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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辰917310 当前章节:149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9:26

望着一脸认真的柳瑞,王学强哭笑不得。

“报告!”

“进来!”

马利娜把姜丽带到了王学强跟前。

“参谋长好!”

王学强经常来新兵连,新兵们对他都熟了。

“嗯,好,你叫什么名字?”王学强的黑脸在瞬间已变成笑脸。

“姜丽。”

“姜丽同志,你当初是自愿来当兵的吗?”

“是的”

“那为什么中途放弃了这个想法呢?”

“我没有放弃这个想法,我只是因为……因为太想家了。”

“咳!”马利娜急了,“你这孩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上午你还不是这么说的呢。”

姜丽看看了手里的红叶,终于鼓起了勇气,“参谋长,指导员,连长,你能不能不遣送我回去呀?我一定会加倍努力跟其他战友做得一样好的。”

姜丽的话让柳瑞、马丽娜相视看了一眼,他们不明白这个上午还在咬着牙说要走的新兵,短短一个中午的功夫怎么就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的的转弯。

王学强笑着对马利娜说道:“看来你这个指导员的思想工作做得挺到位呀。”

柳瑞问姜丽:“你确定要留在部队继续接受严格而艰苦的军训吗?”

姜丽的头点得很坚决,“我确定!夏菲儿说这里虽苦点累点,但这里却是一个温暖的大家,一个有很多姐姐妹妹在一起同吃同住的大家,我想我也这个大家里的一份子,所以我希望你们还能让我留下来。”

“夏菲儿?”王学强问:“夏菲儿是谁?”

柳瑞回答道:“是一个新兵。”

“这个夏菲儿倒挺有意思,是块政工的料。”王学强拍拍姜丽的肩膀,“好,姜丽,你就留下来吧,好好表现,你们连长和指导员并不会因为你这次的失误对你有什么看法。”

“真的吗?”姜丽一脸惊喜的望着马利娜和柳瑞。

马利娜和柳瑞同时点了点头。

激动不已的姜丽把片红叶递到王学强跟前:“参谋长,送给你。”

“这是什么?”

“一片幸运的叶子,夏菲儿送给我的,她说这是巫女的蓝灯,能给人带来好运,没想到果然灵验了,现在把它送给你,希望能给参谋长带来好运。”

王学强并没有去接那片叶子,笑着道:“是吗?不过堂堂一参谋长怎么能受贿呢。”

“那就把它转送给我吧。”柳瑞接过了姜丽手中的红叶。

望着那片红红的树叶,柳瑞脑子闪过一张挂着灿烂笑容的小脸,弯月般的眼睛里有两汪清泉亮闪闪。呵,也就小女孩才会了解彼此的心思,巫女的蓝灯,亏她想得出来。

糗事连连

新兵连要搞紧急结合训练了。新兵们对这项恐怖的军事训练既害怕又期待。

也不知道六班的谁传了个小道消息,说晚上要紧急集合,一下把大家紧张坏了。晚上拉了熄灯铃后谁也没敢脱衣服,直接穿着脏兮兮的作训服躺进了被子,背包带都偷偷展开来,放在随手可以拿到的地方。

十点半马利娜过来查铺,发现六班的新兵个个都睡得很奇怪,本该放在床前的四双鞋子(两双作训鞋、两双棉鞋),变成了两双,本该脱在床边的外套居然一件都见不着。

马利娜把余晓玲喊了出去。

半分钟不到,余晓玲进了屋,顺着床位挨个挨个检查。

望着大家一个个穿戴整齐地躺在被窝里,余晓玲又好气又好笑:“这样睡觉会感冒的,指导员说了今天不搞紧急集合,你们就放心睡吧。”

大家对余晓玲的话有些将信将疑,磨磨蹭蹭地脱下了多余的衣物,躺进被子里仍不敢放松,生怕自己睡熟了,听不到紧急集合的口哨声,有的甚至等余晓玲睡下后又偷偷起来把衣服穿上了。就这么似醒非醒,似梦非梦坚持到了也不知临晨几点。

突然铃声大作,大家迅速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打背包,有更迅速的已经冲到了门口。正在叠被子的余晓玲一把抓了冲出门的新兵:“你干什么去呀?”等她转身一看屋内情形,顿时乐了:“我说妹妹们,不要自己吓自己好不好,不是说不紧急集合了吗,这是起床铃!”“我们还以为你跟指导员串通好骗我们呢。”

这样的谣言传连续了几次,把大家折腾得筋皮力尽后,就失出了效果,可就是在大家终于放松了警戒,躺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的时候,哨声突然响了起来。“谁呀,这么吵。”有人像是在说梦话。大家依然睡得沉沉地,白天超额的体能训练,早就让这帮小丫头恨不得睡上三天三夜,知道紧急集合只是传说中的谣言后,大家睡得要多安稳就多安稳。直到余晓玲摇着一个个铺位大声喊:“紧急集合了,快起来!”大家这才慌慌张张地起床整理,这个喊背包带不见了,那个叫鞋子找不着了,黑暗中大家乱成了一团。

