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步兵凶猛(网络版)》作者:黄贺【完结】 > 步兵凶猛@txtnovel.com.txt

第四十章 娃盼过年

作者:黄贺 当前章节:10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3:15

我远远的看到了一个穿着一件干净的蓝色上衣,头顶上扎了一个高高挽起的发髻的中年妇女推着一台自行车从咱们五连的器械场旁边的水泥路上走过来时,马上从二楼蹬蹬蹬的跑了下去,是的,运送粮草的嫂子来了。

嫂子,就叫嫂子,对于任何一个军人的妻子来说,无论年龄大小,咱们当兵的人一律都叫嫂子。

嫂子的爱人是咱们团修理所的一位老军工,快五张的人了,人很老实本分,可以说是一辈子在部队兢兢业业的干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在营区内总是能见到他背着一个电工包到处忙活着的情景,还经常为连队换换灯泡之类的,在我新兵连的时候,我的小马扎坏了还是他帮我修理的——按理说这样一个老实本分爱岗敬业的好人应该是完美无缺的,可是实际上并非如此,听老兵们说,老军工这个老实人只有一个道德污点,那就是他曾经打过一次老婆,那一次,老军工揍老婆揍得惊天动地,整个9团都看到了老军工提着一根军用腰带血红着脸在营区发足狂奔,追着揍他的老婆,直到纠察队的一队人将他拦住,累计使出一套擒敌拳,一套军体拳,一套捕俘拳,才将老军工拿下。

在我的追问之下,在老兵们支离破碎的叙述当中,我总算是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那时候老军工家庭条件挺困难的,家里有四个孩子要养,还有一个瘫痪多年的老父亲,当兵的人,历来都被称之为穷当兵的,所以生活比较艰难。而嫂子是福建人,有着福建妇女特有的吃苦耐劳的品质,当然也有着福建人特有的商业头脑,嫂子可能是觉得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下去了,于是就没有和老军工商量,自己就去批发了一些香烟和饮料,在自行车前面架了一个篮子,趁着午休的时候就在营区里面做起了小生意来,老军工知道了,便大发雷霆,于是就有了他唯一的一次揍老婆的经历——最后,这场战役还是嫂子胜利了,当时的团长知道了,关了老军工一天的禁闭,老军工第二天回到家又接受了一屋子的军嫂们整整一天的批评和教育,再后来,师长来了,给嫂子的行为拍了板,定了性,师长很感慨的说,对不起嫂子,又很牛逼的说,老子的地盘老子说了算,嫂子这算流动军人服务社,最后很愤怒的说,咱当兵的人找个老婆多不容易啊,找个好老婆多不容易啊,从今天起,谁他妈的再揍老婆,老子就要揍他——这个师长不错,当时我就在想,这不,老师长好像还去了驻港部队当了大首长呢。

于是,嫂子就这样,推着一个车头架了一个装满着香烟和饮料的篮子的自行车,开始了她的流动军人服务社的流动营业,这一干,就是十多年,十多年的时间里,一茬又一茬的兵们知道了她的故事,当然,也明白了她的规矩,嫂子有三个规矩,第一,操课时间从不营业,第二,营业时从来不做宣传,不打广告,只是静静的走上一段路,然后摁一摁自行车的车铃。第三,对于新兵蛋子,一概不出售香烟。

是的,我得坦白,当我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曾经冒着巨大的风险,肩负着数位新战友的希望,在我的班长李老东午睡的时候直接拦住嫂子的车头要求购物时,结果吃了瘪——我想,之所以当时老兵们都笑眯眯的告诉了我关于嫂子的故事,或许他们也有过和我类似的经历。

这一次,我笑眯眯的拦着了嫂子的自行车,嫂子也朝我笑了,嫂子目睹了无数的新兵蛋子蜕变成为一个老兵的,我也只是其中一个,我不敢肯定她在那一茬又一茬的兵们当中到底对我有没有印象,或者说是记不记得我,但是我绝对可以断定,嫂子这一辈子绝对不会忘记一个兵,是的,那就是唯一揍过她一次的那个老鸟兵。

我对嫂子笑着说道:“嫂子,给我买五包牡丹吧,嗯,喏,钱!”

