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改为冬季征兵的第一年。
这一年，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一年内征过两次兵的惟一一年。由于亚洲海湾战争正处于箭在弦上局势，国内又一年内征两次兵，民间谣言四起，人言啧啧。
“三月刚刚征过兵，冬季又要征兵，征兵就是上前线去打仗吗？”
“不是，今年改为冬季征兵了！以前征兵镇级武装部门说了算，现在改在县上了！而且体检、政审都在县武装部进行。今年是第一次，兵种不错，机不可失，赶紧报名！”
猜疑中，利好消息一下传遍了全国各地。特别是传到以“天下雄关”和“世界保存完整、规模最大的古柏群——翠云廊”闻名天下的四川省剑阁县。人杰地灵的剑阁县大批适龄青年积极响应祖国号召，踊跃报名参军！
对于靠天吃饭，又刚刚照上电灯的剑阁县金仙乡广大农村青年来说，当兵、考学成了农村广大青年惟一走出农村大山之路。“冬季征兵”消息传到金仙乡，对金仙乡广大农村青年来说，这简直是莫大欢喜，像雪中送炭和下了一场及时雨似的振奋人心。
1990年11月25日18时正，剑阁县金仙乡小桥村，乡村广播里定时响起了将大为的《北国之春》歌：亭亭白桦，悠悠碧空，微微南来风；木兰花开山岗上，北国之春天；啊北国之春天已来临；城里不知季节变换；妈妈犹在寄来包裹，送来寒衣御严冬；故乡啊故乡！我的故乡，何时能回你怀中……
一曲嘹亮的《北国之春》歌曲后，广播里连续播出冬季征兵的消息。
“冬季征兵开始报名，欢迎广大适龄青年踊跃报名参军！”
刚满十八岁的高军成穿着天蓝色中山服，留着三七分发型，坐在自家八十年代初建设的典型土筑瓦盖房农家院内石阶上，白嫩嫩的瓜子脸上显露了几分憨厚。突然，听到广播里传来冬季征兵的好消息，顿时一下站了起来，喜出望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嘴上还唠叨着：“明天，我要去报名参军！”
清晨，晴空万里。
金仙乡政府办公楼前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广大七十年代农村青年穿着天蓝色中山服，挤作一团，围在乡武装部门口，争先恐后报名参军。
金仙乡武装部杨部长，躺在床上听到外面吵吵嚷嚷，一边急匆匆穿着冬军服，一边慌张张拉开办公室门，站在办公室看见外面人影绰绰，挤的水泄不通，顿时束手无策，迅速爬在窗户上，双手抓住钢筋护栏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急，排好队，一个一个登记，测量高度。乡武装部先初审再到镇上去，最后去县城体检、政审！”
杨部长话音刚落，乡武装部门口哑默悄声，广大适龄青年立刻自觉地排着队，高军成站在长长整齐的四列纵队中板着脸、显得几分忧虑。
杨部长拿着标有高度的竹竿依次在长长队伍中测量着高度……
高军成的父亲高向德是典型的四川农村憨厚中年男性。傍晚，站在家门口看见儿子高军成兴高采烈地报名回来，高兴问道：“儿子，报名如何？”
“爸！我今天初审过关了，明天到镇上去再审了！”高军成一边走，一边笑着回答父亲道。
“不错啊儿子，今天乡上过关，明天镇上身体过关，我看就没问题了！”高向德笑眯眯着对儿子高军成道。
“爸，我看有点难！”
“为什么儿子？”
“爸，你不知道今天报名有多少人？”高军成感叹道，“哎！今天才是报名第一天，就有四五百人在乡武装部门口挤作一团。一个乡就是四五百人报名，一个镇就有十来个乡，何况还要到县上体检、政审。一个乡就几个征兵名额，我看，要想突出重围，不是件容易的事啊爸爸！”
“儿子，人多并不可怕，一关一关过，你身体没问题，部队征的就是健康兵嘛！”高向德劝说道，“不行，明天我陪你到镇上去！”
“爸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好好好，那我去给你准备两元钱明天带上！”高向德对着儿子高军成道。说完，转身向屋子走去。
高军成忧心忡忡站在院子里仰望着天空。
次日清晨，村庄炊烟袅袅。
高军成与同村同队同龄青年高生强、高生康仨人步行十多里来到了金仙乡街上。再三请求下，搭上了一辆载满粮食的拖拉机，仨人爬在拖拉机粮食上，寒风凛凛，颤颤抖抖十八公里来到了金仙镇。