楼道里别的班已经带队下楼,余晓玲有些急了,她不允许大家再在屋子里磨蹭,硬是把一个个新兵赶了下楼。

各班在宿舍楼前站好了队,三名连队干部打着手电筒开始检查大家的装束。这一检查不打紧,新兵们的洋相百出,有忘带帽子的,有裤子穿反的,有一只脚穿棉鞋一只脚穿作训鞋的,居然其中还有一个因裤腰带没找着,干脆就双手提着肥大的作训裤下了楼,背包挎包都不知了去向。

柳瑞走到这个新兵的面前,“人家是上战场,你这是干嘛,逃命去呀?”大家忍不住一阵哄笑。马利娜训道:“严肃点!”柳瑞一转过身,发现了穿着秋衣,光着脚丫,就只抱着一床被子站在那里冻得直哆嗦的夏菲儿。

柳瑞故意问:“你叫什么?”

“夏……菲儿。”

“大声点!”

“夏菲儿!”

“夏菲儿同志,真不意思,把您吓成这样。这不是拉火警铃,是吹的紧急集合哨!”

夏菲儿被柳瑞糗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大家拼命忍住笑,好多都把眼泪都憋出来了。新兵们一个个狼狈的样子,柳瑞看了一半就看不下去了,他生怕自己也会跟着大家一起狂笑。

柳瑞走到宿舍楼前的台阶上,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脸板起来:“你们相互看看,这是解放军人民战士吗?简直就是一群惊慌失措的逃兵!就你们这种素质,这紧急集合我跟你们再上次八次都不嫌多,直到你们三分钟内全部给我利利索索下楼!各班班长先把队伍带上去!”

这次紧急集合结束后,别班的新兵班长老是打趣余晓玲,“告诉你们班小孩儿,拉火警,拨119就行了……哈哈……”虽然只是战友间的玩笑,余晓玲却得听得十分恼火,想着法儿要把在紧急集合丢了的面子扳回来,沙立明帮她请来了自己连队的战士,现场指导六班的新兵打背包。警卫连的军事素质着实让六班的新兵们开了眼,光背包打法就好几种,有快速打包法、有一般打包法、有行军中打包法。尤其是那种快速打包法,真是速度快得没说的,把被子就那么一抖,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个有珑有角的背包就成形了。余晓玲问大家想学哪种打包法,大家一致认准了快速打包法。

新兵们学得认真,几位警卫班长也教得认真,不一会大家都基本掌握了打背包的技巧。带队来的警卫班长提醒大家这种快速打包法一定要打紧,不然在越野中被子就会跑散。大家千恩万谢过几位班长后,并没有把警卫班长的话放心上,只有夏菲儿在班长演习紧急集合的操练过程中,打的都是行军中的打包法,这种打包法虽然是比快速打包法复杂一点,可练的次数多的了,时间相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柳瑞果然没有失言,很快就搞了第二次紧急集合。因为有先前的演习和训练,六班的新兵完全没有了第一次集合的狼狈,第一批跑下楼站好了队。其他班也不逊色,虽晚一点,却也是在规定的时间里下了楼。

大家的出色表现博得柳瑞响亮的一声赞赏:“表现不错!”。

紧接着,柳瑞下达口令让大家围着白天出操的大操场跑上五圈。

“五圈哪?!那不是三千米吗?”队列有人一听腿就发软了,不禁小声嘀咕起来。

“哪来那么多废话!”嘀咕声被自班班长听到了,十分恼火:“三千米算什么,真正的越野几十公里呢!”

大家背着十多斤的行李跑了起来。因为冬夜寒冷的关系,跑步能增加热量,刚开始大家跑得还蛮轻松,脚步声与家用挎包里的洗漱用具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整齐一致,系在军用挎包上的白毛巾随着这声音一起一伏。

一圈,二圈,渐渐地大家的体力就有些吃不消了,热汗慢慢湿透了身上所有衣服,每个人都有些后悔不该穿那么多。十几斤的行李成了最大的累赘,起先整齐的步伐也变得零乱不堪,不知哪几个挎包的别扣没扣好,里面的陶瓷漱口杯掉了出来,“当!当!”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当大家气喘吁吁跑完全部路程,已有好几个背包散得不成样。望着夏菲儿那个坚如磐石的行军背包,柳瑞满意地笑了。

马利娜和几位班长抱着一大堆鞋子、缸子和毛巾站到了队伍前面。

柳瑞厉声问新兵们:“这都是你们一路掉的?就这么点行李你们都要减轻负担吗?”

