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戴雪蝉时,他语气大转,两眼放光,用手比划成气球,惊叹说,只有戴学蝉的像气球。
我不知道段小兵为什么要用气球来形容,也不知道这种形容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现在想来,可能,就是一个男生性心理从萌芽到成熟的一个表现。
但我毫不客气否认了他。
我说戴雪蝉的胸部不像两只气球,倒像是两只兔子。
段小兵眨了眨眼睛,问,为什么是兔子呢?
我说,你没看见她走起路来,像有两只兔子在里面活蹦乱跳啊。
如果说,此时的段小兵,是一个装满木碳、积蓄了能量的炉火盆,那我这句话像一束火星子,我话语刚出,他欲望的火苗呼啦啦上窜。
就见他两只绿豆般的眼睛盯着那座废弃的公厕,贼溜溜乱转,像是要从深深的眼眶里溜出去。
他拍了我的脑袋一下,说,是啊,还是你说的对,就像两只兔子,一跳一跳的兔子。
他甚至并着双腿,学着兔子,一跳一跳的。
他越跳越兴奋,越跳越亢奋,跳着跳着,他突然说了句“飞飞,你等我啊”,他一闪,就跳进了那座废弃的公厕。
我等了快十分种,也不见他出来,我着急了,在外面喊,段小兵,好了吗?
里面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忘带手纸?我嘀咕着。
我撕了作业本跑进去,却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段小兵解开皮带,裸露着白皙皙的屁股,一手扶墙,一手抓着下体,来回撸啊撸,一阵很快的节奏后,一股白色的液体喷薄而出。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疯狂的青春,虽然短暂,却是回忆无穷。很多懵懂青少年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打飞机,飞出去了,除了需要抹去的班驳和痕迹,有的什么都没有留下,有的却留下了一辈子的劫数。
比如,段小兵打飞机,于他,只是一种宣泄青春的方式,宣泄了,冲动没了,日子照过、青春照逝,步骤和起床洗脸吃饭没什么区别。
这种罕见的景象却像针一样刺进我的心里。
那是我第一次目睹段小兵粗长勃起的下体,第一次看见一股白色的液体从段小兵的体内像炮弹般射向墙壁。第一次看见一个裸露的段小兵因为做这些兴奋而涨红的脸、颤栗的身子。
我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燥热难耐的欲火,如武侠小说中武林高手体内的真气在倒行逆施、飞速乱窜……
事态的发展就是这样。
当一个人做一件很个人很私密的事情,被自己身边无比熟悉还信任的人发现,并目睹自己做完这件事情的全过程后,他以后再要做这件于他看似私密的事情,就变得不那么避讳甚至顺理成章了。
就见段小兵抖了抖裤子,说了句:舒服!
我简直看呆了。
他突然笑了:“怎么了,你平时不打飞机?”
他的脸没红,我的脸倒是一下就红了,我简直就不知道如何作答。
他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不动声色又问:“飞飞,你还有手帕吗?”
“哦,”我还没回过神来,我甚至有点紧张,僵硬地搜着裤兜,搜了半天,才呐呐地说:“没有了。”
段小兵准备把裤子提起来,我突然把手里的纸伸了过去,下意识问:“要不要?”
我都诧异自己的行为,我甚至感觉到声音也有点变,沙沙的,哑哑的,就像有东西卡在了喉管。
可能,我是不想那个奇怪且令人诧异的东西突然消失吧。
段小兵接过纸,从容地擦拭着下体残留的白色液体,边擦边玩世不恭笑嘻嘻说亏大了,两次自己搞自己都被我发现了。
段小兵这次把手淫说成自己搞自己,而不是之前说的打飞机。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东西在他手中一点点由粗变细,由硬变软。
感叹着,哦,天,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那么长那么粗那么硬的东西,眨眼间,说变就变,耷拉下了高傲的头。
出了公厕,段小兵照样和我有说有笑,还时不时还向往常一样,一只手扒在我肩上,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9
我至今还在分析,我的同志倾向究竟是如何产生的。
是天生的呢?
还是后天因段小兵改变的?
我清楚记得,自己曾经在某一时段确实喜欢过戴雪蝉,晚上做梦全是她,我甚至很少梦见段小兵。
但,我藏而不露。
因为,戴雪蝉不仅是我的所爱,更是段小兵的最爱,他爱她爱到如痴如醉,如醉如狂。
他曾不止一次对我说,戴雪蝉太美了,简直是仙女下凡。
你都不知道,自戴雪蝉来了,段小兵脱胎换骨,简直变了一个人。每天早早约我上学,一到教室便有板有眼读起了《出师表》,声音大的像夏天树上没完没了鸣叫的知了。
那天晚上,我刚躺下,就听见有人轻敲玻璃,走去一看,是段小兵,他小心翼翼地说:“飞飞,我找你。”
我问他这么晚了找我干什么。
“找你谈心。”他开门见山。
谈心?