我给嫂子递过去十块钱,嫂子接了,打开篮子,拿了一包红壳子的上海牡丹出来,递给我,看了我一眼,说道:“抽多了香烟训练跟不上,少抽点知道吗?要不买一包吧?”

“别,嫂子,我得备点粮草!拿四包吧!”我笑着说道。

“我刚刚拿出来几条香烟都卖完了,还有四包……”嫂子看了看自己的篮子,一边清点着一边说道。

“嗯,快过年了,生意肯定好啊!”我笑着说:“嫂子,恭喜发财啊!”

嫂子抬起头来,看着我笑了,道:“好像不是吧……”

嫂子把四包上海牡丹递给我说道:“嗯,要过年了,训练啊什么的,都要注意安全啊,记得给自己的爸爸妈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平安是福啊!”

到底是军嫂,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敢情学习过保密条例,或者又是老军工交待过政策,轻描淡写的一席话说得我心头暖暖的,我不好意思的朝嫂子笑了一笑,狂点头。

“别找钱了,这可乐多少钱?拿一瓶这汾湟可乐吧嫂子!”

“嗯,可乐啊,两块五……”嫂子笑着把可乐递给我说道:“行了,十块钱,四包烟,一瓶可乐!”

我还正在掏兜找五毛钱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连长杜山从值日台那里走了出来,把一个明亮得有些晃眼的哨子直接扔进了嘴里,几乎就在同时,从无数的营房里传来了尖啸着的哨音。

“谢谢你嫂子,我要集合了!”我笑着对嫂子说道,掉转过身子,拔腿就往连队跑,边跑边把烟塞兜里,可乐就直接插屁兜里了。

“连长,这……这不还没午休着嘛,还没起床吧……”我疑惑的看了看连值日台后面的那堵墙上挂着的那一面红色的电子钟,朝咱们的杜老板问道。

连长杜山斜眼看着我屁颠屁颠的跑过了,扑的一声吐出口中银色的哨子,对我说道:“刚接上级通知,战备等级转换,从四级战备转换为三级战备,快点,掏口哨,给老子通通吹起来!”

四级转三级,很好很强大啊,一般就是局势紧张,周边出现重大异常并有可能对我国构成直接军事威胁的部队战备状态啊,据老兵们说,三级战备比较牛逼哄哄了,部队迅速收拢,人员一律不准外出,召回所有人员,探亲的啊,休假的啊,住院的啊,退伍转业的都不许走人,老老实实先呆着,进行的都是临战训练,值班部队随时准备执行作战任务。

——他妈的,当兵就是好,老子又见证了一个我军的一个历史时刻啊,我飞快的朝墙上那面像是银行里面挂的那种利率显示屏一样的红色电子钟看了一眼,很好,时值戊寅年十二月廿五日,公元1999年2月10日,13点32分31秒,嗯,这面中国红的电子钟功能之强大令人顿生自豪,不仅显示了咱们的农历,还很有中国特色闪过一行小字,我在心里默念道:雨水,煞东,冲猪。

刚从胸襟里掏出口哨含在嘴里鼓起腮帮子吹了几响,我就惊愕的张了大了嘴,口哨一下子就从我的嘴中掉了下来,还好他妈的有根绳子系着。

地面开始震动起来,空气也开始振动起来,是的,马达声声,车声隆隆。

咱老百姓啊今儿个真呀真高兴,我愣头愣脑的看着一辆接一辆的解放牌拖着一褪去了炮衣的炮车在我们连队前面的水泥路上保持着一米车距鱼贯而过,活像个没见过大炮的老乡。

“立正,向右看齐!”

