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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辰917310 当前章节:148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9:26

由于部队发生了一起事故,近段时间部队对安全稳定工作抓得更紧了,柳瑞被派到基层蹲点帮带。对于这项工作柳瑞没有一点经验,贺桤告诉柳瑞,蹲点其实很容易,只要把连队的“五个方面”、“八件事”背熟了就万事OK了。柳瑞真信了贺桤的话,临行前把那本《基层建设纲要》翻了好几遍。

沙立明接待柳瑞的热情有些夸张:“机关首长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到我们连检查指导,真是倍感荣幸呀!”

“不要酸成这个样子好不好,我算得上那门子机关领导,刚到政治处挂了号,就到你的地盘来借住来了,你不欺负我就行了。”

“哪敢呀,你现在代表的是机关,是领导了,领导叫干啥,我们就干啥。”

柳瑞懒得继续跟沙立明逗嘴皮子,笑着问沙立明到底怎么安顿他这个机关领导。

沙立明把柳瑞带到了连长的宿舍:“这是我们老大的窝,这个月他家里出了点事,休假了,你要不嫌弃就住这儿吧。”

“还是让我跟大伙住在一起吧,老大的寝宫我可消受不起。”柳瑞拿着东西往班走。

跟连长住一个屋的文书姜连海一把接过柳瑞手里的东西:“柳干事你就别跟我们副连长客气了,就住这儿吧,这可是我们连队惟一的单间儿了。”

柳瑞道:“你们连还真特殊啊,居然还有单间儿。”

“什么呀,我们老大跟这臭小子一个窝。”沙立明说着就踢了姜连海一脚,“尽他妈找事。”

柳瑞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低头拆下了自己的军衔,“老沙,你帮我找幅二级士官军衔吧。”

“二级士官军衔?”沙立明不明白柳瑞要干什么。

柳瑞笑道:“跟你开个后门,我还是想住到班去。”

沙立明拍着柳瑞的肩膀:“地方高材生就是不一样啊,尽出新招,好,我就跟他们讲你是新调来的。”

柳瑞道:“我看可以。”

柳瑞换好二级士官军衔,跟着沙立明来到警卫二排三班。五个个头并不比柳瑞低的小伙子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沙立明指着柳瑞跟大家介绍:“这是小柳同志,你们班新来的战友,你们可不要欺负新同志,小柳是从特种部队调过来的,欺负他对你们没好处。”

柳瑞咬着牙去看沙立明,这小子想干什么。

沙立明迎着柳瑞不满的眼神,心里偷乐,苦是你自找的,别说我狠,这儿可不是阅兵方队正步齐步,这儿是擒拿格的警卫连!

一个黑脸的小伙子,对柳瑞伸出了右手:“王凯,二排三班班长。”

柳瑞只得同样把右手伸给了对方:“柳瑞。”

“小柳啊,你先熟悉熟悉环境,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到连部来找我。”沙立明很快撤出了三班。

姜连海忧心忡忡地对沙立明说:“沙副,还是给柳干事换个班吧,王凯会把柳干事钳死的。”

沙立明一巴掌打在了姜连海头上,“你他妈给我闭嘴,你让他住哪儿,他会听你的吗?”

警卫连王凯的臂力、手劲大是出了名的,一般人跟王凯握手都不能超过两秒钟,警卫连里硬气一点的能坚持十秒。王凯的手劲沙立明试过,那次他差点没被王凯钳得晕死过去。沙立明很想欣赏一下柳瑞那张俊脸由白变红,再红变白的精彩过程,可惜身为副连长的他怎么能在一旁“见死不救”呢,看来只有听三班的其他目击证人精彩演说了。

柳瑞刚碰到王凯的手就觉得不对劲了,那只手如同一只铁钳。

十秒钟过去了,柳瑞笑容依旧友好,二十秒钟过去了,柳瑞笑容依然亲切,三十秒种的时候,王凯说话了:“特种部队的果然是特种部队的。”

柳瑞却突然脸色一变,左手抓住了王凯的左手往回一拉,同时出右手向内去拍打拍王凯的左臂肘。王凯反应还算敏捷,速托起左臂肘,近身贴近柳瑞的臂下,低头拉托柳瑞手手臂,想将柳瑞背后抛摔身前地下。王凯快,柳瑞更快,上右步,腾出左手反抓王凯的右手,瞬间左后转身,双手拉抓王凯的手向后前上提起,右脚横摆过去,一下把王凯绊倒在地。

这招“拉腕后绊”制敌前后不到二十钞钟。倒在地上的王凯虽尴尬,却输得心服口服。

半响,不听是谁的一声喝彩,一旁观战的四个人齐声鼓掌。

柳瑞松开了王凯,王凯翻身跃起,又一次握住了柳瑞的手,只是没再加力道,“特种部队的果然是特种部队的。”他还是那句话。

爽朗的笑声顿时响成一片。

警卫连新调来一个特种兵,特利害!沙立明没想到在连部等了半天,却等来这样的版本。

军心振憾

基层蹲点无非就是跟基层官兵同吃同住,偶尔找个别人谈谈心,临了再写篇点评材料就算大功告成。不过这次柳瑞到警卫连来,处里还给多加了一个任务,就是协作警卫连指导员作好连队教育工作,为此柳瑞精心准备了讲稿,并制作成了时下大学里流行的多媒体课件。

