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快看快看。
他说看什么。
我说你看他们俩儿。
他说他俩儿怎么了?
我说猪八戒背媳妇。
他就笑。
到了家,他放下东西,突然背对我蹲下。
我说你干嘛?
他一副情到深处的样子,煞有介事地说,我背你。
切,你又不是猪八戒!我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轻踢他屁股,仓促地笑。
呵,那一瞬,我似乎听到心融化的声音。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说,天太热,我给你买一个电风扇,当作你乔迁新居的贺礼,你母亲他们来了,屋里人多,可以凉快些。
只是,不等我把电风扇买来,就传来他摔伤的消息。
赶去他家,他正神情黯盯着窗外发呆。
看见我,他有点歉意地说,飞飞,就差一分。
原来,他代表车间参加厂子的篮球比赛了,为了得个电风扇,横冲直撞,摔倒在水泥地上。
靠,你不要命了!我捶了一下他。
这点擦伤算个屁事儿!他大手一挥,像一株古松,岿然不动。
他把得来的床单和夏凉被铺在柔软的大床上。
那晚,我们相拥至天明。
新床单、新夏凉被散发的味道和着他的体味,很好闻。
就像爱情的味道。
41
段小兵很有意思。
他一个劲说他老家是风景区,很美很美,像幅画。
我知道他的意思。
他要回家接他母亲过来,希望我跟他一起回去,又不好意思说。
其实,他上次就希望我陪他回去,怕夏收太忙,顾不上我,就没说。送他上车的时候,他几度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后只说了句,飞飞,我走了。
段小兵乡下的家在夹谷地带,并不远,但路很难走。
我们总说什么山里的孩子,大山的子孙,没什么概念,就以为住在山上或山脚下的孩子,上学时,跨过一座山就到了。
去了他家,才见识了什么是山,大山。
真大、真高、真深啊!山连山,山套山,山对山。
以至后来,每次听到《山路十八弯》,我就会想起段小兵家的山。
对我这个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人而言,乡村世界简直天堂。
这是我第一次走进真正的山区。
我很开心,轻松地走着,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鸟,划破田野无比清新的空气。
进村,几个老人在村尾那盘巨大的石磨上躺着晒日光浴,石磨边上,卧着一头黄牛,几个小孩子坐在很破脏的小凳上吃着什么,滋巴着嘴,津津有味的。
到了他家,才发现,段小兵的哥哥是个轻度瘸子
这是我以前不知道的。
看着段小兵哥哥走路一瘸一拐的,几次话到嘴边,又不好开口。
可能是天生的吧。
不过真是可惜,他哥哥长得不错,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魁魁梧梧的,力量足,身子骨还好。
我亲眼看到他双手一捞,就轻而易举把一个巨大的石磨从邻居家搬过来,说是要磨米粉做米果吃。
我试了,别说搬起来,就是推也推不动。
我问段小兵能推动吗。
他推了推,石磨快速转起来。
我问他能搬动吗。
段小兵试了试,说能。
我再问他能一口气从邻居家搬到你家吗。
段小兵摇头,说他以前试过,中途得歇两脚。
在我看来,段小兵是钳工,力气就够大,他哥哥是瘸子,比正常人走路速度慢,中间都没歇脚,足见他的力气有多么惊人。
磨米粉很有意思,推得轰轰响,像打雷。
我每次伸出手想帮忙,却被他们带的晕头转向,根本抓不住石磨杆,逗得段小兵的侄子小虎子咯咯笑。
还有,就是段小兵的嫂子死了。
我看见了段小兵的姐姐,她已经出嫁了,特意赶过来。
段小兵的姐姐很是热情,一会给我倒水,一会给我拿果脯,脸上始终笑眯眯的。
小虎子很可爱,爬上桌拿果脯,她一掌拍了过去,说,去,这是给客人吃的。
小虎子缩回了手,在凳子上端坐着,两颊绯红,时不时偷看我,圆圆的小脚在长凳上蹬来蹬去。
段小兵的姐姐说她经常听段小兵说起我,还说本来家里要送小兵去当兵,结果没走成,唉,小老弟,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倔……