我有点疑惑。
平时,段小兵和我好得就像一个人,除了我,他几乎不和别人说话。就连上厕所,也非要跟着我。有一次,我拉肚子,一天跑了八趟厕所,他就陪我去了八次。我说厕所臭,你在外面等着,他却非要脱了裤子陪我一起蹲,然后开始聊戴雪蝉。
即便如是,我也从没见过段小兵这般正式说出“谈心”这俩儿字。
我和段小兵偷偷来到学校的操场。
操场的四面都是楼房,把操场围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巨大的天井。我们两个坐在天井角落的乒乓球台上,开始谈心。
“飞飞,你喜欢戴雪蝉吗?”段小兵问。
我一楞。
在我们班,甚至全校,没有哪个男生不喜欢戴雪蝉。
她的漂亮、高贵和一口好听的港台普通话是我们青春的一个标杆和我们人生的航标。
面对段小兵如此认真严肃的表情,我只好矢口否认说不喜欢。
“我不相信。”段小兵抬一抬我的下巴,盯住我的眼睛。
“真的!”我说。
段小兵突地就笑了,笑得很释然,似乎卸下了一副重担。
不一会,段小兵低下头,双手抱住脑壳,说:“我怎么就想她呢?一闭上眼睛全是她,怎么睡也睡不着。”
夜灯殷殷地照过来,整个操场一片朦胧色,一根国旗杆孤独地矗立在操场的那头,段小兵的脸在朦胧的夜色下,若隐若现。
“那你去追他。”我鼓励他。
“可以吗?”他兴奋地问,目光里闪出一种很薄很亮的东西。很快,他又迟疑了一下,从水泥乒乓球台跳到地上。
“当然。”我说,“再不追,别人就下手了。”
外面,天很冷,阴沉沉的,还有风。
段小兵把我拉下乒乓球台,要我学他的样子,两腿并立跳上乒乓球台,又跳下去,再跳上来……如此反复着,我们就像两只接力赛的蛤蟆,扑通扑通,来回跳个不停。
“你是说,还有别人追她?”他跳着跳着,突然蹦出一句。
“说不准。”我思索了一下。
“你说还有谁追呢?”段小兵停了下来,睁大眼睛问。
“侦察侦察,翻翻她的抽屉不就知道。”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我亲眼看见马顺在纸上写着:我亲爱的蝉……
我呸,马顺是什么东西,他连癞蛤蟆都不是,怎么配得上戴雪蝉。
我的提议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段小兵的冲动,就见他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双手握拳,来回在空中砸着:
“好,就这么办!”
我和段小兵潜入了教室,凭借手电筒的光,在戴雪蝉的抽屉翻寻着。
我清楚看见,段小兵的眼珠鼓得又大又圆,每翻一下,就滚动一下。
果不然,我们在戴雪蝉的抽屉找到了八封情书,其中有两封是马顺写的。
段小兵拽着那一大把情书,喃喃地说,那么多,那么多!
离开教室后,段小兵神情黯然,一言不发,把我送到窗户下面,他才说了句“飞飞,你早点休息吧”
掉头就走了。
10
我顺着墙根往窗户上爬。
可能,我个头有点矮,也可能,在学校乒乓球台跳来跳去耗费太多体力。更要命得是,突然下起了雨,手一滑,不小心摔了下来,屁股朝下重重砸在了屋檐下的水泥地上。
我趴在地上,想动动不了,只好痛苦呻吟着,一颗颗因剧烈疼痛产生的豆大般的汗珠接二连三往下掉。
外面昏黑一片,远处的楼房偶尔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也是那么的微弱。
本来,段小兵走出了院子,突然间的大雨让他又折了回来。
见我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吓了一大跳。
他把我抱起来,轻轻放在了窗台,跳进屋后,再把我抱到了床上。
我屁股朝上,趴于床。
“青了,好大一块。”段小兵打着手电筒,帮我把裤子脱掉,手掌吐了口唾沫,轻轻揉着我尾巴骨的位置。
“疼!”我强忍着巨痛,眼泪不由自主出来了。
“飞飞,你挺一挺。”段小兵跳出窗外,脚步声由近渐远,消失在了茫茫雨夜中。
窗外,雨越下越大。风,带着凄厉的气息破窗而入,葡萄架上干枯的葡萄叶在风雨中沙沙地响。
迷迷糊糊中,段小兵回来了,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像只落汤鸡。
他把湿漉漉的衣服一件件脱掉,用毛巾擦着身子,边擦边靠过来,轻轻喊着飞飞。我没作答,他就手电照我,我睁开眼,看见段小兵光溜溜坐于床沿。
段小兵说:“飞飞,你哭了?”
