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云飞扬的冒险行为,更令渡边佩服的是云飞扬的射击技术,也许满天下的狙击手之中,只有云飞扬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渡边非常明白云飞扬当时的算计。
按照常理来讲,就算云飞扬诈尸成功,他也只能击毙那个充当诱饵的鬼子,绝无同时击毙充当猎手的那个鬼子。
因为云飞扬肯定非常清楚对手的实力,充当猎手的那个鬼子绝对是一等一的神枪手,他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抓住云飞扬漏洞的机会,哪怕是十分微小的机会。
云飞扬当时完全暴露在充当猎手的那个鬼子的枪口之下,他唯一可用的时间和机会,是出敌不备的零点几秒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必须同时完成两个动作,才能既达到目标,又能全身而退。
这两个动作是一枪击毙充当诱饵的鬼子,同时又能以这个鬼子为掩体,护住身上所有可能致命的要害,不被充当猎手的那个鬼子击中。
云飞扬不但做到了,而且还超出常理的意外做到了,他不但护住了自己,还做出了第三个动作,用一种天下无双的枪法,消灭了充当猎手的那个鬼子。
这是令渡边最不可理解的地方。
云飞扬的手,尤其是拿枪的那只手,虽然不是致命的要害,但却比致命的要害还重要。只要这只手脱离了充当诱饵的鬼子的尸体的掩护,哪怕露出一点点,都会成为充当猎手的那个鬼子的枪把子。
如果这只手给鬼子击中,还不如让鬼子一枪击中眉心死了痛快呢!
所以,他当时最需要保护的要害,毫无疑问是这只手,而这只手也肯定是鬼子最钟情的目标之一。
所以,鬼子绝对会把云飞扬拿枪的手列为最首要的狙击目标。
这只手绝对不能暴露在鬼子的枪口之下,手不暴露在鬼子的枪口之下,也就意味着失去一次击毙一个难得出现的目标的机会。
云飞扬当然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
云飞扬是怎么做的呢?
他用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办法做到了这一点,就是利用他第一枪击中的充当诱饵的那个鬼子,用在他身上的第一枪的弹孔充当射击孔,用第二颗子弹头,顶着第一颗子弹头,一枪击毙了充当猎手的那个鬼子。
这一点,渡边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充当猎手的那个鬼子的眉心嵌着两颗子弹,一前一后,第二颗嵌入了第一颗之中。
不过,自己的属下的反应,也足以令渡边自豪,他至少有一枪击中了云飞扬,只是部位不详。
不过,从属下死时的表情来看,没有打中云飞扬的要害。
云飞扬这一枪打的实在匪夷所思,自己的属下很显然是看到了这粒子弹,子弹经过了人体的阻力,飞行速度也显然不够快,所以,他才有机会看见这颗飞行的子弹,手里的枪也有机会同时迅速做出反应。但是,要想躲闪已经来不及。
14、了不起的渡边
这个属下感觉到那颗匪夷所思的子弹飞出来的时候,立刻就勾动了扳机,目标虽然不是云飞扬的要害部位,但这已经是他的最后机会了。
这一枪,击中了云飞扬的肩头。
跟着他就又射出了第二枪,不过,这个时侯,云飞扬的子弹已经嵌入了他的眉心。所以,他的第二枪失去了准头,打在了自己的同伴身上。
渡边的思维是转了很大的一个圈子,才判断出云飞扬如此冒险的举动的,不过也仅仅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他并不能断定云飞扬会走出一步如此胆大妄为的险棋。
但是,云飞扬确实这么做了。
这是一个不按规则出牌的无赖,云飞扬的可怕之处也就在于此,渡边此时突然发现,自己在意大利所学的狙击理论和技术,在云飞扬面前,都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无论见识还是胆识,活学活用狙击理论,云飞扬显然比渡边技高一筹。
他不知道云飞扬是何时看透自己的战术安排和意图的,但是,云飞扬确实看透了这一点,而且在非常有限的短时间这内,能抢在渡边的属下之前迅速、逼真地伪装好现场。
虽然自己也随即看透了云飞扬的意图,并且立即行动,但是却只慢了那么一点点,仅仅是这么一点点的间隙,结果却截然不同。
高手之间的较量,其实,胜负就是那么一点点的差别。
人员伤亡过半之后,渡边更加冷静和小心了,面对云飞扬这样的可怕对手,冷静和小心最为关键。
只要有足够的冷静和小心,渡边坚信再可怕的对手,也不足为惧,现在,他仍有足够的信心消灭云飞扬,虽然他的诱饵战术失败了。
他相信云飞扬现在胸中,至少有不下两套应对诱饵战术的狙击方案,而且,现在云飞扬肯定在着手准备下一个反诱饵战术安排,一旦成功,渡边还将损失两个属下。