金仙镇原本来设在金仙乡，由于金仙乡地处山顶，水源条件差，生活用水来源于四川阆中升钟水库两次抽水，是目前全国用水最贵的乡镇之一，金仙镇才改设在公兴乡。
高军成与同村高生强、高生康仨人急匆匆下了拖拉机，兴高采烈地走进金仙镇办公四合大院。院内人影绰绰，川流不息。高军成、高生强、高生康仨人快步走到应征入伍青年登记处，认认真真填写着《应征入伍青年登记》表格。填完表格，然后按着工作人员的指意，一一进行测高、测重、测视力、看五官、量血压、查身体等体检项目。
中午，高军成体检完身体，神采奕奕走到高生康面前，看见高生康愁眉苦脸，连忙问道：“高生康你如何？”
“没戏了，视力关没过去！”高生康板着脸，回答道。
“你视力应该没问题吗？”高军成着急问道。
“说我色盲，”高生康连忙说，“哎，高军成，我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纸板，我咋知道里面暗藏玄机，是考视力嘛！太粗心大意了，吃一堑长一智啊！这次虽然没征上兵，但让我开了一下眼见，长到十八岁了，总算来了一趟镇，不后悔啊！”
“哦，高生康，你是说《红绿色盲检查图谱》？”高军成连忙道，“我测《红绿色盲检查图谱》时，看见纸板上图案，我眼花缭乱，前几个图案，我也是糊里糊涂，摸不着是什么图案。医生问我，我一问三不知，差点被淘汰。原来是问纸板中隐藏的图案，后几个图案，我才发现规律，总算侥幸过了关。”
“我也是刚才才明白的！”高生康无可奈何道。
“走，高生康，我带你去复查，不就是测红绿色盲图谱吗，你会过关的！”高军成连忙劝道。
“算了，完啦，认命了！”高生康感慨道，“哎，天生我就是当农民的料，我认了，参军对我们农村来说是条好出路，高军成，你好好去争取吧！”
“只有等明天验了血，才知道去得到县上不，现在虽然过了关，没有验血，还没准啊！”高军感慨道。
“我想你应该没问题，”高生康道，“走，我们去看一看高生强如何？”
“好！”高军成笑道，“高生康，你看高生强过来了！”
“哎，当个兵才拆磨人，总算过了关，等明天验血了，”高生强一边走，一边感慨道，“你俩如何？”
“我色盲，没戏了，”高生康连忙道，“就看你与高军成的了。”
“走走走，我们去吃饭，饿死我了！”高生强着急道。
“我不去了，我准备回家了，你们俩去吃吧，明天你们还要验血呢！”高生康板着脸道。然后，转身匆忙走出镇四合院。
“哎，高生康说走就走，要不是征兵，那里有机会来镇上，也不去镇上转一转？”高军成无可奈何道，“走，高生强我们一块去吃饭。”
高军成与高生强言笑晏晏、慢条斯理来到镇上一家饭馆前。
高军成鬼祟祟地摸了摸钱包，心事重重，忧心悄悄道：“高生强，我们吃啥？”
“抄手，二两才一元钱！”高生强笑道。
“行，”高军成笑道，“不过，我只有两元钱。”
“AA制！”高生强连忙道。
“我不是那意思，”高军成连忙解释道，“吃了抄手还剩一元钱。晚上，要在镇上住一夜又要一元，没有钱回家嘛！”
“先吃吧！晚上，我带你去我们一家远房亲戚家借宿，可以节约一元钱回家了！”高生强笑道。
“行行行！”高军成笑道。然后与高生强连忙快步走进饭馆，坐在饭馆圆桌旁，望穿秋水盯着厨房。
抄手慢慢端上了桌，高军成、高生强看见热气腾腾抄手端上了桌，迅速拿起竹筒里的筷子狼吞虎咽起来。二两抄手和碗里的汤很快被高军成、高生强吃得一干二净，高军成、高生强相互看了看对方。
二两抄手虽然充了饥饿，但依然没让高军成、高生强吃饱肚子。
高军成、高生强想到兜里钱略剩无几，无可奈何用手擦了几下嘴巴，依依不舍的慢慢起身走出了饭馆。
傍晚，天色薄暮冥冥。
高军成与高生强跨过波光粼粼、清澈见底的小溪，穿过绿油油的麦田，行走在异地乡间小路上。左问右问，终于问到高生强远房亲戚的家，借宿一夜。
次日清晨，金仙镇雾气腾腾。
高军成与高生强兴致勃勃来到金仙镇卫生院，排在长长的队伍中，等待空肚抽饿血。
一位工作人员站在长长队伍旁大声讲道：“大家抽完血，回家等候通知！”大家按部就班抽完血，按着绵球，纷纷走出金仙镇卫生院。
从金仙镇体检回到家的高军成，无论干什么农活，总是显得忐忑不安、心事重重的样子。每当乡村广播响起的时候，高军成都会聚精会神听着广播，日夜盼望着上县城体检的消息。
三天如一日，终于左顾右盼等到了上县城体检的好消息，使得高军成及家人喜出望外。