“我疼!”虽疼,但更多是委屈。我没想到段小兵会弃我而去。他这一问,我就更委屈,眼泪不由自主又掉了下来。
段小兵慌了神,顾不得穿衣,嘴叼手电,先是在我尾巴骨位置轻轻捏来捏去,也不知他搞什么名堂,都捏到我的肛门和阴囊了,说了句,幸好没错位,起身麻利打开一个塑料膜包着的小包,拿出红花油,倒了一点在我屁股上,两只手不停按摩起来。
按摩的时候,段小兵说,他特意回家问他爸。他爸告诉他,按摩消肿前,要先捏捏,看看尾巴骨有没有错位,错位了就要接骨。
按摩完,段小兵给我贴了一剂麝香药膏,再把一个自制的装满热水的袋子放在我屁股上。
做这些的时候,他一会站起来,一会坐下,透过手电筒微弱的光,我看见了他的身子。
他的身材真是不错。健康古铜色的肤色,一点赘肉也没有。
偶尔靠过来,胸肌和我的脊背相触,一种丝绸般的质感,下体和腹部相连处,有一层黑黑、细密的毛,一直连到肚脐,散发出雄性的味道。我多次看见的那个部位,处于半勃轻晃状态,像只准备迎接挑战的小公鸡,样子实在有趣,给人一种酷酷拽拽的感觉。
那晚,段小兵在我床上过的夜。他的手电电池用没了,雨还越下越大,想走也走不了。
我们相安无事。
我从没想过非礼的他,可能,非礼的硬件设备还有待进一步成熟。更可能,我和他都还没动那根筋。确切说,是我还没动那根筋吧。显而易见,如果我想做点什么,不说手到擒来,也该是顺风顺水吧。
整晚,段小兵一只手扶着那只自制的热敷袋,另一只手不停在尾巴骨的周边位置来回轻揉着,隔一会就问我,好受点了吗。
我微微哼哼着,睡过去了。
醒来,发现,我像一只安详的小猫,静静趴在段小兵的怀里。
段小兵抱着我,鼻腔发出均匀的气息,他的左手还贴在我尾巴骨位置,时不时轻轻揉那么一两下。
11
我摔的并不严重。
那股巨大的疼痛感消退后,好多了。
我请了两天假,骗奶奶说起夜,被卫生间笤帚的铁杆绊倒,一屁股跌倒在地。
段小兵带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过来。
他把两只手和鼻子紧紧地贴在窗户玻璃,朝屋里看了一会儿,确定我在,才轻敲玻璃。
他把药放在外面的窗台上,指了指窗台,对着口型说晚上再来。
透过玻璃片上的夕阳,我清楚看见他下巴上冒出的淡淡青青的绒毛,看得出,这两天,段小兵茶饭不思,瘦了,头发也长了。
晚上,奶奶出去打麻将,我趴在床上看漫画书,段小兵从窗户爬进来。
他脱了鞋,跳到我床上,掀开被子,开始扒我裤子。这情形,就像一个男子半夜外出私会偷情,破窗而入后,迫不及待跳上对方的床,再猛扑过去。
当然,段小兵没有猛扑过来。
他摁了摁我的尾巴骨,问:“飞飞,你看什么?”
“漫画。”我头也不抬,继续翻着。
“好点了吗?”
“还行。”我有点心不在焉。
“不疼了?”
“就那样。”我的心思全在漫画上,那本漫画实在太好看了。
“飞飞,”段小兵靠过来,在我耳边小声地说,“戴雪蝉今天唱歌了……”
“唱歌?”我把漫画一合,急切地问,“唱什么歌了?”
“音乐课,老师教‘妈妈的吻’,戴雪蝉说她会唱,老师就要她唱,唱得真好听,老师就让她领着我们唱。”
“领你们唱了一节课?”