柳瑞选择的是中国近代史这个课题。对很多有着民族气节的国人来说,那是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可是柳瑞觉得这段百余年的惨痛历史,放在世界的大背景下,其实是国人在面以工业革命带来的严峻挑战时的认识史和应战史,虽然一败涂地,可对今天同样面对信息革命所带来的严峻挑战的官兵来说,对这历史的深刻了解会让他们对今天的认识和应战大有裨益。

为此,柳瑞收集了大量的中国近代史的资料和图片,因为给课题取的名为《震撼!三千年所未有之屈辱》的原故,柳瑞在那大堆资料图片中挑出了那些他认为真正能起到震撼作用的事例和图片,这套课件让柳瑞整整熬了两个不眠之夜。

讲课最忌讳的就是照本宣科,书本上的那些东西大家都学过了,再拿出来重新讲一遍,大家也不会有多少兴趣,一堂有质量的教育课得有自己的独到见解。柳瑞要让基层的战士们知道他柳干事确实是货真价真的料。

“我先跟大家说一个故事。胡林翼,这个人可能大家不怎么熟悉,这个人是当时毛泽东最为佩服的一个人,胡林翼字润芝,毛泽东也将字改为润芝,天下先有胡润芝,遂有毛润芝。就是这个人,有一次,他去安庆和曾国藩会面,返回武昌,路过长江,正好见湘军水师浩浩荡荡逆流上行,鼓着风帆,乘风破浪。胡林翼顿时感觉耀武扬威,非常气壮。这时,突然开来了一艘英国的火轮船,也是逆流。火轮船迅速超越了湘军水师的一条船给掀翻了,胡林翼当时一个跟头从马上摔了下来,周围人把他弄醒后,胡林翼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天要变了’。跟胡林翼同时看见火轮船的人很多,但他们觉得只是个稀罕物,没有人觉得天要变,胡林翼感觉到了,这是当时先进者对危机的认识,这种认识需要高度敏感,我们今天同样需要胡林翼这样的敏感……”

“林则徐这个当时站在我们民族最前沿的人,这个被称为中国近代睁眼看世界的第一人,他是怎样看世界的呢?道光二十年八月初四,鸦片战争马上就要打起来,英国人已经出兵了。林则徐给道光皇帝上了一个奏折,他认为没问题,英国人来了,我们能打胜他。奏折写道:彼之所至,只在炮利船坚,一至岸上,则该夷无他技能,且其浑身裹缠,腰腿僵硬,一仆不能复起,不独一兵可以刃数敌,即乡勇平民竟足以致其死命,况夷人异言异服,眼鼻毛发皆与华人迥殊,吾民齐心协力,歼除非种,断不至于误杀。’这就是林则徐当时的看法,这个当时我们民族最先进的人,站在第一线的力量,民族最清醒的力量,对世界的认识尚且如此!现在很多说鸦片战争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道光皇帝的昏庸,把林则徐给撤职了,用了一帮投降派。这是历史对一个人的成全,道光把林则徐撤职了,从历史上成全他了,林则徐保住了他的英名。这是中国历史最复杂最痛苦的一部分,我们往往不能直面,通常是找几个替罪羊,说我们近代本来不错,就是几个坏蛋把国家民族给出卖了,要不然断不致如此。于是,整个民族就得到了精神上的解脱。这种寻找替罪羊的观念,使我们直到今天也没能深刻地认识这场历史的教训。”

柳瑞对这段历史义愤填膺,独出心裁的演说把官兵们深深吸引住了,可这仍不是柳瑞这堂课的最终目的,他要让官兵得到的是震撼,而不仅仅是吸引。

“裕谦,是当时与林则徐齐名一个民族英雄,在林则徐上奏一周多之后,他也给道光皇帝上了一个奏折,说英国人犯了兵家大忌,他们肯定要失败,并且总结成八条,头头是道。结果裕谦兵败,投水自尽。这是我们最惨痛的一部分历史。裕谦这种抗击帝国主义不屈服的精神,当然是很可贵的,但我们为什么失败,一败再败?是我们没有人?我们不敢打?我们不敢牺牲?我们一帮子人在前方英勇奋战,但最后全部失败了。裕谦当时守卫镇海‘誓与城市共存亡’,他觉得他肯定要胜,结果镇海被攻陷,裕谦投水……整个鸦片战争,中国军队没有守住一个英国人的攻击的地点!没有夺回一个被英国人占据的地点!中华民族近代以来一败再败,一次比一次败得惨,一直到八国联军侵华,工业革命给我们带来的严峻挑战达到了一个顶峰。我们常说,八个国家打败我们一个国,好像从其中还能找到某种解脱,那么八个国家打我们,到底来了多少人?一万八千余人!我们多少?七十多万人!40个人在家门口堵1个人,10天后,北京居然沦陷!这并不是大清统治者毫无顾忌地出卖民族利益,而是他们在维护这些利益面前万般无奈,他们没有办法!可是,中华民国建立后灾难仍在延续……1931年9月18日,日本关东军一万九千余人发动‘九一八’事变,东北军十九万不战而退……29军的军歌‘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我们至今还在唱,很豪壮,可是当时的情况呢?我们10个人砍他1个,也没有顶住,区区8400人,就在我们北京的南端宛平发动了‘七七事变’,挑起了中日之间的战争……”

