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乐,谁不希望呢?想拥有的它的人无数,真正能拥有的却少的可怜。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想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只要你不放弃你的爱,总会有人会来回应你的付出的。不管是他,还是另一个人。而且我相信,你的付出,他是能感受到的。你们之间不能有压力的存在懂吗?”
“我想我能明白。”也就是一年的年长,年轮向前滚过365天,好似他跟我生长在不同的容器里,我的容器里是纯净的空气,他的容器里是呼啸过的风和滂然不止的雨,看似我更幸福安定,实则只有他才能触碰到真实的彩虹并与之为伴。事过境迁的他有我望尘莫及的豁达,自信。
“有空要学会多笑笑,你笑起来应该很好看。”
“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你还欠我你的照片呢!说话是不是要算话?”
“没问题,我说的话一定算数,这就发给你!”
我打开照片一看,竟然是一张集体照,应该是去旅游的时候在风景区拍的,三个男孩,三个女孩。
“哪个是你啊?你就不会发个单独的给我?”这家伙竟发这种照片给我。
“你就当猜谜游戏咯,怎么样,猜猜哪个是我?”
“不会是这个吧!”我指着最左边一个高高的男孩子,太阳帽的帽檐投射下来的阴影彻底遮盖住了整张脸,像是埋在阴暗的角落,终日不见阳光,根本看不见样貌。连集体照都发了过来,即便说这个是他,那也不为过了。
“好吧,你猜对了!”
“你也太没诚意了吧?”我苦笑不得,果然被我不幸言中。
“我只是答应给你看照片,可没说是什么样的照片啊,不算食言吧。”
“算了,估计你长的太寒碜不敢见人吧?”我能想象这家伙在电脑前一脸坏笑的样子。
“好吧,你又猜对了,我真的是不想吓到你!”
“OK!总有一天能见到你的庐山真面目。”
“也行,希望那天人类在心脏医学上有更实质性的进展。”
和他聊天真的能让我感觉到很轻松,即使是他的一些小坏在我看来也不为过。我和他就这样天南地北的聊着,从一个主题换到另一个主题,从一种心情到另一种心情,从一天到另一天。
之前从未和一个陌生人有如此的谈性,每天总是期待着和他的聊天,我开始变得依赖网络,坐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时间的轮轴再度飞驰起来,不再拖沓僵化。悄然之间我的生活状态有了转变,我从一头浪漫到死以床为荣的猪,变成早起晚睡勤奋“晒网”的渔民。
“黑的幻想”像是在我身上不易发觉的地方凿了一个洞,让我的火气和烦闷能从这个洞口潜逃而出,几天的时间里,我变的轻松而忘我。
他特别推荐了一部电影给我。
那是我一辈子都不易忘记的两个字。
蓝宇。
“你应该去看看,不管你是出于何种心态,它都是部好片子,你应该会喜欢的。”他这么告诉我。
电影里的秋天总是那么美,电影里的冬天总是那么冷。美丽到嫉妒,冷列到痛楚。蓝宇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气体在空气中渐渐不见,变幻成生命的轨迹隔离开他与悍东的爱。
所有的人都在隐忍,克制,他们生硬地把背景变得缓慢而又充满力量。
爱,果然是可以不见光的光明正大着。只要有爱,就可以让它充斥一切,湮没一切。爱是如此,幸福不然。爱是笃定,幸福是运气。
当悍东开着车流着泪哼着蓝宇最爱的那首歌,我的眼泪也不受控的流出。
“演的真好,我甚至怀疑他们在戏外是不是已经很难抽身爱上对方了?”我说。
“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你喜欢这个电影就好。”
“恩,我很喜欢。只是感情真的太复杂了,你说为什么我们就会喜欢和我们一样的?这是不是就是别人常说的变态?”我把我的困惑告诉他。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即使像他们爱的这么深,悍东不也是选择过逃避吗?他害怕面对自己!”
“你完全可以这样想,你喜欢上的人,他恰好和你一样是个男的,爱本来就是不需要理由的。”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的?”
“从高中开始,我就一直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你会害怕?难过吗?”
“会。但是那是曾经。人都是越来越有勇气的。”
是的,人必须要有勇气。
老妈和老爸收拾着行李,明天就是他们出发旅游的日子。
在接受了无数的叮咛洗礼后,他们总算肯放过我转而把心思放到整理行李上。
我依然坐在电脑前。
“总算我可以自由几天了。”我Q了“黑的幻想”。
“怎么了?”
“他们去旅游了!”
“你不去?”
“不去,和他们没意思!”
“你是舍不得和我聊天吧?”
“没有的事,您多想了!”这家伙还真臭美,不过这几天习惯了和他聊天,要真是突然就不聊了,说不定还真是会不适应。
“哈哈!你即将处于无人管辖的状态了!”
