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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就这样结束了..10

作者:宁BAO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3:08

说完。老大拿出手机,报了警。

公园的石桌上又多了好几根灭了的烟头。

老大在石桌上沉闷地敲了一拳。“一想到可可被他们用钢筋条子抽打,我就快气炸了。那帮畜生……那可是钢筋的。”

“现在那人遭报应了,拜你酒瓶所赐,最起码封他个几针。”小西说。

“可可被打的半死,躺在医院里不能动,他们到好,照样花天酒地,一点愧疚感也没有,他们是人吗?我要不教训他们下,我还算人吗?”老大丝毫没有因为几个小时的拘留而平息了气愤。

“老大,你不够兄弟。以后记得叫上我,别一个人去。我也想为可可砸他几瓶子。”小西拍了拍老大。

“你?少来。我要真叫上你,你出了事,他还不骂死我。”老大朝我方向看了看。

“那你出了事SEA怎么办?”小西反问。

“哦,对了。刚刚看到SEA的好几个未接电话。我就是不想让他担心才不通知他的,你们可别说穿了。”

“那你嘴上的伤要怎么解释?”我说。

“就说不当心撞的吧。”老大说。

“撞的?”

“恩。撞的。”老大摸了摸伤口,皱了皱眉头,伤口应该还疼着。

空气中淡淡地烟草味道。

“我只是想为可可做点什么。”老大说。

这个深夜,我被老大所迷住。

38、38.(白)

在这颗蓝色的小星球里,我们终于开始担心起用科学精确测量出的蓝色版图正在日益的减少。这份担心掐住我们的幻想,让我们渐渐褪去了与身俱来的浪漫情怀。可我们这些寄居在小星球里的小公民们却也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小小星球。像是寄居蟹背上的华丽贝壳一样,我们的小小星球伟大的包裹住我们,在我们的人生蓝图里摆出一扇又一扇的门。它们平日里隐去,往往出现在我们彷徨转折的十字路口,即使当你身后的那扇往来之门已经关上,你往前推去,也总会有扇新的大门向你开启。

至于,大门后是惊喜还是惊讶,是欢乐还是悲伤。也只有亲身进门后才能一窥究竟。

暑假对于我们来说像是特赦,意味着可以正大光明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其实仔细想想,这种说法也不准确。我们平日里也没有少吃少喝少玩少乐什么,特别是进了大学后仿佛整日整夜被自由之光照耀着,随心所欲不至于,至少大把的时光是握在自己的手里。当然,我们也会在很久之前就计划好做些有意义的事不让假期留白,可计划和变化之间的辨证关系比我们的脑袋更加牢不可破,我们还不至于傻到和自己的脑袋过不去。所以,到最后没有留白却也黄掉。况且,有意义的事它搁在平日里去做,它也是有意义的。

自从那天和张扬通过电话后,我也已经几天没有联系他了。我知道我的心里是在生他的气,气他的不告而别,气他的没有解释,气他那莫名的态度,甚至气他竟也不联系我。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互相赌气,至少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犹如海中央被海啸袭击后的信号塔,没有闪烁的信号灯,我接受不到来自他的任何消息。

我变的终日无所事事,无精打彩。吃完就睡,睡醒了在挖点东西吃。如果这是猪的生活方式,那OK,我承认,我活的无疑类似于一只猪。我猜想这或许就是失恋症候群里的一种,如果是的话,那是不是所有的猪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维持着一种类似于失恋的状态?OK,如果是的话,那猪还真是一种浪漫到死的动物。

我躺在床上,耳朵里塞着音乐。一半清醒,一半迷糊。清醒的时候我满脑都是五月天的音乐,迷糊的时候张扬的影子来回的晃动。我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我甚至想不起来过往那么多年的这个日子里我都在干些什么,时间地点人物统统记不起来,连效仿的机会都不给我。我就这么躺着,什么都不想干,听听五月天,想想张扬,活的像一只浪漫到死的猪,这样一天就又会从我的头顶飘过去了。

突然发现把失恋这个词用在我和张扬身上有点别扭。我对他单方面的喜欢还得不到公然昭示的机会,却已经被他莫名其妙的搅的一团乱了。可是按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是否能察觉到我对他的态度或是他是否也会回应我不得而知,而我却更加确定心里对他的那份喜欢延伸出来的孤寂不安。

日子过的像是搓在身上的肥皂泡,纵使大大小小,却很难区分开来。

这几天徐冲和班长总是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想把我叫出去玩,我用了各种借口迂回婉拒。既然他们已经成为一对了,我就没必要再去扮演发光发亮的角色了,还是给他们留些独处的时间吧。和他们一起除了感受他们的甜腻和突显我的孤独感之外还真想不到别的乐趣。朋友中有人结成了对,多多少少会产生一些微妙的变化,最能体会这些变化的就是我们这些朋友。

“你整天躺家里是不是预备开学后直接把床位压瘫,摔书桌上啊?”徐冲在电话里揶揄我。

“我到是有这个打算,但也得有两个先决条件啊。”我说。

“什么?”

