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芳草碧连天》作者:但远军【完结】 > 《芳草碧连天》.txt

第 9 页

作者:但远军 当前章节:150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28

“那好,我讲过,只要是打我的仇人,我的人马就由马团长调遣。吩咐吧,要我们干啥?”

马团长受到感染,也慷慨激昂。他对着战士们大喊:“听见了吗,老爷的队伍尚且如此,我们共产党领导的工家红军难道还有孬种不成?解散,准备,五分钟后出发!”

部队散开了,大伙都去准备枪支弹药。马团长走到小普子的身边,握住小普子的手说:“感谢你支持!”

小普子说:“马团长,甭说感谢,你尽管吩咐吧,我的兄弟个个都是好样的。”

“对,马团长,你吩咐吧,我罗塔子保证以一当十,不杀张福山不回头见老爷!”罗塔子吼道。

马团长瞟他一眼,仍旧和小普子讲话。他说:“我们虽然称为三个营,但实际兵力不足一个连,我们是按以前的编制在分工。既然你们参战,就反后山交给你的队伍。我们一旦进攻,敌人打不过我就肯定会往山上跑,你们事先埋伏好,敌人上山,你们就出击,然后咱们四面合围,把敌人包围在你们陈家用大院西面紧靠仓库的空地上。你们对后山熟悉,又惯于山地作战,所以,担子压得不轻。当然,你们的任务不仅仅是阻止敌人上山。如果我们进攻失利,你们还是随时左右迂回增援。明白了吗?”

小普子点点头,他说:“放心吧,马团长,有我陈善普在就有阵地在。只要我活着,就绝不允许我的部下扔下你们不管!”

集合的号声又响起,部队已整装待发。马团长说:“好吧,出发!”

陈善普转身进屋,小妹已将他的枪和子弹准备好了。小普子将弹匣顶上,吩咐小妹:“看好来福,打完仗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小妹犹豫着说:“老爷,我想跟着你们去。”

“不行,女孩子走山路不行,打仗不是儿戏。”

“那吴瑛姐呢?她也是女孩子。老爷,你常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小普子望着他,说道:“好吧,把孩子交给马小二他母亲,带冲锋枪,多带点子弹。”他一边说一边帮小妹取枪,压子弹,末了,他嘱咐小妹,“取支手枪,冲锋枪后座力大,你使用不一定方便。”小妹去取了一支手枪出来。

罗塔子他们已等候在外面了。小普子出门来对他和三仔说:“多带两支枪,汪云贵他们知道我们去了一定会来帮忙的。”

“没和他们取得联系吗?”三仔问。

“不清楚,是马团长他们的侦察人员在同他们联络。”

部队出发了,小普子叮嘱马小二的母亲帮忙看好家,然后对陈小妹说:“跟在我身边,不许掉队。”

“是!”小妹学着吴瑛他们部队的模样,举手额前,娇嗔地回答道。

50

事实上汪云贵他们早就和马团长取得了联系,正是从他们那儿得到的消息,马团长才作出了打陈家磅的决定。

他们离开小普子,扮成逃荒的到了陈家磅,然后轻而易举地谋了下矿井的苦差。他们在里面和民套近乎,拉关系,很快身边便聚集了十向导个知已的兄弟。正当他们串通工友,准备夺民团枪支闹事的时候,陈家磅打起来了。癞疤脸的部队和张福山的部队火拼,矿山也乱了套。汪云贵瞅准机会溜出来,将消息报告了马团长派出的联络员。

战士走后,他们推测红军马上就要来了,因此,把工友们召集到一块,告诉了夺枪占矿山的打算。最初工友们不敢,害怕闹事不成反被镇压,汪云贵说:“别怕,红军就在山上,只要我们占领了矿山,他们就会冲下来打民团。”工友们消除了顾虑,加上多次听汪云贵讲红军是穷人的队伍,红军来了要放他们回家,不回家的可以分田地,所以都很高兴。

傍晚,陈家大院的战事似乎停息了,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汪云贵派人去探听了一下,原来交战双方正在进行谈判。他们把几个贴身的工友叫到身边,他说:“敌人正在谈判,估计一时半截谈不拢,而我们部队叫统治在山上。我们煤窑是陈家磅的制高点,不论红军还是张福山的部队,一旦打起仗来都要设法控制它。现在井上只有十个民团把守,我们何不装着挖煤遇塌方,唤他们进来,然后夺枪杀了他们。红军来,我们就帮着打敌人;要是敌人来,我们就打他们回去。”

民工说:“我们都不会放枪!”

简单得很,夺了枪我教你们。“

他们开始策划。到了深夜,估计红军来的话应到了,于是,汪云贵吩咐大伙:“开始行动!”

洞子里立刻混乱了起来,奔跑声、呼喊声,一阵紧似一阵传到外面。洞口警戒的民团问:“出啥事了?”