但是,作为一名经验极其丰富的狙击专家,渡边的战术调整,一定不会墨守成规,尤其是他尊重和重视对手的时候。
渡边是一名非常富于战术变化和应对的狙击专家,他的理论功底扎实而深厚,但是绝对不拘泥。
云飞扬是渡边迄今为止唯一从内心佩服的对手,佩服对手,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本领。
一个佩服对手的人,他从对手的身上学到的东西,肯定比从任何人身上学到的都多,而且每一个学来的知识,都是人生中的经典,得到这样的学习机会并不多。
有的人甚至一生都没有一次机会从对手身上学东西,不是没有这样的机会,而是能够如此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的人,绝对都是英雄,世界上无人匹敌的英雄。
渡边就是这种英雄中的英雄。
渡边现在有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个人,云飞扬只有一个人,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主动出击,很显然胜面要大出对手好几倍,这是基本的狙击理论和原则,从来没有人对这一理论有过怀疑。
而且,是经过了无数次狙击战验证了的颠扑不破的真理。
但是,渡边今天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他决定要以静制动,以逸待劳,四个人分处四个方向,互为呼应,可以缓慢地互为犄角般移动,不给对手留下任何可乘之机,静待猎物的出现。
这就是渡边的高明之处,他懂得活学活用狙击理论,理论永远具有指导意义,但是,活学活用才是理论的精髓所在,如何使用理论,要看实际情况。
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
正因为深知对手是谁,渡边才反其道而行之。这一点实在高明之至,渡边绝对是狙击高手中的高手。
这需要耐心,这是一场耐心的比拼,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耐心等到最后一秒钟的那一方。
况且,渡边的时间资源在理论上是无限的,而云飞扬却只有短短的八个小时,虽然他异常狡猾地从渡边这边抢到了一个小时零四十五分钟的时间,现在也不过只剩下五小时零四十五分钟的时间。
渡边先前并没有在意梅原左一在这场角逐中对时间的要求和限定,他当时甚至认为梅原左一多此一举,自认为最多2—3个小时之内就能消灭云飞扬。
现在,他才不得不佩服这位长官的远见卓识,看样子,这位长官对云飞扬的了解,远比自己多得多,所以他对这场死亡游戏的判断也远比自己准确、客观的多。
渡边到了现在,终于明白了长官的用意了,梅原左一这样的安排其实意图非常明显,如果渡边等八个人的实力在云飞扬之上,有把握消灭他,完全可以主动进攻;如果发现不是云飞扬的对手,立刻就可以变攻势为守势,只需静待敌人的出现。
跟云飞扬耗时间,这一招绝对有效,因为在时间资源上,云飞扬的赌本简直少得可怜,跟渡边的时间资源相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云飞扬是绝对不肯跟自己耗时间的。
渡边其实什么都不用做,他现在要做的全部的事情就是守株待兔,云飞扬这只兔子肯定会主动撞上来的。
渡边决心坚持到最后一秒钟。
而且,渡边相信,只要坚持到最后一秒钟,自己肯定是最后的胜利者。因为,自己的战术安排没有给对手云飞扬留下任何可乘的机会,只要云飞扬一动,就是渡边的机会。
渡边只是静静地呆在原地二十分钟,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这里并不是真正的北平城,而是模仿北平城建筑的秘密训练场,是自己的家。
在自己的家里,却被一个外来的入侵者如此地欺侮,给他限定在一个有限的空间里,任他为所欲为,这是岂有此理的事?
渡边相信云飞扬肯定会动。因为前面的较量,云飞扬获得了全部的胜利,他肯定会信心倍增,他的自信心也一定处于膨胀状态,自信心处于膨胀状态的人都会昏了头的。
就算历史上的伟人都不能免俗,更何况云飞扬,一个年少轻狂的无赖玩枪小子?
15、昏了头的云飞扬
一般来讲,昏了头的人,一定都会有昏了头的行为。
对于云飞扬来讲,昏了头的行为,就意味着死亡,所以,较量还未开始,胜负就已经定了。
结果,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但是,被动地坐在家里跟敌人耗时间,渡边还是觉得有点窝囊,自己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对手却对这里一无所知,为什么还要如此惧怕对手?
