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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作者:尚志少华 当前章节:67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1:55

刘大伦极力阻止,但王团长一点也听不进去。如果再劝下去,王团长和刘大伦就要干起来了。孙副团长同意刘大伦的意见,但夹在当中一时不知话怎么说,干着急没办法。王团长要打大白楼有他的道理,他有把握,不是蛮干。这里面有个秘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王团长不能说,不想让刘大伦了解其中的底细。当年王团长刚住进大白楼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秘密,楼内有一个地下室,地下室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地道通到外面。很多人到了黑洞洞的地下室就以为到头了,可那一天王团长和刘连长在地下室里却感到有风,是穿堂风。他和刘连长仔细找起来,终于找到了地下通道,接着在其它两个地下室也找到了同样的地下通道。王团长又惊又喜,告诉刘连长,除了孙副团长对谁都不准说。攻,可以从这里进去;退,可以从这里溜走。厚藤正男他们来的匆忙,还没来得急发现这些暗道。王团长痛恨俄国人,看不起俄国人,但对设计地道的俄国人佩服极了。王团长实在是没想到,这些地道今天派上了用处。

王团长说:“分两路进攻,一路明,一路暗。明的一路消灭门口的岗哨打开大门,暗的一路他没和刘大伦说。他只是说见一个杀一个,下手要狠,毫不留情,我要的是日本人的脑袋。我在外面等着,大门一开我们就往里冲,看他王八蛋操的往哪跑。”

王团长咬着耳朵把任务安排给了刘连长,并嘱咐他带几个可靠的弟兄,得手后要把地道掩盖好,不能让外人知道。”

刘大伦见王团长和孙副团长、刘连长嘀嘀咕咕,有意背着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王团长提高了嗓门说:“日本人是中国人揍的,他们得管中国人叫祖宗,没长三头六臂,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这话是鼓励刘连长的,同样也是敲打给刘大伦听的。

刘大伦无奈地说:“既然这样我还是劝你速战速决,千万不要久留。”

王团长说:“干啥不能久留?还不能在自己家里睡一宿安稳觉?我像你们,胆子小得像耗子,就会钻到山沟里打什么游击战。”

刘大伦说“你想没想过万一失败了的后果?”

“我也不是傻子,没把握我能瞎整?嘁!”

刘大伦长吸了口气说:“好吧,你是团长,你说了算,看看我们能干点啥?”

王团长冷冷地说:“你们还是离我们远点,用不着你们碍手碍脚。”

刘大伦说:“这就是你看不起我们了,虽然我们人手少,武器也不多,但我们总可以帮把手吧。”

王团长说:“不用,你们就在北山上看热闹吧。说心里话我真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真傻呵呵地撞他们枪口上了。”

厚藤正男已经把网张了好几天,但并不知道王团长他们啥时回来。这两天他估计着王团长该回来了,特意在楼上和大门加了岗哨,叮嘱手下的人要严密防守,不可大意。同时通知了珠河的驻军,让他们做好支援的准备。

冯占山吹大话:“东北军的事我知道,打起仗来没几个真拼命的。他们在哈尔滨一败涂地,在宾州挨了炸弹,人困马乏,溃不成军,就是敞着大门他们都攻不进来。”

厚藤正男认为冯占山说的不错,但还是告戒不准大意。

冯占山凑上前打溜虚:“今晚再弄几个毛子娘们快乐快乐?”

厚藤正男说:“不可以,要加倍小心,等消灭了王翰章再快乐吧。”

借着夜色的掩护,刘连长带着人摸到河边的地道的入口,半夜的时候悄悄地钻了进去,十分突然地冲进了楼里,打了睡梦里的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敌人的防守注意力都在楼外,根本就没想到楼底下能钻出人来。敌人一阵混乱,退到二楼南角的几个屋里互相掩护,拼命死守。双方僵持不下,形成了对射的局面。刘连长攻了几次都没进展,死伤了好几个弟兄。

厚藤正男叫喊着指挥手下拼命抵抗,但心里并不着急。他已给珠河发去了消息,增援部队很快就到。他现在的任务就是拖住他们,等增援部队一到就将他们一网打尽。厚藤正男左思右想,实在琢磨不明白,里里外外防守得这么严实,东北军是怎么摸进来的?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冯占山这伙人做了内应,一定是他们,中国人没有可信的,良心大大地坏了。他看着身边的几个往外打枪的士兵,越看越不对劲,抬起枪,当、当、当,从背后把他们全打死了,最后把枪口对准刚转过头来的冯占山。

厚藤正男用枪逼着冯占山厉声问:“谁是内应?”

冯占山答:“不……不知道。”

“你的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你的不老实!”