民工说:“不好了,里面垮了,压死了好几个人。”

民团不相信,进洞子看。一个进洞子后没出来,两个进洞子后也没出来,轮到第七个犯疑,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逼进去,到了拐弯处,民工挥起铁锹朝他砍去,他事先有所警惕,没有砍着,他慌忙朝民工开枪,并大吼着退出山洞。山洞外的民团听见枪声和吼叫声,知道里面反了,顿时全卧倒在地,封住了洞口。

汪云贵见民团跑出去了,情知坏了事,赶紧抓起枪往外面追,刚到洞口,敌人就朝他打了几枪。他的腿受了伤,伏到了地上。后面跟上来的马小二和民工都拿着枪和铁锹跑到了他的身旁。他说:“别急,把洞子的火把熄灭了,别让敌人看见咱们。”民工按照吩咐,去灭了悬在洞壁的火把。外面的民团见有人影晃动,又朝里面放枪。

他的枪声惊动了陈家大院的人,顷刻间枪声大作,火光四起,都一齐朝煤窑涌来,他们将矿井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刚才还被挟持的张福山,这会儿得到了自由。他问明情况后说道:“把洞口封了,闷死他们。”

于是,民团七手八脚,搬石头的,顶木板的,很快便将洞口堵得严严密密,不透一丝儿空气。

洞子里的民工有数十人,他们见封了洞子十分着急,有的骂娘,有的嚎啕大哭,更多的则是责怪汪云贵闹事,企图夺他们手中的枪,杀死他们。

汪云贵见大伙混乱,说道:“别急,红军来了知道救咱们。”

“你只说红军,红军连影还没有。要造反自个儿造,何必连累咱们。”一个民工骂道。

“不,我不是存心要连累大家,红军真的就在山上。听,枪声,是他们。”他的话尚未说完,外面果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于是,他振臂呼喊:“工友们,红军来了,快冲出去!”

大伙听见了枪声,仿佛获得了救星,甚是高兴,因此,听了汪云贵的呼喊,都潮水般涌向洞口。刚堵上的洞口立即被推开了。

红军正在和敌人进行猛烈的战斗。敌人占据了洞口的高地,完全控制了局势,红军的几次进攻都未能成功。正在危急关头,洞子里的民工冲了出来,敌人不得不掉转枪口对付民工。汪云贵他们几个有枪的,混在民工潮流中接近洞口,击毙了几个敌人。敌人大乱,红军抓住机会,一鼓作气冲到了高地上。敌人被压到了下面,接着又纷纷地逃向陈家大院和碉楼。

从左翼包抄的红军见敌人失去了高地,向下溃退,立即发起进攻配合右翼作战。

敌人受到两面夹击,首尾不相顾,混着一团。张福山带着一队人马退进陈家大院。他说:“我们被包围了,打我们的不是一般的队伍,是红军,我看清楚了他们的服装。”

大伙都围着他转,包括癞疤脸的部下也集聚到了他的身边,等待他拿主意。张福山毕竟经历过一些战斗,他见队伍基本上都龟缩进了大院,清点了人马有两百多,于是,很快冷静了下来。他说:“红军是两面夹攻,人马不多,如果人马多的话,早就战领碉楼了。他们从山里来,精疲力乏,所带枪支弹药又有限,所以,我们不能慌张,应该以静制动。大伙分做两个队,一队由我指挥,冲出大院,死守碉楼和要道,了队由陈长生指挥,爬上屋顶,阻止红军接近大院。红军不攻进来,我们也不打出去。挨天天亮,共军自然逃走了。”

听了张福山的分析和指示,民团也好,癞疤脸的残兵也好,仿佛还了魂的僵尸,都来了劲儿,各自按着张福山的吩咐去占据有利位置。

敌人很快布署完毕,有了抵抗能力。左右两路红军进行了两次夹击都失败了,马团长不得不命令部队停止出击,原地待命。

51

战斗打响了,小普子他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等待敌人往埋伏圈里钻,可是,枪声又渐渐的疏落下来,有时甚至几分钟内连一声枪响也没有。大伙觉得有些不对劲。

三仔说:“老爷,咋回事?既没见红军冲进大院去,也没见敌人跑出来。”

小妹接过话:“可能是敌人投降了吧?”

小普子不答理他们,他把目光透过树木向不远处的陈家大院观察。大院里火光暗了许多,嘈杂的人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消失了。屋顶上,房背上偶尔闪出几朵火花,放出几声枪响。

正在他们纳闷的时候,吴瑛爬到了小普子身边来,她说:“老爷,马团长叫你去一下。”

小普子提了枪,跟在吴瑛身后,绕过排水沟,到了左翼马团长的阵地上。马团长接住他,指着陈家大院说:“敌人相当狡猾,他们是想拖住我们。他们知道我们从山上来,装备给养有限,不敢久战,所以仗着大院里人多枪多,只守不攻,坐等救援。”

小普子说:“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围而打援。”

“不行,我们兵人力不足。到了天亮,我们完全暴露给敌人,恐怕连张福山还打不了,怎敢去打援军。”马团长说。

“没有办法了吗?”小普子问。

“办法明,只看你愿不愿意。我们向前推进,缩小包围圈,用手榴弹炸掉碉楼,再把大院的围墙炸一缺口,迫使敌人突围。那样的话,老爷,你的大院就可能遭受损坏。”

