雨的问题弄了个大红脸,“你不要胡说八道,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是我想错了吗,这个小桤哥跟你们家什么亲戚呀。”
“他是我干妈的儿子。”
“干妈的儿子?”张雨喊起来,“这就更有内容了!两个人还是青梅竹马吧?”
“根本没有事啦,小桤哥比我大好多呢。”
“大有什么不好,我就喜欢成熟一点的男人,够味。”高珊已经回来,两人的话她已听懂了个大概。
张雨讽刺道:“不要以为谈了个男朋友就可以在这里当点评家了,什么叫成熟一点的男人够味呀,老头子,你要不要?”
高珊朝张雨呸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呀,告诉你,不是我吹,只要我愿意,在学校每天帮我拎书包的都得排队。”
张雨道:“还说不是吹呢,牛皮还快破了。”
高珊道:“跟你说也是白说,反正那样的风光你没尝试过。”
张雨道:“行了吧你,你跟你那蛊惑仔也就那么回吧,说不定连‘啵’都没打过呢。”
“打啵算得了什么!”高珊笑得有些轻挑。]
张雨盯了高珊足足有半分钟,“你别告诉我,你们早越了界线。”
高珊被张雨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那倒没有,如果真有,这兵我也当不了啊,我们也就拘限于一些小动作什么的。”
“小动作?”夏菲儿一时没听懂。
张雨望着夏菲儿,有些恨铁不成钢,“真是的!这都不懂,爱情小说和杂志里都写烂了。”
夏菲儿似明白又不明白,一张小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望着夏菲儿的窘态,高珊对张雨使了个眼色,张雨会意,表情、声音一下子变得十分夸张:“那种感觉呀,很陶醉,很享受,就像……就像变成了一片羽毛,一下子感觉不到了自己的重量,全身都腾了空,飘啊飘啊……如同坐在了云端般,那种感觉简直……眩晕、紧张、刺激!唉呀,就跟小桤哥亲夏菲儿一样!”
“你,你们……”夏菲儿又羞又急,追着两个人打,一不小心与进厨房的余晓玲撞个正着。
“干什么呢,今天不打算收工了是不是?白天如果还够你们练的,帮完厨回去跟我站半个小时的军姿!”
望着余晓玲怒气冲冲的背影,三个人相视着扮了个鬼脸,分享彼此间的秘密总是女孩们增进友谊的最好黏合剂。
逃跑的新兵
王学强刚出差回来,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新兵连。
“柳瑞,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新兵逃跑往年只在男兵连发生,今年怎么女兵连也出现这样的事情了?那个新兵呢?”
“关了两天紧闭,刚放出来。”
王学强问:“情况搞清楚没有?为什么逃跑。”
“我已经找她谈过话了,她说是因为训练太苦了。”马利娜说完瞟了一眼柳瑞。
“训练太辛苦?”王学强皱着眉头问柳瑞,“你不会是把阅兵村的训练精神一五一实全落实到了这批新兵身上吧?要知道你们当初参训是作好了充分思想准备的,跟这刚入伍的新兵完全不能划等,你别告诉我没想过这点。”
“参谋长,您这话我有意见,当初就是因为我参加过大阅兵,才让我来当这个新兵连长,既然当了这个连长,我就有义务来传承发扬阅兵村的训练精神,我想您也不希望今年出去的新兵个个都是孬种吧。”
王学强用手指头敲了敲身边的桌子,“你严归严,可得有个度啊,女兵不比男兵,你带兵得结合点实际情况,要知道安全防事故也很重要!”
“我要求她们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规定的动作,这过在哪里了,如果说辛苦就是你所说的‘过度’,那把新兵连换个名字算了。”
“换什么?”
“幼儿园啦,天天哄着她们,惯着她们,这样也不会有逃兵了。”
“你……”王学强指着柳瑞,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真是头倔驴!”
马利娜望着王学强那张黑了的脸有些紧张,这个柳瑞怎么就这么不知死活呢,参谋长是站里有名的“火爆子”,难道他不知道吗?