柳瑞在讲台上边慷慨激昂地演说,边在左厕的屏幕上点击着一幅幅历史图片。还别说,课件编排得既形象又生动,背影声效都很到位。当官兵们怀着屈辱和悲愤的心情沉静在历史的长廊里的时候,屏幕突然切换到了另一个场景,“雄赳赳,气昴昴,跨过鸭绿江”歌声瞬时响起。

“新中国成立,朝鲜战争爆发了……这是近代以来中华民族在国家安全面临重大外部威胁面前第一次选择不再退让,第一次选择了主动出击!这是第一次,我们从来没有过这样。……朝鲜战争的胜利,才真正使得中华民族的颓势扭转!朝鲜战争后,西方评论说:在涉及中国安全的问题上中华民族将不会再退让!这是我们给世界的一个非常清晰的信号。从一个更大的历史范围来看,中国共产党阻止住了一场从工业革命以来给中华民族的生存所造成的严重挑战。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通过对自己国家安全主动有效地维护,使我们过增的所有灾难打了个结……”

演说在官兵们的满腔豪情中结束,柳瑞站起来给台下官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官兵的掌声响了好久。

对于柳瑞来说,机关和基层,他更喜欢基层,战士们不比机关那帮参谋干事,他们说话都是直来直去,从来不藏着掖着,有啥说啥,爱恨情仇都在他们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写得明明白白。柳瑞觉得基层的生活简单而快活。

待遇改革

铁打营盘,流水的兵,当又一年的新兵下连时,已称得上是老兵的夏菲儿开始以一种旁观者地身份,留意又一批分到话务连的新兵。夏菲儿让也开始带新兵业务的李雅待新兵和善一些,毕竟当年大家都体会过那样的岁月。李雅却完全反驳了夏菲儿的说法,“我这是在为连队新生力量充分创造锻炼环境。”李雅见夏菲儿不置可否,又补充道:“明白当初王文为什么那样对待我们吗?那是要找一种心理平衡!让别人尝试自己走过的路,对有些人来说是最好的平衡心理方法。”

李雅这批刚成为老兵的女孩儿们正想充分享受一下在新兵面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时,新上任连长的马利娜粉碎了她们的美梦。马利娜决定对连里的制度进行一次大改革,开始大力提倡新老兵之间平等、友爱、互助,老兵带新兵业务不允许再体罚新兵,每天的内务卫生必须由老兵新兵一起打扫,各台站除了正式担任的班长,新兵不用称老兵任何人为班长。

一系列的政策颁布后,马利娜还专门叫各班派出新老兵代表召开座谈会,谈谈对连队变化的感受。

座谈会上李雅还说得有模有样,等会一散,她就对着夏菲儿开始抱怨:“什么嘛,好不容易轮到我们享受老兵待遇了,世道却变了。”

夏菲儿笑着对李雅说:“行了,你要是喜欢人家叫你班长,我天天叫你班长。”

一旁的高珊听到了,说道:“呵,听起来是很像是位淡溥名利、超凡脱俗之人呢,就是不知道当初为了一张小小的喜报跑到平台上去吹冷风的又是谁。”

李雅挡住了正要走的高珊:“知道吗,你有个最大的优点,在新兵连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高珊问。

“就是嘴巴太贱!”

“你……”

“我,我什么?以后再听到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把你这张臭嘴撕烂。”

李雅凶起来的样子还真吓人。

夏菲儿以为高珊会像上次说她一样,对着李雅冒出很多难听的词来,没想高珊只是望了一眼李雅,然后就一声不吭地走开了。

李雅对夏菲儿说:“真不明白你当初怎么在市话台混的,连这种人也能骑到你头上。”

夏菲儿笑了笑:“市话台的好人还是很多的。”

“还好人多呢,你业务成绩好,还经常给连里出公差,年终怎么就没给你评个嘉奖?”

夏菲儿无奈地回道:“还不是因为在机台上闲聊那件事。”

“那算哪能门子闲聊啊?”想起这事李雅就有气,“都是唐晓辉那个绿豆苍蝇,还有那个段治琪也不是好东西,这俩人千万别撞到我手里,不然我会让他们死得很难看。”

这时,张雨从连门外面窜了进来,“嘿,姐妹们,你们还记得咱六班最喜欢臭美的那个吗?”