小普子笑道:“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玩艺儿,原来是怕毁了大院。炸吧,任务交给我们。”

“不,你们守在原处。我们只要炸碉楼和围墙,敌人就肯定要突围逃跑。他们不可能往下到河坝,河坝有伏虎河阻拦,四周又是开阔地;也不可能向左向右,左右两翼都是我们的部队,他们已经清楚了。所以,只有这后山,是他们突围后的唯一好去处。守住这儿,待张福山出来,我们再关起门来打狗。”

小普子点了点头,回自己的阵地去了。

马团长叫来几个战士,指导着碉楼,如此这般地嘱咐他们。几个战士带了手榴弹冲出去了。机枪又响起来,子弹横飞,压住了敌人的火力,右翼见左翼发起火力攻势,也遥相呼应,煤窑前的机枪直打得陈家大院门窗冒火苗,砖头瓦片叮当响。

两道强烈的火光冲起,大院门前的碉楼飞得无影无踪,接着,又是一道火光,院门被撕裂了一条豁口。里面的敌人慌了手脚,纷纷逃出来,向左翼马团长所在的阵地猛扑。

马团长组织力量阻止敌人的进攻。右翼向大院推进了几十米。大院里的敌人全拥出来了,黑压压的爬满了马团长阵地前的缓坡。见了那么多的敌人,马团长吃了一惊。他对吴瑛说:“敌人已孤注一掷,想夺我们的阵地,快叫老爷他们从侧面进攻,把敌人拦腰斩成两截。”然吩咐战士:“大家注意,节约子弹。”

吴瑛将马团长的意思很

快转告了小普子。早已等行不耐烦的罗塔子听了吴瑛的话,不等小普子下命令,就跃出了水沟。接着,三仔,小普子他们也冲了下去。他们绕过教堂和寺庙,冲入敌阵,把敌人分割成两截。上面的一截集中了敌人大量兵力,他们顾不得后面的,只图冲上去夺下红军的阵地。下面的见拦腰出来一队人马,惊慌失措地退回大院,死守缺口。小普子见敌人退进院子,报仇心切,一古脑儿率领人马冲到缺口前,右翼的部队也压过来了,将大院团团围住。他们做了几次努力,都未能攻进缺口。于是,他们在大院前的槐树和竹林旁摆开了新的阵势。

留在山上的敌人压到了马团长的阵地的前沿,马团长见小普子他们腰斩敌人后去攻打大院,知道失策了,赶紧叫吴瑛:“去通知山下部队,放下大院,吃掉山上的敌人。”

吴瑛猫着腰绕过敌群向小普子他们奔去。敌人离马团长他们只有十来米,马团长说:“同志们,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数倍于我们的敌人,我们其他的部队暂时又不能增援,所以,务必集中火力,狠狠的打!”

机枪、冲锋枪、手榴弹一起攻击,敌人向下退了回去,不过,他们很快又上来了。张福山跛着脚,挥着枪,大声咆哮:“弟兄们,山上只有十几个红军,冲啊!”

敌人的攻势迅猛至极,红军进行了坚决的阻击,可是,没有几分钟光景,战士们的枪哑了。他们纷纷报告:“团长,没有子弹了!”

“撤!”马团长挥手带着队伍向先前小普子埋伏的水沟撤退。

敌人占领了阵地,张福山立即命令一部分追击马团长他们,一部分用火力横扫大院外的右翼红军和小普子的部队,以便增援大院的陈长生,使他们突围。

受了山上火力的进攻,小普子情知上当了,他说:“敌人占领了马团长他们的阵地。快,去增援马团长。”他以为马团长的部队仍在原先的阵地上。恰在此时,吴瑛来了,吴瑛说:“马团长叫你们快往上攻,先打败山上的敌人。”

小普子几次进攻都失败了,心里窝了一团火,听了吴瑛的话,没好气地嚷道:“你没长眼睛吗,我们在干啥!”说完,跳起来,朝三仔、罗塔子大声呼喊:“有种的,跟我上!”他端起冲锋枪,冒着如雨骤下的炮火,冲到了敌人的阵地前。

火光中,张福山分辨出了小普子的身影。他说:“好啊,我道是谁在帮红军打我们,原来是你这短命的小子。”他朝手下呐喊:“弟兄们,陈善普就在前面,捉活的,谁抓住了陈善普老子赏银五十两。”说完,他指挥火力将陈善普他们压到了一块不大的岩石后面。

听了张福山歇斯底里的狂叫,小普子气不打一处来,他骂道:“狗娘养的,要活捉我吗?”他从腰间拔下新的弹匣,换上了,对罗塔子说:“掩护我,老子提那孙子的狗头。”说完,往岩石外窜。

吴瑛一把拖住了他。吴瑛说:“老爷,送死吗?”