“她唱歌真棒,声音又好,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段小兵动情地说着,还哼哼了起来,“妈妈的吻甜蜜的吻 叫我思念到如今……”
戴雪蝉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和银铃般的歌声翩然而至。
“好了,不用揉了。”一股酸气儿脱喉而出。
“没事,不累,再揉揉。”
“不用了。”我突然有点不高兴,用屁股拱掉他的手,侧过身,准备把裤子提起来。
段小兵并未察觉我情绪的变化,突然就笑了。
“笑什么啊,你笑个鸡……”我脏话脱口而出。
和段小兵重逢后,相处的头期,彼此之间说话还是比较斯文,到后期就很随意了,尤其是段小兵,“去个鸡吧”成了他的口头禅。他要和我说某件事的时候,开头就是“去个鸡吧”。比如,我们约好去上学,他晚点了,照面就会说:去个鸡吧,起晚了。或者说,去个鸡吧,有个老头骑车差点撞我了。他跟其他同学对话更甚,简直不离口。他画画,有人凑过来,他说,去个鸡吧,看什么看。对方不走,他接着说,去个鸡吧,还看。对方说,画得不错嘛。他画得更卖力,嘴上却说,去个鸡吧,这哪到哪。对方接着说,送我吧。他把画一扔,去个鸡吧,你要拿去。有人约他打球,戏谑说,“去个鸡吧”,中午打篮球啊。他回说,去个鸡吧,谁怕谁。对方哈哈大笑。段小兵告诉我,那是刚返城时经常和一些社会小混混接触,耳濡目染形成的。
“对,我就笑你的鸡……”段小兵凑过来,一脸的坏笑,“哈哈,你鸡硬了,压着难受,是吧。”
“哪有。”
“我都看见了。”他一点也不难为情,伸过手就来捉,好象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就像自己在公厕手淫那么天经地义,或者说理所当然。可能,他从心里就认为这没有什么不妥吧。
“哈,我抓到了,还有抵赖,好硬……”他笑嘻嘻撸了一下。
“别闹了。”我一颤,下意识加大了挣扎的力度。
显然,段小兵并非真想骚扰我,他松开了手,还帮我往上提着裤子。穿好裤子,他又凑过来笑嘻嘻问:“飞飞,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不是没长毛啊?”
“去你的。”我白了他一眼。
“长没长啊。”
无聊,我没搭理他,继续趴着看漫画书。
“啊,不会吧,真没长?我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段小兵丝毫不难为情,就好象在说掖窝、嘴唇或是大腿什么时候长毛那么自然。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不想戴雪蝉了。”他继续说。
“为什么?”我心一紧,以为他窥探到了什么秘密。
“你能想出什么名堂来啊,你个小屁孩,毛都没长,拿什么想啊,哈哈!”段小兵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他低垂下了头,“我还想找你帮我写情书呢,看来指望不上你了,你懂什么啊……”
“去你的,这算个球儿,我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写情书,我写的情书比你读的课文还多。”
透过衣柜玻璃镜,我看见段小兵的眼睛一亮。
“儿唬?”
“让你见识见识!”
我拿起了笔,趴在床上写了起来。
我亲爱的蝉:
自从看见你第一眼,我就对你日思夜想……现在,已经12点了,我忍着疼,趴在床上给你写情书……
我边写边回想戴雪蝉的样子。
想着想着,她漂亮的脸蛋就浮现在我眼前,是那么的光滑、红润,每一个表情都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老天爷!
我从没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文思泉涌,我越写越快,越写越兴奋,写着写着,眼睛充盈着激动而欢快的泪花。
我颤栗着,痉挛着。
老道的段小兵察觉到了异常。
“飞飞,干什么,自己搞自己啊。”他又把自慰说成自己搞自己。
虽然,这种体验前所未有,于我是第一次。但,我毕竟不是段小兵,我哪有他脸皮厚。
被他一语道破后,我有点无地自容。于是,我停止了颤栗,双手捂着脑袋,趴着,一动不动。
“接着写啊。”段小兵急了。
“不写了。”我把笔一扔。
“为什么啊?”他简直心急如焚。
“没心思写。”
“哈哈,我知道了。”段小兵狡黠一笑,顺手就朝我下面摸过来,
“干什么啊你?”