王学强朝柳瑞挥了挥手,“算了,我就不给你讨论这个训练精神的问题了,先把那个新兵找来吧,我要了解一下情况,有可能也不是训练的问题。”
“是!英明的参谋长。”柳瑞松弛脸上的僵硬,笑着对王学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这会儿知道买乖了,早干嘛去了,赶紧叫人吧。”
“我去叫吧。”马利娜一阵风似地出了连部的门。
帮完厨回来,余晓玲像是已忘记在饭堂对夏菲儿她们的的训斥,不但没有提罚站军姿的事,还把从连部领来的事全发了三个人手里。
夏菲儿一下子收到了两封信,一封是夏建国寄来的,一封是贺桤寄来的。夏菲儿首先打开的是爸爸的信。夏菲儿发现,自从她来到部队,她跟爸爸之间反而更亲近了。夏建国有时候还会在信里开开玩笑,逗一逗夏菲儿,那些亲切的字句常常让夏菲儿泪流满面,又幸福无比。看完爸爸的信,夏菲儿开始拆贺桤的信,信封口夏菲儿剪得很小心,好像里面装的不是信纸,而是一只会飞走的蝴蝶。待夏菲儿展开信纸,里面飘出两片红叶,贺桤在信中告诉夏菲儿,这两片红叶是他在驻训时从千佛山采摘的。夏菲儿知道明朝人边贡在《九日登佛山》诗中有一句赞语--“背领丹枫直,垂岩紫菊肥”,说的就是千佛山的红叶和菊花。望着这两片红红的树叶,夏菲儿脑海里一下子呈现出一幅峰峦突兀,涧谷潆回的美景,峭壁之上,松萝蒙荫,鸟语啾啾,红叶满山,黄花遍地,红得像火,黄得像金,清风吹来,馨香扑鼻。
拿着两片红红的树叶,夏菲儿左看右看,怎么看也看不够。这么好的东西应该送一片李雅才对,看到这红叶她一定也会跟自己一样高兴,主意打定,夏菲儿便跟余晓玲请了假。
路过中厅,楼道的拐角隐约传出抽泣声。是谁在这里伤心呢?夏菲儿顺着声音发现了一个坐在墙角的新兵。
夏菲儿轻手轻脚地在女孩身边坐了下来,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但她希望自己能给这对方带来一点点温暖。
女孩停止了抽泣,转过脸去看夏菲儿,“你是六班的吧。”
夏菲儿微笑着,“是啊,我知道你是七班的。”
“你叫什么?”
“我叫夏菲儿,你呢?”
“我叫姜丽。”
“姜丽?”
“对这个名字很熟对不对?没错,我就是那个逃跑的姜丽,现在看到我这个样子,你一定觉得我是在自作自受吧。”
“没有。”夏菲儿摇头,“真的,我觉得你是个很有勇气的人。”
“哼,你的挖苦还真到位。”
“我一点挖苦你的意思都没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梦想,有的人可以勇敢地为之拼搏,有的人只能默黙地接受命运安排,只少你这一次勇敢地面对了自己。”
“不晓得你在讲什么。”
“呵,我也不知道我在讲什么,你……为什么要逃跑啊?”
“原因很多啦,被子总叠不好,队列里又老出错,连打扫卫生都要被班长训好几遍,班里还有很多自以为是的家伙,我一时想不开就……”
“幸亏你回来了,不然你爸妈该多伤心啊。”
“当初我根本就不想来当这个兵,就是为了他们我才来这里的。”
“其实我的状况也跟你差不多,因为家里人送我时送得太风光,我怕不来部队他们会很没面子,所以只好来了,不过来了这里我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平时虽苦点累点,其他都还不错,大家在一起同吃同住同乐,像一个有很多姐姐妹妹的大家庭,虽然有的时候也会吵架,可是谁家的姐妹不闹别扭呢。有的时候也还是会想家啦,但一想着这也是一个家,心里面就有温暖的感觉,只要是跟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对不对?你别看连长平时对我们很凶,其实他是个好人,上次我昏倒了还是他送我去的医院,指导员就更不用说了,晚上还过来帮我们盖被子,我们班长也经常训我们,可每次说要罚我们,每次都会忘记,呵,其实她蛮可爱的。你们班长训你也是为你了好,你被子叠好了,队列动作做标准了,她并不会因此得到什么好处对不对?你不应该逃走的。”
夏菲儿的一翻真诚的话拉近了与姜丽之间的距离。
姜丽唉了口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班长说我这属逃跑罪,要被遣送回去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跑了。”
“指导员跟连长他们怎么说?”