小普子回头骂道:“老子送死关你屁事,滚开!”他挣脱了,扑了上去,一颗子弹飞来,打在了吴瑛的胳膊上,吴瑛趔趄着摔倒了。

见小普子冲上去了,三仔、罗塔子、小狗子等一行人马都把生死置之度外,迅速跃上岩石,用火力封锁敌人。

小普子打得很勇猛,一梭子弹几乎搁倒了十向导个敌人,可是,他自己也中了两弹,倒在乱石中。

后面右翼的红军冲上来了,他们强行将小普子拖了下来。小普子浑身血流不止,仍一个劲地挣扎。红军和三仔将小普子拖到了寺庙后面的岩石下。马团长来了,他下了小普子的枪他说:“逞什么能,送到庙里去。”

小普子恶狠狠地瞪着马团长,昏迷了过去。

52

小普子是被疼痛惊醒的。他睁开双眼,屋顶、油灯、吴瑛扎着绷带的胳膊。他问:“这是在哪儿啦?”

“老爷,”陈小妹挤了过来,唤了一声,她的双眼红肿,脸上留着泪痕。

外面,零星的枪声依然时起时落,敌人的吆喝声,红军战士的呼唤声,以及狗的吠声、鸡的啼声混杂在一块,使人觉得战火就在身边,战场并未远去。

吴瑛将器械放到了和尚端着的托盘里,看见了和尚,小普子想起来了,他说:“我们不是在寺庙里吧?”

马团长点了点头,背着双手,心情沉重地踱到寺庙门外。激烈的枪声又在后山响了起来,大约十分钟后,停息了。一个战士来向马团长报告:“团长,我们被敌人包围了,无法冲出去。”

战士的话使小普子怔住了。他一翻身,准备爬起来,但由于伤势过重,很快又躺下去。吴瑛说:“老爷,别着急,有我们红军战士,我们能打败敌人。”

小普子想发火:“都被敌人包围了,还说能打败敌人。”可话到嘴边,他咽了回去,他抬动手臂,示意三仔听吩咐。三仔将头凑到了小普子的胸前。

“讲实话,目前处境怎样,不要骗我。”小普子将手搭在三仔的肩头上,那手沉甸甸的,仿佛千手重担。

“老爷,”三仔想了想,告诉他:“我们被包围了,敌人占领了后山的高地,我们反被压了下来。”

“陈家大院呢,进不去吗?”

三仔摇摇头,他说:“里面有几十个民团,由陈长生指挥。他们固守大院。后山有一百多张福山的部队,还有癞疤脸的残兵,他们从三面包围了我们。我们的人马都出去了,仅留下我们守候你。”

小普子说:“去找罗塔子、小狗子他们,跟他们讲,老爷危在旦夕,红军危在旦夕,舍掉性命也要打败张福山的军队。陈长生是我以前的兵,老爷待他不薄,可能大院里跟随着他的差不多都是我以前的人,你设法给他捎个话,说老爷回来了,要他们帮老爷。”

马团长转身回屋,他听了小普子的话,沉静的说道:“是的,老爷,我们被包围了。我们战术失误,左翼不该放弃煤窑的高地,你们也不该在冲散敌人后忙于去取防守严密的大院。现在敌人集中兵力三面包围了我们,而在包围中,偏偏又钉着火力强劲的陈家大院。我们被压缩在了教堂和寺庙四周不足五百平方米的地带。敌人有两百多,我们只有五十多人,并且,更为严峻的是我们的子弹有限。”

小普子接过了马团长的话,他说:“汪云贵组织的民工呢,还有陈家磅的乡邻呢,他们都可以武装起来,成为我们的战士。”他硬撑着坐了起来,三仔将他扶住了。

马团长摆了摆手,他说:“我也知道可以组织他们,甚至发给他们枪,可哪来子弹?”

小普子思索了一会,他问:“文绢的坟墓在我们控制范围内吧?”

三仔点点头,他说:“没有人敢去动,那儿是我们的部队,罗塔子带着我们的人马在墓地阻击敌人。”

小普子的脸上浮起异常的光彩,他的精神也倍增,只见他一手推开三仔,从木板床上下到了地面。他说:“取我的枪来!”

马团长、吴瑛等都被他的举动惊呆了,掌灯端器械盘的和尚也吓得往后退了两步。马团长赶紧上前扶住了他,厉声责备道:“老你,你到底要干啥?你受了重伤,我命令你休息!”

小妹也拉住了小普子,她说:“老爷,你要听马团长他们的。”

小普子站稳了,他撕开了左手臂的绷带,两眼迸着怒火,他说:“团长,你是我的好大哥,别阻拦我,我还可以战斗。三仔,”他朝三仔大吼一声,三仔靠到了他的身边,他说:“你快到文绢坟墓旁的大黄桷树上。记住,树权处有一个雷电劈的窟窿,窟窿上面压着几块石头。你把石头取了,下到窟窿里,里面有无数的枪支子弹,还有无以尽数的金银财宝,都给我取出来。枪和子弹交给马团长,金银财宝送到庙里来。我要挥尽万贯家产,鼓舞众乡邻打那杂种张福山。告诉陈长生,凡缴械投靠我的,赏银十两,凡占着我的地盘顽搞的,老子杀他祖宗三代。去吧!”