“如果真遇上打仗,你们还得挎上枪和手榴弹,那些比你们现在这些东西重多了!你们也一样一样在行军过程中丢掉吗?枪和手榴弹是用来打敌人的,而行李是用来让你们更好地打敌人,当然,你们会说这不是你们故意丢掉的,可这与你们故意丢掉又有什么区别?当你在战争中脚被磨破需要一双鞋时,那双鞋会因为你不是故意丢掉它而回到你脚上吗?敌人会因为你丢了枪而放过你吗……”

队例中的夏菲儿默默地听着柳瑞这翻训话,那一刻,她真的感觉到自己已站在了军人这个行列中。军人,这两个平常的字眼,带着神圣的火焰在她心中燃烧起来,如果有一天,祖国受到了威胁,她想定会毫不犹豫地拿上枪支冲上战场,因为她是一名军人!而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这三个月的苦真的算不得什么。

光明与黑暗

新兵三个月训练结束后,大部分新兵被分到了话务连。早就听带兵班长说,通信总站话务连是管理最严的,这些女孩们或多或少都有些沮丧,惟有夏菲儿感到无比欢悦,她、李雅、张雨被到了同一个连队,能有什么比好朋友天天聚在一起更开心的呢。

话务连的业务其实很简单,只需记忆力。可简单并不代表容易,电话号,部队番代号,汽车牌号,首长门牌号……似乎部队所有与数字有关的内容都是话务员必背的业务。一个月的业务训练结束后,连队会把优秀者挑入一号台,一号台是专门为部队首长接转电话的,要求话务员不仅业务精,军事素质过硬,还要外表出众,声音甜美,机智灵敏。带新兵业务的是一号台的排长余璐和第二年度兵王文。

余璐在训练教室是这样给大家介绍王文的,“王班长是她们同年兵中的佼佼者,去年以业务班总评分第一名的成绩到了一号台,而且是第一个‘单飞’的,年终她被评为连队的优秀话务员。希望大家以她为榜样,刻苦学习,虚心请教,努力工作,争取早日像王班长一样成为业务骨干。”从同样经历过来的余璐很明白新兵们的心理,有人在前面做榜样,才会有学习的劲头和动力。

王文让余璐的这翻介绍打足了底气,她微昂着的下巴点了点站在她旁边的一个新兵,“去,把那摞号码书搬过来,给发了。”低头发现桌子有些灰迹,转过头又吩咐另一名新兵,“找块抹布把这这桌子擦擦,一点眼力架都没有。”

“不用擦了,也不脏。”余璐一幅平易近人的样子,“去帮那个小孩儿发号码书吧。”

发完号码书,余璐又接着说,“业务班的生活并不长,你们就要抓住这段有效的时间把两千个电话号码背得滚瓜烂熟。”

“两千哪?!”

“不会吧?”

女孩子们一片惊呼。

“那来那么多废话!”王文一嗓子吼得所有人立即安静下来。

余璐仍是一幅和颜悦色的样子,“能到话务连来是你们的福气,这是大院里最优秀最先进的一支连队,所以你们必须都应是最出色的,两千只是个数字,号码看似很多,其实很容易背完,在这方面,王班长有相当丰富的经验,她会很好的引导你们。等你们下到各个台站,还要学习各台站的业务,只有背好了这两千号码,你们才能有好的基础去学好台站的业务”余璐看了一下旁边的王文又接着说道,“因为我还要管理班的工作,所以王班长跟大家相处的时间要比我多,我们希望大家能服从王班长的管理。”

仅管新兵们都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王文采取的管理方式仍超过了大家的想象,或许是自信心有限,也可能是年龄太小,毕竟王文只比大家多一年的兵龄,王文面对新兵们的表情永远只有一种,那就是横眉冷对,交流的语调也是一成不变的命令式。按照训练计划,新兵每天必须背熟八十个号码,如果认认真真,一心一意地背,一天八十个号码也并非难事。可在王文这种强制性的制度下,大家的逆反心理都很强,就算上午背,下午背,晚上还在背,每天能完成任务的也是寥寥无几。本着对新兵业务负责的“敬业精神”,王文表现出了惊人的毅力。针对一些女孩子得过且过的态度,她运用了一个她自认为行之有效的方法,那就是谁先背完,谁先回去睡觉,哪怕是背到临晨两三点钟,她坚决奉陪到底。业务班分担了话务连部分环境卫生区,就算回去得最晚,到第二天早上照样准点起床打扫环境卫生。这样一来,一些号码背得不好的,根本就没有了白天和黑夜这个概念,更不要说休息日了。这让本来就不怎么安心呆在话务连的女孩们,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决心。女孩子能来部队一般都是有某种背影和来头,很多人想尽一切办法求自己的爹妈让她们脱离“苦海”。而每一个女孩的调离,成了继续留在业务学习班的女孩子们另一种痛苦折磨,她们的感觉就像那首诗里面写的那样,“有人选择了光明,有人留在了黑暗”。