“第一,我的体质要接近于气球的体质,一吹就大!”

“靠!气球?那第二呢?”

“第二,即使我有了气球般的体质。要我把床压瘫最起码床下必须坐着个你。”

“靠!你恶毒死了!我和班长一起鄙视你,封杀你!”

“你少腻我,别开口闭口就是你和班长的。要不要给你喇叭站到金贸顶层往下狂喉我爱你,然后再纵身一跃以此证明你对班长那伟大而充满牺牲精神的爱情?”这小子少来腻我,我正烦着呢。

“好了,我可以确定等不到开学你的舌头就会烂掉。”

“恩。承你吉言。”

“我说是不是张扬不在你浑身不自在啊?”徐冲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却正好刺到我的痛处。

“什么啊?”我随便应付了一句,反正隔着电话他也看不到我涨的通红的脸。

“他在你身边你就活蹦乱跳的,他离开几天你就像鄢了的黄花菜,搞不懂你。”

难道徐冲都看出来我的秘密了?不会吧。我沉默着不知道要说什么。

“喂!喂!说话啊!”徐冲冲着电话嚷嚷。

“说什么啊?难道要我说,是的,你说对了,张扬不在我就浑身不自在,我还爱上他了。那就完全能满足你那颗蠢蠢欲动的邪恶之心了吧?”我干脆顺着徐冲的话往下夸大着乱接,也算是欲盖弥彰吧。总之绝不能被他一句话显的我更加不自在而暴露出什么。

“靠!那小子什么时候回来?”

“我怎么知道。”我不耐烦的回了句,说到这个问题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会不知道?他跟你这么好的朋友,你跟他关系这么铁,他会没跟你说?”徐冲不依不饶地追问。

被他这么一说我火大了起来,烦躁在我身体四处乱蹿,我尽力压制着自己“什么叫我的朋友,他难道不是你的朋友?你跟他关系就不好不铁了?他不告诉我很正常吧,我是他谁啊?”

“你用不着对我吼吧?”徐冲也提高了音量。

“你用不着这么烦吧!”

“好吧。江陵,你今天很不正常,我是好心想叫你出来一起玩,你不想出来就算了。先这样吧,我挂了。”

“恩,挂吧,不正常的我会吓到你。”

我们同时按了挂话键。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徐冲是我在大学里除了张扬之外最好的朋友。我知道我今天的态度很有问题。但是如果每个人都能够完美的控制住情绪那人也就不是人了,人就是有了脾气才显得那么完美。过几天吧,等过几天我心情好些了自然会找徐冲赔罪的,这小子还是很好说话的。

窗外太阳朝气十足,蓬勃散发着热浪。我依旧懒洋洋地躺着,躺着。我感觉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像块巧克力一样融化在床上,等再次结住的时候就能彻彻底底地和床融为一体了。

奶奶来看我的时候,我仍旧躺着。

奶奶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这和普天下所有孩子眼中的奶奶一个样。只是,在我的眼里,她是个善良而聪慧的老太太,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有的时候她的宽容大到可以包容一切,有的时候她的心思可以细微渗透到每一个细节,和奶奶在一起我总是非常快乐,什么都不用担心。在几个孩子里,奶奶最疼的是我。听爸爸说,奶奶之所以特别疼我是因为我和我那个在十岁的时候就得了白血病死去的叔叔长的像。可以想象一个十岁的孩子得了这样的病,对他和他的家庭所带来的痛苦都是不可估计的。更何况是几十年前,连如今的医学都很难解决的问题,换到过去那几乎就等于是被宣判了死刑。爸爸说,奶奶在叔叔的面前一滴泪都没有掉过,她怕她的泪让叔叔幼小的心灵失去希望跟着崩溃,奶奶说即使再也看不见第二天升起的太阳那么至少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也要心怀希望的微笑着。我能想象那无数个夜晚,当叔叔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奶奶的泪在无声的角落止不住地流,流干,流涩,流到干涸,流成白昼里的死海。