他的话使马团长心里的石头落了直。他信心陡增,吩咐吴瑛:“传我的命令,一营坚守阵地,阻止山上的敌人下来,二营随三仔去取弹药,三营堵住陈家大院,准备拔掉脚下的钉子。”

吴瑛得了命令出去了,三仔也跑了出去。小普子如释重负,身子晃了晃,小妹立即将他扶住。马团长问:“支持得住吗?”

小普子摇头,坐到木板上,他说:“不碍事,马团长,你去吧,小妹也去,我可能是失血过多,头有些晕。你们都去吧,我休息一下!”说着,他躺到了木板床上。

53

得到足够的子弹,马团长劲头十足。除一营留守阵地阻止敌人下山夹击外,他将其余的全集中在了陈家大院院周围。他知道要粉碎张福山的包围,唯一的办法就是拿下陈家大院。只要拔掉了敌人坚固的堡垒,张福山再多的兵力也无济于事。

二营匍伏在大院门前,三营准备了充足的手榴弹,从寺庙迂回包抄了后院,三仔和罗塔子他们则紧跟着马团长,到了大院左侧的流水沟旁。敌人困守在大院的屋脊上,用火力锁住大门处的缺口,同时不停地向寺庙和教堂周围放冷枪。

马团长看清了地形,留意敌人的火力布置,对三仔说道:“向他们喊话,敦促他们投降,否则机枪掩护,手榴弹轰炸,强攻进去。”

三仔清了清嗓子,待枪声稍停后大声喊道:“陈家大院的陈长生和民团弟兄们,你们听着,老爷叫我转告你们,他和你们无冤无仇,他只想收回他自己的家产。他的仇人是陈德友。陈德友死了,如今变成了张福山。老爷说了,他待你们不薄,希望你们帮助他打败狗娘养的张司令。老爷一旦回到陈家磅,他会赏你们银子,赏你们土地,他依然收留你们做他的家兵。当然,老爷也有话在先,胆敢顽抗者,一旦攻下陈家大院,必定宰尽杀绝,鸡犬不留。兄弟们,我是三仔长贵,老爷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说一不二。听我的话吧,将枪扔下来,举着手出来,是好汉、有种的,就要跟老爷跟到底。”

大院里的枪声停歇了,红军也停止了进攻,双方出现了片刻的寂静。张福山在山上,本打算到了天亮再配合大院的陈长生他们来击红军,他围而不打,坐盼天明,可此时,听见三仔喊话,又见陈家大院里没有了动静,心里稳不住了。他清楚留在大院里的绝大多数都是陈家大院以前的人马,陈善普出面,难免不动摇,所以,三仔的话喊完不久,他就命令手下向红军发起进攻,一时间枪声又密集起来。

听见枪响,陈家大院也有了动静,屋顶上的机枪、冲锋枪、步枪齐鸣。不过,打了一阵,他们并未见红军向他们发动攻势,又停下了。他们真的开始动摇了,有的悄悄溜下屋顶,到了天井里,有的干脆将枪扔到地上,最后,竟有十几个人举着双手从缺口处逃了出来。他们边跑边喊:“老爷,别开枪,是我们!”

他们逃出缺口不远,后面响起了枪声,其中跑在最后面的两个倒下了。

马团长见状,吩咐身旁的战士:“机枪射击,吹冲锋号!”

架在一旁的两挺机枪喷出了火舌,如离弦之箭射向陈家大院。二营战士趁敌人混乱之机,率先进入了大院,三营战士紧跟着也用手榴弹炸开了后院的围墙。

大院里枪声大作,火光冲天,三仔、罗塔子一马当先,如入无人之地,左冲右突,见一个击毙一个,也不管敌人是否缴械,是否举手投降。罗塔子一边打一边不停地骂:“老子终于回来了,叫你们投降不投降,操你八辈子祖宗。”他一路杀上屋顶,屋顶的敌人全被消灭了,剩下的都被红军集中到了天井里。他骂骂咧咧从屋顶下来,对着俘虏说:“哟,全在这儿,来呀,来和老子拼啦!”他单手举枪,顶住一个民团的脑袋:“你不是小金山吗?老爷对不起你吗,你要帮张福山打老爷。”

那个叫小金山的民团脸吓得惨白,他扑嗵一声跪到地上说:“塔子哥饶命,我是朝天放的枪,没打老爷!”

三仔怕他乱来,忙去拦住他,说道:“塔子,他们都投降了,还是交给红军处置吧!”

“不,啥红军,老子就是要看看谁朝老爷开了枪。说呀,有种的站出来,到底谁朝老爷开过枪。”他的枪尖顺着民团的额头一个一个的滑过去,最后停在陈长生的鼻尖上,他说:“哟,你不是陈长生吗,好一个陈队长哟,来来来,站出来挺起腰杆大伙瞧一瞧。”

陈长生目不斜视,俨然视死如归的面孔,他说:“不错,我是陈长生。我打老爷,要杀也该老爷来杀我,你还不够资格。”

“放你娘的屁!”罗塔子扬起了手掌。

几个红军忙将罗塔子拖住了。

这时候,小普子由陈小妹搀扶着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听见陈长生的话,说道:“老爷来了,说吧,杀你需要什么样的资格!”