无妄之祸

夏菲儿也很羡慕那些调走的战友,但她羡慕的成分有些跟别人不一样,她的羡慕仅仅只是出于对另一个新单位的好奇。从一开始她就无意识地接受了王文的管理方式,本能的认为,部队老兵管新兵应该就是这样,在这个问题上她想得并不多,只是坦然地接受了存在的事实,她觉得,在成为一名优秀的话务员之前就得先背好号码,为什么不背呢,她是来当兵的,又不是来享福的,王文严格要求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大家背好号码,将来当好一名话务员。当大家在背后诅咒王文的时候,夏菲儿就这么劝大家。夏菲儿的劝说换来的却是大家的白眼,高珊甚至还甩出了“SB”这样的词,夏菲儿有点儿伤心,但依然坚持自己。

李雅本来对王文也是牢骚满腹,想让老爸通过关系把她从话务连弄出去,当夏菲儿的名字第二次出现在业务成绩栏榜首时,她便打消了调出话务连的念头,她没有理由连夏菲儿都比不过。

张雨也不得已留在了话务连,原因很简单,她老爸说了,如果再说要调出话务连这样的话就不认她这个女儿,张雨没办法。

李雅不甘心落在夏菲儿后面,跟夏菲儿比着背号码,夏菲儿和李雅的业务成绩成了业务班里最好的,每回都赶在第一批回宿舍。她们像两条缺氧的鱼一样,挣扎着寻找尽可能找到的水源,而每次提早回来拥有的两三个小时就是她们的水源。张雨在夏菲儿和李雅的影响下,也开始认真背起号码来。

三个女孩儿用这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来写信和聊一些女孩间的悄悄话,尽管除了宿舍她们仍然哪也不让去,可每天能拥有这么一段“私人时间”,三个女孩儿都感觉比在新兵连拥有的自由多多了。

业务班快结束的时候,李雅被提前调入了一号台,能进一号当然是值得自豪的一件事,夏菲儿为自己的好朋友感到由衷的高兴。李雅更是满心欢喜,实力证明,她还是要比夏菲儿强点。

其实夏菲儿的名字早就纳入到了一号台新兵的名单里,是余璐留下了夏菲儿。通过一个多月的观察,她发现能安心呆在话务连的新兵中,夏菲儿的心态是最平稳的,也最乐于助人的,她总是很乐意把她背号码的一些小窍门毫不保留地教给别人。新兵们对王文一肚子的意见余璐不是不知道,可她并不反对王文的做法,带兵班长不能太“面儿”,狠一点才能管得住人,余璐也知道新兵对自己的印象出奇的好,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红一白才能喝好戏,最说了,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当成既善良又可爱的人呢,但余璐不得不考虑新兵业务的进度,留下夏菲儿来帮助自己的同年兵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夏菲儿到底还是没能去成一号台。

夏菲儿没去成一号台的原因是因为贺桤。

那天,夏菲儿刚帮完厨回来,正和几个战友站在门口聊天,李雅兴冲冲地从走廊的一头走了过来。选调到一号台学业务的新兵是不允许窜班的,夏菲儿不晓得李雅冒着被挨处罚的危险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李雅一脸的神秘,拉着夏菲儿就往外走。

“有个中尉找你。”

“中尉?一定是小桤哥!”听到这个消息,夏菲儿高兴得差点把李雅抱起来。

“你知道人家是男的还是女的吗,还没说呢,就先蹦出来个小桤哥。”

夏菲儿吐了吐舌头,忙问:“是男的,还是女的呀。”

李雅对夏菲儿翻了翻白眼:“男的!一个愣小子!”

“我就说嘛,小桤哥前段时间来信给我说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来看我。”

“你确定?”

“除了他,我就不认识其他人了。”

“看你把这个小桤哥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我都看不出他有哪点好,说他帅吧,除了长得壮一点,眉毛浓一点,也没什么特别呀。”

夏菲儿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说他怎么好呀,只是打小在一起,感情自然近一些。你知道我妈已经……小的时候我爸带毕业班忙得根本就顾不上我,就把我寄放在小桤哥家里,我几乎就是在小桤哥家长大,小桤哥一直都很照顾我,对我来说,小桤哥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

李雅怪模怪样地学着夏菲儿:“小桤哥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我怎么越听越像此地无银三百两呀,这个小桤哥不是你情窦初开时的暗恋对象才怪呢。”

“怪你个大头鬼,你喜欢你哥难道也是暗恋喽?”

“死丫头,你欠煸啦,那是我亲哥,这个人是你亲哥吗?”

“怎么不是,小桤哥的爸、妈就是我的干爸干妈。”

“这多好,以后都不用改口了,爸爸妈妈叫起来多顺嘴呀。”

“你这个家伙。”夏菲儿懒得跟李雅逗嘴皮子,拉着李雅就要往楼下跑。

李雅拦住了夏菲儿,“你是不是乐昏头了,你不记得话务连的规矩了吗,新兵没下班前是不让探亲家属见面的,你忘了,我还没到一号台的时候,我爸来北京谈生意,满以为能见着我,结果还是没来得及等我知道就给打发走了,你想我亲爸都不让见,你这个只能算个哥哥辈的人,能见着才怪呢。”

“那你说怎么办?”夏菲儿有些着急。

“你呀,有了哥哥就忘我这个姐姐了。”李雅学着小品里的东北腔调对夏菲儿说道:“据我观察没发现敌情,走!”

