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啦,老高也就能配这样的。”
张雨突然指着俱乐部的门口不说话了。
夏菲儿和李雅同时看见了柳瑞的身影。
李雅问道:“这个冷血格斯过来干什么,他也是我们连的家属吗?”
“不会吧。”张雨一幅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喂!”李雅推张雨,“这个你应该最清楚呀。”
“邀请领导和家属是老高的事,我怎么可能清楚呢。”
“他好像跟余排挺熟。”夏菲儿看见余璐拿了听可乐给柳瑞。
李雅皱着眉头,“难道这个冷血格斯真是余排的男朋友?我在班里好像隐约听到过他俩的传闻呢。”
“哦,我的冷血王子。”张雨快要哭出来了。
李雅一点也不同情张雨,“我看你还是趁早节哀吧,就我们余排那美丽贤慧样儿,你呀,不可能成为对手。”
中秋晚会很快开始,李媛媛手持话筒款款入场。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大哥(女兵们称连干部的家属都为大哥,比如马利娜的丈夫姓张,她们就称张大哥,高红梅的男朋友姓李,她们就称李大哥),亲爱的战友们,晚上好!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今天,又一个中秋佳节到来了!……
亲爱的战友们,今夜,就让我们放飞所有梦想,去打捞那轮美丽的月亮吧!”
雷鸣的掌声瞬间响起。
夏菲儿不得不佩服李媛媛的主持天分,几句随手捻来的诗词被她演说得如同一串串美丽的音符,动听无比。
首先出场的节目的是一号台的孔雀舞。一轮圆月下,八个身着长筒裙的女孩儿随着悠扬的葫芦丝乐声翩翩起舞,领舞的是余璐,从婀娜的姿态,专业的水准来看,这支舞蹈必定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几个自以为知“内情”的女孩子把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柳瑞,望着柳瑞专注的表情,几个女孩子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相互间扮起了鬼脸。第二个节目是副连长马利娜的女声独喝,马利娜最拿手的就是唱民歌,甩出的高腔、持续的长度,直追世界歌王帕瓦罗蒂,嘉宾们的掌声一阵高过一阵。第三个节目是李雅用电子琴演奏《托卡塔曲》,当键盘上飞出一连串的神采飞扬音符,全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在这首热情、激昂的曲子中陶醉……
话务连官兵们的精彩表演,让大家把手都拍红了。
张卫齐打着哈哈对高红梅说道:“想不到小小的一个话务连,居然是个藏龙卧虎之地啊。”
高红梅笑得很谦虚:“这些人也就在自家门口这么小打小闹地瞎折腾,要跟您的水平比,我们那还差得远呢。”
张卫齐笑着对坐在高红梅旁边的马利娜说道:“你看你们指导员,居然拿我开起开起蒜来了。”
马利娜说道:“政委,您这话就不对了,谁还不晓得您是我们总站的‘文化台柱’啊,你就跟我们及兴来一段吧。”
张卫齐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可不能在你们这些专业人士面前现丑。”
这时穿插在晚会中的第一个互动游戏开始了,这是一个击鼓传花的游戏,规则是一阵鼓声敲完,花落在谁的手上,谁就要站在台前表演一个节目。
马利娜悄悄地跟负责击鼓的战士交待了几句。
一阵鼓声响过,那朵由红丝绸做成的花不偏不移地落到张卫齐手中时。
高红梅对着张卫齐笑道:“政委,这回你可不能搞特殊化了吧。”
王学强在一旁说道:“哪能呢,我们政委一向宽以待人,严以律己。”
张卫齐用手指点了点王学强:“你小子,最拿手的就是落井下石。”
王学强装出一幅呈惶呈恐的样子:“在您面前我可不敢。”说着就啪啪鼓起掌来,“来,为我们政委加油。”
“来一个,张政委!”马利娜领着众女兵开始呐喊。
“张政委,来一个!”
“鼓掌!”
“一二!”
“一二!”
“一二三四五六七!”
“我们等得好着急!”
张卫齐还在为难地摇着头,王学强把话筒塞到了他手中,“政委,快!成名曲!”
张卫齐只得站到了台中间,“好吧,我就跟大家来一首我的保留曲目。”
《北国之春》的伴奏带早已在一旁准备好,谁都知道张卫齐的保留曲目,《北国之春》是他每回在各种晚会上的必唱之歌。不管喝功如何,大家自然都给足他面子,不过这一回张卫齐的《北国之春》已经改版成了朝鲜语,所以那些如潮水般的掌声并没有带多少水分。
张卫齐退场,击鼓传花继续。当花传到柳瑞手中里,鼓声戛然而止。
众多的嘉宾中,柳瑞才是女兵们真正关注的焦点,大家起哄声根本不用马利娜的引导,早就热情似火地嚷成一遍。
当兵的人
柳瑞坐在那里,笑得有些勉强,他有些后悔不该在新兵连的时候那么拼命地练习拉歌,他相信这些声嘶力竭的起哄声起码有一半来自他带的新兵,现在好了,恶果全报到他身上了。
柳瑞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拿过张卫齐跟前的话筒,清了清嗓门,“实有些抱歉,临时没什么准备,就给大家轻唱一首咱当兵的人吧。”
“不--行!”女兵们齐声的抗议,这么烂熟的部队革命歌曲太没新意了。
余璐从后面轻轻捅了捅柳瑞。
柳瑞转过身,看见了一把吉他。
余璐扯了扯连着吉他的线,“带电的。”
这时张卫齐站了起来,微笑着拿过柳瑞手中的话筒,“柳干事今天来这儿目的就是为大家助兴的,所以大家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实力都摆在这里呢,你们是要听我们柳干事唱,还是弹呢。”
“要唱,也要弹!”