段小兵突然从厨房蹦出来,面部死灰,五官剧烈痉挛,像一锅煮烂的饺子,他很是不悦地说,姐,你怎么搞得,又提这事儿。
段小兵的姐姐说,好,不提。开始给我斟她自酿的米酒。
我很是诧异,后来特意问过段小兵。
段小兵说,他是想去当兵,不过没走成。我说为什么啊。他轻描淡写体检没过。我说你身体一向挺好的。他说具体原因他也不清楚。我就没再问。我知道当兵体检很严格,没检上也很正常,说不定他脸上还长有青春痘就不要。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反应,简直就像突然踩到一条毒蛇,没检上就没检上贝。
吃完果脯,我问段小兵怎么没看见你嫂子。
我一直想看看他嫂子长什么样。
段小兵先是低下头,在一大段的沉默过后,才抬起来,看着远方,缓缓说他嫂子死了。
我突然像被黄蜂狠狠蛰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些零碎的信息可以从后来与多人断断续续的对话中勾勒出来。
段小兵入伍体检被刷下来,去了技校念书,父亲病逝,哥哥赶集醉酒骑车不慎跌落峡谷,摔伤了腿,他嫂子撞到一块大石头上,瘫痪后,一时想不开,割脉自尽了。后来,段小兵回城读技校,学费东拼西凑还不够,也没钱吃饭,混啊混,混成了黑道。段小兵不愿和我提那段混世魔王的日子,只说他结仇太多,怕给我麻烦,不愿我去找他。他的很多过往,他不说,我也不问,我倒是理解,那是他的软肋和梦魇。
段小兵母亲用那双瘦小的手紧紧攫着我,说她做娘的没用,苦了小兵,还说小兵这孩子头脑不笨,就不好好念……她说着说着,双手越攫越紧,眼泪跟着掉下来,叹气的声息像一块挤不干的海绵。我仔细凝视她那空洞的目光和清矍的面庞,一种圜寂和虚幻涌上来。
不过,我倒是相信她的话,因为墙壁上贴了不少段小兵的奖状。
我说,靠,你小子,竟然有这么多奖状。
他骄傲地说,那是。
离开时,我帮他收拾东西,看见一个印有梅花图案的铁盒子,盖得严严实实。
我伸手去揭,他一个箭步窜过来,一阵你争我夺,铁盒掉地上,纸张、信件、照片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撒了一地。
他快速捡,我也快速捡。
我动作快不过他,只抢到一堆纸,打开一看,是他以前的考试卷。
靠,至于那么紧张吗,还以为什么好东西!
我很不情愿地翻了翻试卷,有小学的,也有初中的,分数都是高得离谱。
我说,你这么怕我看,是抄的吧。
他说,去你的,我从不做那事。
这倒是。
记得有次统考,我们排的很近,他就在我旁边,我故意把卷子摊得很开,放在桌子靠近他的那头。他那么高,视力又好,挨的还近,只要稍微转转头,目光斜一点点就能俯瞰到现成答案。可他偏不,倔强地把头撇到另一边。考试完我就生气了。我说段小兵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他说我向毛主席保证,我绝对相信你。我说那你为什么不抄。他说抄和不抄有区别吗。分数下来,他果然没及格,我却得了高分。我就很搞不懂他,为什么会对分数如此不在乎呢。其他差生,差是差,但只要能捞到抄的机会,绝不放过,怎么也可以拿回家讨点奖赏什么的吧。回城的路上,我想起他妈妈说的话。我说你脑子其实够聪明,怎么不好好学。他说,成绩要好了却读不了高中考不了大学,我难受倒是无所谓,我怕我父母难受。我就不再说什么了。唉,他父亲真的病了很长时间,治啊治,我就看见他母亲每天匆匆往医院跑。我问他父亲到底什么病。他就说,唉,人都没了,什么病还重要么。
他抢的东西比我多,有照片、信件,还有一张一张的纸。他就像抢到宝贝似的,紧紧藏进衣服里,生怕我跳过去再抢。
我很是好奇,问他藏的什么啊。
他说没什么。
我说我看看。
他说不能看。
我说为什么。
他说是隐私。
我白了他一眼,切,不看就不看,还隐私,不就是几张试卷,我都看过了。
后来,我偷偷在他家找过那个方铁盒,可惜一直没找到。我是猜,里面说不准藏有他和小香的秘密。莫非有他和小香写的信件,或者说小香的照片?甚至说有他和小香私生子的照片?
我不得而知。
42
在段小兵老家发生了一件事非常有意思。
甚至可以载入我记忆史上有意思事件的前三名。
我很喜欢和段小兵姐姐聊天,她真是个开朗还有趣的人,居然称呼我为小老弟。
院子里,我问她小香嫁人了吗?