夏菲儿问:“你说的是谁呀?”

李雅问:“你不会说的是沈琳吧?”

“就是她!”张雨一幅愤愤鸣不平的样子,“她比咱们运气都好,分到了机关,刚才我去服务社帮指导员寄包裹,看见她正跟一个小男兵在打情骂俏呢,人家皮鞋也蹬上了,小辫也扎上了,神气得不得了。”

李雅说:“你不是妒忌人家穿皮鞋和小辫儿,是妒忌人家有机会跟男兵打情骂俏吧。”

张雨瞪了李雅一眼:“说什么呢。”

夏菲儿说:“沈琳能穿皮鞋你也能穿啊,刚才连长说了,只要符合条令条例的规定,你穿什么样的鞋都没人管。”

张雨一听高兴坏了:“是真的吗?太好了!昨天指导员还不同意这事儿呢,到底是民主大会呀,开与不开就是不一样,太好了,我妈给我寄来的两皮鞋我还一直没敢穿呢,夏菲儿,咱们的脚一样大,两双你挑一双吧。”

夏菲儿忙道:“不用了,我有鞋穿。”

“就你那鞋还算鞋啊,都让门口老孙头补了好几回了!”张雨都不知道怎么说夏菲儿,部队每个月金贴都不到百来块钱,她张雨拿来买零食都歉少,夏菲儿却还要拿一大半存起来,剩下来的那点儿就够买点洗漱卫生用品,一双布鞋就那么十几块钱,她都补了三回也没舍得买双新的,一个女孩子抠到这个份上真是够可以了。

李雅在一旁跟着说道:“夏菲儿,你就去挑一双吧,还用得着跟她客气吗?不挑白不挑。”

张雨拉夏菲儿:“过来呀,那两双鞋子真的很漂亮,如果要是在家,打死我不会让一双出来的,可在这个地方穿得最漂亮也没有人看,也就在这儿我才这么大方,你可别放走这机会哦,说不定一会儿我就后悔了。”

夏菲儿笑着说:“那我不要的好,免得你一会儿改了主意,又从我这儿要了回去。”

李雅朝张雨瞪眼睛:“你这人可真不会说话,送东西送得一点也不心诚。”

“好好,我向你们保证,鞋子如果送给了夏菲儿,我坚决不再要回,谁要回,谁是王八蛋,这总行了吧?”张雨好像不是给人送鞋,而是找人要鞋。

夏菲儿望着两个好朋友,心里感到无比的幸福,老天爷真厚待她,让她拥有一个对她百般呵护的小桤哥,又她拥有了两个真心相待的好朋友。

神秘之人

张雨到饭堂帮厨的时候把夏菲儿拉到了一边。

“夏菲儿,这个忙你无论如何得帮我。”

“帮什么?”夏菲儿答得有点漫不经心,她正想着面粉里如果加点牛奶,馒头会不会变得更好吃些。

张雨拉着夏菲儿跳了起来:“你答应了?”

夏菲儿问:“我答应什么了?你都没说呢。”

张雨白净的脸上浮上一抹红霞:“事情简单啦,就是明天早上陪我去趟大操场。”

“就这事啊,没问题!”

“不过得很早哦。”

“多早都没关系,我每天五点半就起床了。”

“比……五点半还早。”

“比五点半还早?你想干什么,去捉鬼呀?”

“不是啦,我……哎呀,你陪我去就是了,问这么多干什么。”

“你不说,我就不去。”

夏菲儿要较起真来比谁都固执,张雨没办法,扭捏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实情。

张雨在连里当文书,打电话接电话的机会远比其他女兵的机会多得多,有时连干部去工作间,总个连队宿舍区就剩她一个人,在万般无聊的时间里,她想起了以前在班时认识的一个男总机,那个男总机特会贫嘴,老兵们在值夜班时都喜欢跟他聊两句,张雨就是在老兵们闲聊时无意间认识那个男总机的。有这么好的聊天机会却不利用,张雨觉得有些可惜,“贫嘴男总机”成了张雨最理想的聊天的对象。通了几次电话后,男总机居然给张雨寄来了一张照片。

夏菲儿拿着张雨悄悄递给她的那张照片,怎么也找不出男总机吸引人之处,也不知男孩对自己的五官不怎么自信,还是过分自信自己的身材,相片是张远景全身照,让人看不真切。

张雨有些不满意夏菲儿的表情:“喂,我可告诉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人肯定如其音,高大威猛,就像‘冷血格斯’。”

“你真的就这么想见到他本人吗?”

“是啊,我那天在服务社就跟他约好了,他不寄这张照片来还好,寄了反而让更想看清他的庐山真面了。”

“你也觉得这张片看不怎么清楚啊,都让人看不清楚的照片寄来干什么?”