“向前看!”

“稍息!”

“立正!”

“整理着装!”

五连很速度的就集合完毕,在杜老板的口令下我站在咱们七班的前列整理着着装,眼睛却斜瞥着两台没有拖炮车的大解放把屁股对准我们连,一个油门就把车倒到了位,一左一右的,间隔一米,停了下来,车不见熄火。

“停!”

“稍息!”连长杜山杵在队列前方,双眼放光,大声吼道:“立正!”

“讲一下!”连长杜山眼神如炬扫过队列,啪的一声过后,他开口说道:“1点30分,接上级通知,部队战备等级转换,由四级战备转换为三级战备,现在,我给同志们进行简短的召开一次战备动员会……”

我笔直的站在队列前方,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那面很有中国特色的电子挂钟,等等,我想想,十二月廿十五?他妈的,今天不是过小年吗?

大人盼插田,小孩盼过年——我突然想起了爸爸说过的一句家乡俚语,是的,小孩子们都盼望着过年,因为过年不但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而且还有红包可以拿。

我有些飘神的想起了当年爸爸给我说这句家乡俚语时的情景……

“爸爸,小年是不是小孩子过的年?”

“嗯,是啊我的小帅克!”

“我知道了爸爸,小年是小孩子过的年,大年就是你们大人过的年,对吗爸爸?”

“哈哈,是,是的,呵呵,大人盼插田,小孩盼过年啊!”

……

“同志们!”连长杜山的一声威喝顿时将我从飘渺的回忆深处拉扯了出来,定了定心神,我赶忙调整了自己的眼球方向,把注意力集中起来。

“同志们,这一次战备等级的转换是在我们准备进行野营拉练之前,意义重大,这说明,我们必须完全从实战要求出发来对待这次野营拉练,在此,我宣布一下有关规定:第一,要服从命令听从指挥,记住,是坚决的服从!第二,每一个同志,都要再检查一次自己的武器装备及携行装备,我已经听到有些同志的牢骚怪话了,说什么放着那可以直接装东西的大背囊不用非得自己还打上一个三横压两竖的背包,记住了,牢骚太盛防断肠,谁他妈的再给老子废话老子请他去死!他妈的,这玩意要不是装备到部队你还不是一样得打背包啊!第三,部队要是拉出去了,在行进途中要有敌情观念,随时准备应对和处置突发情况,咱们现在已经不是野战部队了,咱们是应急机动作战部队,有的同志或许沾沾自喜了,看到了那汽车连开过来的车了,可是给老子记住,摩托化开进或许只是一个课题,咱们说好了是摩托化步兵,但是归根结底我们是什么?还是步兵!先说好了,我不希望看到咱们五连有一个兵,任何一个兵,在考验他是一个步兵的过程中掉链子!不希望看到五连任何一个兵爬上那台车,当然,还有他妈的医疗保障车!第四,咱们五连的老兵们注意了,在我们五连当中,有一些新战士,他们或许会走一段他们这辈子从来没有走过的路,所以我要求全体老兵都要发扬团结互助的精神,尤其是帮助咱们新同志,别他妈的光顾着自己牛逼,咱们五连是一个集体,牛逼也是一起牛逼,稀拉也是一起稀拉!第五,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重申啊,注意群众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还有,不准损坏老乡们的庄稼,一根毛,不,一片叶子都不准……”

“他妈的,不准笑!”杜老板自己也绷不住脸,自嘲一般,为自己的口误也笑了起来,回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中国特色电子挂钟,转过头来,痛心疾首地说道:“他妈的,今天过小年啊,本来准备今天咱们连里杀年猪的,看来兄弟们只有先拉出去来上一动才能回来杀年猪啊!司务长!”

“到!”

“老八!”

“到!”

“晚上给兄弟们加点菜吧,这一是过年了,二是部队拉出去了可没在家好啊!”杜老板看着新兵排的新兵蛋子们,语重心长的说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啊!”