大伙都去看他,只见他脚和手都裹满了绷带,步履维艰,然而,他的目光却很锐利,仿佛寒冬里的冰棱,凉寒彻骨。

俘虏给他跪下了,齐声唤:“老爷!”

陈长生没跪,依然目不斜视地站着,一动不动。

小普子走到他面前,怒吼道:“为什么不下跪?”

“跪天跪地跪父母,我凭什么给你下跪?”陈长生答道。

小普子哗地一声掏出了手枪,不过,他没把枪举起来,他说:“因为我是你老爷,见到自己的老爷不下跪真他妈混帐王八。”

陈长生哑住了,他迟疑片刻,跪下,唤道:“老爷!”

小普子的目光从陈长生的身上抬了起来,他向每一个下跪的人扫过去,他都认识,只是有一些人同名字挂不上号。他心里乱极了,他的双眼涌出了泪水。他朝罗塔子唤了一声,罗塔子蹦到了他的身边。他说:“拉出去,全宰了!”

红军听了后纷纷劝阻道:“老爷,我们政策是优待俘虏,既然投了降,就留他们一条生路吧!”

小普子从罗塔子手中夺过冲锋枪,他说:“我最恨没有骨气的东西,既然敢和老爷作对,就不要向老爷下跪!”他将枪举起来,身旁的人连大气也不敢出。他突然扣动了枪机,子弹呼啸着直往天空飞去。子弹打完了,他扔下了枪,他说:“发给他们每人二两银子做路费,滚远些!”说完,一瘸一拐地空过天井,向自己以前住的房间走去了。

54

天亮了,战斗接近尾声,由于红军攻下陈家大院,有了人员和武器的补充,敌人几次进攻都被打退了,最后不得不躲到山上。

小普子在房间里躺了好几个小时才醒过来,吴瑛和小妹陪在身旁。小普子问他们:“仗打完了吗?”

“打完了,老爷,剩下的敌人都逃到山里去了,红军正在清扫帚战场。”

吴瑛也说:“别再挂念打仗的事了,看你多危险,有颗子弹险些贯着了心脏。还好,虽然受了多处伤,取出了弹头,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小普子尝试着坐起来,没有成功。小妹说:“老爷,躺着别动,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小普子抬起手示意她别去。他说:“仗打完了,大伙也可以安静的过日子了,告诉马团长,去把我的大白马和孩子接来。”

“去了,是塔子哥带着人去的。怕路上遇着张福山的队伍,马团长还特地嘱咐他们昨天夜里起程,回来的时候部队去接他们。”

屋子里有讲话声,陈大妈知道是小普子醒了。她用劳糟煮了两个荷包蛋进来,她说:“老爷,你可回来了,大妈就盼着你回来呢!”

小普子愣痴痴地望着陈大姨,他说:“大妈,你还活着?”

陈大妈坐到小普子床前,用匙儿舀了汤喂小普子,她说:“他们把我整天关在偏房里,非要我讲出什么藏宝的地方不可。那些玩艺是你大伯去放的,我怎么知道?你大伯打从上就是细心眼儿,见你去了外面不回来,德友那不成器的又称霸道,担心他抢你的钱财,便黑天摸地的替你藏了。老你,你大伯捎话给你了吗?”

小普子颌首点着,他说:“都取出来了,昨晚上多亏大伯藏的武器弹药,我们才打了胜仗。大伯埋在哪儿呢?”

“你过些天去看吧,在文绢太太坟墓旁,是我要兰花埋在那儿的,我去问和尚,和尚说那儿是风水宝地,有棵大黄桷树。我琢磨,总凡太太一个人孤单单的,有你大伯陪着,也就热闹了。兰花不依,我说你埋了大伯我就告诉你藏宝的地方,谁知她上当了解。人埋了,又不敢去搬坟,真是啊!”

小普子吃了一些东西,精神恢复了不少,他坐直身子,从大妈手里接过碗,两口扒完了,把碗递还给大妈,他说:“现在好了,红军来函,你们也有了个盼头。吩咐丫头长年都不要走,仍旧在大院里干活。至于田土呢,交给红军处理吧。他们是那规矩,要把地分给大家。”

“老爷,那怎么行呢?你家的土地干嘛要分给别人?你替红军打仗,难道这点面子他们也不给。”

“去吧,大妈,照我的话去做,以后土地分到了大伙手里,不存在交租交粮了,也没有老爷,省了不少麻烦事儿。我呢,把来福带大就是了。”

说话间,马团长进来了,陈大妈见红军头目来了,退了出去。马团长走到小普子跟随前问道:“松一些儿吧?好好养伤,我们把吴瑛小姐留在这儿,在你伤未痊愈以前,你得乖乖的配合治疗。外面的事情嘛,第一不要过问,第二不要插手。我们决定在这儿建立工家苏维埃政府,打土豪分田地。不过,你家的财产暂时不动,仍旧归你。”

小普子不同意,他说:“我历来重承诺,打仗的时候许过愿,谁帮助了我,我的家产就分一份给他。虽说我受伤了,不能去履行自己的诺言,但你们却是应该去帮我实现的。小妹在这里,小妹,你随马团长他们去,把陈家大院的财产统计一下,该分的分,该赏的赏,留一份够我们使就行了。”

小妹说:“我去了谁照看来福呢?”