“帮你搞出来就不难受,你可以接着写。”段小兵说的云清风淡。
“别闹,我写就是了。”我又拿起了笔。
情书写完了,段小兵深情地读着,连连夸我写的好。
我找来花格信纸,要他重抄一遍。别看段小兵学习不行,却写得一手好字。抄完,落款时,他犹豫了,“深深爱你的”后面空着,“段小兵”三个字始终没勇气落下。
我说不落款戴雪蝉怎么知道是你写的呢。
这段小兵当然知道。
虽然,他内心藏有一种誓追戴雪蝉的坚毅的光,但也掩饰不了他眼神的黯然。我知道,那8大封情书对他造成了打击。
段小兵很清楚,和众多追求者比起来,自己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学习差、出身不好、家又穷,脸上还有青春痘。
这种自卑,这两天缠绕胀成一个茧,硬化为了一只核,这核带着锐利的角,随时随刻都会把他人甚至自己划伤。
我说,要不,这样吧,你不叫段小兵吗,你用DXB代替就行,戴雪蝉是DXC,你们三个字母有两个是相同的,戴雪蝉要喜欢你,肯定一下就能猜出来。这要猜不出来,说明她故意装糊涂,心里根本没你,你追也白追。
段小兵对着我的后脑门就是一口,他说:
飞飞,还是你聪明!
12
段小兵把情书偷偷塞进戴雪蝉抽屉,开始扳着手指过日子。
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动静。此后,我又帮他写了好几封,皆石沉大海。
我帮段小兵分析,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戴雪蝉不喜欢你,但不好意思当面拒绝,于是冷处理,不理不睬,要你知难而退;二是戴雪蝉确实不知道DXB就是你。
在我的力劝下,他鼓起勇气在最后一封的落款写下“段小兵”三个字。
仍是杳无音讯后,段小兵知难而退了,看来他是个识时务的人。
段小兵说,去个鸡吧,她还真没看上我。
那时,学期快结束了,学校要搞一台全校性的晚会,他被选去和初三的几个男同学跳霹雳舞,每天训练,所以也没见他有多伤心。
我被选去做主持人,搭档是戴雪蝉。
关于戴雪蝉,我喜欢过她,但我并不想花太多笔墨去描述我和她之间的种种。不过,她的出现也确实左右了我和段小兵之间感情的走向,所以我又不得不多次提到她,只能后面力求简略。
那段时间,段小兵学霹雳舞尤其卖力,经常逃课练舞。由于是差生,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知道,他是希冀通过舞姿作最后一搏,以打动戴雪蝉。
晚会相当精彩,气氛非常活跃,尤其那个压轴的《现代霹雳舞》,更是技惊四座。那个时候,非常流行霹雳舞,个个痴迷到了如醉如痴。
六个阳光帅气的青春美少年刚一登场,就响起了排山倒海的惊呼,火爆连连。此后,掌声、叫喊声和口哨声连绵不绝,一秒也没有停过。结束后,大家意犹未尽,震耳发聩高喊再来一个。
他们表演得是一招一式的集体舞,登台再重复一遍总归不大好吧。
怎么办?
戴雪蝉出场了。
戴雪蝉说,现代集体霹雳舞固然精彩,但望江中学真正的霹雳舞之王大家知道是谁吗?
台下说不知道。
她又说:你们想不想知道呢?
台下大声喊想。
她接着说:那好,我们一起有请迈克DXB,望江中学霹雳王子代雄弼。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在台后愕然看着台上向我频频招手的戴雪蝉,她也不客气,直接过来把我推到台上。
戴雪蝉说,来,一二三,我们一起邀请霹雳王子代雄弼秀一段好不好。
台下做起了声浪,一半高喊霹雳王子,另一半高喊来一段。
音乐响起,我只好硬着头皮跳了起来。
台下炸开了。
我越跳越兴奋,越兴奋越觉得西装碍事。我跳着跳着,干脆把西服一脱,再往台下奋力一甩,台下炸成了一锅粥,尖叫声快把棚顶掀翻了。
我足足在台上跳了半个小时,把在少年宫学的那点霹雳舞技淋漓尽致发挥了出来,光芒完全盖过了段小兵他们的集体现代霹雳舞。说到底,他们只是一些简单的动作和招式。
但,这是我和段小兵隔阂的开始。
他连招呼也没和我打,就回老家过年去了。
等他再回来,我和戴雪蝉谈了一个寒假的恋爱。
13
事情就是这么巧。
大家也许看出来了,我叫代雄弼,和段小兵一样,都是DXB。
但我发誓,建议段小兵落款用DXB,自己没动心眼。之前,我从来没缩拼过自己的名字。戴雪蝉在台上说有请DXB的时候,我还替段小兵高兴。在我的潜意识里,DXB就是段小兵。段小兵就是DXB。
戴雪蝉,DXC;代雄弼,DXB。
显然,戴雪蝉认定情书是我写的。D她太熟悉了,第一反映当然是戴,全校也就我的姓“代”和“戴”谐音,她很容易就猜到我。
于是,戴雪蝉暗中打听我,知道我在少年宫学过霹雳舞和小主持人。于是,她向学校推荐我做她的主持搭档。
可能,我当时确实喜欢戴雪蝉,也可能,段小兵的不辞而别让我不舒服。于是,鬼使神差,我和她好上了。我不装清高,我真架不住一个自认喜欢的人频频来约自己,哪怕中间还夹着我最要好的朋友段小兵。
就好像一个发高烧的人手里端着一杯满满的冰水,尽管他知道应该等一等,但他无法把这被如此甘美的水从嘴唇边移开,因为他被高烧煎熬得焦渴难忍。
我和戴雪蝉的恋情一直瞒着段小兵。
开学后段小兵还和我解释,说他农村的哥哥娶老婆,他着急回家帮忙,没顾上和我打招呼就走了。
我轻松一笑,不以为然——我似乎不那么在意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
可能,和戴雪蝉有关吧。
不过,我和段小兵还是不错。他心情似乎未受太大的影响,仍然飞飞长飞飞短地叫着。想必,经过一个寒假的调整,他把戴雪蝉放下了。偶尔在路上邂逅她,他甚至还会当着我的面开骂:“去个鸡吧,那个骚包没看上我!”