每年我都会和奶奶一起去拜祭我那没见过面的叔叔。奶奶总是对我说,如果你叔叔还在,那他的孩子应该也和你一般大了。说完这句话,奶奶总会楞上几分钟。我有看过叔叔的照片。我和他眉目之间却有神似。

奶奶爱惜地拍拍我的腿问我。“怎么不出去和朋友玩?老躺家里?大学里没交到新朋友?应该不会啊,我孙子人缘这么好。”

我眯着眼对奶奶笑,尽力笑的无忧无虑。“没啦,天太热,我不想被晒晕。”

“是吗?你真能闲得住?”

“额……”我挠挠头“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呵呵。”

我赶紧把奶奶推到妈妈身边让他们去捞家常。这老太太一追问起来,我可招架不住。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任何未读消息,也没有什么未接来电。张扬还是没有给我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然后变成思念进驻我的心。我想到或许他会在QQ上出没,便决定打开电脑试试运气,要是真能在QQ上遇到了,看看他会不会给我一个令人满意的解释。

小企鹅奋力的登陆,可是张扬的QQ头像却是暗着的。失落随之而来,其实不曾离去。

张扬,你到底在干吗?这一年来,不论在学校还是周末放假,不论学习还是,我和你都不曾失去过联系,可是你这次就这么突然,这么突然地……

我很想找个人聊天,很想找个人倾诉我的烦闷和思念。但我能找谁?现在的朋友还是过去的同学?然后告诉他们我喜欢上一个男孩子,他突然地消失让我心神不宁?笑话!不只对他们,对我来说都是个笑话。

我厌烦地在桌面空白处点击着鼠标。漫无目的,随意发泄。

我的人生或许就是要承受这份特立独行所带来的注定苦闷。我的与众不同让我对于我的感情世界难以启齿,我觉得自己是生活在鱼缸里的乌龟,在我身边穿梭着的是一尾尾快乐的小鱼,而我只能在鱼缸最底端的岩石上慢慢爬行,活在透明的世界,刻意的隐藏自己,呆在属于自己的地方,慢慢向前搜寻着自己的同类,前途未果。

我相信上帝不造孤独的物,我知道总有和我气息相同的同类,在某处怀着我和一样的心情,各自呼吸。

我只想找人倾诉。我打开IE。打开BAIDU。思忖了半天,我在“同性恋”“GAY”“同志”这几个词汇里挑了个最无攻击性的,输入了“同志聊天室”。按了回车。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随便点几击了一个搜索结果。

这是一个叫“乱弹”的聊天室。人很多,同时在线的有200多人。一下子看到这么多怀着和我一样秘密想法的人,让我心情顿时释然了许多。当然也有些吃惊,在这个世界的无数个角落,这样的“团体”为数可观,或正日益壮大着。我想,或许,某一天,我也终将彻底沦落成他们的一员。

屏幕被刷的很快,那个时候对于他们所谈论的话题和内容我不是很明白,那些个奇怪的“专业术语“更是看的我一楞一楞,当然不知道该如何去插话。我就这么“潜伏”着。

“有没有什么好听的歌推荐啊?”一个叫“少爷”的人说。

很多人快速的回话,大多都是当下正在流行的歌曲。

“五月天的拥抱,专门为我们所写的歌。”一个叫“想说话”的人回答引起了我的注意。这首歌这支乐队有属于我和张扬的特别关联。而他所说的是专门为我们写的歌又是什么意思?

我点开小窗口和那个叫“想说话”的人私聊起来。

“HI,你好!”我在对话框里打上这几个字。

“你好!”很快地,他就给了我回应。

“刚看到你说拥抱是写给我们的歌?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五月天在这首歌里的隐喻,这就是首写给GAY的歌啊!”

“不会吧,真的?”

“骗你干吗,你知道台湾的荷花公园吗?”

“不知道。”

“那是过去一个台湾很著名的GAY的聚集地,那里的荷花开的很大很漂亮。歌词里有一句:晚风吻尽荷花叶,任我醉倒在池边。就是写的这个。可惜,听说现在为了市政建设,被拆了。你仔细去看歌词,很多描写都很贴切我们的心境。所以这首歌被叫做同志的国歌,在台湾很有名的。”

“这样啊,我到是第一次听说。”

“你很喜欢这首歌?”