“我的绝对老实。”

厚藤正男逼问:“没有内应他们怎么能进得来?难道是飞进来的吗?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吗?”

冯占山哭咧咧地答:“我实在是不知道啊,我对你是没二心的,绝对忠诚。”

厚藤正男说:“你是耍钱的高手,狡猾狡猾的,赢了我好多钱,请问你的忠诚在哪里。”

冯占山答:“那是耍钱,那是玩,那时我不知你是……”

厚藤正男说:“你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但我知道你是一个赌徒。谁见过赌徒有什么忠诚吗?”

厚藤正男恶毒地盯着他,枪口在他的眼前不停地划着圈。冯占山真是个兵痞,面对枪口毫无惧色。

他把枪扔在厚藤正男脚下,扒开衣服露出胸膛:“你打死我很容易,但你再找我这样的朋友就难了,厚藤先生。”

厚藤正男注视冯占山心里盘算了半天:“好吧,我相信你,你是朋友,请你把枪捡起来吧。”

厚藤正男相信冯占山不是内应,不想打死他,或许内应是他手下的某个人。冯占山见没事了,哈腰去捡脚下的枪。厚藤正男脑袋一转,马上又改变了主意,随后狠狠地飞起一脚,正踢在他的脑门上。冯占山向后一仰,踉跄了好几步,重重地摔在墙上,污血糊了一脸。冯占山下意识地用手抹了一下脸,手上沾满了粘乎乎的鲜血。

冯占山声嘶力竭说:“你不要误会,我是你的朋友,你的朋友啊!”

厚藤正男狞笑着说:“你是我的朋友,但你这样的朋友已经没有用了。”

说着,他手中的枪响了,刚想站起来的冯占山头一栽歪倒在地上,胸前冒出一滩乌黑的血。冯占山没有马上死,神智很清楚,眼睛瞪得像牛。

他断断续续地说:“我操……操你奶奶的……下辈子变……变成狗也……也不吃你家的食。”

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厚藤正男摆了一下手,马上跑过来俩人,抬起冯占山的尸首从二楼扔了下去,摔到地上扑腾一声。

这时王团长已来到大门口,指挥部队往里冲击。士兵们回到自己家,道熟胆子壮,使足了劲往楼上冲。王团长心里有数,拿下这些日本人已不在话下了,心里头不免生出一阵得意。但守在二楼的鬼子火力仍旧很猛,楼道又狭窄,士兵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没法施展,干着急冲不上去。

刘连长喊:“不要上来这么多人,人多了施展不开。”

上面的日本人拼命反抗,下面的东北军上不去。王团长命令士兵们上楼,揭开屋顶,从上面往下打。士兵们搬来梯子,迅捷地蹿上楼去。这时有人来报告王团长,说珠河来的日本鬼子已到了火车站,有三四百人。

王团长说:“不可能!他们长翅膀了,能来得那么快?”

“鬼子是坐着铁甲车来的,后面是火车盒子。”

王团长问:“来了多少人?”

“几百人吧,黑灯瞎火的,具体说不清。”

王团长顿时觉得问题很严重,心里焦急起来。他知道车站离这里不过两里地,鬼子马上就能赶到。他让孙副团长马上带人去阻拦铁甲车下来的敌人,同时告诉刘连长他们不要再和楼南角的敌人纠缠,楼上的人立刻往外撤。孙副团长在大街上和鬼子走了个顶头碰,二话没说双方展开了巷战。日本人初来咋到,不知对方的虚实,不敢冒然往前推进。这时王团长已经从大白楼退到了大街上,等着刘连长他们从楼上撤出来。孙副团长派人来报告,又有很多鬼子坐火车来了,没法查清是多少人,还带着山炮等重武器。王团长见刘连长他们都撤出来了,马上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在蚂蚁河边他和孙副团长汇合在一起,片刻不敢停留,冲过两百多米的冰面,一头扎进了对岸的树林子里。