寒假过后,我的身子开始草一般疯长。
终于,在一个雨夜,我陌生而形影不离的朋友终于挣脱我身体的牢笼,像困兽一泻而不可手,我遗精了。那年,我15岁。
遗精让我一夜之间长大了。
我变得深沉起来,无端思索很多问题。想的最多的就是,我是不是可以和戴雪蝉行男女之欢了。这么想着,夜夜掀起的爝火的高潮,几乎淹没了我。我频繁在梦中支起了天罗地网,身体打开了某个缺口,粘稠的泥石流一泻千里。
我的成绩直线下滑。
段小兵看出了苗头,他说我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不参加集体活动,对什么事也提不起兴趣,喜欢一个人坐在教室发呆。变得不爱去他家,不爱吃他的东西。
有几次,我和段小兵在路上走着,他一个人说了大半天,要分手时我竟然又问他刚才说什么了。
他哭笑不得。
这种状况的改观,是在他摔伤了之后。
段小兵好几天没来上课。我以为他又是不辞而别,回农村老家了。去他家才知道他把胳膊和腿都摔伤了。
“去个鸡吧,踩着一块石头,没站稳,滑了下来。”
他半躺着,满脸的轻松,左腿和右胳膊打着厚厚的石膏。
那时,段小兵父亲的病很严重了,他母亲每隔两三天就要陪着去望江厂的医院打吊瓶,一打就是五六个小时,根本顾不上他。
段小兵就像一具僵尸,躺在床上。每见了我,他大呼小叫,飞飞,我的恩人,快扶我去厕所。
段小兵说最麻烦的就是上厕所,左手根本使不上劲,有一次皮带扣的太死,解了半天也没解开,都要把他憋疯了。段小兵还说上厕所要去屋后菜园子的拐角,菜地泥多,水多,道滑,拄着拐杖就怕摔跤,白天还好说,晚上可就遭罪了,尤其是半夜,憋的肠子都要爆了。
我说那好办啊,白天我过来扶你去一次厕所,养成习惯就好了。至于尿急起夜,买个尿壶不就得了。
段小兵伸展左胳膊,像只断翅大雕,说,还是咱哥俩感情好,来,哥拥抱一下。
其实,我是帮他整理乱糟糟的房间和桌面时,看见一张没画完的画,一棵很大的榆钱树,上面开满了一串串铜钱大小的榆钱花,有个男孩在树上摘榆钱。由于没画完,男孩只露出了脑袋和一只胳膊。下面有一行七拐八拐的字,我看了就想笑,写着:去个鸡吧,断臂山的榆钱还不开花。
我把画拿给他看,问他是不是上断臂山把胳膊和腿摔断的。
我真是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简直就像中了符咒。
他矢口否认。
他说他是去过断臂山,他去看看那些榆钱树活过来了没,不过没摔断腿,更没摔断胳膊。他是在江边的一个陡坡上看见一棵桃树开花了,那是一棵本来枯死了老桃树,不知怎么又活了过来,他过去折枝,老桃树的枝桠断了,他没抓住杆,重重摔在了陡坡的石块上。
“好好的,你折桃花枝干什么啊?”我真是诧异他的闲情逸致。
“装进瓶子,在家放着,多好看啊。”段小兵轻松地说。
“你又看上学校哪个女生了。”看来他真是闲的,我过去,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我看上东家妞了。”段小兵笑嘻嘻说。
“哪个东家妞,望江厂的?”我没拐过弯来,傻乎乎地问。
“就是代雄弼这个东家妞啊,哈哈”段小兵大笑。
“你敢拿我开涮。”
我一拳锤了过去。
14
我每天去一次段小兵家,有时中午去,有时下午放学后去。
去的次数多了,他越来越放肆。
“飞飞,帮哥把皮带解了。”厕所里,他命令我。
我帮他解着皮带,为了保持平衡,他左手搭在我肩上。
“还要我帮你脱吗?”解开后,我故意问。
“脱!”他倒是很爽快。
“服了你,一点不害臊。”