“恩,很喜欢。”

“但感觉不像五迷呢。”

“五迷?”

“果然啊。五迷就是五月天的歌迷啊。”

“哦,这样啊。我也是最近才开始听他们的歌的。”

“哈哈,肯定是为了某个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才去听的吧。”

这个叫“想说话”的人,还真是一语中的。不得不佩服他。

“恩,算是吧……”

“他是你BF?”

“不是。”

“是别人BF?”

“也不是。”

“那,他是直男吧?”

“直男?”

“就是和我们不同,喜欢女孩子的正常男生。”

“应该是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汇。

“OK。我明白了,你肯定是个爱上自己直男同学的学生,然后不敢向他表白,属于暗恋的范畴。对吧?”

我对这个人的佩服直接升级为“五体投地。”也太准了吧。

“你怎么知道?太厉害了吧。”

“哈哈,我是老江湖啊。看你这么单纯,又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你是学生刚进圈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我就随便说了一种最为可能的可能。哈哈。”

“佩服佩服。”

“谢谢。怎么样?恋上直人的感觉很痛苦吧。”

“是啊!你也经历过?”

“没呐!第一,我还没谈过恋爱。第二,我很有清醒意识,让自己痛苦的事我绝不会去做。所以,恋直男?免了吧!”

“我能向你这么清醒就好了。”

“老弟,人都会长大的。你还小。”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比你小了?”如果这个他都能猜出,就算不是巫师,那一定也有个水晶球。

“你多大?”

“我大一。”

“很不幸,叫哥哥吧,我大二。”

“……”

“哈哈。好了弟弟,哥哥有事要出去,你加我QQ吧,XXXXXXXX,回来和你聊。”

“恩好。”我毫不犹豫的加了他。

QQ的消息符号弹了出来,通过好友后,我看到了他闪烁着的头像。他的昵称叫“黑的幻想”。

“弟弟,发张照片给哥哥看看。”

“为什么啊?”

“哥哥想看,这个理由足够吗?”

总觉得和他聊天,有种不可辩驳的力量在控制我。我想了下,挑了张电脑里的照片发给他。

“恩。不错,是我的菜!哈哈!”

“菜?”

“就是我喜欢的类型的意思,怎么样哥哥又教了你一个词,怎么谢我?”

“……你们的词还真怪。”

“呵呵,以后你慢慢都会熟悉的。我先走了啊,回聊。”

“喂!礼尚往来你也该发张你的照片给我吧。”

“下次给你看,哈哈,吊足你胃口。”他发了个挥手再见的笑脸给我。随后,QQ头像就这么暗了下去。

我对着屏幕发了阵呆。

第一次和一个陌生到连面都没见过的人谈了这么多。难道只是单纯的因为他和我有着一样不可见光的心境?可为什么此刻的我嘴角浮现出一抹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的微笑?

黑的幻想。

呵呵。

39、39.(黑)

其实每个人的一生都在得与失之间反复挣扎,如同在夹缝中求存。当我们心怀侥幸地捧起一堆我们一时渴求而得的东西,那些曾经的最爱却被我们落寞地遗忘在身后,只是,我们很难去揣测对与错,笑或泪。幸运的我们会躲在无人的角落偷偷窃笑,如获至宝的死守所得,然后等一个时机向世人宣告当初自己的抉择是如何英明。不幸的我们只能后悔不甘地放手,或是味同嚼蜡吃了哑巴亏仍要面带笑容地奉承怀中所得,回首来时路上狠心遗弃的落寞,却只发现自己已然变成了落寞之中的落寞。

这样一条深刻在命理里不变的定律早就已经折磨的我们身心腐烂,仿佛可以嗅到身上那腐臭如深黑沼泽般的气味,我们死命地挣扎不想被沼泽所吞没殆尽,我们抬起头勇敢地呼吸,沼泽里浓稠恶臭地黑汁让我们气若游丝。命理依然,失去的终究比得到的多得多。

天气变的越来越凉,越来越怪。秋天的外套换成冬天的绒衣不过也只是一夜之间。人们谈论的话题从天王刘将要学习川剧中的瑰宝变脸换成天气正在无常地变脸,只是天气的变脸比起川剧的变脸更加另人震撼和叫苦不迭,却也远比不上川剧变脸般有趣和值得观赏。