四个不畏生死的狙击高手,给一个玩枪的无赖小子欺侮到这种地步,传出去肯定让人笑话。
况且,自己的战术安排根本就是天衣无缝的战术配合,这个战术安排,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也就是说,云飞扬找不到任何的空子可钻。
这样完美的战术安排,完全可以动起来,只要不是行动过速,也是没有任何漏洞的,跟静待这里一样安全,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比静待这里还要安全,还要更有胜算。
所以,在经过了细致、缜密的重新评估之后,渡边决定重新安排战术,他要让这个战术安排活起来,更加具有主动性,更加具有消灭云飞扬的攻击性。
在渡边重新部署战术安排的同时,云飞扬却神情悠闲地坐在一棵树下,百无聊赖地把身上的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但却并不是用来包扎他的伤口,他正把这些布条长短不一地接在一起。
大战在即,云飞扬却在搞这些无关的东西,好像孩子般的游戏一样简单,渡边判断的没错,云飞扬现在的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他很显然过于轻视渡边了。
就连他的枪都扔到了一旁,盒子枪在距离云飞扬大约一米远的地方,如果这个时侯渡边出现,云飞扬肯定会没命的,就算渡边现掏枪,云飞扬都来不及。
他的枪离他太远了,当他的对手是渡边的时候。
更何况渡边绝不会像云飞扬一样,他的枪始终抓在手里,而且,他的枪口跟他的眼睛一样,一直都警觉地警惕着任何方向可能出现的云飞扬。
四个鬼子相互呼应着缓慢移动,搜寻过他们经过的每一处土地,这个地方他们再熟悉不过,这是近一年来,他们日夜训练的地方,在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所有优势之后,他们只差四个人之中的一枪了。
这一枪由谁来开都无所谓,没有人会争抢这一枪的荣誉,无论谁来开着一枪,荣誉属于四个人,也许应该说属于八个人,如果没有前面四个同伴的生命代价,渡边也许根本想不到,更谈不上创新出如此实用的静态狙击呼应配合战术。
这个战术配合的威力就在于没有任何漏洞,云飞扬面对如此完美的狙击战术配合,他连开枪射击的机会都没有。
云飞扬的出路只有一条,就是死。
渡边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接到一个属下的发现异常情况的手势信号。
渡边朝那个情况异常的方向看去,不禁一怔,因为他看见了四具尸体,就是被云飞扬击毙的那四个属下的尸体,这四具尸体杂乱无章地摆放在一个十字路口。
很显然,这是云飞扬的一个心理示威战,他的用意一定是在向渡边等四个鬼子发出警告,在警告这四个鬼子,他们的下场将跟先死的四个鬼子一样。
这是在给四个鬼子增加心理压力,给他们高度绷紧的神经,再施加进一步的精神压力,云飞扬是想在精神上打垮鬼子,他缺少一颗子弹。
不过,渡边却并不这么看。
到现在为止,时间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云飞扬还有三个小时零五十五分钟。
这四具尸体的摆放,看似杂乱无章,却瞒不过渡边的眼睛,渡边一眼就看出了破绽,这四具尸体显然是经过精心设置,才摆放成这个样子的,因为这四具尸体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四具尸体的面部都朝地,渡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清他们的脸。
而且,从这四具尸体摆放的姿势来看,都是一个非常适合于迅速跃起,并且同时开枪打击可能藏在任何方向的鬼子狙击手。
而且这个地点还选的非常之精妙,在一个看似可能同时四面受敌的十字路口。其实,这是云飞扬给自己留的全身而退的退路,危险一向都是与机会并存的。
也只有云飞扬这样的高手才会出此奇谋,不过,这也让渡边一眼看出了云飞扬的心理状态,他的时间所剩无多,他现在已经急于求战,所以,渡边的时间消耗战术,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云飞扬现在的对手是渡边,一个深谙他战术意图的可怕对手。渡边不会留给云飞扬任何机会,渡边已经准备好了。
路口的拐角处,还有一棵树,这棵树的存在,多少会给这个四面受敌的路口一点屏障。
渡边异常地冷静,他不慌不忙地对眼前的情况下着判断。
那四具“尸体”里面,很可能有一具就是云飞扬,这个可能性极大,云飞扬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可怕对手,他什么事都有可能干出来。
故技重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渡边的一个下属很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他用手语表达自己的观点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正好有四个人,四颗子弹,不管三七二十一,每个尸体上都给他敲上一颗子弹,云飞扬肯定玩完了,干净利落!”
渡边一听,立刻用手语怒骂那个鬼子没长脑袋:
“如果这四具尸体里,没有一个是云飞扬,我们不是瞬间就都成了他的刀下之肉?”
这时,另一个鬼子主动请缨:
“我去充当诱饵!”