“靠,都看多少年了,有几根毛毛你都瞅的一清二楚。”段小兵说。
“去个鸡吧,你脸皮可真厚!”我一点辙也没有,只有学他口不择言。
哈哈,段小兵大笑着,笑的时候,鸡胸一挺一挺的,发育出来的喉结小耗子样乱窜。
这话倒是不假,他从来都不关厕所门,在那张特制的木凳上一坐就是半天,要我陪他聊天,我几乎天天能见他那个部位好几次,都麻木了。
一只鸟而已,没什么奇怪的。
有时候,他抽着烟,和我说话,抽完,烟头一扔,伸手就去抓自己那个部位,像是挠痒痒,拉的长长的,突地的一松,弹了回去。
我肚子都笑疼了。
由于实在太近了,近到就在眼皮底下,我甚至都能看见上面残留的尿液飞溅出来,溅到他自己眼睛上,他手忙脚乱擦着眼睛,嘟囔着:去个鸡吧。
穿裤子更是离谱,他揩完屁股就赤条条站起来,用命令般的口气说:飞飞,过来,帮哥哥系皮带。
他倒是挺会用词,说成哥哥,而不是说哥,故意显得两人的关系既是亲兄弟的亲密,又是好朋友的无拘无束。
“你先把裤子提起来。”我不买他的帐。
“靠,怎么提?”为了保持平衡,他把左手撑在墙上,冲我歪歪地笑。
我过去帮他穿裤子,提裤子的时候我说:“靠,你真是脸大,就不怕我搞你两下。”
“搞,随便搞……六年前你就搞过啦——”他玩世不恭地回应。
“靠,谁搞你了。”我故意在他那个部位狠狠弹一下。
“靠,你轻点。”
两个既是好兄弟又是好朋友在身体方面的过于坦率,或者说在性方面的过于坦诚,总有一天会有事情发生,不管这种事情是故事,是冲动,还是游戏。
有一次,他坐于木凳,照旧抽烟,和我说着话。
不同的是,我也尿急了。
可能,他在我面前总是过于随意,让我也无法不对他随意。
这种感觉,就好象两男人在一块儿洗澡,一个拘谨,一个大大咧咧。前九次,大大咧咧的光着屁股洗,拘谨的穿着裤头洗。到了第十次,拘谨的那个自然也会把裤头脱了。
于是,我不加掩饰,面对着他,当着他的面脱裤子。
由于我穿的是没有眼的校裤,我只好把裤子整个拉下,身子一揽无遗,暴露在了他面前。
问题出来了。
刚拉下,就听见他哇的叫起来。
我吓一跳,说,靠,你叫什么啊。
他抽着烟,吐了一口,憋了半天,慢悠悠憋出一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又接着说,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毛万毛鸡上开。
我当即笑喷了。
其实,我是初一上学期末开始长毛,不多,浅浅的一圈而已,经过一年多的疯长,虽然还没有段小兵那么多那么长那么茂盛,可也显山露水,逐渐有点小气候。
回屋后,我们聊起了鸡毛。
这真是一个很好的共同话题。
段小兵有兴趣聊,我倒也乐意奉陪。我特想知道,段小兵有没有和女生做过,如果有,我打算讨点经验,比如,紧张吗,舒服不舒服,该怎么下手,步骤有哪些,有什么注意事项,出血了怎么办,会怀孕吗。
我就因为一直在纠结这些问题,迟迟未对戴雪蝉下手。
我都要急疯了,这种事情能问谁去?
只是,聊到天都要黑了,也没套出我想要的答案。
别看段小兵平时一副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样子,他还是处男,压根就没和女生做过。他只是不停说,村里的那个小香很喜欢他,他摸过她的咪咪,很好摸,软软的,像刚出笼的馒头。还说,可惜了,小香和邻村的刚子订亲了。
我说你怎么不和她做。
段小兵说,我当然想,她不干,我先是摸她的咪咪,摸着摸着,我就忍不住扯她的裤头,她不让我扯,我就偏要扯。
我问,你扯下来了吗?