11月28日一大早，高军成在父亲高向德的陪同下，乘上了去剑阁县城的班车。
对于，从来都没坐过班车的高军成来说，坐在班车上，既感到新鲜又感到好奇，笑容满面，神采奕奕。
班车行驶在古柏参天蔽日的水泥路面上，高军成坐在班车上一边东张西望好奇起来，一边侧身向父亲高向德问道：“爸爸，我没想到，这些古柏树还伸延到这里，我以为，只有我们老家才有呢，这些柏树是谁栽的？有多长？”
“古柏树是谁栽的，根据文献记载和民间传说，传为最广的两种说法是：一是秦始皇修筑阿房宫，在蜀中大量伐木，蜀中百姓十分愤怒，秦始皇为平民愤，倡导在驿道旁植树，用以显示权威，此后群众把这次植的树称为‘皇柏’；二是‘张飞柏’之说，张飞当年为阆中太守，军政往来频繁，当时的剑阁又是蜀都至中原的必经要地，为适应政治、军事上的需要，张飞命令士兵及百姓沿驿道种树，军民同心协力，完成了植树义务。在剑阁县境内有300余里，十万多株，东至阆中，西至绵阳梓潼，被誉为世界奇观，蜀道灵魂。”高向德道。
“爸，别说，这古柏还是保护的好！”高军成笑道。
“那是，古柏成了剑阁人的名片，”高向德笑道，“政府已十分重视古柏的保护，颁布了古柏管理条例，禁止任何人砍伐，每年都要进行防病、治虫等保护。”
“保护措施得力，使古柏延年益寿，生机盎然，茂盛苍翠啊！”高军成感慨道，“爸，要是什么时候把自然资源变成旅游资源那多好啊！”
“儿子，这不是你操心的事，这古柏你什么时候看都是这样。你目前的事，是专心致志配合武装部做好体检，争取这次能征上兵，走出农村，去部队好好锻炼！”高向德严肃道，“等你有了出息，好好改变一下家乡，为时未晚！”
父亲高向德的一番话，使高军成一下沉默寡言，面红耳赤坐在班车座位上，两眼目不转睛盯着前方。
顺利体检 喜出望外
两个多小时，汽车开进了剑阁县。
剑阁县武装部铁制品大门紧紧锁着，两个哨兵站在门内流动着巡逻。大门口外人山人海，大家挤作一团、争先恐后望着院内。
院内，高军成与全县四五百名应征青年在武装干事的指挥下，齐步行走在院内土坝上。
穿着五颜六色军装的接兵干部站在坝中心，不时拉出齐步不合格的青年。
高军成昂首挺胸行走在队列中，意识到被接兵干部拉出的人员即将淘汰，一下紧张起来，显得笨手笨脚，满头大汗淋漓。
一声哨响，大家立即停止了前行的脚步，武装干事站在坝中心大声讲道：“操场上，剩下的同志，可以参加体检了！”
武装干事话音刚落，大家争先恐后跑到登记处，领表格体检身体。事先准备好的医生，应接不暇的体检着应征青年的身体……
三个小时后，高军成过五关斩六将，顺利通过体检，兴高采烈走出武装部大门。
父亲高向德站在县武装部大门外，看见儿子高军成兴高采烈走出武装部大门，连忙向前紧张问道：“咋样儿子？”
“爸，回家等结果了！”高军成对父亲笑道。
“儿子，来趟县城不容易呀！走，我们父子去县城转一转。”顿时，高向德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忙高兴道。
“爸，用不着转了，还是回家吧！今年收成不好，县城住一夜，要卖百斤谷子呢！”高军成连忙道。然后拉着父亲粗糙的手，慢悠悠行走在县城窄狭的街道上。
父亲高向德寒风凛凛站在县城窄狭的街道上，看见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过往的车辆，东张西望看了四周的建筑，对着儿子高军成含蓄感慨道：“儿子！你看，这城里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一楼挨一楼，多漂亮啊！再看行走在大街上的城里人，穿的既干净又美观啊！这生活条件与我们农村相比，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啊！不怪城里人把我们叫‘乡巴佬’。唉！儿子啊！当初，让你好好学习，你总听不进去，现在来到县城感受了一下城里人生活，你后悔了吧？儿子，知识创造财富啊！要是，这次兵征不上，你只有老老实实呆在农村，脸朝黄土背朝天了！”
“嗯！爸，事在人为，我已经尽力了，我当不上兵，我会好好继承祖业的，当农民没有什么不好吗！”高军成道。
“是呀，当农民没有什么不好的、丢人的，要是走出农村才叫有出息！作为父母恨不得砸锅卖铁把你们从农村送出去呀，我已经尽力了呀！孩子！”高向德严肃道。