“指导员问我想走还是想留,我拉不下面子,既然跑都跑了,还说什么想留呢,我就说了我想走喽,其实我只是想回去呆两天而已,没想到会搞成这样,唉,我真是个又蠢又笨的倒霉蛋。”
“事情也许并不会是你想像的那么糟糕的,给!”夏菲儿把手里的红叶递给了姜丽。“送你一片幸运叶。”
姜丽拿着那片红叶,喃喃道:“它要真是片幸运叶就好了。”
夏菲儿望着姜丽笑了,“我跟你讲一个关于逃兵的故事吧。”
“逃兵的故事?”
“想听吗?”
“你讲吧。”
善良女巫
“从前,有一个士兵,为国王服役多年,数次负伤,可是战争结束时,国王却对他说,你身上的刀伤箭伤太多了,这样容易吓着别人,你就到阴暗的地牢里去工作吧,永远都不要出来。骄傲的士兵觉得自己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就从皇宫逃走了。
可怜的士兵身无分文,根本不知道以后该靠什么度日。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家走,傍晚时分来到了一片大森林。当他又困又累又饿的时候,他看见了一所房子。房子里透出一点儿灯光,里面住着一个巫婆。士兵恳求巫婆说,给我一个睡觉的地方,再给我一点儿吃的和喝的吧,我已经快不行了。”巫婆回答说,“谁肯无缘无故地给一个逃兵什么呢?不过,要是你听我的吩咐,我倒愿意对你发发慈悲,收留你住下。
士兵问道,你想叫我做什么呢?
巫婆说,明天给我松园子里的土。
士兵满口答应。第二天,他拼命干了一整天,可天黑时还是没干完。
巫婆就对士兵说,我看,今儿个你只能干这么多了,我呢,愿意再留你住一夜,可你得给我劈一大堆木柴。
士兵又干了一整天。可是,到了晚上,巫婆提出他应该再住一夜。
我叫你明天干的活儿很轻松。在我屋子后边,有一口干枯的老井,我有一盏灯掉下去了。这盏灯发蓝光,永远也不会熄灭,你帮我把它捡上来。
第二天,老巫婆领着士兵来到井边,用筐子把他放到了井里。在那口又深又黑的枯井里士兵找到了那盏发蓝光的灯,巫婆让士兵把灯先给她,她再拉他上来,士兵发现了巫婆的诡计,就冲她说,不,我不能把灯给你,我得先上到地面才行。”巫婆一听,火冒三丈,不再管枯井里的士兵,自己走了。
可怜的士兵躺在枯井里望着那盏蓝灯在闪闪发光,愁坏了,他感觉自己必死无疑,心里涌现出无限的哀伤,无意中把手神进口袋里摸到了他的烟斗,发现里边还装着半斗烟丝。“这是我最后的享受啦。”他心里想,于是就把烟斗从口袋里拿出来,就着蓝灯的火焰把它点燃,开始抽了起来。烟雾在井底冉冉升腾,在井中弥漫。
忽然间,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人儿出现在他的面前,问他说,先生,您有何吩咐?
士兵吓坏了,战战兢兢地说道,我怎么能对你呼来唤去呢?