日本鬼子小心翼翼地小追到蚂蚁河岸边,看着对面望不到边的黑漆漆的树林子,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停止了追击。鬼子们架起山炮朝林子里猛烈轰击,足足打了两个小时。无奈这林子太大了,东北军往哪去了根本看不见。带领这伙日军的是少佐大队长水野浩川,共计五百多人。他已经和东北军交手好几次了,知道大多数都不堪一击。如果前面不是森林,如果不是深更半夜,他一定会命令部队继续追下去。他过去始终在辽东驻屯,头一次来到冰天雪地的珠河,一切都那么陌生,因此他对每一次行动都十分谨慎。特别是和红枪会在珠河火车站的那场激战,让他刻骨铭心,心有余悸。这是他到中国遇到的最残酷的一次战斗,遇到的对手也是最凶猛的,使他损失了五百多人,付出了血的代价。他时常惊恐地感到,这里的山山水水到处都蕴藏着复仇的能量,到处都是闪着寒光的愤怒的眼睛,不由得让他几天来梦魇连连,心惊肉跳。他原本是要直接到双坡镇的,驻守的任务就是看护哈尔滨到牡丹江的铁路的,没想到被红枪会拦在了珠河,一场尸横遍地的血战使他不敢再冒然前往双坡镇。他曾不只一次地斥问厚藤正南,红枪会是个什么组织?归谁节制?为什么不怕死?双坡镇还有多少这样的人?除了珠河以外哪里还有红枪会?这一连串的斥问使厚藤正南很难堪,因为他无法回答得清楚。就在今晚接到东北军袭击大白楼的报告时,他还在问是不是红枪会。如果是红枪会他……他还没想出对付红枪会的好办法。

王团长他们仗着熟悉地形,借着树林子的掩护,躲过了山炮的轰击,气喘嘘嘘地回到北山。不幸中的万幸,虽然死了几个弟兄,好在没有太大的损失。但王团长的心彻底凉了,严酷的现实告诉他,大白楼是肯定回不去了。