“爸，我知道！”高军成无可奈何道。
“能理解就好！”高向德严肃道。
父亲高向德的一番话，让儿子高军成很受启发。高军成愁眉不展站在街道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盯着前方。
心想，这个县城，会有我一席之地的！但从目前现状看，要是生活在农村，这个愿望是根本无法实现的，憧憬未来只能变成纸上谈兵了。
父亲高向德慢悠悠转过头，瞅了儿子高军成一眼，看见儿子愁容满面，用手轻轻拍打了一下儿子的肩膀，看见儿子高军成依然愁眉苦脸。父亲高向德再次将手轻轻放在儿子的肩膀上，轻轻拉了一下儿子，轻言细语对儿子道：“孩子，走，我们回家吧！班车快开了，今天要是赶不上班车，还得住一休呢！”
高军成一边点头，一边与父亲匆匆忙忙向回家的车站方向走去……
回家的班车上，高军成本来应该为顺利通过体检而感到高兴，却沉默寡言，闭上双眼。父亲刚才的一番话在他头脑里来回荡漾。
“儿子！你看，这城里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一楼挨一楼，多漂亮啊！与我们农村相比，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啊！不怪城里人把我们叫‘乡巴佬’。……当初，让你好好学习，你总听不进去，现在来到县城感受了一下城里人生活，你后悔了吧？儿子，知识创造财富……儿子，知识创造财富……”
父亲高向德看出了儿子的心思，没有打扰儿子。
汽车迅速奔驰在古柏道上……
立冬，对四川农村来说，正是农村砍柴的季节。
高军成爬在半山坡两米多高的柏树上，右手拿着链刀，光着脚丫子，正砍着树梢。突然农村广播里传来：“小桥村四组高军成，明日八点钟带上身份证，到乡政府武装部报到！”
高军成爬在柏树上听到，明日到乡政府武装部报到的消息，急忙从树上跳下来，对着父亲高向德、母亲袁雪芳，用四川话激动道：“爸、妈回家吧！这次征上兵了！”然后急忙收拾背斗和链刀。
“小桥村四组高军成，明日八点钟带上身份证，到乡政府武装部报到！”广播里仿佛播放着高军成报道的消息。
“军儿！小心点，别摔着了！”高向德站在山坡上，看着儿子高军成高兴的样子，连忙提醒道。
“爸，我先回家了！”高军成一边急匆匆收拾东西，一边急匆匆道。
高军成背着背斗兴高采烈回到家，高兴地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着，左手摸着脑袋，自言自语笑道：“当兵了，好事呀，再不脸朝黄土背朝天了！”
高军成的母亲袁雪芳，是四川农村典型的贤妻良母型中年女性，背着树梢，看见高军成在院子里高兴的样子，笑道：“儿子，快去做晚饭吧！去武装部，不一定是你征上了兵呢？”
“妈，去武装部哪还有什么事呢？”高军成连忙笑道。
“儿子，等明天与你爸去武装部后确定了，你再高兴不迟，快去做晚饭吧！”袁雪芳着急道。
“军儿，你妈说的对，去做晚饭吧！”高向德严肃道。
“好吗！”高军成无奈道。然后转身向厨房走去。
欢乐送行 我去当兵
内容提示：告别家乡，泪汪汪；风景秀丽，无心看；带好物品，快下车；稀饭馒头，这咋吃？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
一夜兴奋的高军成与父亲高向德来到乡政府武装部办公室门前，高军成轻轻地敲了一下门。杨部长一边忙着整理军装上衣，一边拉开门，看见是高军成，笑道：“这么早呀，快进来！”
高军成与父亲高向德笑了笑，然后走进了中间放着一张木制办公桌，显得十分简洁的乡武装部办公室，高军成两眼直盯着杨部长。杨部长回头笑道：“高军成不用紧张，是好事，到武装部来，还有什么坏事吗？”
“嗯！”高军成连忙点头，笑道。
“那是！那是！”高向德接着笑道。
杨部长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应征入伍青年政审表》空表格，放在桌上笑道：“高军成，快过来填表吧，你身体条件合格，应征入伍了！”
“好好好！”高军成连忙高兴道。然后快步向前，坐在办公桌前，认认真真地填起表格来。
高向德站在办公桌旁，一边看着高军成填表格，一边笑了。