“期待!”
“对了!”
“?”
“要不明天我们见个面吧,都聊了这么久了,也算半个老朋友了吧!”
“也不久,才几天啊!”
“那你是不想见我了?怕我吃了你不成?”
“我怕你?我到还真想见识下你能丑成什么样呢?就这几天你还来不及整容吧!”
“放心,没整!原版的!那就说好了!”
“需要什么接头暗号吗?”
“不用,我见过你照片啊!你也见过我照片!”
“你那能叫照片吗?”
“那至少我认得你,至于你嘛,凭感觉来认我咯!”
“没关系,我就挑个最丑的认,一定命中!”
我们约好下午在我的学校门口见,他要我带他去看看丽娃河。我欣然答应,并暗自期待。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晚上我竟然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对于他的感觉还真是会让我觉得很奇妙,像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或是失散多年容貌已变的老朋友。
第二天一早老妈他们的就出门去赶早班机了。此行一去要十天后才能回来。
房子变的空空的,只剩我一个。顿时也觉得有些冷清。我打起精神盘算着自由的生活,想着下午的赴约,竟也有种说不出的快乐。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我很诧异这个时候谁会来。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我倒吸了一口气。
是张扬。
是我如此想念着的张扬。
但。
未刮的胡须,乱乱的头发,憔悴的神态,颓废的状态。还有脸上那明显哭过的泪痕,以及红红的眼睛。
此刻的张扬竟让我有些许陌生感。可怕的陌生感。
“你?你怎么了?”我颤抖的开口。
“我能进来吗?”张扬看着我。
“恩!当然,他们都去旅游了,就我一个人在家呢!”我控制住情绪,压抑住好奇心。在张扬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然,这个犹如阳光般的少年怎么会变成迟暮的夕阳,暗淡无光。
我把张扬带到了我的房间。我拿了瓶饮料给他,他没有接。
他一直定定的看着我。
我也看着张扬。看着眼前这个突然的消失,又突然地出现的张扬。
他的眼睛里蓄满了委屈,随时都会漫溢而出。
“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我忍不住问。
眼泪和人都像爆发了的山洪,喷涌而出。房间里的气压在一瞬间降低到了零下,把我们冻的抖瑟而僵硬。生活本就是一场戏,在你不经意间每天变换着戏码的份量。却不曾理会我们能否安然承受。
张扬扑上来一把抱住我。
眼泪混淆着他的话语,稀释成悲伤的字眼。“他们离婚了,我爸和我妈离婚了!”
41、41.(黑)
一直以来我都知道我与我身边的你们以及他们,都在不停地奔跑着。我们出现尘土飞漫的陆地上,被海蓝泛白的天,被粼粼飘银的海,像支点般拉扯在中间折磨的不堪忍受。可是我们无法停歇,我们必须奔着,跑着,反复蹂躏着自己的双脚,让它们与土与地摩擦出鲜血淋淋。不得已的我们闭起双眼,反正也看不清前方的所求,反正也回首不了来时路上的泪水和欢笑。于是我们继续纠缠在荆棘与沼泽,风暴与闪雷中,体会着伤口被惨烈而淡漠的反复撕裂,那种质感卓然的痛楚。所幸,我们的身边还有着彼此的相伴。在这条不能休歇的路上,相伴我们的,有你的,我的,我们的笑容。
有的时候我们看不清身边的风景,但这些美丽的或是丑陋的画面依然会出现在我们的脑海中。因为我们经过,所以它们便留下,这是属于我们的,成长的收获和代价。
我们坐在小西的车上,像个浮点般游离在这个渐行渐凉的城市。
车子停在可可的学校门口,此时的可可早已止住眼泪,哭泣变得犹如发生在遥远的世纪之前,早已察觉不到痕迹,却在我们的心里反复搅动勾出我们悲伤的记忆。
“能在这里等我一会吗?我去宿舍拿点东西就出来?”可可说。
“怎么?你还要出去?”我问可可。
“不,收拾点行李。”
“好,我们等你,去吧!”小西转过头看着可可说。
打开车门的刹那一股冷空气往车里钻来,强势而汹汹,却随着车门的关上被完全吞没在车内的热气中,消失吞并。可可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衣服,快步向着校内走去。寒风瑟瑟中,可可显的单薄而悲凉。
我知道小西和我一样心里有着疑问,但我们都没有问出口。任何一种强加对于此刻的可可来说都是一种无需额外的残忍。但只要是他愿意,我们会以抚慰的姿势学会聆听。