又是俚语,我不由得笑了,是的,小孩盼过年,我还是小孩子吗?

在杜老板解散的口令当中,我还痴在原地一分钟,出神的看着那排气管中还冒着黑烟的两台大解放,心想,他妈的,老子还是盼着过年啊,尤其是这样激动人心的年,嗯,不熄火,很好,好得不得了,看来这一动,肯定非常的爽!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肆一章 沧海横流 

我彪哄哄的站在队列当中,定定的看着我正前方的墙上挂着的那块红色的电子挂钟:戊寅年十二月廿五日,公元1999年2月10日,23点35分19秒,20秒,30秒,31秒……

22点30分,紧急集合的哨音在营区内此起彼伏地尖啸着,是的,集结号已吹响。

五分钟之前,我还平躺在床上死死的瞪住天花板,周围传来了战友们的鼾声,磨牙声,梦呓,是的,当时很多人都睡着了,虽然外面还传来着汽车发动机的嘶鸣之声,但是从下午一直嘶鸣到现在,很多人都习惯了,就这点分贝,这点噪音,似乎并不能影响咱们说打就打说干就干说吃就吃说睡就睡的大兵们,我之所以还没有睡,也并不是因为这噪音,我当时只是在想,他妈的,这海哥哥不是说这晚上会来一动的嘛,怎么闹了大半天还是没动静呢?难道这海哥哥给了我一个假情报?

正当我准备伸手去摸自己叠在床尾的裤子把屁兜中今天白天买的可乐拿出来喝上一口,然后就他妈的脱衣服睡觉的时候,紧急集合的哨音吹响了。

“紧急集合!”

“起床!”

噢,海哥哥原来还是没有骗我,我飞快的穿起衣服来,衣服都是按照顺序摆好在床尾的,加上我还没有睡着所以没有脱衣服,所以我第一个就穿好了衣服,冲到了枪柜面前摸索着把枪柜们给打开了。

“啊,班长,我的鞋!我的鞋找不到了!”

“蚊帐,骡子啊,你干嘛收我的蚊帐啊!”

“班副,行行好,我有夜盲症,晚上看不到东西,开开灯吧?”

……

新兵排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只听到九班长王小哲气急败坏的吼道:“开灯?紧急集合开灯?噢,你这骡子!还在做梦吧?给老子快点啊!”

我飞快的打着自己的背包,朝方大山那边看了一眼,呵呵,是的,咱们七班还好,这打背包还强化训练了,他妈的,这各项军事训练,不加小灶开小课,能出类拔萃吗?一个字,还是得练!

……

我左右一瞄,嗯,很好,七班的新兵蛋子们表现得不错,三分钟的时间里打好背包携带好武器装备下楼,两分钟的时间整理着装完毕,跟老兵们速度差不多了。

杜老板铁青着脸,楼梯间还有蹬蹬蹬的脚步声。

“报告!”

“入列!”

杜老板咬牙切齿的吼道。

值日排长孔力下口令道:“立正,稍息,立正——以张鸿飞同志为基准,向中看齐!”

“立正——报数!”

“一!”

“二!”

“三!”

……

“连长同志,五连参加野营拉练准备完毕,应到111人,实到111人,齐装满员,是否出发,请指示!排长孔力!”

“入列!”杜老板牛逼哄哄的回礼,待排长孔力跑回位置,然后也是身体微向前倾,双手握拳提至腰际,跑步至队列前方,立定,转体,靠腿,敬礼,吼道:“立正!”