她一楞,哪个小香。
我说就是和隔壁村刚子订婚的小香。
她云山雾罩地看着我。
我说你不认识她?
段小兵听见了,本来他在屋里和他哥哥交涉什么,急忙跑出来,接过话茬说,姐,就那个陈美香。
段小兵姐姐说陈美香不嫁给毛头……
段小兵突然拽着我的胳膊,说,飞飞,走,我陪你出去转转。
我说,你轻点,你拽疼了我。
他就赶紧松了手,由拽改成了推。
走出院子,段小兵像条从网里挣脱出来的鱼,有着从来没有过的舒服和轻松。
大马路上,他捏了一下我的屁股,故作惺惺之态说,这大屁股,真他妈性感!
我揣了他一脚,我说,靠,你干嘛那么神秘。
他跳着跑开,嘴里打着哈哈,喊着,没揣着,没揣着。
外面空气很好,我闻到田野里散发出来的气息,段小兵笑嘻嘻说要领我看看他们这个风景如画的山村。
很快,我忘了那个小香,和段小兵有说有笑,走了一段,就看见一个老汉赶着一头硕大的猪在路上走。
天!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高大威猛的猪,简直像头牛。
我说,这是猪?
老汉白了我一眼,说,你这伢子,不是猪是狗。
段小兵撇头窃笑,我的脸一阵红。
我当然知道这是猪。
我只是惊叹他们这个风景如画的村子竟能养出这么健壮肥硕的猪。
很快,我发现了异常。
那头长得像马的猪的生殖器实在惊人,两颗卵子鼓得像充气的大皮球。
我问段小兵这猪是不是发情了。
段小兵说它每天都发情。
我又问是不是赶去泻火。
段小兵说是。
我说,靠,谁家的母猪敢让它泻火。
段小兵说,母猪让它泻火还得付钱。
我就一楞。
本来,我是想要段小兵领我去隔壁村看一眼小香的。
当我得知老汉就靠出租这头种猪和别人的母猪交配,赚取交配费时,我来了兴趣,提出跟过去看看。
我和段小兵跟着那头猪走啊走,来到一块红薯地旁,满地绿汪汪的红薯叶,每一棵红薯的根部都膨胀得鼓堆堆的,那头猪奋不顾身跑进了红薯地。
老汉年龄有点大,视力还不好,追赶了半天,只好向段小兵求援。
段小兵很是仗义地操起一根棍子,用力抽了那头猪一下,猪嗷地叫了一声,快速跑了起来。
等我们再找到那头猪,滑稽还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猪不知怎么找到一头母猪,正在路边搞得好不欢实。
老汉急了,连拉带踢,无奈人家都在兴头。
老汉又向段小兵求援,我使了使眼色。
段小兵说,大爷,不行,强拉拉开会把猪弄伤,你还指它过日子呢。
老汉不说话了,坐在地上抽旱烟,还发起了脾气,说都怪你,一棍子抽得太狠,猪跑得太快,他这大把年纪跟不上。
段小兵不愿惹这麻烦,试着帮两头猪分开,我也过去帮忙,两个人一个拉一个拽,累得满头大汗,满身猪骚气,两头猪却越干越欢,溢出来的精水淌了一地,溅到段小兵身上。
母猪的主人出来了。
老汉就像看见财神爷,一骨碌爬起来,向母猪主人讨要配种费。
母猪主人自是不肯,反向老汉讨糟蹋费。
两人争执了起来。
一个说配了种就得给配种费,一个说糟蹋了就得给糟蹋费。
两人僵持不下,人却越聚越多,有的站在老汉这边,有的站在母猪主人这边,众说纷纭,各执一词,乱成一锅粥。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段小兵说,飞飞,你是大学生,能言能辩,快去主持公道。
我说,大家都别吵,这种事呢,纯属意外,你的猪被别的猪糟蹋,是你自己看管不严;你的猪给别的猪配种,也是你自己照顾不周。两只畜生在外面,你情我愿的,怪得了谁呢。难道你家的公鸡把他家的母鸡配了,也得互相要钱?