“快填吧，高军成！填好了，十八号八点钟来乡政府报道，当天要赶到镇上去，然后和全镇应征入伍的同志，一同到县武装部！”杨部长站在一旁笑道。
“是是是！”高军成一边填着表格，一边高兴道。
“向德兄呀！你儿子参军是件好事。一人参军，全家光荣嘛！把亲戚朋友叫在一起庆祝下，十八号要走，我看就安排在十七号晚上吧！”杨部长侧身对着高军成父亲高向德笑道。
“杨部长那要，杨部长，你一定要来哟！”高向德高兴道。
“我就不用了，你们热闹吧，我还要迎接接兵的同志呢！”杨部长笑道。
“好！”高向德笑道。
“高军成表填好了，快回家去准备吧！”杨部长对着高军成笑道。
“好好好！”高军成高兴道。然后将填好的《应征入伍青年政审表》表格顺手递给了杨部长，兴高采烈向外走去。
杨部长站在办公桌前，接过表格，看见高军成、高向德匆匆向外走去连忙大声道：“高军成！你还不知道你当的什么兵种呢？是空军！”
“空军，太好了！我梦寐以求想当空军啊！”高军成回头高兴道，“杨部长，我终于如愿了！”
杨部长站在办公室看见高军成高兴的劲儿笑了。
“杨部长，那不是，我可以开飞机了吗？”高军成接着道。
“空军兵种多，专业多，开飞机要经过专业培训，当空军不是都能开得上飞机的！”杨部长站在办公室笑道，“知道吗？”
“哦！”高军成惊讶道。
“高军成，到了空军部队立志要远大，持身要紧严！”杨部长走到门口对着高军成严肃道。
“好！”高军成道。
“高军成，吾志所向，一往无前，愈挫愈奋，早传喜报！”杨部长接着道。
“是是是！”高军成道，“谢谢杨部长指点！”
“不用谢！”杨部长笑道，“快回家去准备吧，别忘了把头发理短点！”
“是！”高军成笑道。然后转身高兴地与父亲高向德向回家路走去。
全村得知高军成应征入伍的消息后，欢天喜地，开始为高军成办送行宴，操劳起来。
亲朋好友，欢聚一堂，热闹非凡。
有送鸡蛋、核桃、花生、米面等等农产品的应接不暇。
主动上门帮忙的左邻右舍，干起活来有说有笑、淋漓尽致，去联系放电影的、去采购食品的、去通知亲朋好友的都忙得不亦乐乎！杀猪、捞菜、摆桌子、借碗筷都忙得不可开交……
傍晚，夜幕降临。
高军成家院子里挤满了人群，大家正在兴高采烈地观赏着村里为高军成举办的入伍送行电影。
虽然是寒冬腊月，寒风凛凛，对于这刚刚照上电的小桥村来说，能免费看一场电影，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了，大家高兴劲儿也忘记了寒冷。
高军成坐在家里火堆旁边与家人围成了一个圈烤着柴火，大家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爷爷高生俊坐在火堆旁笑吟吟道：“两个孙子，出去一个也好！不想念书，当兵去，在部队锻炼下，对军成以后的成长是个好事，毕竟农村只有考学和当兵两条出路嘛！”
“军成，你走出农村就不要想回来了！”堂大姐高小平接着笑道，“农村穷，好好在部队奋斗，争取找个城里媳妇吧！”
“弟弟剑成还在上学，明天就不去他那了！”母亲袁雪芳严肃道，“到了部队给他写信，就好了！”
“儿子，到了部队一步一步地走稳，要争口气！”父亲高向德严肃道，“这大山农村能走出去不容易，村里为了鼓励你，还举行了欢送电影，希望你在部队立志呀！不要故息乡亲们一片希望！”
“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我不会故息大家对我的希望，去了部队，我会努力的！”高军成低着头，轻言细语道。
一番亲朋好友的祝福和记托，使高军成离别家乡最后一夜难眠。
第二天，高军成翻山越岭来到金仙镇。
晚上，金仙镇中学学校礼堂高朋满座，灯火辉煌。镇政府在礼堂举行隆重的欢送应征入伍青年仪式。
礼堂台上，学生正在向应征入伍青年戴着大红花。
高军成小学同学高凌云身着兰色衣服与高中同学一块站在过道，观看着入伍送行仪式。突然，发现礼堂前，同村高军成穿着上绿下蓝的空军军装，胸前带着大红花走下台。高凌云急匆匆穿过人群，走到高军成面前，用四川话兴奋道：“军成，当兵了唆！到了部队要好好干呀，争取早点立功，我们等你喜报唆！”
“谢谢！谢谢！”高军成笑眯眯的连点了两下头，高兴道。
送行仪式后，学生们载歌载舞，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次日中午，阳光明媚。