渡边想都没想,就立刻拒绝了。他用手语告诉那个鬼子道:
“不行,这样做的风险太大,我说过了,很有可能那四具‘尸体’里,没有一个是云飞扬,真正的云飞扬很可能藏在那棵树的后面,一旦你走过去,他一枪就能击毙你。
而他藏身的那个角度,正是我们猎手的射击死角,我们根本对他无可奈何,只能白白牺牲一条性命!”
16、得力的藤井
那个鬼子叫藤井,他不但头脑灵活,不怕死,而且非常富有自我牺牲的精神,他用手语道:
“就算云飞扬真的藏在那棵树后面,那棵树距离街道的拐角至少有一步的距离,就算他一枪打死了我,他的目标肯定暴露了,而且根本无法逃离那棵树,我们那时还剩下三个人,一个人在这里把他牵制在这棵树后。
另外两个人迂回过去,云飞扬不但落进我们的狙击圈内,而且完全暴露在我们的射程和枪口之下,击毙云飞扬只不过举手之劳,就算云飞扬是神仙,也绝对难逃这一枪!”
渡边向藤井竖起了大拇指,赞许他有见识,不过,他还是否决了藤井的建议:
“我们不能再死人了,我们都是帝国的精英,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去执行,犯不着陪着这个亡命小子送命。
现在,大家比拼的是耐心,谁更有耐心,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现在的情况是先动者制于人,后动者制人,耐心静待时机!”
藤井不再言语,不过,先前被渡边斥责的那个鬼子,有些耐不住寂寞,又用手语建议道:
“这个训练场里最多只有四具尸体,要想知道那四具尸体里有没有云飞扬,我们只要派个人四处看一看,别的地方是否会还有一具尸体就行了。
如果没有发现另外一具尸体,就说明这四具尸体里没有云飞扬,我们就没有必要在这儿,跟这个假想的根本就不是云飞扬的尸体干耗着;如果找到有另外一具尸体,这四个尸体中的一个,肯定有一个是云飞扬。我还是那句话,一个脑袋上一枪,云飞扬说什么也难逃一死!”
渡边已经有点怒不可遏了,他知道这个家伙现在已经失去耐心,时刻面对死亡的恐惧,把他逼到了忍耐的极限,但是渡边强压怒火,十分镇定地用手语安慰这个鬼子:
“我们如果这样做,极有可能正中了云飞扬的圈套,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给他留下了各个击破的机会,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如果谁离开去查看另一具尸体,最先死的很可能就是他。
云飞扬这样设计现场,他的真正目的或许就在于此,我们现在的狙击配合,绝对无懈可击,可是,如果缺少了一个人,就有了漏洞,那个漏洞的危险系数至少有0.1,也就是10%。
他的目的就是要拆开我们的狙击配合,我们绝对不能上他的当,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耐心,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耐心,或者说我们的耐心比云飞扬多那么一点点,他就必死无疑。
最后的生者一定是我们,我的判断绝对不会错,中国有一句成语,叫做守株待兔,我们现在就是守株待兔,守株待兔看上去是一个愚蠢的行为。
但是,形势瞬息万变的情况下,以静制动,这种表面看来是愚蠢的行为,却往往是最实用的战术,相信我,云飞扬死定了!”
渡边的一番教育之后,那个鬼子果然冷静多了。
时间在静静的对峙中消逝,现在留给云飞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多,现在留给云飞扬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零三十分,整整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里,渡边这边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耐心地平静了属下的躁动情绪之后,渡边的耐心好到了极点,他有的是时间等待云飞扬的反应。
在这种机会根本不对等的对峙中,云飞扬肯定不可能长时间地保持冷静,对于他来讲,时间就是生命,多拖下去一分钟,甚至是一秒钟,都有可能是致命的威胁。
他必须尽快打破僵局,云飞扬一点都不傻,他完全看清楚了渡边的狙击战术配合,更清楚这样的战术配合的无懈可击,渡边这样的战术配合,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敌人没有弱点,没有漏洞,没有破绽,这样的敌人根本就是不可战胜的。
云飞扬根本无法战胜这样的敌人,他相信,世界上也没有一个人能战胜这样的敌人。
一个也没有。