他们觉得有理,会心一笑,纷纷散去。
老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抹起了眼泪。
看他可怜,我从兜里掏出五块钱,他破涕为笑,接过钱,赶着猪乐颠颠走了。
43
往回走时,我陪段小兵去卖店买了香和冥币,到他奶奶墓前祭拜。
下山时,我们抄近道。
路的两旁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树,小树林是海,树浪哗哗地响。
我和段小兵就象两条鱼游进了海里。
阳光从树的枝叶间射下来,照得林子一片通明,有阳光零零星星洒下来,在我和段小兵的身上碎金一样跳跃。
一股巨大的地气扑面而来,夹裹着我。
我兴奋跑起来。
突然,我脚一下滑,段小兵快速窜过来,双手拽我,没拽住,两人滑倒在地,叠罗汉般叠在了一起。
段小兵的身子一触到我,下面跳动了几下,蓬勃的像成熟的剥去皮的玉米穗。我知道段小兵在想什么,但我没有迎合他,因为有一股刺鼻的骚味扑面而来。
我折下旁边的一枝小树,树叶像张开的手掌在段小兵身上来回拂啊拂。
我是想把他身上的怪味驱逐。
我说,什么味啊?
他嗅了嗅,说,靠,是难闻,真臭。
他醒悟过来,说,靠,不会是那头种猪卵子里的……
靠,难怪这么腥。我哈哈大笑。
他一骨碌从我身上爬起来,说是找个水洗洗。
我们沿着小路走,翻过一座山,听见了流水声。
很快,我们看见一个小瀑布,瀑布下面有一汪小溪潭。
段小兵停了下来,远远地站着。
原本,那汪围积起来的溪水在常人看来就像个小湖,可在段小兵眼里,它像个大澡盆子。他撇下我,迅速加快了脚步,朝大澡盆快速奔。
段小兵的衬衣有点大,跑起来,风把衣服像旗子一样扬起来,呼啦啦地响,像个充气的气囊。
他边跑边解开衣服上的纽扣,让风把衣服从他身上扯掉。
等我赶过去,段小兵上半身光溜溜的,就像一颗刚出土剥去外壳的花生,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犹如一团夺目的光,闪着栩栩的光辉。
我一屁股坐到岸边,大口大口喘着气,睁大了眼睛,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逡巡着,恨不得将每一寸肌肤都贪婪地看个够。
我红着脸,呐呐说,你干脆脱光,跳下去,把身子洗干净。
他看了我一眼,露出含义不明的笑。
不一会,他真开始脱裤子。
很快,他脱得光光的,身子,一览无遗。
宽阔的后背构成雄浑的扇形,像金色的锦缎。太阳光照在他手臂上,油黑闪亮的。黝黝的皮肤,经过水的浸润,散发出健康的亮泽。小腹的下端是浓密细长的毛,整齐地生长在隐秘处……
我的眼睛都直了。
他反倒不好意思,手捂私处,一个俯冲,扎到水里。
他在水里憋了一会儿,探出了头。
靠,怎么会有这么入眼的人体画。
简直把我看呆了。
阳光透过树林,铺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仿如涂上了一层金色羊脂,闪着熠熠光辉。发丝上闪着水珠,顺着短发一滴滴地向下滴,亮金金的,钻石般晶莹。
他站在溪潭,浑身湿漉漉的,两只手不停往身上浇着水,喊着,飞飞,下来,很凉快。
顽皮生动的模样,可爱又性感。
我心领神会,却犹豫看着他。
快下来啊!他还在冲我喊。
一个热浪迎面扑来,我的气喘突然变粗变重,开始笨重地脱衣服。
我脱了衣服、脱了长裤,准备跳进溪潭。
段小兵说,裤头也脱了。
我面露难色说,大白天的。
段小兵说,没事。
我说,要有人来呢。
我虽在城里长大,不算保守,可让我大白天,在野外的溪潭边迎着太阳光,脱个精光,真没试过。
段小兵说,怕什么,我们都这样洗澡。
眼看太阳光越来越炽热,骄阳似火,我再也按耐不住,三下五除二脱光,扑通,跳到水里。
赤裸的感觉很舒服,很刺激,很紧张,又很无拘无束!
溪潭清凉的水浸润着皮肤,就象婴儿温润的手抚摩着我,舒服极了。
段小兵游到我身边,光溜溜的身体贴过来,下面直挺挺的,像一把上膛的枪。
靠,硬了,顶着我啦……你不怕有人来?我推开他。
段小兵完全一副爱谁来谁来的样子,说,荒郊野岭的,哪有人!还说他和他哥以前就在他家不远的河里洗澡,也是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脱光在水里洗澡,那才真叫痛快呢!
