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前,还是上课时间,长长寂静古老的走廊上没有什么人,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秋日的色调在远处大树的叶片上呈现出了饱和的色彩,金黄,艳红。草地上还铺着层层的踩上去吱嘎作响的枯黄落叶,瑟彭特抱着自己的弟弟在霍格沃茨的长廊中,慢慢的走着。
瑟彭特低头看了眼怀里没什么动静的弟弟,很安静,这个瘦弱的孩子乖巧的小猫咪般的缩在他的怀中,安静的沉默着看着周围,但他又好像什么都没注意,秋日绚烂的景色只是象湖面倒影般印在他的灰蓝色眼睛里却没有一点进入他的心灵,好像,这个孩子的思绪完全的在内心世界里打着转,外界任何的东西都无法穿透他那自己建立的坚硬厚实的灰色墙壁。
瑟彭特叹了口气,虽然德拉科看上去很内向,看上去安静沉默,看上去乖巧听话到了过分的地步。但是,每当他低垂着头茫然的让世界只是投影在他那好像暴雨将至的灰蓝眼睛的时候,瑟彭特就会觉得他的弟弟,离自己好远好远,那个孩子远得象站在忘川的彼岸,远得好像下一秒就将消失在彻底的混沌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在想些什么,那个孩子的心中好像藏着许多的东西,好像想着太多的事情,这些事情,重得让他的弟弟没有一点孩子的天真无邪的阳光小鹿般笑容,沉的让那个孩子总是眉头轻轻的锁着。每次瑟彭特都想好好的抚开弟弟的眉头,每次瑟彭特看到德拉科在无意中又沉浸入自己思想的深海时,瑟彭特都会凑到他的小巧耳朵旁边,开始讲着各种的笑话说着各类的趣事,瑟彭特只想听到那个孩子虽然沙哑粗糙但轻松的笑声,只想听到他低低的回答,一个字都行。
而现在,他的弟弟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得那么的出神和飘渺。瑟彭特也只能拍拍他的小手然后换来弟弟微微虚幻到了极点的雾气般的一笑。
虽然德拉科很轻很轻,轻的让人心疼,但瑟彭特毕竟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就算一直锻炼就算体力很好,他抱着弟弟到医疗翼现在再抱回宿舍也感觉到有点累,额头上全都是汗。德拉科伸出右手,帮他那个一直注意发型,那铂金色头发从来就是一丝不乱,但现在额头上全是晶莹汗珠的哥哥拭汗,德拉科不禁想着如果自己身上带着疗伤魔药,如果自己能够更小心一点的话,是不是他的哥哥就不需要这么的累。
走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银绿色调的摆放着许多沙发的休息室里并没有人,那些蛇类应该都在上课,瑟彭特抱着弟弟进了宿舍然后小心的将弟弟放在舒适的宽大的沙发上。
“好了,我想帮你换衣服吧。你现在身上都脏了。”看着德拉科身上那被血渍脏污弄得脏兮兮皱巴巴的长袍,“嗯,还是先去洗下澡。然后休息下,我再帮你去和教授们请假。这几天你就乖乖呆在宿舍吧。”
“爸…爸妈…妈妈。”虽然没有戴助听器,不过看到瑟彭特的表情,德拉科也猜到他的哥哥想帮自己换衣服。不过,他先想和父母联系下,他的教父,那位今生很维护着他的教父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将这事告诉他的父亲,他怕父母担心,而且,德拉科低着头,这件事情他还想好好的利用一下,如果按照他父亲一向高傲护短有些嚣张的脾气作风,只会将这件事变成负面而不能得到其中的任何好处。
“德拉科,你为什么不先想到你自己?”瑟彭特有点生气,生气这个弟弟从不把自己虚弱的身体当回事,生气这个弟弟只知道考虑亲人感受而不会真正的放开自己的感觉,生气这个弟弟好像一直没有真正的让任何人进入他的内心。瑟彭特沉着脸从柜子里拿出一副新的助听器,细心的帮德拉科戴上“爸爸妈妈那里我会去联系,你先去洗澡。”
“对了,你脚不方便,手臂也有伤,要不要我来帮你洗?”瑟彭特看着弟弟认真的问。唰的一下德拉科的脸变得通红,虽然他身体只有十一岁,但内在却是个成年人,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哥哥来帮自己洗澡?