段小兵说扯是扯下来了。
我又问,那怎么没做成?
段小兵说,别提了,那个死丫头,我刚压上去,她就哭,不停哭,像只被人掐住脖子的猫,越哭越大声。
你下来了?我问。
段小兵说,她哭那么大声,我怕有人进来,就赶紧下来……唉,真可惜,她要不哭就好了。
我跟着惋惜起来。
过了一会,我又忍不住问,小香的身子好看吗?
段小兵似乎还在回忆,恩,好看,真白……压上去舒服死了,软软的,滑滑的,舒服啊真舒服啊,就像一张席梦思床。
段小兵说着说着,声音开始走样,断断续续哼哼着,像是小奶猪鼻腔发出来的声音。
由于没开灯,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问,你怎么啦,腿疼了?
他哼了一会,停了下来,突然来了句:飞飞,你打过飞机没?
我一楞,不知道他所说的打飞机的具体含义。
关于自慰,他有很多种版本的说法。比如,手淫、打飞机、放炮、自己搞自己,最形象的说法就是“夹马”。
我多次撞见过段小兵“夹马”。
有一次,我领着一个同学上门找他,他正半躺在床上看金庸的武侠小说。
看见我们,他松了松两条紧紧夹成一堆的腿,脸像松花蛋,一阵红、一阵黑、一阵白。
那位同学走后,他很是不高兴地说,飞飞,你干嘛领他来啊。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也知道他在干什么,说是说看武侠小说,其实是边看书边用他的两条腿,像是骑手夹马似的紧紧夹着档里的老二,双腿瑟瑟抖动。
之前,我碰到过一回,没打招呼,推门直接进了他的屋,看见他半躺在床上,眯着眼,脸色通红,呼吸急促地做着这些动作。我当时吓坏了,以为他抽疯,或是犯了癫痫之类的急病,连忙跑过去问:
“毛毛,你怎么啦?”
他一惊,停止了抖动,睁开眼,发现是我,哭丧着脸说:
“飞飞,你打扰我啦——”
段小兵称这种解决性欲的方法为“夹马”。
有时,中午,我在教室写作业,他在我旁边翻着一本书,前一页后一页地乱翻,翻着翻着,他扔下一句“我要回去夹马了”,拍拍屁股,人影就没了。更多的时候,他是中午夹完了马才过来的。还是来到我旁边,还是拿着一本书装模装样翻着,我逗他说:
“哎,该回去夹马啦!”
“早夹过啦!”他头也不抬。
他甚至教我怎么夹,半躺在他屋里那张靠椅凳上,教我怎么掌握要领,一边眉飞色舞地讲,一边手舞足蹈做着示范动作。
我没那方面的邪念,嫌他恶心,揣他一脚,说:“靠,可以啦,你个流氓!”
他摸摸被揣痛的屁股,嘻嘻哈哈地说:“哎,你试试,很舒服的!”
段小兵夹马时的表情还是令我羡慕不已。不瞒你说,遗精后,我偷偷试过几次,可我根本体会不到他说的心荡神驰的快感。
我在考虑如何回答时,我的那个敏感部位突然被一只大手捉住。
段小兵说,哈,硬了,还不小咯。
我承认,我确实硬了,尤其在他说压在小香身上是多么多么的舒服时,我就硬了。我在想,戴雪蝉身子是不是也是白白的,压上去是不是也是软软的,滑滑的,很舒服舒服。
段小兵推了推我,问,嗨,你想不想搞出来?
怎么搞?我鬼使神差问。
段小兵把手伸了进来,手掌包着我的坚挺,快速撸了一下。
我突然就像被电击了般,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差一点儿叫出声来,一股麻酥酥的快感弥漫开来。
用手搞出来,就这样。段小兵说着又撸了一下。
来回多搞几次就搞出来了。他接着说。
我学着他,搞了起来。
搞了几下,我停止了,我说,不搞了,不舒服,痛。
段小兵也在飞速地搞着自己,他说,怎么会,明明很舒服,你再搞几下试试。
我又搞了几次,还是不舒服。
我说,去个鸡吧。开始提裤子。
段小兵拉住了我,说,来,我帮你搞。
我说,算了,你自己搞吧。
段小兵说,我帮你搞完我再自己搞。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真的不一样,比自己搞起来舒服多了。
我就想,怪得很,同样是手,同样是搞,为什么自己搞会痛,别人搞马上就全身发酥发软,软得骨头都要冒泡泡了。
段小兵搞了一会儿,就在我身体里蕴藏的能量,聚集成一个点,快要找到到宣泄的出口时,我打掉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