“他想换我一张照片嘛。”

“啊?这么不真诚啊?”

“哎呀,什么真诚不真诚的,反正我也没寄照片过去,再说了,明早上我就能见到他本人了,清不清楚有什么关系嘛,说好了哦,说出真相来,你就陪我,你不许还悔哦。”

“好吧,陪你就是了。”

第二天,天还没怎么亮,张雨就把夏菲儿拽到了大操场。

若大一个操场,除了几排在寒风中摇摆的树,什么也没有。夏菲儿怕黑,拉着张雨不停地说话,张雨有些心不在焉,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在张雨的耐心和夏菲儿的努力之下,俩人终于迎来了东方万丈曙光,可是依然没有男总机的身影。张雨扯了扯单薄的衣裳,忍不住跟着那些树木一样开始在寒风中颤抖,夏菲儿把自己的大衣脱下再一次披到了张雨身上,张雨飞快地闪了开来,“我不冷,真的,我比你胖嘛,热量足着呢,阿~嚏!”话还没说完,一个大大喷嚏就迎面朝夏菲儿袭来。

“还说不冷,都冻感冒了,你这个新认识的战友到底什么时候到啊。”

张雨耐心跟夏菲儿解释,“人家部队到我们部队起码要五个小时,他不可能为了仅仅只见我一面连夜兼程吧,我们再等等吧。”

“张雨同志!”夏菲儿听了气得大喊,“白痴也不会这么傻呀。”

“我以为他会让我感动一把嘛。”张雨已明显底气不足。

各连队的跑操已结束,张雨尽管万般不情愿,可也只得乖乖地跟着夏菲儿回到了连里。

岁寒三友

沙立明到机关办事,路上与贺桤、柳瑞撞个正着。

“嘿,我道是中央警卫团来人呢,原来是你俩啊,走个路也不知道谦虚点,这么招摇。”

“中央警卫团要真来人,第一个要找的人也是你。”贺桤笑着迎了过去。

沙立明和贺桤一样,都是停飞后改的警卫专业,同一所学校同一年毕业,在学校里两人还算有点交情。

沙立明拍了贺桤一巴掌,“这怎么可能呢,我长得这么爱国,要抓也得抓柳瑞这种经典型的,哈哈……走!”

“去哪?”

“整两瓶去呀,多久没见了。”

贺桤面露难色,他已经跟人有约,实在腾不出时间来,却又不想跟沙立明说出他的真实理由。

沙立明推贺桤:“你少给我摆谱,想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没事就一起‘酒干趟买无’,到了机关就不认兄弟了?你让柳瑞评评理,今天你要不去,你会让兄弟我怎么想。”

柳瑞在一旁笑道:“沙立明这张嘴我可领教过,死人都能让说活,今天你就算有天大的事,我看也办不了啦,除非你说得过他。”

贺桤摇头苦笑着,与柳瑞一起跟着沙立明进了军人服务社旁边一家小饭馆。

沙立明端着酒杯非要连敬柳瑞三杯。

柳瑞道:“你搞错对象了吧,今天喝主角的可不是我。”

沙立明说:“没错,敬的就是你,你小子现在都成总站的红人了,张卫齐逢人就夸,小子,前途无量哪!就冲这个,这三杯无论如何得喝了!”

柳瑞道:“笑话我是不是,你老沙的兵龄都是我的两倍,要比能耐,我算哪根葱啊。”

“别逗了,一年兵龄才值多少钱,能耐个鸟呀。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你挺可惜的。”沙立明慢悠悠地说道,“那么好的技术改政工干部,不觉得可惜吗,站里的网站是你做的吧,多棒呀,你要离开技术室了,谁来维护?”

贺桤插嘴道:“技术室的人才多的是,又不是柳瑞一个人干活,再说老在一个地方呆着,也不好,经常换换环境有利于身心健康。”

“还是干技术好,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干科学的,十件事他成功了一件事,他就成了科学家,可是干政治的,十件事他失败了一件,他就彻底失败了。”

柳瑞笑得没心没肺:“管他呢,到哪个山头唱哪首山歌,尽力就行了,没干过的事,我还是比较有兴趣的。”

“没错,到哪个山头喝哪首歌。”贺桤把酒杯碰得当当响:“来,哥几个先把酒喝痛快了。”

望着两个意气风发的人,沙立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跟贺桤同是警卫专业毕业的,可贺桤却比他运气好,在基层呆了不到两年,就顺顺利利地去了政治部。柳瑞就更不用说了,比他晚一前调军衔,干的还是技师,现在也因领导的看重改了行,前途不可限量,而自己仍在警卫连一成不变地窝着。本来沙立明想凭着他老舅的那点关系,争取把自己那个代理连长位置扶正,没想机关一小子看正了他这个位置,过几天就要到任。唉,看来还是机关好啊,消息来得快不说,跟领导的关系也挨得近,随便打个招呼就抵得上基层小干部送好几回礼了。沙立明心里虽这么想,嘴里却没这么说。

“机关有什么好的,让你们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里头钻,豪门深似海,伴君如伴虎,就是说给你们这些人听的,一天到晚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哪有基层逍遥快活。”

“基层的日子确实不错,有点自家地盘的味道。”柳瑞深有感触。

贺桤也想起了自己那段在警卫连的历史,虽苦点,累点,确实倒也逍遥自在,他拍了拍沙立明肩膀,“说到底,还是基层好啊,你看我们沙连长,练得全身都是腱子肉,像我们在机关天天这么坐着,都快废了,来!为了强健的体魄,我敬你一杯!”