夏菲儿不敢走,“被王文发现了,会死得很惨的。”

李雅给夏菲儿出了个主意,“如果回去时被王文发现,你就说下楼晾被子,我看见你房间里好多人都下来晾晒被褥了。”

“这能行吗?”

“有什么好怕的,走吧。”李雅拉着夏菲儿不管三七二十一跑下了楼。

又见哥哥

刚到楼下,夏菲儿就见到了一个宽宽的肩膀,长长的腿,用跨立的姿势神采奕奕地站在那里的中尉,中尉正咧着一口白牙朝她笑着,这人不是贺桤,还能是谁。

夏菲儿三步并着两步就跑到了贺桤的跟前。

“小桤哥,真是你呀!”

望着眼前的夏菲儿,贺桤伸出手来,在夏菲儿的头上很自然地拨弄了两下头发:“丫头,两年不见又长高了不少。”

“你也没没退步呀,好像也往上窜了点。”夏菲儿踮着脚抬高手调皮地在贺桤地头上也比划了两下。

贺桤问:“爱哭佬,还经常哭鼻子不?现在不想家了吧?话务连呆得习惯吗?有没有在部队给哥丢面子呀?”

“你太小瞧我。”夏菲儿把李雅拉到了贺桤跟前,“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李雅,我们一个车厢一个排座位过来的,我最要好的朋友。”

贺桤对李雅扬了扬那对浓眉:“听夏菲儿无数次提起你了,一直没机会见,果然比夏菲儿描述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李雅听不出这是夸她呢还是贬她,只得在一旁嘿嘿傻笑。

夏菲儿有些紧张地四周看了看:“小桤哥,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吧。”

“是不是外面太冷了?那我们上你们连里吧。”

“不要!”夏菲儿和李雅同时叫道。

贺桤一脸诧异:“怎么啦?”

听完夏菲儿和李雅你一句我一句的解释,贺桤笑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你们这个连也管得太严了,新兵三个月封闭式军训不是过去了吗?怎么还封闭呢?”

夏菲儿道:“我们班长说了,话务连的业务跟别的连不一样,必须封闭式管理才能集中精力学好业务。”

贺桤问,“你们班长是谁呀,权力这么大?”

李雅说:“一个女巫。”

“有这么恐怖吗?”

夏菲儿说:“也没那么恐怖哪。”

贺桤安慰道:“没关系的,当兵哪有不吃点苦的,新兵都是这么过来的,飞行员训练起来比这恐怖多了。”

李雅有些惊讶:“原来你是飞行员哪!”

贺桤摇了摇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这样啊。”李雅很是失望。

贺桤笑道:“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特崇拜飞行员哪。”

李雅说:“开飞机的那肯定比开拖拉机的强嘛。”

贺桤没想到飞行员在李雅眼里只是比开拖拉机的强点,只好对李雅坚了坚大拇指:“你的认识绝对地彻底。”

夏菲儿问贺桤:“小桤哥,你是特地来看我的,还是顺路来看我的呀?”

贺桤对夏菲儿眨了眨眼:“你猜呢?”

“我猜你是公私兼顾。”其实夏菲儿内心还是非常希望贺桤是专程来看她的。

贺桤作出一脸惊讶的样子:“可以呀,现在小姑娘都了不得了,一个比一个聪明!可——如果哥要说今天是特地来看你的呢?”

“真的呀?!”夏菲儿一下子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雅有些看不过眼了:“行了,别诱骗纯情少女了,会招报应的。”

贺桤望着李雅瞪圆了眼睛:“李雅同志,真是服你了,语不惊人誓不休啊,小姑娘,有前途!”

李雅抬眉望着贺桤:“我说话很吓人吗?本来就是嘛,你真要那么有诚心,那么有诚意,就不会说特意不特意的费话了。”

贺桤举起双手:“李雅同志,我投降不行吗?”

夏菲儿在一旁被逗乐了,拉着李雅说道:“李雅,你可真行,还没有人说得过小桤哥呢。”

贺桤一幅被彻底被打败的样子:“好吧,两位大小姐,我担白,我交待,告诉你们,我贺桤从原来的单位被抽到军区空军政治部帮助工作了。”

夏菲儿有点不相信,“真的吗?那是不是以后就跟我们在一个大院里上班了?”

贺桤点了点头,夏菲儿惊喜的表情让他很享受,看来小丫头依然很重视他这个当哥的呀。贺桤突然想了柳瑞,对夏菲儿来说,柳瑞也应该算得上一位哥哥,便问道:“菲儿,柳瑞来看过你吧?”