由于那家伙被送进医院缝了几针后并无大碍,并且他心里也自知理亏真要把事情闹大了对他并无好处,加上老大在局里的一些势力,这件事就这样轰轰烈烈的开了场,悄无声息的结了尾。

可有些事情即使人为能力再过强势,能阻止的了事态的发展,也抹不去事已至此的痕迹。老大让我和小西一定要瞒着可可和SEA,千万不能被他们知道这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我和小西自然知道其中原由,不会说出去,但我们不说并不代表它就能如烟般消散。

SEA来找过我问我是不是老大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我说老大和你在一起只是想带给你快乐,如果有什么事情是能让你快乐是值得和你分享的,那老大一定会告诉你的。

SEA笑笑说我知道。我今天来不是想要什么答案的,答案一直都在我的心里,只是我很担心李林,怕他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我知道你和小西都是他好朋友,你们一定都会陪在他身边的,有些事情只有朋友才能说,才能做,而我不行。

简简单单的一个“陪”字,分量却堪比千斤。其中滋味,清楚莫若我们。

我点点头。

谢谢。SEA说。

走的时候SEA让我不要告诉老大他曾经来过。

我依然点点头。

我知道他一直是你们口中的“老大”,但你知道吗,李林也是一个特别脆弱的人。可可出事那晚,他一个人躲在宾馆的厕所里哭,哭了一整夜,我只能装睡却不敢安慰,因为我知道只要过了这个夜晚,他又会是你们口中的“老大”。SEA说。

聪明如SEA。他对老大的爱汹涌如潮,他对老大的爱包容如湖。

SEA来找过我的事我不止遵守诺言没对老大说过,连小西我都是只字未提。即使SEA不说,我和小西都会义无返顾地“陪”着老大,至于老大的脆弱我更是不想把它刻意地曝露在小西这个崇拜者的面前害他担心难过。小西最近已经为工作上的事情忙的没日没夜,瘦了一圈,我不想他再额外承担其它的心里负担。

“宝贝!快来帮我按摩,我快不行啦!”小西把包往地上一扔西装都没脱就倒在沙发上。

我知道最近他们公司的一个总监位置空了出来,包括小西在内的几个经理都卯足了劲来争取这个位置。小西为了这个天天加班到很晚,甚至到了家吃点东西洗个澡继续赶计划书,看的我也很心疼。职场的撕杀原本就是场不见血的争斗,但这丝毫不影响其可怕程度,人的算计和精力在这场战争中被压迫放大到面目全非。最后的胜利者脚下踩踏着的尽管不是残酷的失败者的尸体,但却是更为残酷的失败者那死了的心。

“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啊?”我帮小西按摩着颈椎。像我们这些整天坐在电脑前工作的人,十个里有八个的颈椎都多少有些僵化。

“真舒服!”小西闭起眼睛。“现在毕业的大学生素质真不太好,我想招个助理帮我,面试的几个不是开口就要求高薪的,就是说在前头不肯加班的,问他们的问题就这个答不出那个不知道的,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对自己没要求,对公司高要求。”

“你本来的助理KIKI呢?”

“她下个月要请产假了!”

“那干吗不找个有经验的?”

“我是觉得学生相对单纯点,比较好培养。就像KIKI也是毕业后跟着我的。却想不到,好学生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小西叹气道。

“这个我可帮不了你,你慢慢来吧,别挑花眼了!”

“对了,宝贝。要不?”小西张开眼睛坏坏地笑着看我。“你干脆辞职来帮我吧!”

“NO!绝不,你彻底打消这个念头吧!”我摇摇头。

“干吗?又不会亏待你!”

“我是太了解你了,工作起来六亲不认的,我可不要被你在公司里虐待欺凌,我情愿在家欺凌你!”我用力捏了下小西。

“哇!说来就来,你来劲了对吧!”小西从沙发上逃开,顺手那起个靠垫丢向我。

我跳开向旁边躲去。

我心里很清楚,工作和感情最好不要混在一起,不同情绪散发的气味如果窜在一起那是件很可怕的事,特别是当你很在乎另一个人的时候,这些不稳定的因子仿佛悄然埋下的隐形地雷,不知道在哪天会突然引爆,而后炸的什么都不剩。

蔡辰告诉我他和邹周发展的还不错,邹周是个挺体贴挺善解人意的女孩子,蔡辰的母亲对她尤其喜爱。平日里蔡辰忙碌的时候邹周都会主动提出去他家帮着照顾他母亲。很多次,在家门口,蔡辰听到母亲那欢乐的久违了的笑声总会以为是自己太过想念而产生的幻听,也曾一度以为母亲的抑郁只不过他是南柯一梦的幻觉。