沙立明碰碰了贺桤的杯子:“领导,纠正一下,我正式命令下的是副连长,就算叫连长那也只能叫代理连长,你不能胡乱给我加高帽子,领导说话得负责任的。”

“领导个鸟啊,要真要是领导我就不用这么整天趴在电脑跟前,写呀写呀,没完没了,只用扭一下头,对着干事们说一句,‘两个转变’啊,‘两个转变’该出篇材料了,当干事的就得老老实实地埋在电脑前,不休不眠地整出这么一篇‘两个转变’的材料来,过几天,当领导的又可以说话了,这几天部队情况有些不稳定啊,抽个时间整篇讲话稿出来吧,得,气还喘一口呢,这当干事的又得牺牲两个休息日了……”

听着贺桤发劳骚,柳瑞只是笑,因为他知道贺桤调侃归调侃,在工作上从来不马虎,他跟自己一样,其实很怕闲着。

沙立明端起酒杯喊道:“当领导的都他妈的不是东西,将来大家都一样,兄弟们,来!为了当个不是东西的领导,干一杯!”

贺桤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看,迅速站起来,走到了门外。

桃花论

沙立明有些不满,“搞这么神秘兮兮干啥,谁不知道是那个校花呀。”

柳瑞问道:“你见过吗?”

沙立明表情夸张,“见过,名副其实!”

柳瑞摇头,“呵,这小子,瞒得还挺紧。”

沙立明斜眼瞟着柳瑞,“妒忌啥,你小子的桃花劫还少么?我就不信没有女孩子在你这里挂上号。”

柳瑞笑了笑,“以前是有一个,大三的时候她随她妈去了澳大利亚,我们的关系从‘纸上谈兵’到最后‘音信全无’。”

沙立明凑到柳瑞跟前,“呵,臭小子,老实交待,‘实弹演练’过没。”

柳瑞只笑不说话。

沙立明坐了回去,“现在还经常想起她吧,初恋是最难忘的,我不比你,部队大学跟地方大学完全两码事,我们队连抓只老鼠都是公的,现在好了,纯属傻大兵一个,就算喜欢人家也不知道该怎么追,柳瑞同志,传授点恋爱经验吧。”

“没问题!”柳瑞存心想逗一逗沙立明:“首先呢,我跟你解释解释‘恋’是什么,‘恋’就是爱,‘爱’是什么,‘爱’是一种符号,卡西尔说,人是一种符号的动物。这种东西不存在懂不懂,与生俱来……”

贺桤已接完电话回来。

“聊什么呢?把恩斯特的《人论》都搬出来了。”

沙立明笑嘻嘻地望着贺桤,“你就甭管什么‘摁死的’还是‘掐死的’,现在在机关招待女朋友比在学校方便多了吧。”

贺桤听得出沙立明话里的意思,却故意装傻:“在学校里也方便得很,往那些周围的茶馆里一坐,聊到嘴角起泡都没人赶你。”

沙立明一幅看天外来客的样子:“聊天?有没有搞错,人家都送上门了,你不会连人家二垒都没攻到吧?”

“这种事情总得你情我愿吧。”

“你别告诉我是你不愿意。”

“哎,你还真说对了。”

沙立明大笑:“去哄鬼吧,柳瑞你信不信?”

“他怎么不信,桃花债成堆的人,躲女孩子的经验不比追女孩子经验少。”贺桤拍了拍柳瑞,“你们接着侃,我得走了。”

沙立明站了起来,“不就是去接弟妹吗,走吧,一起去!隆重点嘛。”

柳瑞也跟着站了起来,“你们等等,我给小车班打个电话。”

“不用,我已经叫她自己打的到北门口了。”

“你小子还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行了,想看热闹就不要再罗哩巴唆,直接跟着我走就行了。”