车子停靠在路边等了大半个小时,我们看到可可提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远远地朝我们走来。可可把行李放在了车子的后备箱里,然后快速地钻进车内。
“去哪?”小西问。
“五角场。”可可回答。
车窗被夹在冷空气和空调热气中变的模糊而潮湿。童年的我喜欢在这种白茫茫的玻璃上用手指画画写字,喜欢的留着,不喜欢的一口气呼掉重来,然后看着它们变淡,变细,变成流水顺流而下。长大了的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再去经营这些微秒的小幸福,它们只是成为伤心难过的时候才会惦念的小场景。绿色,红色,这些童年里我们最爱的色彩不再是我们画笔下歪扭的房子,大大的草,可爱的花朵,微笑的太阳,它们只是成了股市里让我们兴奋或是悲哀的两种色。我们的身体变了大,我们的心却变了小。
我看着后视镜里的可可,斜着头靠在车窗上,眼神放空,慢慢地开始说话,没有对象,没有目的。只是规整地把一个个地字丢弃在车内仅有的空气中,却并不期待有任何的回映。“其实被打的那天,我是准备回学校拿行李的。我在外边租了一个房子,用的是我自己的钱,呵呵,用我的身体换来的干净而又肮脏的钱……和我同宿舍的人看到了我写的日记,那都是我和李林分手后才写的,我把它们写在我和他合照的背后,有很多张,都被他们看见了,他们知道了我是GAY,他们在我的面前拿着照片耻笑我,问我和男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我求他们不要传出去,但每次进教室看到别人对我的窃窃私语或是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我知道他们还是传了出去。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知道,我觉得我抬不起头,我很痛苦。我什么也没有了,就连我的爱情都已经离我远去,我成了一个空壳子。我不想回宿舍,不敢回学校。我开始放纵我的身体,因为它在我的心里变的不再重要,我需要靠它来填满自己,我靠它得到了一夜又一夜地迷醉和忘记,也靠它得到了很多的钱,这对我来说才是最实际的。在那个宿舍我一天都呆不下去,哪怕一天也不行。他们使劲地笑我,骂我,羞辱我,说我是变态,说我最爱男人的那玩意,然后脱下裤子让我帮他们……”。
“可可,够了,别说了!”我打断可可近似残忍地叙述。我可以感受可可的这些遭遇是如何地痛苦,却同样无法去承受,哪怕只是用想。那歪扭的房子,大大的草,可爱的花朵,微笑的太阳,竟让我无比的怀念起来。
“可可,你好好休息两天,等休息完了就来我公司,我身边需要一个信的过的人来帮我。”十字路口的绿灯转为红灯,小西慢慢地停住车,开口说。我和可可都很诧异这个决定的突然,不知该怎么接话。小西想必是看出了我们的诧异,随即补了句:“这是我和老大之前就商量好了的。”
“他还真会为我着想,呵呵。”可可冷笑了几下。
“老大有他的难处,谁都不想一错再错,但他对你的关心你应该很清楚。”小西总是为老大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开解,即使这些结果在他看来也是如此的惘然。
“我知道了。”可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像是安然地睡着一般。从玻璃镜片中反射出的可可像极了火山,未爆发前总是安静而美好地矗立着,可内在的灼热和汹涌却一直不曾停止过波澜。
送走了可可后,我问小西。刚才的决定是不是他一时的冲动所为,其实从来就不曾和老大有过商议。
小西说,是。但也决不是冲动所为,他只是不想可可就这么毁了。
如果他愿意的话,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我说。
天气变得越来越冷。厚重如赘的衣服包裹住真实的我们,让我们不再害怕曝露于空气中。随意哈出的一口气变成白雾团在空中可以久久而不散去,我们不断摩擦着手掌借由这种最原始的取暖方式来温暖自己。春秋像是电影,短小而精贵,秋冬像剧集冗长又极端。气候一直以来就是和人类的生存反驰道而行径着的。
于是,就这样,开始下起了雪。
丰盈巨大的白色羽毛覆盖在整个城市的顶端,借由空气的阻力徐徐降落。一片落地,融成不见的水。片片叠加,层层相融,终于结成了冰。整座城市都被这伟大而美丽的力量同化成雪白一片,几千米高空俯瞰而下,犹如天使拔去了翅膀遗落在了人间一角。日光倾城白茫茫的发着亮,单一而又壮观,像是永远都不会再有黑夜的来临。
上海的雪总是和北京的雨一般矜贵,同样需要上帝的恩宠。