“那你们的掌声就应该再热烈点啦。”
众女兵齐喊:“柳干事,来一个!来一个,柳干事!”
柳瑞接过吉他试了试音,才发现这是一把相当不错的电吉他。琴身黑亮,琴颈薄而宽,颤音灵敏,音色颗粒感强,不软不硬,玩什么都行。柳瑞不知道余璐从哪里搞来了么一把“超级战斧”,一种久违的活力开始在他肢体里漫蔓开来,他已有了弹琴的欲望。
柳瑞把吉他的背带往身上一挎就咚咚咚地弹起来,一段快节奏的SOLO一路弹到台前,帅酷的身影惹得一帮女兵的心跳如吉他的节奏一样快。
“咱,当兵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被砌进了一道叫长城的风景和平在远离战争之后那些飘浮的弹头,和那些游动的弹片便被定格”咱,当兵的人在缓缓掠过都市的天空之后便悄然隐去阳光红透了所有的天空长城的风景里长满了绿色的情韵带哨的鸽子从咱当兵的人掌心起飞远离战争的人们渐渐淡忘关于咱当兵人故事的发生从城市的民谣中去感悟一种安宁有时候,水的疯长或匮乏,以及那此流血的消息都使当兵人的故事重新涌起不倒的躯体从永恒的精神中升腾安宁的人类在熟暖的日光里去聆听从远方传来的足音说起当兵的人他们便想起长城……”
大家没想到柳瑞的这首《咱,当兵的人》完全是一首新版军营民谣,当最后一个音符从柳瑞的指尖滑过,全场沸腾,女兵们像是到了某个歌星的演唱会现场,呐喊声响成一遍,大家强烈要求,柳瑞再来一首。
柳瑞朝大家挥了挥手,回到了自己位置,任凭主持人李媛媛领着女兵们如何鼓动,也不愿再起身。
王学强最清楚柳瑞的倔脾气,拿过话筒打圆场,“刚才我发现这个击鼓传花有些欠公证,话务连的人好像一直在为自己保持实力,这样可不行,为公证起见,这一次的击鼓传花应该换政委来敲。”
“对,这鼓是敲得有些欠公证,这样吧,我们现在把这敲鼓的重任交给参谋长,参谋长是总站有名的黑脸包公,想信他绝对不会有半点徇私舞弊的行为。
张卫齐说着,从李媛媛手里接过鼓槌递到了王学强手里。
“好吧,我就担当这重任了。”
王学强把鼓敲打得时快时慢,引得女兵们惊叫声一阵接一阵,欣赏了一阵女兵们惊慌的表情,王学强的鼓槌突然停下。
坐在夏菲儿前面的高珊以最快的速度把花塞到了夏菲儿的手中。
夏菲儿手捧着那朵红绸花一下子傻了,这可怎么办,她一不会唱,二不会弹,三不会跳,她能表演什么节目呢?
救难解围
王学强喊道:“那女兵叫什么名字,快点到台前来吧。”
马利娜跟着鼓励道:“夏菲儿,为话务连争口气,来个经典的。”
夏菲儿缓缓站起,一张脸窘得通红,“连副,我真的什么都不会。”
李媛媛站在台前,手拿话筒,笑容很得体,“夏菲儿这样好不好,我们也不为难你,不过今天这游戏既然是助兴的娱性节目,你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你要不会喝不会跳,改点别的吧。”
高红梅问:“李媛媛,你有什么建议?”