说起这个校花,就要追溯到贺桤招飞那一年,那年贺桤被招飞,几乎引起了凌云县一场哄动,当时贺桤是凌云县惟一录取的一名飞行学员。一下子,贺桤几乎成了所有女同学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女同学排山倒海似的热情,男同学们对自己的艳羡和妒忌让贺桤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好在贺桤头脑清醒,知道这种热情只是暂时的,随着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就会消失得无隐无踪,尤其是有校花之称的左唯依,他觉得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结果。谁想,得知贺桤停飞的消息后,左唯依不但没有失望,反而对贺桤追得更猛了。该不该接受左唯依贺桤一直很犹豫,放弃吧,这样的漂亮而又痴心的女孩子实在很难得,不放弃吧,现实问题又实在太多。就这样,贺桤与左唯依似男女朋友又非男女朋友的关系一直保持了好长时间。左唯依曾来过一次部队,让贺桤身边光棍们羡慕了好一阵,都说贺桤艳福不浅,找了这么个超漂亮的女朋友。与其说贺桤是被左唯依的执著感动,不如说是虚荣心让他接受了左唯依,有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女朋友貌美如花呢。

有朋自远方来

“哎,人呢?不是说到了吗。”贺桤站营院北门左顾右盼。

柳瑞道:“不着急,女孩子总是有很多让人等待的原因,比如准备守护符什么的。”

“守护符?”

贺桤和沙立明都没听明白。

柳瑞笑:“也是听一个女孩子说的,她说女孩子在见自己的男朋友前会准备一张粉红色的真丝手帕,然后包两片玫瑰花的花瓣、六颗赤豆、一颗她旧衣服上的纽扣,红线扎好,然后把这个所谓的约会幸运符带在身上。等回去,这个守护符就会帮她守护住爱情了。”

“胡扯!”贺桤嗤之以鼻。

“桃花债多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说起女孩子来一套一套的。”沙立明望着柳瑞语重心长:“有事没事少到下面去瞎转悠,尤其是话务连那样连队,你这种稀有品种去多了容易惹祸上身,桃花债我沙立明虽没背过,但也知道那玩意儿背多了也累。”

贺桤听了沙立明的话,笑道:“你这家伙最大的本事就是夸大事实,半活的都能被你说得起飞,那么些些小孩子,她们能懂什么。”

“小孩子?”沙立明大叫,“你以前那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里没有女兵,所以我原谅你的无知,至于那些小女兵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你只需稍稍调查一下我们连几个面盘干净点哨岗就可知一二。”

贺桤道:“行了,也不用去调查你们连的什么岗哨,我又不是没去过话务连,人家连队管得严着呢,看个人跟地下党接头一样,能跟你们连战士怎么着啊。”

沙立明问贺桤:“看人?你到话务连看谁呀?”

贺桤轻描淡写:“我妈认的一个干女儿,一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丫头。”

沙立明道:“你妈认的一个干女儿,一从小看着长大的小丫头?这年头还兴童养媳吗?你行啊,外面摆着一个,家里还养着一个。”

贺桤瞪沙立明:“说什么呢。”

沙立明对贺桤直摇头:“现在这世道,唉,越是看着像好人的人越不是东西,你看你们一个个长得人模狗样的,内心世界还真不如我这个外表粗犷的……”

贺桤打断了沙立明的话:“你行了吧!驻地的姑娘你都相了好几个了,还有脸在这里装。”

“这能怪我吗,我看得上的,人家看不上我,人家看得上我的,我又看不上人家,我要长得像你这么上台面,我早他妈雀屏中选了,喂,老桤,反正你已经跟校花有一腿了,干脆把你妹介绍给我得了,大家兄弟知根知底的,你也不用多操什么心了。”

柳瑞自然知道贺桤所说的干妹妹就是夏菲儿,忍不住在一旁提醒沙立明:“你还是先等他妹妹长大了再提这门亲吧。”

沙立明皱眉:“长大?你在说哪国笑话,我们大院里有一支童子军吗?”

柳瑞反问道:“人家征兵条文上明明写着应届毕业生,你从哪里看到哪条哪款成年人才能当兵了?”

沙立明不理柳瑞,对着贺桤说道:“喂,是驴子是马哪天你把她领来溜溜,大伙认识认识总可以吧,又都在一个院子里,多一个人在眼前照顾总是放心些嘛。”

柳瑞对沙立明的话有些不满:“你才是驴呢。”

贺桤笑着回答沙立明:“其实你也认识,就是去年你和柳瑞带的兵,现在话务连对她们管得也没那么严了,过几天找个时间我带她出来跟大家聚聚,不过沙立明可得先给你说好了,千万要关好你那张臭嘴,别吓着小孩子。”

沙立明大叫救命:“我带着兵?不会吧,叫什么,啊?喂,你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怎么不早说呢,柳瑞是个另类,另当别说,我沙立明做人还是很讲良心的,让你那个干妹妹得到点特殊关照还不是小KISS吗,再说了,去年的新兵里我没见着哪个象幼稚园的,你们这是哪门子兄妹呀,叔侄还差不多。”

有朋友自远方来

贺桤笑道:“我走的那年她还是个十一、二岁的毛丫头呢,说实话,她在我印象中还真没长大。”

柳瑞道:“还真是,在新兵连我见到她的时候,她也就比小时候的型号扩大了点而已。”

沙立明问:“你也知道老贺他干妹是谁吗?是哪个班的丫头啊?可爱吗?”