“你说的是我们连长吗?他为什么要来看我?”夏菲儿问。

望着夏菲儿一脸的疑惑,贺桤想,看来柳瑞这家伙还没跟夏菲儿“叙旧”,算了,还是等他自己招认吧。

一个身影从三个人身边走了过去,是高珊。

李雅拉开了贺桤面前的夏菲儿,“既然已是同一个院子上班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们就先回去了。”

贺桤朝两个人甩了甩手:“回去吧,既然连里有规定,就不要惹事了,菲儿,哥等你们下连队后再来看你,李雅,菲儿身边有你这样的朋友,我这个做哥的大可放心了,有什么事言一声。”

“当兵那天我爸就让我罩着夏菲儿了,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贺桤对着李雅又坚了一下大拇指,转身阔步离开。

望着贺桤结实的背影,李雅点评道:“呵,还真有点飞行员的派头呢,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利索得很。”

听到李雅这么表扬贺桤,夏菲儿很开心,“小桤哥一向如此,你佩服他的还在后头呢。”

“切!我才不是佩服他呢,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像某个人。”

“象谁呀,元彬吗?”

“切!就你那个小桤哥的形象能跟元彬比?你可拉倒吧,不过你小桤哥的眼睛倒蛮清澈的,黑黑白白的。”

“笑死人了,你的眼睛是红红的绿绿的不成。”

“你这死丫头,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你那个小桤哥的眼睛也跟你的一样,亮亮的,黑黑的!”

夏菲儿笑道:“夸我呢,真是难得呀?”

李雅拍了夏菲儿的一巴掌:“你就当是讽刺挖苦加打击吧,反正你也习惯了,嘿,一会儿我就去告诉张雨,她要是知道错过了看贺桤机会,肯定会捶胸顿足,你不知道,她对你这个小桤哥不知有多好奇呢,不过说实话,你这个小桤哥还是过得去的,配你足够了。”

夏菲儿瞪着李雅,有些生气地:“又来了。”

李雅也回瞪着夏菲儿,“知道你有双乌黑的靓眼,浑身上下就这么亮点,不要用它在我面前耍威风,留着跟那个女巫去较量吧。”

哦,真是的,夏菲儿好不难过,女巫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善良、可爱的,怎么一到了李雅那里就变成邪恶、可怕的了呢。

耳光响亮

第二天中午,王文把夏菲儿和李雅叫到了训练教室。

训练教室的讲桌前有个高出地面三十厘米左右的台子,王文站在台子上,居高临下,“夏菲儿,你说吧,昨天下午你下楼干什么了。”

夏菲儿硬着头皮回答:“我……下楼凉被子。”

“凉被子?哼!”王文一声冷笑,“你想把别人都当傻子是不是?你以为业务班的人都是瞎子是不是?”

李雅想起昨天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明白了八九分:“我们是下楼晾被子的时候见到夏菲儿哥哥的。”

王文对着李雅嚷道:“问你了吗?”

李雅不服气地斜了王文一眼,别过脸去望窗外。已经是一号台一员的李雅已渐渐脱离了新兵的眼界,比起夏菲儿她们来,她对连里的状况已多了一些了解,比王文业务好的老兵并不少,可她们谁都没有像王文这样,拿着鸡毛当令箭,在业务班当了个带兵班长,就像当上了话务连连长般,一个上等兵未免也太不知自己的斤两了,现在的李雅已经不把王文的的趾高气昴放在眼里。

李雅的态度惹火了王文:“你什么意思?你这新兵蛋子怎么这么没数没数的,你装出这幅鬼样子想给谁看哪,啊?”

王文这种象审犯人一样神情让夏菲儿很难过,她想如果把事情的真像说出来,也不至于带来什么严重后果,壮着胆子对王文说道:“班长,是我自己下楼的,要处罚就处罚我吧,不关李雅的事。”

“你们倒讲江湖义气来了,别忘了这是部队,是话务连!”王文走到李雅的跟前,用手点着李雅的鼻子:“李雅,你给我听着,别以为你提前下到一号台去了我就管不着你了,你还没出话务连这连门呢,你一天呆在连里,我就一天管得到你,怎么着我也比你多一年兵龄,这点你不服也得服,这事放在连长那里,她也会这么按这个理儿办。”

“请把你手拿开。”李雅的声音冷漠而高傲。

王文一向在新兵面前骄横惯了,她哪容得李雅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王文示威般把手指停在了李雅鼻前,“我就指你怎么啦,有本事你再拔开试试。”

李雅毫不犹豫地拔开了那只手。

只听“啪”的一声,王文条件反射般瞬间就扬起了那只被拔开手,朝李雅的脸颊挥了一巴掌。在场的人一下都傻了,包括王文自己,三个人像是突然在空气中被定格。

夏菲儿脸已涨红,关在监狱的犯人尚且还是人格可言,还有要求被尊重的权力,更何况她们只是受训期间的新兵,王文凭什么打人,就因为她是多一年兵龄的老兵吗,她可以适宜肆意地把别人的自尊心踩在脚下吗?夏菲儿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对着王文一字一顿地说道:“道歉!你必须给李雅道歉!”