我一楞:“你脱光?”
“恩,脱光了!”
“你哥也脱光了?”
“当然!”
“不怕翘起来?”
“去你的,想什么呢,他是我哥。”
“可你现在就翘起来了!”
段小兵笑了,说,靠,你又不是我哥。
他在水中把我托起,一幅开心的表情。
我站立不稳,扑倒在他身上,他把我抱了个满怀。
段小兵加大了拥抱我的力度,用硬挺挺的“肉棒”激情碰撞着我的肉身,憨态可掬的脸上一抹抹潮红掠过。
天雷勾动地火。
我感觉到有种野性需要张扬,有种激情需要释放。
我谨慎地迎合着他,又不敢太放肆,于是,我将头埋在他湿热的胸膛,鼻腔涌入一种淡淡的,阳光的清香。
很快,我受不了,激烈和他吻着,手还紧握他的昂然,上下翻飞。
翻了一会儿,他把我扳转过去。
我一动不动。
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不过,我没想到,他是如此的主动,甚至没有任何的前奏和暗示。
他找了找位置,对准后,先是试探性一挺。
他腰部的力量可真大,我不由“啊”的叫出了声。
我把他的耳朵拉到我嘴边,小声问,你想做?
他没说话,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我。
想想,也该是时候了。
水里,我半撅着屁股。
他似乎得到鼓舞,又是一挺,由于干涩,加上水的阻力,还是没进去。
但,我依然感到痛。
痛啊,痛得慌,钻心般,火辣辣的。
我闭上眼睛,只感到眼前一片红,血红。
才知,被人做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儿。
显然,段小兵心疼我,不愿再尝试,他说算了。
我说,没事,再试试。
他说还是算了。
我咬着牙根,说,不行,再试。
他在后面紧紧拥着,双手紧我坚挺贴,他的坚挺贴于我后面,缓慢而轻微撞击着。
他在我耳边呵着热气,一边动着。
也不知道动了多久,就在他要再次发动进攻时,天上突然飘来了雨点,落在水面上,噼里啪啦地响。
糟糕,下雨了。
我们跳出溪潭,手忙脚乱穿好衣服,手拉着手,快速往山下跑。
风,把我们的衣服吹得啪拉拉响。
一口气跑到山下,雨却停了。
太阳从云层钻了出来,挂在天上。
我们松开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个不停。
山村宁静,微风吹来,有种无比惬意的凉爽。
我们放缓脚步,迎着风,慢慢走着。
回到村子,已是薄暮时分,太阳落下地平线,喷出最后一点余晖。
我和段小兵站在村口的大石磨上,被染得灿黄一片。
44
晚上,四人一屋,房间很闷很热。
段小兵哥哥和小虎子睡一床,我和段小兵睡一床。
虽然,我很疲倦,也很累,可就是睡不着,段小兵的哥哥一躺下,喉咙里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喘气声,动静大得就像我刚进村看见的那辆拖拉机发出的轰轰声——而且,我似乎还听见屋后牲口在草棚里磨牙的声音。
窗外树叶的影子微微晃动,我和段小兵的脑袋逐渐靠拢,碰在了一起。
我侧身,眯着眼,试图看清他的脸,却总是看不清。
月亮的光影流动到他的额头,反射出迷雾般的白光,若隐若现,清瘦而拘谨。
但,他呼出的气息是真切的,喷在我的鼻翼两侧,痒痒的。
于是,我也故意呼出小小的波浪,和他的鼻息搅在一起。
温情,在闷热的空间里氤氲着。
这种感觉真不错!