“我真的不知道要对邹周说什么?她对于我来说就像个天使。”蔡辰说。

“不用说什么的,好好爱她!”我说。

“江陵,说不定哪天我就会突然结婚的,和邹周。”蔡辰认真的说。

“那就结啊!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舍不得你吧?”我开玩笑的说。

“呵呵,你有小西了,哪会看的上我。还是等着做我的伴郎吧。”

蔡辰,我想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肯定会有这么一天,你和邹周会接受到我们的祝福。因为你们都是善良而单纯的孩子。因为你们的眼睛都像是我头顶上方湛蓝到透明的天空。那上面,有我羡慕不来的彩虹。

而我,或许这一辈子都得不到你们那如曙光般神圣照耀的祝福。我们只能在阴暗无光的角落圈起一块只属于我们的地盘,苟且度日,强颜欢笑。哪怕一丝的喜悦都被我们紧抓不放,即使它仅留残骸,指甲却已深掐出血丝般的伤痕。

蔡辰,你们的快乐是建立在你们和他们的快乐之上。

而我们的快乐,就只是我们的快乐。

天冷有利于伤口的愈合。可可到了可以出院的日子。在可可住院的日子里我和小西去看过他几次,我们看着他身上缠着的纱布一层层的减少,露出粉色的初愈的肌肤,像是有着重生含义的樱花飘零一地。却仍然难觅可可脸上的笑容。我和小西知道那是为什么。自从那次老大愤然离去后,就再也没有踏入过这个病房,没有来看过可可,哪怕一次。

可可的眼睛总是会望向我们的身后,他企图在那里发现他所期盼的身影,可那里只有白色的墙壁,以及折射出的可可黯淡无神的目光。失望像是硫酸,瞬间侵蚀我们的殷切。

对于老大来说,他有他的难处。这份难处来自于他,也来自于可可。老大说他可以在可可看不见的地方一直保护着他,照顾着他,直到他找到自己值得托付的人。但是这一切也只限于暗处,是一份不可以被可可知道的责任。一但这份责任见了光,只会让可可再次深陷于老大的温柔,那么之前他所做的狠心,以及自私的抽身,甚至是自以为的可可的释然都会白废。他已经无法承担,可可也无法承受。老大不希望可可误会什么,也不希望他再辜负SEA什么,感情不是伤口撕裂愈合再撕裂再愈合的惨烈轮回。

老大让我和小西去接可可出院,他依然不会出现,我们明白他的用心。

这样也好。

只希望,可可也能明白。

我们走进病房的时候可可正坐在病床上等着我们,旁边放着的是他早就整理好的行李。换下了病服不见了绷带和纱布,穿着便装的可可回复成往日的帅气,依旧是个漂亮的男孩子。只是脸上留下的还未痊愈细微创痕加之淡漠的表情,隐隐透射出静默的力量,像是一座因残缺而美丽着的白色雕像。

当可可望向我们的那一刻,我又一次恰好地抓住了希望湮灭的瞬间,那是可可失望的眼神。

“东西都带好了吧,你们先聊会,我去办出院手续。”小西笑着说完,转身准备走出病房。

“李林呢?”像是在心里反复预演了千次,可可鼓起勇气说。

可可的话像是早就调拨好的定时炸弹,在我们踏入病房的那一刻开始计时,在小西转身的那一刻轰然引爆。

小西犹豫了下说:“他今天有事不能来,让我们来接你。”

“那我今天先不出院了,等他哪天有空了再来接我吧。”可可拉开身旁的行李包,开始一样一样的拿出里面的东西。

“老大最近真的很忙,可能没空来接你。可可,还是我们先接你出院吧。”小西着急地说。

“他是忙还是不想见我?你们比我清楚。”包里的东西已经被掏空,铺满了整张床。可可低着头,胡乱地折叠着衣物。拿出远比装进杂乱的多,困难的多,因为有不舍,因为还不曾遗忘掉彼时装进的记忆。

“可可……”小西无助地看向我,希望我能想个办法来稳定这个局面。在棘手的感情问题面前他总是不懂如何去处理。他所能做到的就只有迁就退让和包容,我问过他,如果退无可退了呢?小西说,那我会疯掉。

我也早已被可可如此大的反映弄懵,看着可可反常的表现我呆立半天。过了片刻,我对可可说,“可可,你知道他不想看见你这样。”

“难道我想吗?”可可突然停下,抬起头。泪水已经爬满在他的脸上,像是了两条蜿蜒的小溪,曲成委屈的摸样,从失望的源头潺潺而下,一路寻找着不知是否存在的尽头。“他有种替我出头动手打那帮畜生,有种为了我平生第一次被拘留,怎么就没种来见我一面?他到底他妈的是不是个男人?”