“如果我不呢?”王文回答得有些心虚,想起她的身份,又昂起头来。

夏菲儿想都没想,端起讲桌上的一杯凉茶,“哗”地一下就倒在了王文的脸上。

旁边的李雅一时愣住了,这实在不是夏菲儿的所作所为。

“咱们走着瞧!”

“砰!”地一声,冲出去的王文把训练教室的门摔得震天响,把夏菲儿吓了一大跳。

泼茶事件使得夏菲儿与一号台失之交臂。

最后,连里把业务成绩全优的夏菲儿和几个业务成绩平平的新兵一起分到了市话台站。

余璐给夏菲儿写的综合评定是,业务成绩较优秀,但组织纪律观念较差。

第4卷

另类技能

带巿话台新兵业务的是李媛媛。个头有着一米七二的李媛媛,当兵前学过一阵服装设计,因为有点绘画功底,连里的版报都是由她负责,李媛媛也从不负众望,经常能在版报评比中拿个名次,不过话务连指导员高红梅对李媛媛的特殊抬爱倒不是这个突出的特长,而是李媛媛的办事方式很对高红梅的路子。一次高红梅偶然说了一句,南丰腌菜味道还真是不错,就是很难买到正宗的。李媛媛听到后,很快就让家里给高红梅特快专递了一大包南丰腌菜。所以,有的时候李媛媛在市话台的地位甚至超过市话台的排长徐轶群。

李媛媛穿军装跟别人穿得不一样,她喜欢穿跟空军战士裤子颜色一样但很肥大的水兵裤和小一号的上衣,把军装穿得有点像时装。李媛媛走到几个新兵面前,双手插在肥肥的水兵裤裤兜里,侧着身子,歪着头,摆好一个自认为很不错的POSE后,眼睛扫着几个新兵的脸说话了:“我知道你们一个比一个有能耐,但是到了市话台,是条龙你给我盘着,是只虎你给我卧着,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在新兵连说得够多,这儿我就不重复了,总而言之一句话,多向老兵学习,好自为知,不要让我失望。”说完这些,李媛媛抬起手向后捋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慢动作似的眨了一下眼睛,在夏菲儿脸上停留了半秒钟,想说什么,可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夏菲儿泼王文茶水的事早就在话务连传开了,作为王文的老乡,李媛媛知道得更为详细。

新兵们对李媛媛并不陌生,漂亮的八班班长李媛媛整新兵很一套。李雅告诉夏菲儿,对李媛媛这种人只能敬而远之,能让李雅都小心的人想必不是个顶尖厉害角色,也是个不一般的人物。

余璐在业务班结束的时候说:“你们啦,到了各台站,就知道业务班的好了。”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相信这句话,可新兵们下到各个班第一天就深刻体会到了那句话的含意。

在业务班虽苦,受点的带兵班长的气,可平时大家在一起生活,学习,彼此这间都是平等的关系。可跟老兵们同住一房间,虽然空间比业务班的那房子大多了,可夏菲儿感觉她的活动范围更小了。新老兵观念让几个新兵个个都像惊弓之鸟一样,每人拿一个马扎乖乖地延着内务柜坐成一排,相互间说话音量放得最小,一个个俨然成了接头的地下党。

夏菲儿真正接触到早就耳闻过的“话务四功”是上操作机台的那一天,在业务班只要求熟记部队条令条例,熟记电话号码,也就是说只涉及到了“脑功”,另外“三功”——“口功”、“手功”、“耳功”只听说过没见过。“口功”是用甜美的声音说话务用语,这个倒不难,“手功”无非就是插塞拔塞的速度,多练练也不难,最难的还是“耳功”,要知道正确分辨出首长的声音,是话务工作能否做好的重要因素之一。上级首长打电话时,按规定先请首长挂机,再转到有关部门,要有关部门回电。首长们打电话时一般不自报名字,对于刚接触话务的夏菲儿,就为这个不能听音知人,不知挨过李媛媛多少回骂。

当兵走的那天,菲儿答应过爸爸,要寄份喜报回去,她不知道“泼茶事件”后,到年底还能不能评上优秀士兵。为了能有个好的开始,夏菲儿只得利用一切机会搜集首长们讲话“情报”,反复收听,总结特点,尽量让自己少出差错,最好是不出差错。

一同分到市话台的高珊对夏菲儿的意见很大,在新兵连夏菲儿的队例动作从来没超过她,可自从下到话务连,夏菲儿就出尽了风头,任凭高珊在业务上怎么努力,也赶不过夏菲儿,每次听到老兵们夸夏菲儿,高珊就恨得直咬牙,这个什么不懂的乡下妞凭哪一点光茫盖过所有人呢。