剑阁县人民广场上，来送别应征入伍青年的人群密密麻麻，人山人海，川流不息，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台上挂着醒目的红底黄字十三个大字“剑阁县欢送应征入伍青年仪式！”台下站着四排大约一百多名应征入伍青年，头戴绵帽，背着背包，手提着包，胸带大红花。在众目睽睽下，应征入伍青年整整齐齐站在广场中央。台上一番讲话后，鞭炮声、锣鼓声、声声入耳……
高军成背着背包与大家快速登上了提前准备好、贴有“一人参军，全家光荣！”标语的公共汽车，靠外窗户坐下。
同村女青年高小梅身着红色衣，路过县广场，突然发现高军成坐在入伍欢送车上，高兴地挥着手，大声喊道：“是我们村的军成当兵了！军成，到了部队好好干！军成！再见！”
高军成目瞪口呆坐在汽车上，无意看见同村高小梅挥着手，感到惊异，顿时兴奋起来，试想用手去打开窗户，但窗户无法打开，连忙抬起手温情脉脉向高小梅挥手告别，难过又无耐的看着同村高小梅抬起手告别，忍不住泪水一次又一次流下。
贴有“一人参军，全家光荣！”标语的汽车慢慢地开出了喧闹的人群……
汽车行驶在举世无双的古老行道“翠云廊”柏树下。由于离别，一时悲伤，汽车内静悄悄，风景美丽的翠云廊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剑阁县“三百里程十万树”的翠云廊，道旁古柏参天蔽日，是世界是保存完整、规模最大的古柏群，是1982年被国务院公布为首批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翠云廊五千年的历史是来广元旅游不可缺少的地方。
贴有“一人参军，全家光荣！”标语的汽车慢慢进入了剑门蜀道“天下雄关”剑门关，高军成与大家开始在汽车内东张西望起来，但没有一人吭声。
剑门关是蜀道上的一颗明珠，由于地势险要，扼入蜀的咽喉，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她不仅是规模宏大、历史悠久，而且赋予诗意。
清代诗人乔钵，赞美道：“剑门路，崎岖凹凸石头路，两旁古柏植何人。三百里程十万树。翠云廊，苍烟护，苔花阴雨湿衣裳，回柯垂叶凉无度。无石不可眠，处处堪留句。龙蛇蜿蜒山缠互。休称蜀道难，莫错剑门路。”
李白《蜀道难》的诗句中所描写：“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杜甫《剑门》诗有：“惟天有设险，剑门天下壮。”
晋人张载《剑阁铭》描写：“惟蜀之门，作团作镇，是曰剑阁，壁立千仞，穷地之险，极路之峻。”
剑门关虽然风景迷人，但对这群刚刚入伍走出农村的娃娃兵来说，没有太多的心思观赏秀丽景色，还沉醉在离别时，大家板着愁眉苦脸坐在车里，任汽车而行。
汽车经过蜀道剑门关，两个小时后，开进了中国历史上惟一女皇帝武则天的故里、三国历史文化的重要走廊、全国首批农科教结合示范区、全国卫生城市、全国双拥模范城市——广元市区。
嘉陵江上游广元是陕西、甘肃、四川三省接合部，素有“川北门户”之称，是川陕革命根据地的重要组成部分，广元人民对中国革命的胜利作出了巨大的牺牲和贡献，是1985年经国务院批准建立的地级市。
汽车慢慢穿过郊区农田，开进了人山人海的广元火车站旁广元兵站院内慢慢停下。接兵负责人令连长，中等身材，身着空军中尉军衔服，站在汽车前，向车上新兵大声喊道：“带好自己物品，快下车！”
高军成与同车战友带好自己物品很快下了车，在兵站院内自觉站成队，等待令连长训话。
令连长站在队伍前对着刚下车的新兵，大声讲道：“大家听着！我们暂时在这呆会，到深夜三点赶去新疆的火车。这里是广元兵站，由于兵多无法区别，为了方便大家认识，我发给大家一根红布，系在左胸前。系完后，大家到二楼休息，一人一个铺位，放好自己物品，下一楼来就餐。不准乱跑，外出必须给我请假，大家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高军成与大家齐声回答道。然后大家向二楼走去。
兵站二楼房间内，整齐摆放着长长两排棕垫，其它什么也没有，显得空荡荡的。高军成同乡战友郑国建放下背包，走到高军成面前，彬彬有礼笑道：“嗨！走，下去吃饭！”