枪声,炮声响了一宿;汽车声,马嘶声,日本士兵皮鞋的铁钉磕在路上的嘚嘚声,也不可一世地响了一宿。日本人就是要搞这种虚张声势,瞒天过海地炫耀和欺诈,目的就是威吓中国的反抗者,给做贼心虚的自己打气壮胆。栽赃陷害发动九一八事变,策划侵略东北并不是当时的日本政府的意图,完全是一小撮狂妄骄横的日本军人的一意孤行,或者说是南满关东军的擅自行动。因此他们可调动的兵力并不多,主要是南满铁路的驻军,充其量不足两万,加上从鸭绿江对岸匆忙过来的驻朝鲜的军队也不到三万。他们用心叵测,包藏祸心,生怕中国人识破了鬼蜮伎俩,起而攻之,围而歼之。日本人这套假把式演得很像,还真就把中国人给唬得严严实实,蒙在鼓里。我的妈呀!可不好了!整整闹腾到天亮,这是来了多少鬼子兵啊?!双坡镇老百姓的魂都吓丢了,大气不敢喘,连灯都不敢点,男女老少缩在屋里直哆嗦。其实就五百多鬼子和二百多从吉林来的汉奸败类。那五百多鬼子里只有一百多是真日本鬼子,剩下的是朝鲜来的假鬼子,根本就不是纯种日本人,是地道的朝鲜人。正义的朝鲜人管他们叫朝奸,是甘愿卖身投靠,向日本人摇尾巴的走狗。他们穿上日本军服,打着膏药旗,为虎傅翼,助桀为虐。他们学着日本人的样子,冲着中国人呲牙瞪眼,哇啦哇啦的乱叫,开始还真把不知内情的中国人给蒙住了。双坡镇哪见过如此这般的王八蛋,鬼才知道他是哪路狗屎?日本人已经把朝鲜殖民统治了二十多年了,早把朝鲜当成了他们的版图,自己的皇道乐土。古往今来,日本人深深地感到,区区小岛实在难以容身。一叶扁舟盛载着大和民族,整日过着在大海上漂浮的日子,脚底下踩不到硬实地方,祖祖孙孙整日担惊受怕。说不准那一天,涛天大浪吞没扁舟,整个民族就要倾覆在汪洋之中。大和民族一代接一代地梦想着,梦想着从弹丸小岛跳到大陆上来。他们最先垂涎的就是朝鲜的三千里锦绣江山,那是一块不错的跳板,踩到上面一纵身就可以蹦到南满,进而侵占中国的东三省。怎奈朝鲜始终与中国礼尚往来,睦邻友好。日本人隔海相望,抓耳挠腮,断不敢随便下手。一直到了清末,慈禧太后老佛爷统治的政府昏庸无能,被帝国主义列强欺负的自身难保。日本人一看欺负这个寡妇的机会来了,浑身为之一振,禁不住哈哈大笑,调兵遣将,蠢蠢欲动。甲午间海上一场恶战,北洋水师全军覆没,驻守朝鲜的清军不敌对手放弃了平壌。清庭大败,急忙赔款议和。中国输掉的不仅是一场战争,也输掉了国运,输掉了希望,输掉了精气神,输掉了生存与发展的未来。神州山河破碎,苍天笑我无人。这是一个民族永远无法承受的精神灾难,自此中国人倒霉的日子就没完没了。没有浮云难以避日,友好邻邦朝鲜被日本切而啖之,人民屈辱地变成了任人宰割的亡国奴。1904年2月,日本强迫朝鲜签订《日韩议定书》,规定日本有权在朝鲜取得战略要地。这标志着日本对朝鲜殖民统治的开始。1905年11月,日本又迫使朝鲜接受《日韩保护协约》,根据这个协约,朝鲜失去了外交和内政主权,变成日本的保护国,实际上是日本的殖民地。第二年2月,日本在汉城设统监府,伊藤博文出任第一任统监。统监有权处理朝鲜的外交事务和调遣军队,有权自由入见朝鲜国王和出席政府的一切会议。统监实际上就是朝鲜的太上皇,可以呼来喝去,生杀欲夺。1907年6月,日本又唆使李完用卖国内阁迫使国王李熙退位,由太子即位。1910年8月22日,李完用和当时的日本统监寺内正毅在《日韩合并条约》上签字。这个条约共有八条,规定了将韩国全部合并于日本等内容。至此,朝鲜彻底沦为日本直接统治的殖民地。接着,日本公布了朝鲜总督府官制,任命寺内正毅为第一任总督。日本总督府在朝鲜推行了以“皇化”(奴化)为目的的“日韩一体”的同化政策,以尽快毁灭朝鲜民族。日本全面控制了朝鲜的经济命脉,在吞并后的十年内,日本殖民者从朝鲜农民手中夺取了一半以上的土地。日本殖民者还不断增加朝鲜粮食和原料的出口,其中大米的出口十年里增加了17倍。为巩固殖民统治,日本政府一方面不断向朝鲜移民,另一方面对朝鲜进行奴化教育,强迫朝鲜人以日语为”国语“,强制各类学校用日语教学。1930年朝鲜普通学校一年级的修身教科书就把朝鲜人的孩子视为“臣下”,教科书中写道:“天皇陛下,是我国的最尊贵者。天皇陛下,治理我国。”二年级教科书写道:“当今天皇陛下,对本土人民、朝鲜人民和台湾人民皆爱之如子。”不准朝鲜人叫自己的名字,都改成日本的姓名。比如姓崔的,就把崔字拆开,姓山佳。日本人还对朝鲜人民实行精神统治,早在1919年时就强迫朝鲜人民参拜祭祀天照大神,强迫加入明治天皇朝鲜神社。他们把朝鲜人叫半岛日本人,把台湾人叫台湾日本人,加起来都叫日本人。二十多年来,朝鲜人民与日本殖民统治者展开了殊死的斗争,前赴后继,从来没有停止过。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西方列强在巴黎和会上倡导“民族自决”,这极大鼓舞了海内外的朝鲜人。3月1日,朝鲜人民通过“独立宣言”,朝鲜全境爆发反对日本殖民统治的起义,先后共有200万民众参加。日本统治者动用了强大的军事力量对起义群众实行残酷镇压,导致两万多起义者伤亡,五万多人被捕。“三一运动”后,为保存抗日斗争的实力,数十万朝鲜志士仁人先后流亡海外,其中绝大部分聚集在中国。在俄罗斯的海参崴、美国的夏威夷、中国的上海及朝鲜境内,先后成立了6个“大韩民国临时政府”。上海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成立于1919年4月13日。当年7月17日,“韩国临时议政院”举行第五次会议,决定合并各地的临时政府,以便集中各方面的力量进行抗日斗争。会议确定上海为合并后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所在地。临时政府就设在马当路306弄,离两年后在上海召开的中共一大会址不过百米之遥。1926年5月,朝鲜共产党在中国东北宁安县设置满洲总局,分设东满、南满、北满三个区域局,形成了在共产主义思想指导和共产国际领导下的朝鲜革命队伍。1927年10月中共满洲省委建立后,朝鲜共产党根据共产国际“一国一党”的决定,于1929年9月解散朝鲜共产党满洲总局,号召朝共党员以个人身份加入中国共产党。大批朝共党员加入中国共产党,不仅加强了中朝革命者之间的团结,更有利于粉碎日本帝国主义对中朝关系挑拨离间的企图,而且增强了东北地区的革命力量。“九一八”以后,在中共满洲省委的领导下,中国东北地区的反日高潮不断高涨,中朝革命者积极发动地方暴动,开展土地革命,扩大农民武装,建立工农红军和苏维埃政权等。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很多不堪忍受日本人统治的朝鲜人逃亡到珠河,来到双坡镇。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此落脚谋生,有的种地,有的经商。背井离乡,客居异国,仇恨的种子始终埋在他们的心里。很多坚定的抗日人士,秘密地加入了共产党,成为日后抗击日本侵略者的重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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