“据上级通报,台湾当局预谋在春节前向全世界宣布独立,为了彻底粉碎以李登辉为首的台独势力的阴谋,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决定武力威慑台湾当局,近期将有大批部队沿京广铁路一线向福建莆田集结,上级首长命令我们,迅速以我师为主力组成先遣队,沿G1099,G3199,JJ高速迅速向横福县摩托化开进,到达预定地点后,部队徒步行军,行进时按两路纵队,在公路右侧,人与人间隔一米,单位与单位间隔两米,在横福县横福村集结并建立指挥部,组织兵力防敌突袭和恐怖分子袭扰,保证部队输送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明白了没有?”

“明白!”

连长杜山用力的吼道:“首战用我!”

所以的兵,包括我,都扯开了喉咙大喝道:“敢打必胜!!!”

是的,首战用我,敢打必胜是这段时间新提出来的一个练兵口号,或者说又是一个请战口号,这口号刚冒出来的时候兵们都异常欣喜,觉得真他妈的爽,比那些空乏无物,没有营养的练兵口号男人得多,也豪壮得多,是的,在兵们的心里,类似于什么爱军习武啊之类的口号都他妈的是没有下过连队的干事们给整出来的,当然,首战用我敢打必胜这类听起来就热血沸腾,牛逼哄哄的口号,就觉得是一个历任了战士,副班长,班长,排长,副连长,连长的作训参谋喊出来的口号。

事实上,当一个背着迷彩背囊,戴着钢盔提着枪的人突然站到我们队列面前的时候,我们连长杜山就是如此介绍他的:“给大家介绍一下,师司令部作训科作训参谋张蒙,我们这一次野营拉练的检查评估员,跟咱们五连一起摸爬滚打,同吃同住,大家欢迎!”

张蒙个子很高,足有一米八几的样子,身材瘦俏,有着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看那站姿和敬礼,就知道肯定是扎扎实实练过的,张蒙礼毕之后很简练的说:“我是张蒙,张飞的张,蒙古的蒙,很荣幸的加入英勇善战连——报告,连长同志,张蒙请求入列!”

杜山笑了,说道:“入列!”

顿了一顿,连长杜山冲我们张开红口白牙,大吼道:“登车!出发!”

……

我和方大山一人一边,抓住了车屁股的汽车挡板上的一根铁棒子,铁在夜里就会变得有些冰凉,所以我就直接抓上了汽车上的草绿色的伪装网。

车子一走动,大家都保持着肃静,因为车厢里除了咱们新兵排三排和老兵排一排的两个班之外,还有两个干部,一个是排长孔力,另外一个就是那个检查评估员张蒙了,倒不是怕他在咱们刚拉出来的时候就牛逼得不得了,显摆他是一个检查评估员,当场给咱们连队扣上几分,主要就是因为别的一些原因,在我看来那就是:他妈的,你说想要加入五连就加入五连啊,这五连的精气神你毛都没有混到一根,打成一片都他妈的还需要时间呢!再说了,连长指导员邀请你坐驾驶室去你不坐,偏偏要摆个架势玩他妈的什么官兵同乐,和咱们挤到一块儿来,最受不了就是这个调调,记得有一会集团军的一记者还来我们五连踩点,也说的是什么坚决不要求鸡巴特殊待遇,要跟普通战士同吃同喝同训练,好,连长杜山也就认真了,直接给编到班排,当一个普通战士操练,结果吃啊喝的他倒是跟上了,可是训练就没跟上了,强撑着玩了三天,第三天晚上就直接上了卫生队打点滴去了,后来就杳无音信了,还说什么给咱们连整一典型材料上战士报,操,什么玩意嘛!

我估摸着排长孔力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也不尿张蒙这个沉到一线来的师部作训参谋,而是自顾自的靠在背包上闭目养神。

我也没有尿他,虽然靠近车尾挡板就我,方大山,排长孔力和他四个人。

夜色温柔,车子跑得很稳,慢慢的,我感觉车速提了起来,别过头往外看了看,原来咱们上了高速公路,正感觉夜风吹得舒爽的时候,车速突然又降了下去,感觉到汽车小小的一个颠簸,定睛一看,一条减速带就出现在我的眼帘。

原来是过收费站了,一个身穿着一套不知名的藏青色的制服,戴着一个大盖帽,肩上挂着一道含义不明的肩章的人,正站在收费站的安全岛上,一动不动的朝着过往的军车行礼。

排长孔力也睁开了眼睛,我再也忍不住了,用手肘推了推动孔力,小声问道:“排长,你看这个人,敬礼的这个人,看到了吗?对,就是他!他是什么军种啊?”