“最简单的,学小动物叫,不过学小狗小猫呢,又太简单了,那就学小猪叫好了,这个虽然需要一点创意和勇气,不过,夏菲儿,这比让你唱一首歌的难度要小多了吧。”
“好啊!”高珊带头鼓起掌来,很快得到一大帮人的响应,平时连话都不怎么多说的夏菲儿学小猪叫一定会很有意思。
学小猪叫?夏菲儿没想到李媛媛会给她出一个更大的难题。
李雅把夏菲儿扯了下来,“别听那个变态三八的,你偏不学,看她能拿怎样。”
张雨跟着说:“就是,这不是明摆欺负人嘛。”
“夏菲儿,不可以坐下!话务连的人怎么能随便打退堂鼓呢。”看来不放过夏菲儿的不仅仅是李媛媛,高红梅也在开始凑热闹。
柳瑞站了起来,“我有个提议。”
大家都望向柳瑞。
“就让夏菲儿讲一个故事吧,新兵连的时候夏菲儿讲过一个叫做巫女的蓝灯的故事,听说特别好听。”
“哎,这是个不错的主意。”王学强马上赞同了柳瑞的提议。
参谋长都同意了,高红梅自然不会再有什么意见,“夏菲儿,那你就讲个故事吧。”
夏菲儿重新站了起来,讲故事对她说确实是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情,可是站在这多人面前讲故事却是头一遭。
“那……我就讲一个故事吧,不过不是巫女的蓝灯这个故事,是一个关于中秋节的故事,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听。”
“愿意!”李雅带头鼓起了掌。
夏菲儿清了清嗓子,“相传……”
“听不见!”
夏菲儿的声音确实有些小,与夏菲儿离得远的女兵们根本听不清夏菲儿在说什么。
夏菲儿把声音加大了一些,“相传,远古时候天上有十日同时出现……”
“还是听不见啦。”
高红梅喊:“李媛媛,把话筒递给夏菲儿。”
夏菲儿接过话筒,“相传,远古时候天上有十日同时出现,晒得庄稼枯死,民不聊生,……”
这回是夏菲儿自己打住了,她没料到自己的声音通过话筒会变得如此清晰和洪亮,本来还不怎么紧张的她一子心跳得如敲鼓一样,脑子变得一片混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夏菲儿拼命地跟自己打气,可根本无济于事,她只能手握着话筒,一脸通红地僵站在那里。
周围开始有人哄笑,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啪!啪!啪!”是柳瑞的鼓掌声,“来,我们帮夏菲儿加油。”
窗外明月
女兵们很配合,“夏菲儿,加油!夏菲儿,加油!”
在大家的鼓励下,夏菲儿终于克服了胆怯。
“一个名叫后羿的英雄,力大无穷,他同情受苦的百姓,登上昆仑山顶,运足神力,拉开神弓,一气射下九个多太阳,并严令最后一个太阳按时起落,为民造福。
后羿因此受到百姓的尊敬和爱戴。
后来,后羿娶了个美丽善良的妻子,名叫嫦娥。后羿除传艺狩猎外,终日和妻子在一起,人们都非常羡慕这对郎才女貌的恩爱夫妻……”
沉浸在故事中的夏菲儿脸部表情开始变得丰富,声音也随着故事情节变得时快时慢,清脆而动听。
“不少志士慕名前来投师学艺,心术不正的蓬蒙也混了进来。
一天,后羿到昆仑山访友求道,巧遇由此经过的王母娘娘,便向王母求得一包不死药。据说,服下此药,能即刻升天成仙。然而,后羿舍不得撇下妻子,只好暂时把不死药交给嫦娥珍藏。嫦娥将药藏进梳妆台的百宝匣里,不料被小人蓬蒙看见了,他想偷吃不死药自己成仙。
三天后,后羿率众徒外出狩猎,心怀鬼胎的蓬蒙假装生病,留了下来。待后羿率众人走后不久,蓬蒙手持宝剑闯入内宅后院,威逼嫦娥交出不死药。嫦娥知道自己不是蓬蒙的对手,危急之时她当机立断,转身打开百宝匣,拿出不死药一口吞了下去。嫦娥吞下药,身子立时飘离地面、冲出窗口,向天上飞去。由于嫦娥牵挂着丈夫,便飞落到离人间最近的月亮上成了仙。
傍晚,后羿回到家,侍女们哭诉了白天发生的事。后羿既惊又怒,抽剑去杀恶徒,蓬蒙早逃走了,后羿气得捶胸顿足,悲痛欲绝,仰望着夜空呼唤爱妻的名字,这时他惊奇地发现,今天的月亮格外皎洁明亮,而且有个晃动的身影酷似嫦娥。他拼命朝月亮追去,可是他追三步,月亮退三步,他退三步,月亮进三步,无论怎样也追不到跟前。
后羿无可奈何,又思念妻子,只好派人到嫦娥喜爱的后花园里,摆上香案,放上她平时最爱吃的蜜食鲜果,遥祭在月宫里眷恋着自己的嫦娥。百姓们闻知嫦娥奔月成仙的消息后,纷纷在月下摆设香案,向善良的嫦娥祈求吉祥平安。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赏月。”
为了给这个胆小的女兵一份鼓励,嘉宾们把掌声拍得很响。坐下时,夏菲儿看见柳瑞对着她比划了一下大拇指,不由双手捂住胸口笑了,一直在扑通直跳的心脏终于恢复正常。
李雅说道:“没想到这个冷血格斯还是有点人情味的。”
张雨说道:“知道吗,这是军营王子救公主的新版本呢?”
李雅指着自己说道:“真正的公主在这里好不好!”