很真实,很亲切,也很奇特,我突然觉得,他就像一个在我身边躺了五百年的亲人。
我缩在他结实的怀里,手指在他光溜溜的胸膛滑上滑下。
很快,他的呼吸湍急起来。
山上,溪潭里,激情因一场不期而遇的大雨告吹,念想在彼此脑海保存,并逐渐在夜里散发开来。
段小兵紧紧搂着我。
他饱含张力的骨骼和健实的肌肉,唤起我身体最深处的一种悸动,它像潮汐一样翻涌,沿着神经由内向外,迅速抵达皮肤,一股尖锐的麻醉。
我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不料,意乱情迷间,他妈妈不声不响进了屋。
突然,她膝盖碰触床沿时,发出的骤然而至的“咕咚”声,让我和段小兵一个激灵,迅速分开,
我们直挺挺地躺着,屏着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怀里就像揣了只兔子,嘣嘣跳。
幸亏,他妈妈反映似乎迟钝了许多,未察觉出异常。
只见她慢慢来到柜子前,打开柜门,摸来摸去的,像是找什么东西,动作缓慢而轻盈,像是怕吵醒我们。
摸索了半天,可能一直没找到,她就从这头摸到那头,再从这头摸回来,就这么来来回回,反复摸来摸去的。
细微的蟋蟋蟀蟀的声音显得那么刺耳。
段小兵终究没忍住,突地坐起来,不悦地说,妈,找什么呢,蟋蟋蟀蟀的。
哦,我看看还缺什么。她妈妈又是一阵快速的摸寻后,迈着小碎步,出去了。
段小兵母亲走后,我们谁也不敢再主动放肆靠拢。
过了好不一会,他才用脚踢了踢我,轻声喊,飞飞。
我挪了挪身子,靠过去,把耳朵放他嘴边。
他小声地问,睡着了吗?
我说,没有。
他又说,你想不想出去抓田鸡?
好啊!我来了兴趣。
我们快速穿好衣服,出了屋。
段小兵找来死节加长版的超强手电筒、一个粗布袋子和一个小网罩,换上四节新电池。
我们快乐地朝那茫茫一片的野外走去。
外面,夏虫啾啾,瓜熟苗绿,生命由此变得轻柔。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一个大饼,泻下躁热的光辉。
远处,蛙鸣一片,一道莹色的光芒刺破了无边无际的旷野。
段小兵握着手电筒在前面走,我拿着布袋子在后面跟。
他们村有很多小溪小河小水沟什么的,有水的地方就有草丛,草丛里就趴着田鸡。
有时候,我们明明听到此起彼伏的声音,走近一看,全然了无声息。
段小兵就用手电筒在草丛里照来照去。
田鸡居然还鼓着好奇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对望着,真是有意思极了。
这时,段小兵蹑手蹑脚过去,伸出小网罩,猛地一下朝田鸡罩去。
段小兵罩田鸡功夫相当厉害。他在岸边轻轻地走着,走得轻巧,没有一点声音。可是当田鸡出现在他的眼前时,他那双大钳子手是多么的遒劲有力,挥罩是多么的快捷,迅速而精准。
我们收获很大,不但抓了田鸡,还抓了一只甲鱼和一只大螃蟹。
那只甲鱼伏在水沟的小土堆里,和一条蛇呆在一起。我见了既高兴又害怕,希望段小兵能把甲鱼抓住,又怕蛇把他给咬了。段小兵却无所畏惧,想跳入水沟,我紧紧把他拽住。我说,别下去,再等等。段小兵就用手电光一直照着它们,没想到,照了一会,那条蛇居然不声不响地溜走了,甲鱼却不走,仍然半眯着眼睛。为了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段小兵脱下了外面的旧衬衣,慢慢走过去,一弯腰,那衬衣像一张大网一样猛地一下罩了下去。段小兵兴奋地大叫,抓住了,抓住了!
我们又抓了一只大螃蟹。
那只螃蟹真肥,横着身子快速移动,让我想到了那头种猪。
我就想,大螃蟹是不是也耐不住寂寞,趁着天高夜黑,跑出来找遛弯的雌蟹交配。
怕它跑了,我急忙跳下去,伸出手去逮。
螃蟹早有防备,一对铁钳死死钳住我的手,痛得我呲牙咧嘴,我只好一甩,把它甩到岸边的草丛。
45
我们并排在小溪的岸边坐着,意犹未尽,讨论那只活捉的甲鱼和大螃蟹。
我说大螃蟹不好惹,大钳子真厉害。
段小兵说,徒手逮螃蟹得摁住他背上的壳。
我说是吗,举起螃蟹仔细研究了起来。
突然,螃蟹大钳子又是一挥,我躲闪不及,一下钳住了我的嘴唇。
靠,真痛!越拽夹得越紧。
段小兵伸出手,狠狠一用劲,螃蟹的两只大钳子被掰开。
靠,出血了,该死的东西!段小兵说。
我伸手摸自己的嘴唇,他迅速打掉我的手,说,别摸,你的手抓了螃蟹和田鸡,有细菌,会感染。
说着,他突然把嘴唇贴过来,伸出舌头在我唇上舔了舔。
舔完,他用手电筒照照,仔细看了看,说,没舔干净。
于是,又把嘴凑了过来,由舔改成了吮。
很快,我们吻得欲火难耐。
吻了一会,段小兵说,飞飞,想不想搞出来?