“呵呵!”孔力突然仿佛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笑出了声来,引得旁边也无趣的闭上眼睛的张蒙都睁开了眼睛。

孔力忍住笑,说道:“帅克,你个龟儿子,笑死老子了,他妈的,他是什么军种啊,他是民兵!我说你什么眼神呢,是路政的,那是路政的制服!”

“我这不是不认识就虚心求教嘛!他妈的,这怎么也有肩章和大盖帽啊,奇怪了,路政给咱们军车行礼干吗?”我有些出神的看着那人一动不动的敬礼姿势,如同一座雕塑。

“这么多车,他得举个手多久啊?咦,帅克,你看他敬礼的姿势,看起来很标准啊!”孔力也靠在挡板上,出神的说道。

“他不是民兵!他是个军人!”

我和排长孔力齐齐把头扭了过去,作训参谋张蒙冷冷地看着我们,面无表情的说道:“咱们师的一个步兵排排长,96年台海演习的时候把肋骨摔断了五根,转业到了地方。”顿了一顿,张蒙继续说道:“每次部队拉出来的时候,他总是站在这里,敬礼。”

我和排长孔力顿时哑口无言,看着张蒙举起手,朝那位曾经的战友,回礼。

方大山似乎也察觉了我和排长孔力的尴尬,或许是为了缓和气氛,看着外面的一块铁牌子笑着说道:“收费还贷,呵呵,排长,这还贷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我知道,呵呵!”我赶忙接着方大山的话题说道:“这高速公路要收费,就是为了还贷款,这路啊,就是贷款修的,六车道,看看,多牛逼啊,是不是排长?”

作训参谋张蒙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道:“高速公路收费站多如牛毛是中国的特色,在霉国,所以的高速都是不收费的,还有,这路有个鸟用,战时很容易就会成为敌人的打击目标,造成交通瘫痪,咱们不弄战备公路是不行的!”

“张参谋高见!”排长孔力终于开口说话了,孔力斜瞥了张蒙一眼,讥讽道:“到底是师部出来的,站得高,看得远,咱们可是基层连队,起点底,不是一个层次的,没站在这么高的战略高度上想问题,最重要的是咱们财不大气不粗,不像张参谋背背囊,我们就只能打个背囊了!”

“孔力……”张蒙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关于携行具的问题我们作训科已经向首长提出了建议,首长没有采纳而已,首长说,还是得锤炼部队培养作风入手,还是得打背包!”

“嘿,我说怎么就没人反映这问题啊,背包本来他妈的就麻烦,直接往袋子里一捅,多节约时间啊!”我羡慕的看着张蒙的背囊由衷的说道。

“鸟兵!”排长孔力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道:“你他妈的又说牢骚怪话,他妈的不知道连长就是没有点名批评你这个鸟兵吗?”

我讪笑,自觉的闭嘴。

张蒙摇了摇头,从肩袋中摸出一包红塔山,折了烟盒,弹了一排烟出来,抽出一支递给孔力,苦笑着说道:“孔力……咱们不如……和了吧……”

此言一出,顿时让我和大山面面相觑,我操啊,原来这张蒙和咱们排长孔力本来就认识,还是对头,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孔力大大咧咧的接过张蒙的烟,说道:“嗯,张参谋到底是上级机关出来的啊,出手就是红塔山,得,吃大户,不抽白不抽,怎么了,舍不得给兄弟们上一支吗?”