张雨笑道:“哪有你这么彪悍的公主啊,公主都是很安静,很乖巧,很弱不经风的,就像夏菲儿这样。”
李雅辩道:“谁说的!《史莱克》里面美丽的菲亚娜公主还能轻松击败罗宾汉一帮人呢。”
“所以菲亚娜公主最终只能丑陋了。”
“那是因为菲亚娜公主受了魔法诅咒!”
“……”
一段激情的音乐淹没了李雅和张雨的争吵,晚会精彩的节目仍在继续,有舞蹈,有小合唱,还有小品。
很快到了晚会的第二个高潮。
嘉宾们配对唱情歌,主角自然是在场的夫妻和情侣。
一对对都很自觉地走到了台前,柳瑞与余璐俩人毫无动静。
“柳干事,余排,你们快点呀。”李媛媛拿着话筒喊。
王学强望着柳瑞一脸惊讶,“你小子,动作还挺快呀。”
柳瑞正想跟王学强解释,突然两个女兵过来挟住了他,柳瑞尴尬万分,只得任由着被带到了台前。
“余排,快点吧,就差你了。”李媛媛拿着话筒继续喊。
又有两个女兵去拉余璐,余璐一脸羞涩,半推半就地站在了柳瑞边上。
张雨望着柳瑞与余璐直摇头叹息,“唉,一对金童玉女的产生往往伴随着一堆破碎的心,我猜今天失恋的绝对不止我张雨一个人。”
李雅道:“你可别把我跟夏菲儿算进去。”
张雨道:“我知道,夏菲儿有她的小桤哥,你有你的史莱克嘛。”
李雅狠狠地给了张雨一个一指弹,“你找死啊,谁是史莱克啊?”
“谁知道呢,也许是垃圾站的王老头,也许是门口补鞋的老孙头。”
“你眼光还真不俗,我想煤气站那个烧锅炉的一定是你眼中的白马王子。”
听着李雅和张雨的争吵,夏菲儿笑得很甜,她望着窗外那轮圆圆的明月心想,不知月亮里的吴刚,嫦娥,白兔吵不吵架?应该会吵吧,不然广寒宫里太安静了。
不白之冤
生活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当唐晓辉突然把电话打到了工作间机台上,指名道姓要找夏菲儿时,夏菲儿又陷入了麻烦之中。
话务连各种条条框框的纪律,申明得最多的就是男、女兵之间的交往,而男兵打电话到工作间来找人更是话务边的大忌。工作间值班制度第一条就是,工作间是不允许干任何与工作无关事,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那怕是家人的电话,也不允许打到工作间来。话务连的女兵们鲜有人敢去违反这个规定。当然,在爱情魔力的召唤下,也会有个别胆大者,趁着上夜班纠察台放松警惕时,与自己心仪的男兵聊上两句,可这样的事情一般只发生在老兵的身上,新兵们是不可能有这样的胆量的,在老兵眼里,新兵还处在战战兢兢时期,对什么都应该唯唯诺诺才是,如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先不说连里处罚,就是老兵们的吐沫星子也会把她淹没。
电话是李媛媛接进来的,她不但没有阻断电话,反而把电话转到夏菲儿的机台。
夏菲儿糊里糊涂就接了电话。
李媛媛冷眼旁观。
没过几秒钟,夏菲儿一脸通红,啪地一声挂上电话,惊慌失措地去看李媛媛。
“看我干什么?怎么没人找我李媛媛?怎么没人找高珊或者是你们其他同年兵?自己惹的事自己处理,谁也帮不了你,明天到纠查板前跟连长解释吧。”李媛媛目无表情。
说起唐晓辉话务连的老兵基本都认识,甚至还有好多人跟他交情不错,唐晓辉的外号正如李雅所评价的就叫大情圣,他最大的特长就是给女孩子写情书,不过唐晓辉一般只给他认为是美女的女孩子写情书,所以能收到唐晓辉的情书,话务连的女孩子表面装作很生气,其实心里早乐开了花,能收到唐晓辉的情书,最起码说明自己是美女。李媛媛生气就生气在这里,如果夏菲儿被称作美女,那话务连就没有丑女了。这个唐晓辉,她这么一个大美女坐在这里不找,偏偏找一个瘦不拉叽,乡里乡气的小新兵,她肺都要气炸了。
第二天下完夜班,夏菲儿在纠察情况栏前守了一早上,直到纠查台的人写完最后一个字,夏菲儿总算嘘了一口气,纠察栏上并没有写她夏菲儿闲聊电话的记录。
李媛媛对着夏菲儿冷笑,你以为事情就过去了?早着呢。
吃过午饭后,夏菲儿连班都进就直接去了俱乐部,她得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把这一期板报赶出来。自从中秋节过后,连队平时的板报任务基本上已落到了夏菲儿的身上,只有到有比赛的时候,李媛媛才会把板报的活揽过去,对于这点,夏菲儿没有半点意见,相反她还有些感谢李媛媛,她想,为了连队的荣誉,李媛媛一人得承受了多大的负担啊,夏菲儿想都不敢想像,如果话务连没拿到名次,高红梅那张脸会有多么阴沉。
夏菲儿刚把板报挂出去,高红梅就把她叫到了连部。
悬挂在连部的优秀话务员显示栏里,夏菲儿名字下的那面红旗已被高红梅撕了下来。
高红梅拈着那面红旗对着夏菲儿直摇头:“夏菲儿,余排长一直说你不简单,刚开始我以为是夸你,现在我知道了,这话是我理解错了,看着你文文静静不显山不显水的,我还真差点被你的假象蒙骗了,你在新兵业务学习的时候,就敢当众泼带兵班长的茶水,这事没冤枉你吧,上回因为那封信我批评了你几句你还觉得委屈,这回你干脆明白张胆地在机台上跟人家男兵聊起来天来了,在话务连这么多年,我还真没遇到过你种新兵,你真是……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说你好了,你的家庭情况我了解,可总不能把缺少家庭教育归结到做娘的身上吧,你爸爸不管怎么说也是个教师,他一个人把你拉扯这么大也不容易,能让你到部队更不容易,你应该争口气才是……”
夏菲儿强忍着委屈的眼泪打断了高红梅:“不关我爸妈的事!”