“你去吧,我养伤,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再说这儿还留有一个吴瑛哩!你不是唤我老爷吗,要学会听老他的话。”

“不,你是普子哥,不是老爷!”小妹仰头,把长而乌黑的麻花辫子甩到胸前,把玩着辫梢逗趣道。

“也行,既然是普子哥,也就等于是你的三仔哥了,更应该听话。好吧,马团长,我也将小妹交给你了。”

有两个红军进来找马团长汇报情况,他们说:“俘虏的民团和癞疤脸的士兵都不肯走,他们要留下来参加红军,看怎么办?”

马团长说:“不走就住下来,改造改造参加红军也行!”

小普子打岔问道:“那个陈长生呢?”

红军战士说:“他也要求留下。”

“参加红军吗?不定期是继续做陈家大院的家兵?”

红军说:“他声称只当红军。”

小普子沉吟片刻,说:“交将他留在你们队伍里吧,是个汉子!”

小妹见小普子主张留陈长生,劝阻道:“老爷,你的教训还不深刻吗?陈长生是陈德友远房亲戚,他留下来是为了报仇。”

小普子摇头:“长生的性格我知道,他与陈德友不同。象他这样的人,使好了是个好帮手。正因为如此,昨晚我才没忍心杀他。这样吧,叫他进来,我有话对他说。”

红军战士出去了,不一会儿,陈长生走了进来,他见了小普子,唤了一声“老爷!”

小普子问他:“你要参加红军?”

陈德友低头不语。

“干嘛不做民团,我们陈家大院可缺人了?”小普子又问。

陈长生抬起头,望一眼小普子,他说:“老爷,我只参加红军。愿收留我我就留下,不收留我就出山去混饭吃。”

小普子脸上起了阴云,他拦丧着面孔不高兴。他追头号:“为啥?”却只把目光去注视对面的墙壁。

“不为啥,老爷,请你谅解,长生谢你不杀之恩,却不愿再替老爷卖命!”陈长生跪下了。

“起来吧!”马团长去拉他起来,故意拿话打破僵局,他说:“参加红军就参加红军,老爷跟前我帮你说话儿,老爷气量大,断不会计较。”

小普子笑开了,说:“你以为我真会留你在民团?明儿个没有民团了,只有几个家兵,我也不想再做什么老爷了。好吧,你就跟马团长他们。记住老爷的话,做人要堂堂正正。以前的事嘛,各为其主,概不放在心上。今后咱们依然是一家人。”

陈长生站了起来,谢过了,埋头走出门去。

55

张福山的队伍没有来骚扰,据可靠消息说他们见来的是真正的红军,吓得心惊胆颤,回县里报告去了。

马团长抓紧时间搞土改和部队建设。他说:“别看张福山跑了,他不是心甘情愿的跑,他是回去搬救兵,国民党反动派的军队很快就会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来的。”

分田分土分粮,天大会,刷标语,忆苦思甜,陈家磅好不热闹不少的贫苦乡亲都把子女送到了团部。团部设在陈家大院的左右厢房,被炸毁的围墙、院门都修复一新。在厢房是团部和各营首长的办公室,右厢房是农会、赤卫队办公室兼一营营房。二营三营住在教旁原张福山队伍的营房里,赤卫队队员则住在自个儿的家里。

队伍扩大了,有了两三百人马,加上赤卫队,足足四百来人。三仔、罗塔子他们扔属小普子管。马团长说:“建立工家政府了,不能再称做民团,要取个新名字。这名字嘛,不是革命队伍,也不是反革命队伍,就叫警卫队吧,陈家大院的警卫队。”

小普子心里明白,把自己的十几个家兵取名警卫队,那是迫不得已的办法。红军的政策他了解一些,工农政府哪能准许你有私人武装呢!为了不难为马团长,他说:“把他们编入赤卫队吧,农民自己的队伍。”

马团长最初不同意,他清楚象三仔、罗塔子、小狗子等人都是同老爷共过生死的人,老爷舍不得他们,他们也丢不下老爷。奈不住小普子倔强的性子,他最后答应了:编入赤卫队,但作为警卫队员一律仍旧由小普子使派。

农会成立了,吴瑛去做宣传教导工作,整天忙进忙出,考虑到陈大妈受过陈德友、兰花的折腾,死了老伴,唯一的独生子又下落不明,苦大仇深,马团长给小普子拿话,动员陈大妈做农会主席。陈大妈不依,死活要留在小普子身边,她说:“我当什么主席呀,论威望呢,不如陈老爹,论懂理儿呢,不如小妹,你们另外寻人吧!”小普子觉得她讲的话实在,便说:“农会主席由你伞兵人当,小妹去做个副主席什么的还可以。陈老爹孤寡老人,别劳驾他,至于大妈,也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替我看管来福就是了。”

马团长说:“陈小妹不

是你的管家吗,她到农会咋行呢?你的家难道不要了!”