小人儿回答说,对您,我是有求必应的。
那好哇!士兵高兴得喊道,帮我从井里出去吧。
小人儿拉起士兵的手,提起蓝灯,领着他穿过一条地道。途中,小人儿还把巫婆聚敛隐藏起来的金银财宝指给了士兵看,士兵尽其所能,搬走了好多金子,从此过上了衣食无忧,自由自在的快乐生活。”
“讲完了?”姜丽完全被夏菲儿绘声绘色的讲述吸引住了。
“讲完啦。”夏菲儿拉起姜丽握红叶的手,“这片红叶就是你的那盏蓝灯,你只需要再一次勇敢地面对连长和指导员,告诉他们你会跟所有的人一样表现得好,红叶就会帮助你留下来。”
“这怎么可能呢。”姜丽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已有了笑容。
“你试试啊,不试怎么知道。”
“夏菲儿,我怎么觉得你像一个女巫啊。”
“呵,你就把我当成一个女巫吧,现在女巫送你一片跟蓝灯一样有魔力的红叶,你会有好运的。”
“呵,夏菲儿谢谢你,不管还能不能留下,我都努力争取的。”
“你说什么!姜丽又不见了?”马利娜对着七班班长张芳喊了起来,“你这个班长怎么当的?”
张芳苦着脸,“指导员,她跟我说就去趟厕所,我就让她去了,没想到……”
“为什么不找个人跟着她呢,她现在是连里的重点人,这点你还没搞清楚吗?”
一个新兵站了起来,“报告指导员,我知道姜丽在哪儿。”
“在哪?”
“刚才我看见她跟一班的一个新兵在楼道口说话来着。”
马利娜和张芳正要出门找人,姜丽回来了。
张芳望着姜丽厉声问道:“你不是请假去厕所吗,跑到楼道口那里干什么去了?”
姜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就在那儿坐了会儿。”
“只是坐一会儿吗?这都去了……”
“行了,行了。”马利娜止住了张芳,“姜丽,跟我去趟连部。”
望着马利娜那张严肃的脸,姜丽不由把手里那片红叶抱在了胸前。
王学强丢给柳瑞一根烟,“抽吧。”
柳瑞把烟还了回去,“我不会。”
“怎么,也有你柳瑞不会东西呀,还真是稀奇事呢。”
柳瑞分不清王学强是在真生气,还是在装生气,惟有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听王学强不冷不热地挖苦自己。
“前几天不听说X单位有一新兵因为班长体罚想不开要自杀,幸亏发现得及时,唉,现在的新兵的心理承受能力越来越薄弱了,不好带呀,男兵尚且如此,女兵就更加了,况且这女兵的关系个个都复杂,一出事就是出大事,你不能掉已轻心啊。我也不是让你开幼儿园,而是要让你多上点儿心,这带兵并不是光完成几套标准队列动作这么简单的事。”王学强语重心长。
“是,参谋长,我记住了。”
“知道历史人物韩信的成败取决于谁吗?”
柳瑞的回答道:“萧何呗,当初是萧何向刘邦举荐韩信,月下追韩信,使刘邦得到成就霸业的英才。刘邦得天下后,忌惮韩信的兵权和用兵之术,将韩信由王贬到侯,结果韩信还是在淮阴侯的位置上习武练兵,放不下他的那身“本事”。在皇后吕雉的怂恿下,刘邦下决心杀韩信。但由又怕韩信得知后谋反。萧何此时献计,将韩信调到京城杀害。‘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句话就是这么来的。”
“呵,你还知道得真全。”
“这没什么,小的时候翻过几篇史记,里面的英雄多嘛。”
“还英雄呢,柳瑞啊柳瑞,你就是英雄主义太重,你知不知道啊,还有你那个倔脾气,如果把你比韩信,你这个倔脾气就是那个萧何,一认起真来就跟个刺猬一样,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有你这样的吗?也就是我王学强这么任由着你,你换个别的人试试?你呀,这臭脾气该改改了,啊!”
柳瑞挠了挠头,“那……参谋长,我不知道有没有理解您刚才话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既然说我‘成’也是因为这个倔脾气,‘败’也是因为这个倔脾气,韩信是先‘成’后再‘败’的,我现在还没‘成’呢,我能不能‘成’了后再改这个臭脾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