“你这孩子……”高红梅对夏菲儿又一次摇头叹息,“你难道一点也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你以为自己业务好,比别人多一点特长就可以特殊化了,部队是个什么地方?是个人人平等的地方,你以为凭点小聪明就可以瞒天过海,随心所欲了吗?夏菲儿,你要知道,我也是从你那个时候过来了,你的那点小聪明在我眼里要多幼稚就有幼稚,你自以为伪装得很好,其实呢,你也不想想,整天跟你在一起的人会不知道吗,大家对你就没看法?还是本本分分地做个实在人吧,这样对你以后会有好处的。就到这儿吧,回去后,把事情的经过写一份检查上来,以示警告。”
“指导员,昨晚的事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样……”
“好了,你也不用解释什么了,前前后后你们班长都跟我讲得很清楚了,你不要瞎猜什么,李媛媛并没有打你的小报告,她还帮你说了不少好话,可不管是人家找的你,还是你找的人家,总之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说是不是?”
夏菲儿已无力跟高红梅争辩:“指导员,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回班了。”
高红梅板着脸应了一声,没再看夏菲儿。
人情冷暖
夏菲儿回到班,看见李媛媛坐在门口的桌旁练字,“班长,我回来了。”“嗯。”李媛媛头也没抬。其实,从内心来讲,夏菲儿还是很想跟李媛媛搞好关系的,平日里见着李媛媛跟其他新兵有说有笑的,转脸对着她就变成了一幅阶级敌人般的面孔,夏菲儿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她不明白李媛媛到底讨厌她哪里。夏菲儿很羡慕别班的班长跟新兵的之间处得跟亲姐妹一样,她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她就做不到。
夏菲儿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走到内务柜旁,想把粘满颜料的军装换下来。
高珊走过来,一把挡在了内务柜面前:“我刚把内务柜清好,你不要弄乱了。”
“就找件衣服出来换一下,我会把内务柜恢复原样的。”
“马上就检查内务卫生,就你那速度我看算了吧。”
夏菲儿望了望一身的颜料,想起指导员对自己刚才说的那翻话,心里很是郁闷,也不管高珊同不同意就把内务柜的挡板给折了下来。
没想高珊一把推开夏菲儿,从内务柜里掏出夏菲儿的衣物全扔了出来,“拿走,拿走,全拿走。”
地板刚拖完,上面还有未干的水泔,惊得夏菲儿忙手忙脚乱地去拾她的东西,那些贴身的线衣线裤都是临走的时候奶奶给她一件件添置的,这些衣服就算穿破穿烂夏菲儿也不会舍得丢掉,居然被高珊这么糟蹋,夏菲儿心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高珊,你干什么,不就换件衣服吗,这内务柜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高珊一幅仍不减恨的样子:“亏你还知道这内务柜不是我一个人的,马上就要检查内务,你倒好手,轻轻一抬手就把我这一中午劳动成果全毁了,居然还有脸问我干什么。”
夏菲儿说:“那你也不应该把我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呀,何况地板还没干呢。”
高珊说:“几件破衣服有什么可惜的,这种劣质的地摊货要我早扔了。”
夏菲儿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高珊,你……怎么可以这样。”
高珊冷笑:“我怎样啦,啊?我是到指导员那里买弄酸气去了,还是写情书勾搭男兵了,夏菲儿,你就别装了,别人不看不透你,我高珊可看穿了你,一到关键时刻就把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你行了吧,假装清高,自命不凡,其实呢,到底什么样的货色谁都知道。”
夏菲儿被高珊一翻话说蒙了。
高珊望着一脸苍白的夏菲儿,毫不犹豫地从夏菲儿面前跨了过去。
夏菲儿一把拉住了高珊:“等一下,你把话说清楚,我装什么了,我露什么狐狸尾巴了。”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李媛媛说话了:“好了,别吵了,赶紧收拾吧,再过几分钟,连副就来检查内务了,夏菲儿,市话吧要是因为你那个内务柜丢了分,下星期你就什么都别干了,班的内务卫生你就包了吧。”
高珊甩开着夏菲儿的手,“自己干的好事自己收场吧。”
眼泪已在夏菲儿眼眶里打转,她似乎又回到了似曾熟悉的场景中,一群小孩子围着她扔沙子,她只会站在中间哭泣,是贺桤轰开了那帮小孩。贺桤对夏菲儿说:“你怎么就不知道跑开呢?”被人欺负的滋味不好受,可夏菲儿仍然不知道如何躲避,仍然只会一个人流眼泪,夏菲儿突然有些气自己,哭!有什么好哭的,为什么要拿别的过错来惩罚自己呢,你有什么什值得可怜的,你没做错任何事情,没犯任何错误,为什么要让自己觉得可怜,可怜应该是她们,黑白不分,自以为是,你应该直起腰板嘲笑她们才对。
有新兵想过去帮夏菲儿,被李媛媛媛从后面拽住了,“让她自己整!”