尽管高珊内心无比嫉妒夏夏菲儿,但为了彼此的利益,她还是跟所有新兵一起发挥了不错的团结协作精神,练就出一番高超的整理内务卫生本领。大家的一致的口号是:不怕脏不怕累,吃苦累劳摆前位,只要是为人民服务,干什么都无所谓。

睡过上下铁床铺的人都有经验,就是上铺不管怎么小心,怎是难免会弄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但市话台的新兵们就有办法不仅在睡觉翻身时不弄出声响,连在上面叠“豆腐块”被子也不会吵着睡在下铺的老兵们,她们用与铁床颜色相近的厚胶带把分别挨着的两张铁床紧紧地拴在一起,然后像运内功一样把被子从这头压到那头,直到被子被压得刚好可以叠成平平展展的豆腐块。从上铺下来后,她们的表演更精彩:每个床架擦得干干净净,睡在床铺上的老兵毫不知觉的;墩地把房间的每个角都墩到,床下的鞋子仍成一条直线;双手端一盘子玻璃杯,用一只脚关门却不发出一点声音,总之,为使早上的内务卫生打扫得悄声无息,几个女孩都使出了全身解数。等老兵们随着连里的起床铃起来漱洗,新兵们早已整理完内务,整整齐齐地坐成一排在那里看业务书了。

邂逅电话亭

几个新兵让老兵无可挑剔的表现终于小有回报,徐轶群获准了她们星期六去军人服务社给家里打电话。

接到夏菲儿从部队打来的第一个电话,夏奶奶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问完“菲儿,部队的大灶堂吃得好不好?铁架子铺睡得惯不惯?”又问,“菲儿,部队那个大灶堂的饭菜香不香啊,那些个硬板子铁架子铺睡得惯不惯喽?”

夏菲儿一激动也不会说话了,“奶奶,部队的伙食很好,昨天我们还……还……吃饭了。”夏菲儿想说会餐来着,可会餐两个字怎么也没想起来。

“是白米饭吧。”

夏菲儿连连点头:“是,是白米饭,东北大米,可香啦。”

夏奶奶心酸得不行了,扭过头对夏建国说道:“你看这孩子,真是可怜啊,吃个白米饭就说部队伙食好了,也不知道这部队是怎么养这些孩子的。”

夏建国拿过话筒,“菲儿,净跟奶奶胡说些什么呢,奶奶都让你惹伤心了。”

夏菲儿愣了一下,转而就笑了,“我没说什么呀,是奶奶想我了吧,爸,你想不想我?”

“鬼才想你呢,你不在边上,爸还省个操心受气的。”

夏奶奶一把抢过了夏建国手里的话筒,“哎哟,你这是怎么说话的呢,孩子在那边受苦受难的,你就不会说点暖心的话吗,菲儿呀,别听你爸的,奶奶想你,真的,奶奶可想我们家菲儿了。”夏奶奶说着说着就带哭腔了。

夏奶奶这一哭,夏菲儿的鼻子也开始发酸了,“奶奶,你不用太想我,再过半年我就是老兵了,到时我就可以回家探家了,上午打电话,下午你就能见到我的人。”

夏奶奶总算在电话里破涕为笑,“傻孩子,哪能那么快呢。”

“坐飞行呀,你忘了,你孙女当的是空军呢!空军当然得坐飞机回家喽。”

“那就让小桤送你吧,小桤开的飞机,奶奶放心。”

“好,奶奶,到时候我和小桤哥一起回家看你。”夏菲儿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奶奶。

“好好好!”夏奶奶捧着电话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妈,让我跟菲儿说两句吧。”

“可不许讲混账话。”

“妈,哪能呢,你心痛自己孙女,儿子就不痛自己的女儿了。”

夏菲儿握着话筒听父亲与奶奶争电话,觉得幸福极了,爸爸还从来没当着她的面说过心痛她之类的话呢。

“菲儿呀,下连队还适应吧?业务学得怎么样?”

“挺好啊,下个星期我就可能单独上机台值班了。”

“好好,学业务要用心,既然当兵了就要当个好兵,还有啊,文化课别丢了,有空也拿出来复习复习,等生了捡起来就难了。”

“爸,我知道了,我不会把文化课落下的,你和奶奶要多注意身体。”

“你爸和你奶身体好着呢,等你上班了,爸爸就可以随时掌握你情况了。”

“爸,这是不可以的,我们在上班的时候是不允许接私人电话的,这是部队的规定,爸,你可千万不要打到机台上找我。”

“好,不打,不打,既然是部队的规定,爸爸肯定会遵守的,在部队好好听领导的话,跟战友之间搞好团结,干活积极一点……”

“当,当,当!”有人开始敲电话亭的玻璃。

“爸,我不能跟你讲了,后面还有好多战友排队打电话呢。”

“好,你跟你奶奶说一声吧。”

“奶奶,我要归队了,放电话喽,过年了再回家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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