德拉科拼命摇头“不..不…”
“好吧,那我去帮你放水,等下我会和爸妈说今天发生的事情。那些该死的敢欺负你的家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瑟彭特说的语调很平淡,但他的眼睛,隐隐的血光,德拉科是他放在心中放在胸口暖着的珍宝,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这个孩子。
德拉科还是摇摇头,低声的艰难的“我….自己不…小小心…摔…的。”
“好了好了,先去洗澡吧。等你休息好了想说什么我都会听的。”瑟彭特一把抱起了弟弟,把他抱进浴室。等到瑟彭特离开后,德拉科慢慢的慢慢的脱去了身上的衣物,小小的孩子在雾气氤氲的浴室中露出了他的身体,正如同他的脸一样,他也只有半边的身体是正常只有半边的身体还象是人的样子,苍白瘦弱但正常。而左边。。。那黑红色蜈蚣般张牙舞爪的伤痕直接从脸上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身体,他的左半边身体也被狰狞的伤疤缠绕着象是铁链般的无法挣脱,那细瘦左腿上也是伤痕累累,一层又叠着一层,基本上看不到完好的皮肤,他的左腿虽然看起来也很恐怖但起码功能还在,是呀,最起码不太影响走路,只是走不快,只是,他这辈子将永远无法快乐的奔跑。德拉科摸着身上的疙疙瘩瘩粗糙如同树皮的焦黑皮肤,这样的身体,这样的样子,也只有他的父母和哥哥能够接受吧。
小心的避开了伤口和注意了受伤脚腕,德拉科仔细的将身上的污渍血渍都洗干净。不过,他半边焦黑的身体就算是再怎么洗也还是黑色。然后,用右手有些困难的擦干净头发和身体,再换上了瑟彭特帮他放在浴室的厚厚睡衣。德拉科拉开浴室门,只看到自己的哥哥就靠在门口等着他。
“你…”
瑟彭特不耐烦的一把抱起自己的弟弟,把他送到大床上,然后帮他盖好被子“你是我弟弟,本来就应该我照顾你的,”
“你先休息一下。饿不饿?要不要我把妈妈今天送来的点心放你床边?”瑟彭特絮絮叨叨的就和老妈子一样。
“对了,我已经和妈妈说了今天的事情,他们大概中午就会过来。你先睡,我先帮你请假,等下可能要去问下布雷斯今天有什么作业。”瑟彭特轻轻巧巧的说着。
德拉科咬了咬嘴唇,然后轻轻的伸出手勾住了瑟彭特的袖子,低声的沙哑的“他…他们看…到了…我…我的…脸。你…”
瑟彭特一挑眉“看到又怎么样?你是我的弟弟,我看他们敢说什么。”
“可…是…”自己早就习惯了闲言闲语,总就习惯了别人鄙视害怕的目光,但是德拉科还是担心瑟彭特因为自己的缘故被人嘲笑,他的哥哥,那个完美的马尔福继承人不需要一个累赘的弟弟,一个废物的弟弟。
“没有可是,德拉科。你是我的弟弟,你在我心中是最完美的,”瑟彭特很认真的将自己的额头抵着弟弟的凉凉的额头“爸爸妈妈和我,我们都不在意,你为什么要在意?”
“你…会被…被嘲..”德拉科想推开自己的哥哥,那种冬日炉火般的温暖会让他留恋会让他不舍得放开。
“笨蛋,我看谁敢嘲笑马尔福。”瑟彭特看着低头不语的弟弟,伸出手,撩开了他面前洒下的阳光般长发,德拉惊慌得想赶快用手遮住自己的脸,但是瑟彭特抓住了他的右手。
瑟彭特看着惊慌拼命想扭过头的自己弟弟的脸,看着他那一般人认为恶心的让人想呕吐的整张脸,然后轻轻的,在他那恐怖左脸的嘴角上印上了一个小小的吻。“你是我的弟弟,你是我的最可爱的弟弟。”
“笨…蛋哥…”德拉科小小声,一向苍白的脸色淡淡的被羞涩画上了粉色。
“好了你休息一下。我已经和爸爸妈妈说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如果看到你这样他们会心疼的。我先帮你去请假,你就先休息两天吧。”瑟彭特慢慢的说“对我们来讲,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
看着瑟彭特离开宿舍,躺在床上的德拉科伸出手,仔细的慢慢的打量着他那鸡爪般焦黑的左手,那已经没有外形没有功能的左手。今天发生的事情其实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在霍格沃茨他的样子随时都可能暴露在学生的面前,不过,这次机会真的很好,非常的好。对了,他需要先联系他的父亲。德拉科歪着头,嘴角含着一丝笑意,安静的看着秋日的明亮爽朗的光线丝丝缕缕漏过他左手焦黑无法伸直的手指无法并拢的指缝,他的父亲、哥哥还有马尔福家族,应该可以从这个事件中得到很多的好处,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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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斯内普那里第一时间得到自己的儿子被欺负而且还受伤的消息,卢修斯完全的无法保持他那完美的贵族外表,他的宝贝他的失而复得的珍宝,竟然还会受伤?竟然是被那该死的红头发的家里都找不出一个银西可的家伙给推到楼下,竟然被那个该死的救世主推在地上。