离检查内务的时间就要到了,夏菲儿咬咬牙,找了个袋子飞速装好已弄脏了的衣服后,开始急急忙忙地整理被高珊扯成一团糟的内务柜。
还好,马丽娜领着几个排长检查到市郊台时,夏菲儿内务柜正好整理完。
一伙人在市郊台挑转了圈并没发现什么问题。眼看就要过关,一个排长指着夏菲儿身后突然问:“那小孩后面的纸袋子怎么回事呀?”马丽娜看了一眼纸袋,“乱放杂物,扣一分。”
李媛媛望了望夏菲儿,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和幸灾乐祸,马上就要评选优秀士兵了,你夏菲儿再怎么努力也是白搭。
又是一年
如李媛媛所愿,夏菲儿终已一票之差优秀士兵被落选。
夏菲儿怀着无比沮丧的心情出了市话台的门。
几个新兵把夏菲儿的失望表情尽收眼底。“没想到夏菲儿是这么个人,平常那么积极的图表现,原来是为了凭优秀士兵啊。”“不就是区区一张喜报的事吗,居然看得这么重,虚荣心真是够强的。”
面对战友们的议论,夏菲儿无话,她们说的没错,她表现积极确实是图的那一个优秀士兵,她们说的那区区一张喜报几乎是她在市话台努力的所有理由,因为这是她交给爸爸和奶奶的一份答卷,她需要这份答卷来告诉家人自己在部队的成长,在部队收获。马上就要过年了,对于疼爱她的奶和爸爸来说,没有比一份喜报更好的新年礼物了,当这样的新年礼物突然成为泡影时,夏菲儿不知道除了失望还应该有什么样的表情,如果这就能说明一个人是否虚荣,那么她夏菲儿应该是虚荣的吧。她是那样迫切地想让奶奶和爸爸知道她在部队表现有多好,只是,她在部队表现得真的很好吗?她的档案里差点塞进一份处分表,她曾多次被叫到连部谈心,班的内务还因她扣过分,这些都说明她夏菲儿在部队表现得并不好。
周围的景象已完全是隆冬季节,呼呼的北风带着刺骨的寒气,肆虐地扫过宿舍楼平顶,使得夏菲儿接连打了好几个寒战。营院里又有了一些来来回回新兵的身影,时间过得真快呀,不知不觉已是老兵了。
徐轶群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夏菲儿的身边,“你不要太难过了,你的优秀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夏菲儿转过头对徐轶群笑了笑,“排长,我没事了,只是有点……想家。”
徐轶群打量着夏菲儿,“真的是想家吗?高珊对我说你因为优秀士兵落选哭着跑了出来,当时我还吓了一跳,在我印象中,你夏菲儿应该不是把荣誉看得这么重的人呀,你要知道,一张喜报虽然可能肯定你在部队的表现,但是如果没有这张喜报,并不代表你在部队的表现就得不到肯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夏菲儿抬起了头,“排长,我明白。”
“明白就好,赶紧跟我下去吧,这儿多冷啊。”
“排长,我……就想在这儿坐会儿。”
“哪儿不能坐,非坐这儿,寒风呼呼的。”
“我想坐在这里看看新兵。”
徐轶群探着身子朝楼下张望,“呵,原来是一个人偷偷在这里过老兵瘾呢。别着急,最过三个月她们就会下到连队叫你们班长了。”
“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搞紧急结合。”
“当然会喽,新兵都是这么过来的,想当初这紧急结合把我整得可狼狈了。”
“原来排长也有这样的经历呀。”
“当然有喽,我又不是地方特招生,在新兵连搞紧急结合,我出老糗了,还被连长点名批评。不过被评批的还有好多人,这个穿错靯,那个穿反了裤子,有的帽子还是这样戴的……”徐轶群边说边学了起来。
“呵呵……”
徐轶群见夏菲儿终于露出了笑容,转到了另外一个话题,这才是她来找夏菲儿的真正目的。
因祸得福
“夏菲儿,你在市话台呆得开心吗?”