我和小西面面相觑。原来可可已经全都知道了,就在这间白色的屋子,就这么躺着,就这么知道了我们一直在隐瞒着他的所有。

我给小西使了个眼色。小西会意地走出了病房。

可可这尊残缺美丽的白色雕像被一种类似于自尊和固执的东西包裹着,它们形成一个大大的蚕茧,把可可裹住,让他被迫地蜕变成长。

半个小时后,老大来了。

可可一动不动地坐着,没有了刚才的激动,不见兴奋,也再难见悲伤。其实他心里知道,知道老大一定会出现,他有这样的信念,必然的信念。

老大只是看了可可一眼,一言不发地把可可撒落在床上的衣物一件件地再次理进了包里。然后拉起可可的手:“走吧!”

我和小西在旁边说不上一句话。

走出医院后,老大要我们先去开车,他需要和可可单独说些话。

车停在不远处,距离可可和老大也刚好可见的距离。

我和小西就这样隔着车窗无声地观望着他们。眼前的车窗好似剧院的屏幕,把可可和老大的身影恰好的镶嵌进去,一幕幕地播映,无声,无胶卷。

一场绝望的默剧。

我们看着他们沉默,看着他们交谈,看着老大的咆哮,看着可可的哭泣,看着那最后一个漫长而短暂的拥抱。

于是,默剧散场。

可可向我们走来。他打开车门。“送我回学校。”

车子发动起来,身后卷出滚滚地排烟。

可可嚎啕大哭起来。

40、40.(白)

张扬说,我们头顶上的天空在阳光充足云朵饱满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个巨大无比的冰淇淋,甜蜜而沁凉。我总是笑他的眼睛像孩子,望出去的世界永远纯真而斑斓。张扬说,因为我们还不曾拥有大人般的复杂,这是我们残留在心底的庆幸,即使我们离那天的到来已经不远,即使那天终将来临,但此刻的我还有你,都是被上帝依然宠幸着的孩子。

只是孩子。

从一开始,我们对于大人的感情世界从来都是保持着神秘而又渴望的窥探心态。我们不懂,我们才想懂,我们懂了,我们又企图从来都不曾懂。我们在一路跌跌撞撞中不断褪去了身上那层晕着光闪着泪被叫做青涩的鳞片,直到我们掉光了我们的所有,直到我们的身体终于适应了路上的风尘变得倔强而坚硬,直到我们终于抵达那个从第一声啼哭开始就注定要去的地方,那个被我们叫做终点的地方。

然后,我们开始学会如何去想念。

学会用许多个场景,许多场对话,许多次邂逅,许多微笑,许多哭泣,以及许多许多地惦念,去学着想念一个人。

想念一个人时的甜,想念一个人时的痛。我们一一尝遍。

再然后,我们会学着忘记一个人,再然后又想念另一个人,再然后……

关掉电脑后我发觉我的失落感竟然越加沉重。刚刚觅得同类的新鲜刺激感也随着他突然地下线而变的更像一场突发奇想的梦境,随着一个人的离开,一个人的失落,突然醒来。

现实中的陌生交谈大多拘束尴尬,这和虚拟的网络自然是不同的。勾架在网络上的交流可以放肆而无忌,就是因为什么都陌生却也就什么都想了解,从自己的世界跳跃到另一个人的世界是一场感性的冒险,也可以说是一枚毒药,易上瘾。

对于“黑的幻想”我很好奇,他和我一样生活在这个城市地某一处,我们同处经纬却各自长大,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但也就一个小时的时间距离我和他通过强大无比的数字电缆产生了联系,这本身就是件很奇妙的事情。突然地莫名想念起他。但我也知道这种想念比对起张扬的那种自是不可同等而言。