“好！”高军成抬头看了下郑国建笑道。然后放下背包，与郑国建一块走下楼，向食堂走去。
郑国建与高军成慢条斯理来到兵站食堂，饥肠辘辘坐在圆餐桌前，等待上饭菜。郑国建转身看见别的战友亲自动手打饭菜，立刻抱怨道：“嗨，咋只有稀饭和馒头呢？这咋吃呀！”
“兄弟！看来不亲自动手，这饭吃不到嘴里去，走吧，打饭去！”高军成站起来对郑国建笑道。
高军成与郑国建笑嘻嘻走到饭盆前，不由自主打起饭来。左手端着稀饭，右手拿着馒头，慢悠悠回到座位。
郑国建坐在圆餐桌前东张西望起来。
高军成一边吃着饭，一边轻声对郑国建道：“快吃吧兄弟，等会大伙都下来了，连稀饭和馒头都没有了，别嫌弃了，吃吧！”
“嗯，好，我吃！”郑国建笑道。然后狼吞虎咽起来。
高军成看着郑国建狼吞虎咽滑稽的样子，笑了。
“笑什么？”郑国建笑道。
“没有！没有！”高军成连忙道。
“哦！”
“快吃饭吧，大伙快下来了！”高军成看见大伙走进食堂，连忙对郑国建道。
“嗯！兄弟，你是剑阁那儿的？叫什么名字？”
“小桥村的，叫高军成。”
“我涂山村的，叫郑国建。”
“咱们小桥村与你们涂山村背靠背吗！”
“那是，那是！到了部队，我们是一块入伍的，就是老乡了！”
“嗯！哎，你是涂山村的？”
“对，没错！”
“为啥，你们涂山村的皇山没有刚才路过的翠云廊出名呢？”
“唉！我已纳闷这事！我们涂山村的皇山那点比不上翠云廊。说柏树，比翠云廊多又大；说地形，皇山山顶显三角形比比翠云廊既集中又险峻；说文化，皇山既有三国文化又有红军文化。我就不明白，为啥涂山村的皇山不出名？”
“可能是因为交通不利因素吧！”
“唉！为啥，县政府不去想办法开发吗？修条好的路，不就得了吗？！”
“你说到简单，修路不要钱吗？剑阁县是农业大县，头上有赤字呢！这事不要你操心，当好你的空军吧，总有一天会实际的。”
“就怕，我这辈子看不到了！”
“不会的，改革开放步伐这么快，说不定就是近几年的事。就，这次征兵为例，谁知道会改为冬季征兵，一年征两次，第一次在咱们村征空军，这都是改革开放带来的好处，机会难得嘛！”
“我明白，知道。”
“知道就好。”
“嗨，对了，我听说这次空军兵种不错，说是空军全是开飞机的！”
“不可能吧！空军不会都是开飞机吧！”
“即使开不飞机，也是扫飞机跑道的吗！嗨！当空军好神气哟！”
“空军就没别的兵种了吗？”
“有，还有地勤兵嘛！”
“地勤兵是干什么的？”
“扫飞机跑道和擦飞机的，地勤吗？顾名思义地面勤务，地面打扫卫生的嘛！你这还不知道？
“哦！不会吧！”
“什么不会！你知道不，当兵当几年还要休假，随时可以坐飞机回家！”
“不知道，第一次听你讲！”
“到了部队，你就明白了！”
“哦！”
“唉，提起空军，当初我到武装部领衣服时，说是空军，我哪个神经都是兴奋的，回家一夜难眠呀！”
“我还不是，说是空军，在家兴奋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唉，不知道到了空军部队是啥样？”
“操心那么多干吗！既来之，则安之。空军部队肯定比我们想象的好，快吃饭！”
“你说我，你自己吃完没有？”
“完了！”
“走，上楼去，大家都上楼了！”
“好，好！”高军成连声道。然后放下碗筷，用手擦了擦嘴，起身与郑国建一块匆匆忙忙向外走去。
经过在广元兵站短暂的休息，大家在深夜三点钟，寒风凛凛乘上了西去新疆乌鲁木齐的火车。
茫茫戈壁 寒风凛凛
内容提示：地面勤务，是地勤；当上空军，开飞机；冻死我了，当逃兵；嗨，新兵连，我来了！
火车车厢内坐满了清一色的空军新兵，对于第一次坐上火车的广元籍农村新兵来说，感到十分新鲜，大家在火车车厢内东张西望起来，火车由慢至快向前行驶……
高军成坐在火车车厢中部窗口旁，背靠窗户对着郑国建，感叹道：“哎呀！哎……”
“高军成，哎呀什么？”郑国建靠在火车座位隔离板上，轻声道。
“先告诉你，不准笑话我！”高军成严肃道。
“好好好！”郑国建靠在火车座位隔离板上，笑道。
“以前啊，从来没坐过火车，这是第一次坐火车呀！”高军成感慨道，“要不是参军，哪能坐上火车吗？！”
“我还不是，虽然在县城上过学，但也是第一次坐火车吗！一点也不见怪，不足为奇！”郑国建笑道。
这时，高军成一块同乡入伍战友袁士佩站在火车过道上，大声喊道：“大家过来，领今天晚上的饭，每个人两个面包，一袋榨菜，到令连长这里来领，快点！”