夏菲儿不知道怎么回答徐轶群,开心与不开心并不一句话就能概括的。
其实徐轶群并不需要夏菲儿的答案,“我知道你在市话台呆得并不开心,所以,当指导员要帮你换一个环境时,我很快就同意了。”
“换环境?”
“对,你觉得炊事班怎么样?”
“……”夏菲儿又一次哑住了。
在话务连,老兵如果下到炊事班,很有可能是因为面临提副班长或正班长,才到炊事班去锻炼两个月,新兵如果下到炊事班,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业务太差。作为新兵,夏菲儿自认自己的业务并不差。
徐轶群看出了夏菲儿的心思,“夏菲儿,你现在应该算是老兵了,而且你的业务也不差,你离开市话台,我还有点舍不得呢,但是这是连里的意思,可能指导员对你有更好的安排,你就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糟糕了。不过你要不想去炊事班的话,我也会帮你到指导员那儿争取争取的。”
“排长,就按指导员说的办吧。”夏菲儿不想为难徐轶群,她想,也许换个环境真的是个不错的主意。
刘道林是话务连惟一的男兵,炊事班的班长,一个第四年度的老兵。自从话务连司务长调走后,刘道林基本上接管了炊事班的所有工作。炊事班安一个男兵是非常必要的,毕竟炊事班有太多女孩子干不过来的体力活,这些干不了的活自然都是刘道林的事。在这个女孩世界里作为惟一的男生,虽不说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却也应该是倍受宠爱才对,可是,并没有多少女孩子愿意跟刘道林套近乎。原因有很多,最主要还是因为刘道林长得实在太苛碜,个头不高不说,还奇黑,奇瘦,嘴还特笨。在女孩子面前刘道林从来无多话,急了的时候,一句话半天都说不完整,偏偏他还是个特讲原则的人,女孩子嘴馋,在炊事班帮厨,吃上一两根黄瓜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要是让刘道林见了,就成了事儿了。刘道林不会说话,可他会摆脸色,一张黑脸拉得比驴脸还长。刘道林虽有这么多让女孩们难以接受的缺点,厨艺却很十分了得,逢年过节领导们到话务连来会餐,从刘道林手里翻炒出锅的菜肴盘盘色香味俱全。所以这样一位男兵放在话务连,领导们要多放心就有多放心。
过完年,到炊事班过度的两个女兵回班当班长了,连里让刘道林自己到各班去挑人。
刘道林说:“就要个话少点的吧。”
马丽娜笑道:“那就市话台的夏菲儿好了,这个小姑娘是我见过话最少的。”
刘道林对夏菲儿的到来开了个简单的班务班。可能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原因,尽管多了个干活的人,大家对夏菲儿的到来并没有报以多大的热情。刘道林让夏菲儿跟大伙简单说两句。夏菲儿还没想好要说什么,站在一堆人中间有些不知所措,脸红了半天,总算开了口,“今后我一定会跟大家一起好好工作和学习的。”大家以为夏菲儿接下来还会说点什么,可夏菲儿说完这一句就坐下了。刘道林很满意,这个小姑娘果然如马副指所说,话不多。
刘道林给夏菲儿安排的第一份活是跟管主食的郭华打下手,大家都觉得夏菲儿领了份美差,因为做主食是炊事班最简单也是最干净的活。夏菲儿并没有自己的活轻松而空闲下来,炊事班的一日生活让她像是一下找到了工作的乐趣,那些瓶瓶罐罐,那些蔬菜、大米、荞麦面的味道让夏菲儿象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很小的时候她就是可以跟着奶奶在厨房里进进出出做好多事情了。夏菲儿不知疲倦的身影,在炊事班像个陀螺一样开始旋转起来,整理蔬菜库,打扫烤箱、绞面机,清洗酱菜坛,晾晒咸干菜……反正只要是夏菲儿认为自己能干的活,都会尽十分的努力去把事情完成好。炊事班的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口头禅,“夏菲儿你帮我干……”,“夏菲儿你帮我拿……”,“夏菲儿你帮我做……”。由于夏菲儿的勤快和乖巧,炊事班渐渐接纳了夏菲儿,连很少笑的刘道林也对夏菲儿露出了难得的笑脸。
夏菲儿喜欢炊事班不仅仅只是炊事班的工作,还有炊事班氛围,大家在一起工作一起笑一起闹,全然没有新老兵的等级观念。
时间不知不觉又溜走了一个月。
爱情种子
这天,同往常一样,天边刚出现第一道曙光,夏菲儿就开始跟着郭华到饭堂准备早点了。