如果没有了战胜对手的可能,自己的耐心肯定到了一个极限,一旦耐心到了这个极限,人肯定会露出破绽。
云飞扬现在已经没有了耐心。但是,渡边却非常的有耐心,甚至连刚才那个暴躁不安的鬼子,现在的耐心都要比云飞扬好上十倍不止。
长时间地趴在地上装死,尤其是在敌人的枪口下装死,那滋味肯定不好受,别看躺在地上装死是五体投地,但是,却比金鸡独立难受的多了。
因为在敌人的枪口下装死,是一动都不能动的,只要有哪怕是肌肉稍稍一点的抽动,都会给敌人看出破绽,因为敌人的绝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四具尸体上。
所以云飞扬是绝对不能动的,动就等于死,哪怕是一点点的微动也不行。
但是,云飞扬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并且,他非常清楚,这样僵持下去,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明知道是死,他也要冒险一搏了。
云飞扬要动的要领必须是,引诱暗伏在某处的鬼子狙击手射击,但是又要保护好自己的要害不受攻击,在鬼子射击的同时,他还要确定鬼子的藏身地点,一枪击毙那个鬼子。
云飞扬这一动难度不小,比起刚才连毙两个鬼子的情形,可要凶险百倍。
时间过去了至少有两个多小时了,随着时间的消逝,云飞扬的耐心和精力在逐渐地丧失;而在暗处瞄着四具尸体的那个鬼子,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耐心和精力似乎在慢慢地回复,不但是精力和耐心,更主要的是,他的信心在不断地增强。
现在是下午15点55分,太阳已经西斜,时间已近黄昏,只剩下一个小时零五分钟,就是17点整,也就是这场死亡游戏的最后时限。但是,却还有四个鬼子活着。
云飞扬必须在这一个小时零五分的时间内消灭这四个鬼子,否则,不但救不了中村横二,就算是自己,也绝没有活着出去的机会。
可是,云飞扬在刚才四个小时四十分钟的时间里都没有消灭一个鬼子,他又凭什么能在最后的一个小时里,一口气干掉四个鬼子呢?
第3卷
17、陷入绝境
面对如此透不过气来的压力,无论是谁,恐怕都承受不了,对于云飞扬这样的年龄,恐怕更是几乎令他窒息的压力。
而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压力也一直都在增加;渡边这边正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身上的压力却是在逐渐地移开,渡边甚至已经在心底笑了。
他现在要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静待云飞扬的反应,云飞扬现在肯定就在他们的周围。只要云飞扬的耐心到了极限,只要他一做出反应,自己这边就一定能一枪击毙云飞扬。
渡边完全有理由相信,一个小时是云飞扬的行动临界点,还有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到了16点整,也就是说,云飞扬一定会在这三分钟之内做出反应。
渡边用手语把这个意思告诉了每个属下,让他们必须分外提防和小心这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渡边的估计完全正确,他刚刚用手语向属下表达完毕这个意思,云飞扬就有反应了。
突然,尸体动了。
但是,不是一具尸体在动,而是,四具尸体都在动,几乎是一起在动,动作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动作幅度足以令躲在暗处的鬼子看得一清二楚。
尸体一动,鬼子的枪就响了,一枪就击中了一具尸体,打的那具尸体脑壳开花。
但是,只响了一声枪声,不但没有达到云飞扬最为乐观估计的四声枪声,甚至连云飞扬最保守的估计——三声枪声都没有发生,只有一个鬼子开枪。
那个鬼子一枪就击中了一具尸体的头部,不过,云飞扬并不是四具尸体中的任何一具,他的人躲在树的后面。
“真是背透了!”
云飞扬不禁惋惜异常地叫出声来。
不过,惋惜归惋惜,虽然只发现了一个猎物,云飞扬的枪仍然毫不犹豫地响了。
一枪击中开枪的那个鬼子的眉心,云飞扬的腕表在这一刻指向了16点整。
在有完全的选择余地的情况下,云飞扬基本上选择射击敌人的眉心,这个地方是最致命的位置。
一击得手。
云飞扬从不浪费任何一个机会,就算是这一枪,渡边都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在战术效果大打折扣的失望情绪之下,云飞扬依然能够迅速、准确地开枪毙敌。
云飞扬的心理素质绝对到了登峰造极的不为所动的地步。