卢修斯成了快要爆发的活火山,不过,在教训那两个该死的家伙前,他一定要去看看他的儿子,他一定要确认他的宝贝没有受到伤害,他一定要看到他那敏感的孩子没有因为这件事心灵上又多一条的伤痕。可是,在他想出要如何教训那该死的韦斯莱和救世主前,在他和纳西莎出发去霍格沃茨前,他手边的双面镜竟然亮了。那是他给德拉科的双面镜。。。
镜子里的孩子结结巴巴的艰难的说着想和父亲单独谈一谈,卢修斯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想和自己说些什么,不过他也期望着自己的儿子能够在自己的面前露出孩子的样子,能够委屈的抱怨着,述说着自己被别人欺负的事情,希望他的儿子能够撒娇期望着父亲为他找回公道的样子。他希望他的儿子能够真正的依靠着他信赖着他。
卢修斯先和纳西莎说了一声就通过斯内普地窖的壁炉去了德拉科的宿舍。整整一个下午,卢修斯一直在宿舍里,直到,德拉科劳累得睡去,小小的孩子眉头还是锁着,好像没有人可以抚平他的忧虑。卢修斯心疼的坐在床边,轻轻小心抚摸着儿子的长发,抚摸着那金丝般的柔顺长发,卢修斯的脸色并不好,他的手紧紧的死死的抓着一叠厚厚的纸,上面是德拉科因为说法不方便,写下来的话。
“爸爸,我知道自己是个废物,所以我想能够有一次,一次也行,可以让我为你们为马尔福做点事。”
“爸爸,我知道你们爱我,我知道你们想保护我。可是,这次真的真的可以把我推出去,真的。”
“爸爸,我可能是因为刚从孤儿院回来,也许我在你们说的麻瓜社会呆了太长的时间,这里我真的不太习惯,我只能听着,想着,思考着,爸爸,为什么斯莱特林会被贴上了食死徒的标记?”
“爸爸,为什么都认为马尔福是那个人的死忠追随者?您明明并不是,对不对?”
“爸爸,麻瓜都注重宣传,有的时候,传着传着,别人也就当成了真的。”
“求求您,我求求您,让我为你们做点事,一点也可以,我不想当你们的累赘,我不想我的存在让你们被嘲笑,我希望,我能有点用,真的。”
“爸爸,我不在意,我一点也不在意被人指指点点。求求您,让我觉得我配得上马尔福这个姓氏,求求您。”
他的儿子恳求着,用那没有受伤的右手抓着他的袖子结结巴巴的艰难的恳求着,不是为了撒娇不是为了要求什么东西不是为了逃避什么责罚,而是努力的恳求着,恳求父亲将他推到公众面前任人嘲笑,恳求让他自己成为马尔福家族捞取公众同情和转变形象的一个,一个工具。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儿子不应该这样,他的德拉科怎么可以如此轻松的建议着父母利用他的这次事件来获得巫师的同情来获得那些混血和破落贵族的支持?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松的把自己当做砝码他怎么可以这样毫不在意的建议着父母在巫师面前大肆的渲染他曾收到的伤害?他怎么可以这样的毫不爱惜着自己?他怎么可以这样绝对冷酷的将自己当做一个工具一个可以交易的没有感情的物品般对待?
不应该是这样的,德拉科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儿子不应该这样懂事到隐忍,牺牲到所有都奉献出来的地步。他的儿子,他的德拉科应该抬着头骄傲的说着我爸爸,而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卢修斯手捂住了脸,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到底做过什么让自己的儿子,这个已经身心严重受创的虚弱儿子竟然这样努力的,拼命的想要完全□展现出所有受到的伤害,这样任由所
有的人嘲笑评论般的来挽回马尔福的名声?他的儿子,到底在心里藏着什么的秘密藏着什么无法让人探知的思绪,让他,会这么冷漠残忍的对待着他自己?
他的德拉科躺在床上沉沉的睡着,露出的半边脸白得好像透明,白的没有血色,没有这个年龄孩子都有的红晕。小小的孩子,瘦弱的看上去还是只有□岁的样子。
他的儿子,没有吵着请求父亲帮他出气,他的儿子,请求着将他自己受到的伤痛都在阳光下摊开,他的儿子自己扒开自己那血淋淋的惨不忍睹的伤口,让所有的人可以指指点点。
他的儿子,才十一岁,才仅仅十一岁。
作者有话要说:马尔福一向很强势,在原著中,卢修斯老是拿出校董的派头,这样强势的护短的嚣张态度反而会让舆论倒向另一边。但是,如果卢修斯退一步,甚至,将小龙推出来,推到公众面前,渲染小龙受到的痛苦,渲染马尔福家族的心痛和难受。那么,马尔福家族会得到很大的同情分,但是,小龙将会成为别人的话题。
现在的小龙太不在意自己,太不爱惜自己,他想的,只是父母哥哥,马尔福,而完全的没有他,没有自己的存在。
PS,这章很肥吧~~~~可以算是两章算是双更了吧~~~~\(^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