初春的早晨,初升的太阳像刚从昏沉沉的睡梦中苏醒过来,懒洋洋地爬上辽阔而晴朗的天空,给石子铺成的小路两边的青松翠柏被覆盖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轻柔嫩绿的植物在微风中徐徐摇曳,发出的沙沙的响声夹杂在弥漫着百合清香的微风中扩散开来,营区里小草已染上了新的翠绿,在初春晨阳的照射下,都洋溢着生命的活力,闪现出耀眼的光彩。远处的营房,房顶上仍覆盖着洁白的积雪,四周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飘渺如同幻影,给人以无限的遐想,偶尔有小鸟从几个女兵的头顶掠过,发出几声尖锐的叫声以后,又调皮地飞向远方的树林。
“真美啊。”望着眼前的美景,夏菲儿都有些呆了。
郭华裹在军大衣里冻得直哆嗦,听了夏菲儿的话,又好气又好笑,“有什么美的,每天上班下班都是走的同一条道,你还没看够啊?每天起这么早,我连星星都看腻了。”
“我还真的好久没见过清晨的星星呢。”夏菲儿说着抬起来了头。天上的浮云被风吹成了各种不同的形状,在天际里飘来荡去,一会又被风吹散了,消失在碧蓝的天空。此刻,夏菲儿真想拿来水彩画具,将这流淌在迷醉中的风景跃然于画纸上,永远保留起来。
郭华轻轻碰了碰夏菲儿,顺着郭华手指的远处夏菲儿隐约发现远处有光在闪。夏菲儿顿时起了好奇心,悄悄起身,朝那个方向慢慢走去。靠近一点时,竟被惊呆了,因为眼前闪着光的小生灵,竟然是一只美丽的蝴蝶!夏菲儿不由佩服它的顽强生命力—在如此寒冷的季节,竟然会这么坚强地活着。
“它可真了不起!”
“这才刚到春天呢,它不怕冷吗?”
夏菲儿就这么出神地望着这只闪动着翅膀的小精灵,陷入了无限遐想之中。她那张青春,天真而又带好奇的面孔,这个朝气蓬勃的初春早晨,在那只扇动着翅膀的蝴蝶映衬下,一幅无比生动、美丽的春景在瞬间被定格。
正如卞之琳的一首诗写到的那样:你在桥上看风景,桥下的人在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夏菲儿欣赏蝴蝶的这一美妙画面,正好落入正在晨跑的柳瑞眼中。望着那张专注的面容,柳瑞停住了脚步,有一道阳光照进了他心里,暧暧的,甜甜的,周围早已熟悉的景物突然变得情趣盎然起来,一切都是那么地富有生气,那么的美好。
夏菲儿?这么早她在这里干什么?
夏菲儿余光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她,不由抬起头来。
柳瑞对着夏菲儿来了一个美式的军礼,“早上好啊!”
“早……早上好,连长……”
柳瑞朝夏菲儿笑了笑,继续自己的晨跑。
郭华呼地窜到了夏菲儿的身边,一下子惊飞了那只蝴蝶。
“连长?哦,对了你们那一批兵就是他带的。幸福啊,有这么个大帅哥当你们的连长,我们那年的连长是个女的。”
“幸福的应该是你们才对,他对我们可严了。”夏菲儿把声音压得小小的,好像生怕柳瑞听见似的。
“行了吧,这家伙就一暖气瓶,外面看着冷,其实里面装的是开水。”
“是吗?”夏菲儿对这样的评论持怀疑态度。
“不过说到耍酷,他还算表现到位啦,谁的账都不买,连一号台美丽的余排长都被他涮过好次,你说,长那么好看,又不喜欢搭女孩子,是不是玻璃啊?”
“玻璃?”
“就是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的男人。”
“啊!?”
“哈哈,我是玩笑的,话务连好多人迷他都迷得不行了,可惜除了余璐,谁也不会有机会。”
“为什么?”
“你傻呀,哪有战士跟干部谈恋爱的。”
“条令上有这样的规定吗?”
“怎么没有,战士不允许在驻地找对象!这一条你没背过吗?”
“那干部呢,能在驻地找吗?”
“干部当然能喽,干部在哪儿找都可以。”
“那干部要找的是驻地的战士呢?”
“这个……”郭华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你怎么就那么多的问题呀,快紧去干活吧,不然今天早饭得误点了。”
夏菲儿偷乐,原来无所不知的郭班长也有被问倒的时候啊。
大院里的口令声和呼号声开始此起彼伏,正在出操的男兵女兵们在微露的晨曦里亭亭如树。那队步调一致发出清脆如玉婉转如歌呼号声的,自然是话务连的女兵们。
夏菲儿和郭华不由加快了脚步,再晚一点,馒头该蒸不熟了。
第6卷
特种兵
星期一,柳瑞刚到办公室就被通知到警卫连蹲点,他收拾好两件换洗的军装就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