渡边这样佩服云飞扬的同时,人却没有任何地停顿,像一阵风一样地掠了出去,跟他几乎同时同样动作的是那个叫藤井的鬼子,不过渡边往左,藤井却是往右。
剩下的那个鬼子就在云飞扬的枪响的时候,他的枪口已经迅速地锁定了云飞扬藏身的那棵树,现在,云飞扬插翅也难逃了。
除非云飞扬老老实实地躲在那棵树后面,否则,只要他稍一露头,自己绝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枪要了云飞扬的命。
云飞扬现在已经成了笼中之鸟,洞中之兽,那个笼子,那个山洞,就是自己枪膛里的这颗子弹。
他准确地锁定了云飞扬,云飞扬却根本不知道这个鬼子的藏身位置,这就是云飞扬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打完这一枪之后,云飞扬的身体立刻藏身树后,没有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不过,就算这样,云飞扬的脸色还是立刻变得蜡黄,脸上的神色完全变了,他完全低估了渡边的狡猾,现在,他已经老老实实地掉进了渡边的口袋。
看来自己的战术意图早就被渡边看透了,就算不是看透,也肯定在渡边判断的几种情况之中。
渡边应该大约判断出,云飞扬很有可能根本就不在死具尸体之中,但他相信,云飞扬还是有让尸体“动”起来的本领,所以,他并没有把全部的,甚至是主要的精力放在这四具尸体上。
他只是让一个鬼子应对这四具尸体,自己跟另外两个鬼子,则布下了一张更大、更加严密的网,一张完全锁定云飞扬的网,现在,云飞扬已经落入这张网。
就差渡边收网了。
渡边收网的时候,就是云飞扬没命的时候,现在的时间还剩下55分钟,不过云飞扬已经成了网中之鱼,束手无策地等待就擒了,他现在连鱼死网破的机会都没有了。
渡边和藤井现在象风一样地掠出去,就是赶着去收网。
云飞扬藏身的地方,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不但渡边知道,云飞扬自己更是知道,而且知道的非常清楚。
云飞扬刚才的设计,其实是一赌定输赢的最后一招,这一计达不到目的,云飞扬基本上就没有了任何翻盘的机会,也就是说,他死定了。
一个暴露了踪迹的猎物,在神枪手的猎人的枪口之下,怎么还会有机会呢?
更何况云飞扬藏身的地方,是一个四面受敌的十字路口,他藏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的一棵树的后面,现在躲在暗处的这个鬼子,至少锁住云飞扬180度以上的活动空间,其实已经差不多快360度了。
渡边和藤井现在正悄悄地迂回到云飞扬的身后,把云飞扬所有的空间全部锁定,就算云飞扬会飞都不行,在他飞天的一刹那,现在锁住他的那个鬼子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把他打下来。
除非云飞扬会入地,他的生路只有钻到地下这一条,可是,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一个人怎么会有入地土遁的本领呢?
土行孙只不过是中国传统神话中的人物,人类的一种美好的想象而已。
云飞扬也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入地土遁的本领,他更加知道渡边的战术意图,现在渡边肯定正迅速地实施他的战术,也许用不了三五分钟的时间,渡边可能就会把枪口对准自己的眉心。
而自己却直到那个时候,也不会知道渡边的确切具体位置,不知道对手的确切位置,对一个狙击手来讲,简直就是无的放矢;而自己的目标给敌人发现,对手恰恰是有的放矢。
云飞扬现在已经犹如一只困兽,急躁的完全失去了理智,竟然不顾一切地从那棵树的后面,伸出那只握着枪的手,试图射击。
无的放矢,最后关头,恐怕也得放了。
18、击中云飞扬
虽然不知到对手的藏身位置,云飞扬的枪也还是伸了出来准备射击,他看样子是打算通过火力侦察,来确认对手的位置。
他此时大概忘了,他的枪膛里只剩下两颗子弹了,两颗子弹的火力,侦察的效果,几乎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这绝对是一个愚蠢透顶的决定,一个愚蠢透顶的行为,简直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是要侦察出一个经验丰富的狙击手,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就算侦察出来了又能如何?那时,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结果还不一样是死?