我说想!
段小兵领着我来到小溪边,开始洗手。
洗完手,段小兵急不可耐地脱起了衣服。
很快,他露出赤裸的上身,在月光的映照下,像一堆忽明忽暗的火种,我看到了通往天堂的亮光。
不一会儿,我们脱得光光的。
溪流光滑的大石块,我半坐于段小兵的腿上,他轻轻搓着我的后背,像在抚摩一尊绝品的瓷器。
突然,我就低头窃笑起来。
他问我笑什么。
我说那只甲鱼的脑袋可真怪,我明明看见是小一截,唰,能一下伸出那么长那么长。
我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段小兵被我夸张的动作逗笑了,他凑过来坏坏地说,是不是比你的东西还长。
我说:要不要比比看。
他倒是很爽快,好,比比。
他就真起身把布袋里的甲鱼抓了出来。
哪知,甲鱼早已吓个半死,缩着脑袋,任凭怎么敲,就是不肯伸出来。
我说,靠,段小兵,你真鸡吧逗。
哈哈,他笑了,兴奋地靠过来,抱着我,用他的昂然顶我的屁股,并激烈地撞击着。
我假装挣扎着狂扭身体,一抖一抖的。
可能,他的撞击,加上我的颤抖,给他带来快感,这种快感也唤醒了他记忆中沉睡的部分。
他加大了撞击的力度。
很快,我感觉到了痛。
我说你想做?
他不说话,开始为我全身上下打着香皂,滑溜溜的。
他一边为我涂着香皂,一边接着用坚挺顶我的屁股。
我笑了,你早有预谋吧?
他假装糊涂,什么预谋?
靠,装什么糊涂,你想做我啊!我直言不讳。
他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哪有?
去,还说没有,香皂都带了。我挠了他的一下胳膊窝。
他又是一笑,带着诡计被识破后的难为情。
我说,你真想做?
他不说话,但我分明从他眼神中读到了期待。
我说你多涂点香皂。
他说还是算了。
我说没事。
他说会很痛。
我说大不了被你这只大螃蟹再夹一次了。
他又笑了,像是受到极大鼓舞,拿起香皂卖力地涂着。
很快,两个部位被他涂的光溜溜,润滑滑的。
我趴在大石块上,微微撅着屁股。
我想到了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做段小兵时,他就这种姿势。
显然,段小兵比我的第一次有经验多了。
他甚至懂得先在两根手指涂满香皂,形成泡沫后伸了进去,在里面轻微搅着,让我适应了后,才准备进攻。
一切准备就绪,就要发动进攻时,一道手电的荧光,闪电般在我们眼前一亮。
段小兵反应很快,飞飞,不好,快,穿裤子,有人来了。
我们手忙脚乱穿好裤子,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过来了。
他们并排站在岸边,扯着嗓子喊,小兵哥,你在干什么呢?
段小兵故意拿着脱下来的衣服擦着身子,说,是你们啊,我们抓田鸡,不小心掉沟里了,洗洗泥。
那个稍微高点的少年说,哦,你们也抓田鸡啊,五道岭去了吗?
段小兵挥了挥手,说,没去没去,你们赶紧去吧,那边田鸡多得像蚂蚁。
好咧,小兵哥,你们慢洗啊。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走了。
我和段小兵面面相觑。
回家的路上,段小兵还一直说今天倒霉透了。
快到家了,他突然凑过来,说,飞飞,不行,先欠着,回城去你姨奶家我们要……
那认真还失落的表情让我忍俊不禁。
第二天,我和段小兵醒得很晚。
我们几乎同时醒来,几乎同时睁开眼,几乎同时看对方,几乎同时笑——轻盈的,窃笑。
现在想来,能和自己所爱的人同时醒来,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到对方也在睁眼,这算是一种幸福吧!尤其是,段小兵靠过来,把我揽入怀,双手捧着我的脸,用一种不可抗拒的深情说我看看你时,成了我一生难以忘怀的记忆。
本来,这是很平常的一句话,我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埋了好半天,故意埋了好半天,开心得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
我闻着他短发里浸润着的汗水,蒸腾出初醒男子独有的气息,一种幼兽与孩子气的混合体。
段小兵抚摩着我的头,问,飞飞,你醒了?