床上手机顶部的绿色小信号灯有节奏的闪烁着,合奏着我的心跳,让我难受地揪着什么。始终很多东西是需要一个人去放低妥协的。

我按下拨号键,等待电话接通。

“嘟!嘟!”等待的通话音把我的心揪的更紧。

“喂?”张扬的声音听来有些无力,可在如此想念的当下我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你小子玩消失玩躲避够了吧?我需要解释,更需要道歉!”我半真半装地生气。

“恩。我这里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挂了,再见!”张扬急促地说。

电话就这么被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呆立了下,随即把它用力扔在床上。手机和床撞击出闷闷的声响。

张扬的态度让我彻底的生气郁闷。他这算什么态度?和我说两句话都嫌烦?我有做错什么吗?我的火往上直冲,我的心情一落千丈。

我倒在床上用枕头闷住头,用力闭上眼睛。

吃过晚饭,我迫不及待地登上QQ,期待能遇到“黑的幻想”。我需要有个人说说话。

果然,他在。

“HI!”我点出他的QQ头像。

“哈哈,弟弟是你啊!”

“能不能别叫我弟弟,听着感觉怪怪的不舒服。”虽然我比他小,但被归在“同龄”范围内的我们用这样的称呼显得格外做作好笑。

“那你说吧,叫你什么?”他到是很爽气。

“也没什么特别称呼啊,就用我QQ上的昵称吧。”

“好,以后就叫你‘小BAO’。”

“之前这么急的下线去哪了?”我问他。

“和同学约了去篮球呢?怎么样,要不要以后也把你叫上?”

“我?免了吧,运动方面我是一窍不通的。”

“那你平时都爱干吗?”

“看看书什么的,是不是看上去很无趣啊?”

“怎么会?我也很爱看书啊!”

“你?”我置疑道。按我的经验来看,喜欢打球运动的男生一般是不大会愿意静下心来看书的。例如张扬。我突然想起许多个闪烁星星的夜晚,我和张扬在静谧的阅览室内,我们的头顶上是昏黄绒绒的吊灯,把我和他的影子随着光影的角度打在墙上或是地上。张扬在我身边,悄悄地睡着。

“不信啊?”

“那你都看些什么啊?”

“我比较喜欢看些推理方面的,怎么说呢?提高智商!”

“啊?”我惊讶这一点上他和我的喜好还是很相同的。

“怎么?你不会也喜欢吧?”他再一次让我领教了他的聪明和敏锐。

“是啊。我喜欢阿加莎,你呢?别说你也喜欢她哦,我和你可不是相约星期六。”

“呵呵。我喜欢奎因!”

“悲剧系列四部曲的奎因?”

“恩是啊,超棒的!结局总会另人大跌眼镜的。知道他和阿加莎的区别吗?阿加莎所有的小说几乎都被拍成过电影,但是奎因的没有,因为他的小说太过伟大。没人敢拍。”

“我看过,是不错。所以不和你争辩。”

“看来,我们很投缘呢!”

“好象是的!”我不得不承认。

“对了,你哪个学校的?我XX的。”

“哇!你们学校的新闻系可是我羡慕已久的呢!”

“那你赶快羡慕我吧,我就是新闻系的。你呢?”

我也把学校告诉了他,我直觉他是个坦诚的人。

“你们学校有条丽娃河吧?”

“恩,你知道?”

“当然,很出名的。一条关于爱情的河,虽然不曾见过。”

“那你知道关于这条河的故事吗?”

“这到还真不知道,你告诉我?”

“恩!”我把丽娃河的故事简单的告诉了他,感觉自己是爱的传递者。

“好象很有感觉呢,有机会真要去见见。你和那小子没少在河旁溜达吧?”

“啊?”虽然我知道他说的是谁,但是被他这么突然地一问,还是会一下子有点懵。丽娃河边的确留下过我和张扬的许多身影,有意以及无意。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浪漫,河底下真的是有无数写着爱意的小卡片,那说不定哪天抽干了后你还真是要去看看呢。要是能有幸找到他为你写的那张,那你可就值了!”

“别开玩笑了,哪会啊?”的确,哪会啊?我想到张扬如今对我的态度我就心灰意冷,哪还会指望那么多遥不可及的幻想。

“感觉你很不开心呢?”

“也许吧。”他总是能轻易就窥探到我的心。

“别想太多了,让自己开心点不好吗?人最后才发现其实都是为自己而活着的。”

“为自己?”

“是啊,难道你不希望自己活的快乐吗?当然,我还会为了我爱的人而活,和他一起好好的快乐的活着,当然这都是将来的事,不过我希望你也是哦,我的小B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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