云飞扬大概还忘了更重要的一点,当这只握着枪的手伸出来的时候,其实是给了那个鬼子一个绝佳的机会。
那个鬼子只需轻轻一勾动扳机,就能轻而易举地击中他的手臂,打掉他手里的枪。
没了枪的云飞扬,对那个鬼子来讲,他的威力还不如一只没了爪子的病猫。
被活捉了,对于云飞扬来讲,会比死更令他耻辱;但是,对于鬼子来讲,活捉云飞扬,却比击毙他要荣耀的多。
所以,当这个机会已出现,就被那个鬼子抓住了。
那个鬼子看清那支枪确实是云飞扬的盒子枪之后,根本没犹豫,异常果断地开枪射击,一枪就击中了云飞扬的手臂,他手里的枪应声而落。
一枪得手的鬼子,还没等从藏身之处完全探出头来,就已经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被他击落的的盒子枪还没等落地,就被云飞扬的另外一只手接住,这只手接住盒子枪的同时,那个鬼子立刻听到了一声枪响。
他连躲都没有躲,他很清楚,这一枪根本就没有办法躲过去,因为开枪的那个人是云飞扬。
这一枪跟上一枪一样,正中鬼子的眉心。
开枪的同时,云飞扬的身体迅捷如兔,立刻从那棵树后跃出来,落到被他击中的那个鬼子身旁,然后猫着腰迅速地离开。
他刚一消失在那垛矮墙后面,就看见了藤井的身影,如果刚才迟动作半秒钟,自己现在肯定是藤井的枪下鬼了。
云飞扬的手臂上流着血,那是一颗威力很大的子弹,已经打穿了他的手掌,不过,他连看一眼那只手都没有,他也没有举枪射击藤井,跟以前的情形一样,藤井刚明目张胆地现身,渡边肯定躲在暗处。
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一层细密的汗珠,刚才的情形实在是太险了。
现在的时间是16点过一刻钟,云飞扬还剩下45分钟的时间,在剩下的四十五分钟的时间里,他还要击毙最后两个鬼子——渡边和藤井。
毫无疑问,这是两个最狡猾最难对付的鬼子,能活到最后的对手,一定是最狡猾的对手。
面对两个最狡猾的对手,枪里却只有一颗子弹,击毙他们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云飞扬必须得做下去,他必须要赌一赌,为了中村横二的性命,无论有多么艰难和凶险,他都得一试。
藤井发现云飞扬消失之后,立刻就到了云飞扬藏身的树后,一手端枪,另一只手抓起了一块布条,正是云飞扬用自己的衣服撕成的布条。
伸手一用力,连着四具鬼子的尸体都跟着动起来,原来,云飞扬用巧妙的手法,以布条做绳线,把四个鬼子的尸体穿在一起,只需在树后面一拉动绳索,就会给对手造成自己装尸体的假象。
他的用意是,如果这一计完全成功,就能完全消耗掉鬼子全部的四颗子弹,自己一战告捷。
根据云飞扬的估计,至少应该有三个鬼子的枪口在这四具尸体上,多消耗一颗敌人的子弹,至少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自己少一颗子弹的不利局面。
可是,渡边居然根本就没有上他的当。
不但渡边没有上他的当,反而把他锁定在了这棵树的后面,自己差点成了渡边的瓮中之鳖网中之鱼。
幸亏自己情急之下,走了一招万般无奈的险棋,这才侥幸脱险。
不过,渡边和藤井可不知道这些,他们两个人望着空空如也的树后,怎么也猜不出来,云飞扬是用什么办法,能在我明敌暗的情况下,能够一枪击毙自己的同伴。
看着如此不可思议的结果,两个人都同时感到了不寒而栗,在他们的头脑里,云飞扬已经成了无所不能的神的化身。
渡边和藤井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们都经历过无数次的出生入死,从来都没有惧怕过死亡。
但是,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这一幕,他们不约而同地感到了恐惧,这一刻,他们好像都看到了死神,死亡就围绕在身边,这种死亡的恐惧来源于对对手的情况的迷惑。
死并不可怕,未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现在,对渡边和藤井而言,云飞扬的可怕在于,他们不知道云飞扬用什么方法一枪击毙自己的同伴。
因为恐惧对手,对手就变得不可战胜。
情急之下,人就会犯错误,渡边显然是给云飞扬吓破了胆,完全丧失了跟云飞扬周旋下去的耐心,他现在太想急于找到云飞扬,不管结果如何。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立刻找到云飞扬,然后干净利落地决一雌雄。
没有了耐心和胆量的枪手,他的章法当然会跟着乱套,情急之下的渡边,完全回到了老路子上。
也许在云飞扬面前,渡边已经完全黔驴技穷,他也许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就又玩起了猎手、诱饵、猎物的战术。
这个战术已经被证明过,对云飞扬没有任何作用,渡边这边有六个人的时候,这个办法都没有讨到半点便宜。那个时候,由于自己这边人多势众,云飞扬的自由活动范围严重受限,云飞扬都能几乎不受任何制约地随意活动。