我说醒了。
他突然咬着我的耳朵,轻声说我好想啊。
我故意说想什么?
他不说话,做出压上来的姿势。
我推开他,说再忍忍。
他说忍到什么时候?
我说忍到回城。
他说去你姨奶家?
我说好。
他捏了一下我的屁股,让我做?
我说让。
段小兵眼睛快速一闪,真的?
我说真的。
段小兵裂嘴笑了,好,我去找你,我要一直做,做个一天一夜。语气带着带着粗野的天真。
穿好衣服走出屋,小虎子正好奇地盯着布袋子看。
大片大片的阳光从天上掉下来,像红色的油彩落在布袋子的田鸡上,把田鸡都染红了。
46
我和段小兵,没有风花雪月,没有灯红酒绿,没有海誓山盟,更没有所谓的出生入死的轰轰烈烈。
说到底,这就是一段简单还平实的生活。
只是,我尽量写得丰满详细,让大家仿佛一趿鼻就能闻到这种相恋的味道。
不过,幸福感太强烈,总会有消失那天。所谓花开花谢,潮起潮落,是也。
回城后,我开学了,我姨奶也突然从美国回来了。
到了大四,我也要考虑自己的未来和前途了。
我面临着艰难抉择。
有四条路可走,一是出国留学,继续深造;二是争取系研究生保送;三是备战其他院校研究生考试;四是服从分配参加工作。
我表叔(姨奶的小儿子)从美国回来,帮我联系了一所大学,要我潜心备战来年的托福考试。系里也发了公布,综合成绩前六名,可以填报申报参加研究生保送面试及考核。毫无疑问,我是热门候选人之一。
我倾向于出国留学。
小学、中学、大学,我在这座城市生活整整22年了。
在我当上学生会主席后,经常有机会到各大城市的各大高校参加一些交流活动,每次回来,我都感叹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精彩——我郁积了一股走出去的巨大欲望。
那天,戴燕燕来学校找我。
戴燕燕已经上班了,在望江不远的一所中学当一名英语老师。
本来,她是想和我谈谈她刚参加工作的一些感受和体会,顺便打听我的实习去向的。
我先入为主,推心置腹和她谈了我对于未来抉择的想法。
我告诉她,我决定从自己单调狭窄的生活里冲出去,到大洋彼岸放浪不羁,天涯飘零。当然,我这么说,还有另一层含义——我要走了,你不必等我了。
关于戴燕燕,我有愧疚之情。
她对我真是很好,这种好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总之,是那种喜欢一个人才会做出的好。
她帮了我不少忙,虽然大多与段小兵有关。可我却利用了她,起码,我利用了她对我的这种“好”,为我做了很多事,包括那次在餐馆故意气段小兵。
正因为这样,我决定把她当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甚至是亲妹妹。毕竟,她是我的高中的同学,大学又经常见面。所以,我不打算去追她,也不想给她任何的表白,甚至是暗示。我不想伤害她,更不忍心伤害她。
有时,我也会想,如果没有段小兵的出现,我会不会和她谈恋爱?娶她?然后生个孩子白头到老?
也许会吧,我不知道。
戴燕燕不说话,一直默默地听,似乎在思索什么。
很久,她才问了一句:你实习安排在哪?
我说实习早联系完了,去上海,我大表叔在那(我姨奶的大儿子在上海一家国企工作),顺便参加托福考试的培训班。
“真要出国还回来吗?”她问我,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的云彩。
“不知道,可能会,也可能不。”我看了看窗外,再转过头,开玩笑说,“你结婚一定要告诉我,无论我在哪,都会赶回来参加你的婚礼。”
她不再说话,勉强微微一笑。
我觉得那笑容不像以往那么灿烂,像是刻意挤出来个我看的。
段小兵安置好家人后,就急切跑来学校找我。
见到我,他歪着头,兴奋地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飞飞,走,去你姨奶家。”
他话音刚落,我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清晰地跳动。
那天,非常炎热,水汽使灼热气流变得粘稠,并具备了形状。我和他并排走在大街上,看到高楼及废气工地,模糊而薇黄,仿佛被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