小普子说:“还管什么家呀,田地分了,没有啥家产了,仅大妈和丫头就足够了,小妹去吧!”

马团长微笑道:“你错了,看你是如何做的老爷。我们虽然分了你的田土,但仍旧留了不少,你的家私我们也极少动用。分你的地,派你的银,都是照你的交代去做的。我们打土豪劣绅,并不是要将他们的财产分光。对于支持革命的老爷,我们都是采取减租减息和适当分割土地的政策。你依然有田土租给乡邻,你依然可以向他们收租,只是收的租比以前少了。剥削嘛,不能不顾贫苦人家的死活!”

小普子很感激,他说:“多亏你们记得我支持革命。既然你们对我那佯的好,那就听从你们的安排吧!”

小普子的伤基本上好了,他出门走动,陈家磅都大变了,人人喜气洋洋,面带笑容。大伙儿看见他,都十分的敬重。他去教堂和寺庙转悠。洋教士告诉他,由于战乱,他们决定迁走了,教堂就留给农会,做孩子上学的学堂。小普子没有挽留他们的意思,他甚至有些憎恨他们。寺庙依旧,他立的父母和文绢的牌位完好。和尚见他们,向他问候。他打听了一下和尚的吃住情况,又去了文绢的墓旁。他的目光滞留在大黄桷树上,往事依稀仿佛都在眼前。

他回到陈家大院的时候,人们开始吃晌饭了。吴瑛看见他,笑道:“老爷,我猜得着你去了哪儿!”

小普子说:“讲出来听吧!”

“你去看嫂子,对吧!”

小普子摇头:“嫂子这个称呼不准确,我不是你大哥,为何称我的太太为嫂子!”

“要称太太,”小妹过路,插话道,“太太听起来顺耳。”

小普子朝她使了个冷脸,说:“我不同你讲!”

“为啥呢?”她的麻花辫子又甩到了胸前。

“你专出我言语,讲我坏话。”小普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大妈做好了饭,牵着来福的手出天井来,唤小普子吃饭。来福见了爹,挣脱大妈的手跑到小普子跟随前抱住小普子的大要抱。

吴瑛张开手:“来,阿姨抱。都一天一天的长大了,明儿随阿姨去上学,阿姨教你唱歌跳舞。”

“学堂办好了?”小普子问。

“桌子椅子备齐了,明天开学。”吴瑛把来福抱在怀里。小妹在一旁用手指去扒来福的脸,逗着玩。

“教室在哪儿呢,不是说教堂做学堂吗,洋人还没有走啊!”

“由不得他们。传教是假,和地方军阀勾结是真,农会已勒令他们明天让出房屋。”吴瑛说。

小普子琢磨,为啥洋教士和吴瑛说的话不相同呢。洋教十到底是好是坏,他是讲不清楚的。不过,洋人卖枪给自己倒是事实。能够卖枪给我陈善普,难道他们不会同样卖枪给陈德友和张福山?

56

寒风阵阵,抖落了树木的残叶,大山裸露出灰白而嶙峋的山岩;伏虎河水枯瘦而细长。小普子骑着大白马到河边游玩。

沿着青石路是一衣带水竹林。翠竹青青,蔓延河边,映着倒影,煞是好看。不知不觉中,他竟走了十几里地。再往前走,就靠近伏虎峡谷了。那儿驻扎着红军一个排的战士。从水上来,峡谷是必经之路。红军自从打下陈家磅,占领了黄家坝,就很快在那儿住下了队伍。

河水澄清,山影迷蒙,峡谷幽深险峻。他勒住马,朝峡谷旁的伏虎山顶遥望。红军的旗帜迎风招展,依稀可辨。他伫立了许久,见整整穿越了一个河坝,暗自好笑,拍马往回赶。

回到陈家大院,已是掌灯时分。马团长正坐在灯下写报告。见他回来,马团长叫住了他。他进到马团长的屋子里,马团长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说道:“杨团长他们很快就过来了,你们可以高高兴兴地见面。不过,在这之前,肯定有几场硬仗要打。湖北的红军准备撤退进川,蒋介石调集了大批的军队,追的追,堵的堵。据情报分析,长江北岸已集集了四五万人马,其中涪江古城就有两三千。估计不出十天半月,准会来围剿我们。为了打退敌人的进攻,巩固脚下这小块根据地,上级指示我们,尽快做好战斗准备。我们的兵力,粮食是应付不了这场战争的。涪江古城的敌军离我们最近,要来起码有五六天的路程。所以,我想这几天带两支人马往西边去,打马家寨附近的地主庄园,把粮食备足,同时吸收一些青壮年,扩大队伍。我出门,家里的事就只好交给一营张营长,有什么意外情况,你帮着拿个主意。另外,原来住的那个山坳,是个好的隐蔽场所,四面环山,不到近处发现不了。你看是否派些人去整理一下,我们打地主土豪收缴回来的粮食可以存放一些在那儿。我们不能不考虑一条退路,万一守不住陈家磅,那儿也是好去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