渡边应该早就想到,云飞扬肯定对这个训练场的地形地势熟悉万分,否则,云飞扬绝对不会这么幸运,能够逃过八个狙击高手的合围夹击。
现在,渡边这边只剩下两个人,两个人如果继续贯彻呼应配合的狙击战术,云飞扬肯定还是讨不到多大的便宜,因为两个人的狙击视野,毕竟要扩大一倍以上。
19、谁更恐惧
这样,两个人发现云飞扬的概率,肯定比云飞扬发现两个人的概率高一倍以上,手中握有高出对手一倍的概率,渡边很显然还占有绝对的优势。
渡边此时还忘了自己的另一个绝对优势,云飞扬的时间快消耗光了,他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
可是,渡边却偏偏弃长取短,采取诱饵战术,云飞扬就算智商跟一头野兽没有什么区别,恐怕也不会上渡边的当。更何况云飞扬是一个胆识智慧超群的狙击专家。
渡边采取诱饵战术,其实无异于在向云飞扬传达一个信息,让云飞扬清清楚楚地知道藤井的位置,并可以根据藤井的活动范围,大概地判断出渡边的活动范围。
以云飞扬对训练场的熟悉程度,找到伏在暗处的渡边,绝非什么困难事儿。
并且,找到渡边的确切藏身处,也正是云飞扬求之不得的目的,他的枪里现在只有一颗子弹,但却还剩下两个敌人,能够活到最后的对手,肯定是这些人中最强的高手。
一枪击毙充当诱饵的藤井,对云飞扬来讲,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儿,但是,代价却是送掉自己的性命,一旦云飞扬一枪击毙藤井,躲在暗处的渡边一定能够同时,一枪击穿云飞扬的脑壳。这个结果当然也是渡边的诱饵战术的终极目的所在。
敌人所希望的,当然是自己最不希望的,所以,云飞扬绝对不会这么做。
云飞扬最低的战术目标是击毙一个敌人,而自己还能安全地活着,但是,就渡边的诱饵战术来讲,击毙诱饵肯定行不通。所以,云飞扬要想达到这个战术目的,他要击毙的目标只能是渡边。
一旦找到渡边,那时,渡边和藤井对于云飞扬来讲,都是在明处,而云飞扬在暗处。
虽然藤井跟渡边配合紧密,但是,两个人将都在云飞扬的枪口和眼皮之下,无论他们的配合有多么紧密,终究会有懈怠的时候,那个懈怠的瞬间,就是云飞扬击毙渡边、而自己毫发无损的机会。
云飞扬肯定会有这样的机会,而且这样的机会还不会少了。
但是,云飞扬现在要寻找的根本不是这样的机会,他要寻找的时机是,在消灭渡边的同时,还能拿到他枪里的那颗子弹,他要用这颗子弹消灭藤井。
现在渡边采取的诱饵战术,其实正中云飞扬的下怀,他还正在苦思如何诱使渡边走回老路子,重拾诱饵战术的时候,就立刻发现渡边非常配合地如了自己所愿。
云飞扬大喜过望,立刻频繁巧妙地迂回起来,有好几次在两个鬼子的中间穿插,他完全有机会一枪击毙渡边,而自己又能全身而退,
但是,他都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等于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给了藤井,虽然,他可以跟藤井周旋一番,但是,始终是自己的枪里没有子弹,最终的结果还是藤井一枪击毙自己。
自己在这个周旋过程中,浪费掉藤井的子弹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因为藤井是个高手,他绝对不会浪费掉子弹的。
况且,就算自己浪费掉藤井的那颗子弹,也无济于事。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以自己的武功,赤手相搏,干掉藤井肯定没有问题。但是,现在自己已经身中两枪,虽然不是致命枪伤,但是,肩头和手掌都伤的很重。
徒手空拳,云飞扬自己很清楚,绝对不是藤井的对手。
所以,他一定要在举枪击毙渡边的同时,拿到他枪里的那颗子弹,这颗子弹是他能否活着出去的唯一希望。
拿不到这颗子弹,他活着的希望就十分渺茫,概率几乎为零。
而云飞扬一枪消灭渡边,又能拿到他枪里的那颗子弹的概率,也比他活着走出去的希望大不了多少。
因为,只有云飞扬移动到渡边的正背后,也同时是在藤井的正背后的时候,云飞扬才有可能在击毙渡边的同时,拿到他的枪和里面的子弹。
云飞扬已经算准了,只有藤井的回身角度为180度的时候,自己才是安全的,只要角度误差超过10度,藤井就有可能在回身的同时,一枪击毙自己。
云飞扬还算准,渡边与自己的回身角度,也必须为180度,若回身角度小于180度,虽然渡边不至于一枪击毙自己,但是,以渡边这样的高手,他肯定会在中枪的同时开枪射击。
不管这一枪能不能打中自己,但是,渡边绝对不会束手待毙,最后的机会,他绝不会放弃。
渡边肯定会开枪还击。
所以,云飞扬只有完全跟渡边在一条面对背的直线上,他才有可能拿到那颗子弹。
而且,距离还不能太远,不能超过八步,距离太远了,云飞扬就没有机会扑到渡边的藏身地,会被藤井的猛然转身阻在半路。
其实,就算云飞扬能成功地击毙渡边,并成功地拿到他枪里的子弹,他活着出去的概率也只有50%,另外的50%属于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