张蒙又抽出几根烟,给我和大山还有旁边的一班长王凯递上,自己也叼上一支,摸出打火机,直接就先给排长孔力点上了,道:“我知道你……你还对我有意见,行,咱们俩这次又在一起了,找个时间,咱们俩好好聊聊……”

“嗯,好的好的,张参谋,我一定向您好好汇报自己的思想动态啊!”排长孔力喷了一口烟,笑着说道:“也别煞费了张参谋的一番苦心,估计都是你自己要求来五连的吧……”

看样子,敢情是张参谋有啥地方得罪了咱们排长孔力啊,我和方大山还有一班长王凯三个人立马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满是期待,嘿,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眼前这两人不就是典型的两虎相斗吗?

张蒙看了看我们几个兵,苦笑着说道:“兄弟们,我和你们排长是老同学,陆院同期同班学员,两个人有些误会啊,呵呵,这次来五连,也就是想接这个机会……”

“嗯,咱们能有啥误会呢张参谋,欢迎啊,欢迎来五连检查指导工作啊!”排长孔力不分由说的打断了张蒙的话,然后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还不是自己要求来的!”

这一抢白,顿时就使得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夜风吹来,掀起了车上的草绿色迷彩伪装网啪啪做响,车厢里却安静了下来,陷入了沉默。

我看了一下方大山和一班长王凯,我摇了摇头,心道,别用这么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咱们这仨人当中只有我的口才最好,沧海横流流到一塌糊涂的时候,也就是老子站出来了的时候。

正当我正斟酌着如何开口将话题引导到他们两个到底有什么误会这上头来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了。

车厢中,一个牛高马大的黑影站了起来。

七班的山东大汉李大显费力的弯着腰,捧着肚子,痛苦的,怯生生的朝我们这边喊道:“报告!俺,俺,俺要撒尿了!”

车厢里一片死寂。

李大显焦急的声音又打破了这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报告,俺,俺实在是憋不住了!”

沧海横流了,我想,我真他妈的是个预言家。

我伸手摸向屁兜,掏出了那瓶喝了一大半的汾湟可乐,朝李大个扔了过去,恶狠狠的说道:“他妈的,给老子站车厢里面,对准这瓶子尿!”

车厢里一阵响动,敢情李大个所到之处,鸡飞狗跳。

一分钟之后,李大个又说话了。

“班副,这瓶太小了,俺……俺放不进去……”

又是一片死寂。

我气急败坏的说道:“他妈的,用枪刺把瓶子给划开,把小瓶口子划掉,老子看你到底有多大!”

一阵响动之后传来噗的一声,敢情可乐瓶子真的被划开了。

“班副……”

“还放不进去吗?”我无奈的冲着那黑黑的背影绝望的问道。

“俺,俺放进去了……”

“那又怎么了呢大哥?”

“俺,俺,班副……车一直晃,俺……俺又尿不出来了……”

车厢里平地一声雷,五十多号人再也憋不住了,哄堂大笑起来。

孔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说道:“大显……排长,排长我……我给你嘘嘘……嘘一下,呵呵,你看你能不能……尿出来……呵呵……”

我笑也笑不出来了,浑身都要发软了,强撑着,我费尽了力气走到车厢最里面,发现李大显的确是憋得难受,一只手端着一个可乐瓶子伸在腰下,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抓在了车顶蓬的横梁之上,整个身体都不停在发抖。

我很认真的说:“大个子,你是不是一个军人?”

大显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使劲的点了点头,我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可乐瓶子,严肃的说道:“好,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所以,现在班副我命令你尿出来——给老子记住,这是命令!!!”

……

一般的来说,在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的时候,美人很容易失身的,英雄则是很容易湿身。

是的,从那以后起,我买可乐,从来都只买4.5升的大瓶可乐喝,很多人问过我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说,一直没有。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第肆二章 遭遇狙击 

第一卷 醉里挑灯看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