袁士佩话音刚落，大家一捅而上。
接兵负责人令连长站在袁士佩背后，看见大家争先恐后，乱成一团，大声喊道：“排队！排队！”
大家立即规矩起来，排好了队。
郑国建慢吞吞站起来，看见过道没有人，对着高军成笑道：“高军成，你坐着，我帮你领去！”说完转身走去。
“行！”高军成坐在火车车厢窗口笑道，然后自言自语道，“什么面包？什么榨菜？没听说过，也没吃过！”
郑国建一边笑嘻嘻在火车车厢过道走着，一边大声喊道：“我来领两个人的晚饭！”
“郑国建，令连长只准领一个人的！”袁士佩连忙道。
“哦！”郑国建道。郑国建领完面包和榨菜，回到座位上，对着高军成高兴道：“高军成，快去领，我没办法，只让领一个人的，快去！”
“哎哟，这洋玩意吗，还让我亲自跑趟！”高军成不耐性大声道。
大家一下笑了起来。
郑国建坐靠在火车窗口，一边津津有味吃着面包，一边情不自禁笑道：“真好吃！”
高军成站在过道，手拿两个面包和一袋榨菜，大声感慨道：“哎哟，不错吗，就是这顿吃了，不知道下顿还有吗？”
“有！”令连长连忙大声道，“每天三顿都在这儿来领！”
“这日子要得！”高军成用四川话笑道。
“不仅要得，还要给每个同志发二十元津贴呢！”令连长笑道。
“令连长！什么？”高军成惊讶道，“还要给我们发钱？”
“没错！”令连长严肃道，“从现在起，你们每月要发二十元津贴，不过，这几天吃的全都要扣出来，部队就是这样规定的！”
“我说嘛，空军还是好，吃点还要发点！”郑国建立即站起来，大声笑道。
顿时，车厢里大家一片笑声。
“令连长！扣几天？”高军成接着对令连长问道。
“三天！”令连长回答道。
“为什么扣三天呢？”高军成惊异道。
“从四川到新疆就要坐三天火车嘛！”令连长解释道。
“坐这么久？”高军成抱怨道。
“要命！要命！”郑国建接着抱怨道。
“我也没办法！”令连长无可奈何道。
“郑国建赶紧睡吧！这日子还长着呢！”高军成快步走到郑国建面前道。
“急什么高军成，慢慢熬吧！”郑国建道。
“嗯！”高军成道。然后慢腾腾坐在座位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仰望着火车车厢。
两天后，清晨，火车快速在茫茫戈壁滩上行驶着。
大家还在火车车厢熟睡着觉，高军成用手慢慢擦去窗户上的薄冰，双眼透过窗外，看见茫茫戈壁，白雪皑皑，寒冷的西北风刮个不停，童山濯濯，难以看见绿色植物，给人一种凄凉感觉。顿时高军成芒刺在背，秋波盈盈，心情一下沉重起来，感觉到了失落和孤独。
经过三天三夜的火车生话。
深夜，火车慢慢地靠近冰天雪地、寒风凛凛的新疆哈密火车站。
虽然哈密地区冬天寒冷，但哈密地区是丝绸之路重镇，是文明遐迩的哈密瓜产地。
新兵连指导员李志序，身着空军中尉军衔冬装军服，头戴大棉帽，寒风凛凛站在冰天雪地、寒冷刺骨的哈密火车站台上，看见火车上没动静，连忙上前戴着手套的双手使劲敲打着火车车厢门，大声焦急喊道：“开门呀！快点！这儿要下四十个兵，谁在带队呀？”
火车上，乘务员慢悠悠打开车门。
新兵连指导员李志序立即上了火车，站在车厢交接处，看见车厢内新兵正熟睡着，没有一点动静，十分着急，大声喊道：“谁在带队呀？这儿要下四十个兵！赶快！火车要开了！”
“咋，没接到通知呀！”指导员李志序的声音惊醒了正熟睡的令连长，令连长立即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慌张道。
“快点！快点！火车要开了！”指导员着急道，“我下去清点人数，你快点分兵？”
“好！”令连长慌张道。
指导员李志序立即下了车。
令连长慌张拿起档案袋，大声向新兵命令道：“大家赶紧起来，我叫到名字的，赶紧收拾好物品下车，高军成、郑国建、袁士佩……”
顿时，火车车厢内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大家手忙脚乱，忙个不停，乱成一团。
高军成一边忙收拾物品，一边对着正熟睡的郑国建，着急喊道：“郑国建，快点起来，有你，要在这下车！”
“什么？要下车了！”郑国建被惊醒后，惊慌失措道。
“郑国建快点，火车要开了，东西带好了吗？快走！”高军成站在火车上下门口，感觉火车在前移，连忙着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