柳瑞正准备回答,一个娇媚的声音在三个人的身后响起来。

“三位聊什么呢?这么投入,我都站半天了!”

三个人一齐向声音的源头望去。

出现在三人眼前的人儿与声音一样娇媚,娇媚的人儿有着一头似乱非乱的卷发,嫩黄的JESSICA短款小外套衬着雪白的肌肤要多娇嫩就有多娇嫩,一条缝着蕾丝和金属亮片的白色微喇长裤包裹着丰臂直腿,装扮甜美而时尚的左唯依就这么俏生生地站在了三个位男仕的面前。

贺桤拉过女孩儿开始介绍:“姓左,叫左唯依,唯依,这是柳瑞,哦,老沙也就不用介绍了吧,去学校那次你见过。”

“记得,当然记得,沙哥嘛。”

“嘿,还真荣幸,来,握握手。”沙立明嘻皮笑脸地把手抻到了左唯依跟前。

贺桤挡开了沙立明:“一边去。”

左唯依娇笑着,望着柳瑞:“瑞哥,你也是贺桤的同……”

贺桤道:“乱叫什么,人家比你小呢。”

左唯依抬起粉拳捶了贺桤一下,“讨厌!这么凶干什么,我这不是不知道吗?”

柳瑞笑道:“无所谓,本人一向长得老气了一点。”

贺桤瞪柳瑞:“你倒是想,左唯依叫你哥,那我叫什么呢?”

柳瑞对贺桤说道:“你看着办好了,我不会介意的。”

贺桤要来拍柳瑞的头,被柳瑞轻巧闪过。

贺桤问左唯依:“不是说早到了吗,怎么这么久才出现。”

“还说呢,人家都没让你到车站接,就等这么一会儿就烦了,我那么老大远的过来,容易吗,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人呢?你应该问我路上辛不辛苦才对,而不是站在这里质问我早到几分钟和晚到几分钟的问题!”左唯依撅着嘴一幅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来,把东西给我。”贺桤很是内疚地接过了左唯依手里的行李箱,“怎么就这么轻啊?”

“东西少嘛,不够的你帮我买!”左唯依攀着贺桤开始撒娇。

“好了,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吧。”在柳瑞和沙立明面前,贺桤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人家不饿啦,就是有点困,有点累,我要你背我。”左唯依说着就要往贺桤身上趴。

“唯依,别闹了,这是在部队呢。”贺桤尴尬得不行,部队的氛围毕竟有别于地方,大家都讲究含蓄。

柳瑞突然说道:“看我这记心,我们主任让我吃完午饭就去找他,我差点给忘了,嫂子,真是好意思,我就少陪了。”

贺桤拉住柳瑞:“你们主任那人我了解,真要有什么急事他早催了。”

柳瑞背对贺桤和左唯依对沙立明使眼色。

沙立明马上会意,“让领导催总是不太好,柳瑞刚到政治处,老桤你就别难过他了,那什么,小左啊,我也还有点事,我们就把老桤交给你了。”

贺桤已听得出柳瑞和沙立明是在找借口,“你俩干什么呀,唯依是老虎呀。”

柳瑞拍拍贺桤:“嫂子坐了一天的火车也累了,你让她早点息着吧,明天第二餐厅我们几个接着喝,算是给嫂洗尘。”

“对。”沙立明说:“到时顺便把你那个干妹妹也叫上。”

见光死

为了见“男总机”,张雨顾了风度忘了温度,回到连里就开始发烧,呕吐。高红梅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派人把张雨送到了医院。当她得知张雨只是因为感冒,长长松了口气,就让张雨在医院住了下来。

张雨躲在病床上,尽管感觉头重脚轻,鼻塞脑鸣,浑身酸痛,却满心欢喜,幸福得不能自已,因为“男总机”说,过几天要来医院看她。

在男总机赶住医院的路上,夏菲儿和李雅也从连队出发了,俩人被高红梅获准到医院看望张雨。

李雅和夏菲儿在马路边被一位衣褴褛的老头挡住了去路。

老人向俩人伸出一只苍老黑瘦的手:“好姑娘,行行好吧,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夏菲儿有些不忍,正要去掏衣兜,李雅毫不犹豫地拉着夏菲儿绕过了老头。

李雅道:“这种人我见多了,这些讨钱的真是没新意,台词永远都这是么这么几句。”

老头跟在夏菲儿和李雅后面仍不死心:“人老了,干不了活,没办法,好姑娘,就给我口吃的吧……”

夏菲儿实在听不下去了,从兜里掏出张钱转过身递给了伸手的老头。

李雅想拦住已来不及,老头对夏菲儿连连弯腰道谢。

“不用,不用。”夏菲儿让好奇的路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拽着李雅走得飞快。

李雅道:“喂,你是做了好事呢,又不是做贼。”

夏菲儿一想,也对,就放慢了脚步。

李雅扬手招下了一辆的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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