我们兴奋地冲出屋子,把脸迎向空中。那些白色的小羽毛开始急速地旋转下降,飞扬在我们的周遭,不断地落在我们的皮肤上,钻进我们衣服的缝隙里,转而错落地化成细细碎碎的小冰珠子,直弄得我们痒痒地凉凉地。这是我们许久都不曾有过的感受,如此地弥足让我们不忍错过一分一秒。
在我们所处的黑色的浑浊的小世界里,我们贪婪地仰望着那一片片的白,企图拼了命地把它存刻于我们的心里。那是我们触手可及的纯净,恩赐的苍白。在这个白色的世界里,我们的每一步都会踩踏出深深的脚印,这带给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存在感,让我知道无论怎样我还是在一步一步的前进着。
整个上海,冰天雪地。
可可说在他的家乡下雪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每年都能遇见一两次,搞不懂我和小为何能兴奋成这样。
我说,那是因为你习惯了。你看的多了也就失去了新鲜的乐趣。不过习惯也是件好事情,等你习惯他的工作节奏了,你就不会再向我埋怨跟着他工作是你做的又一次重大的错误抉择。
我把头靠在小西的肩膀上,看着窗外依然不停飘落的雪花,回想着老师曾经说过的雪花的化学结构,感觉生活也不过是这般缓慢而无聊的复杂方程。
可可在这个周末依然被小西抓到家中来加班学习。小西说,可可终究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时间,能力却已然等同于其他年限较长的同事了。
我笑笑,那是你眼光好。
雪越下越大,越下越急,没有停歇的迹象。厚厚地积雪变成坚硬光滑地冰阵,铲也铲不走。路上的我们摔成一片。起初心中那些被全然释放地兴奋和欣喜也随着寸步难行,寒冻刺骨而变得无奈怨恨。幸福的刻度就是那么的脆弱而浅薄,超过一分便是罪孽。
只一个字的转换,雪景变成了雪灾。各地的报道接连的坏消息,自然的恩宠成为了天灾。它们破坏了铁路,冻坏了电缆,阻挡人们归家的步伐,断开思念发出的电波信号。它们变成白色的布幔层层隔开了了我们的希望与热诚。
“你今天别开车子,路面的情况实在太糟糕了,坐地铁吧!”我艰难而小心的慢慢移动着步子,不敢迈大半步,稍有不控就会倒地。小西今天会晚些进公司,我打电话提醒他。
“四个轮子应该更安稳些吧?”
“如果你的开车技术一流到有足够信心不会因为地面太滑撞车而成为肉浆,我到不妨建议你可以尝试下!”天气恶劣的情况下,还是地铁加步行来的更安全些。当然,前提条件是你能忍受做一回沙丁鱼罐头,或是你的脚力足够支撑起举步维艰的环境。
“好吧好吧,听你的就是了!”小西向来不与我多做争辩,他知道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中午的时候邹周来找蔡辰吃饭捎带把我也叫上了。
我说,你们两个午休时分大秀恩爱,用不着我这个灯泡来发光发亮吧。
邹周拨弄了下挂在两边的辫子,眨了眨眼睛看着我说。要说认识的话,还是我和你先哦,所以今天暂且就让蔡辰当下发光发亮的角色咯。走吧。
我看着邹周的眼睛,水明清透好似山涧灵动的泉水,让我想到了班长,都是善良聪明的女孩,而与身俱来的美丽反到像是无关轻重的加分砝码。这是好事,也是蔡辰的福份,我为他而高兴。
我们找了家意大利简餐餐厅。
快速的点完餐,邹周拿出手机给我们看她在公司楼下堆的雪人照片。我和蔡辰一致认为与其说是雪人,不如说它是只怪异变种的羊。邹周说这是后现代行为主义的解构学,好比哈姆雷特在每个人心中的形象都是不同的。
我说,行为不行为解构不解构我到还真是不了解,但被你这么一点拨我到是发现这头羊长的还真像个雪人。
蔡辰立马帮腔说,是啊,你没见这头羊浑身上下都落满了积雪吗?
说完我们放肆的大笑起来,引得其他食客频频对我们行着“侧目礼”。我们三个相互揣度着,“哈哈”不断。
蔡辰的笑容却突然在我的面前冻僵了般定格住,脸上的肌肉像被室外的冰雪亲吻过般僵硬,还微微发着颤,眼神似有一丝惆怅。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
是CRYSTAL。那个剔透而决绝的女子。她的人生中永远有一把刻度精准的卡尺用来丈量她的得失,用来算计她的付出和收获。她把她的理所当然裹成一个巨大的包袱压靠在蔡辰的身上,却从不曾用她那把引以为傲的卡尺来丈量过还差多少毫厘,蔡辰就会被她毁的什么都不剩。
这个曾深深伤害过蔡辰的女子,她作为一种罪孽一直存活在我们的心中。
CARSTAL发现了我们向她投去的目光,她对我们招手微笑。这样的微笑隔着彼此的心,隔着她脸上用奢华的彩妆化出的虚假而精致的面容,看的我作呕。
而在下一刻,我的整个人像是被埋在了雪地里,冻的失去了所有知觉。只有流动的画面在我的眼前晃动,我有感受却没有思考。
坐在CRYSTAL对面的男子转过头对我们友好地展开微笑。他的眼神从我的脸上扫过的时候,我看到的是惶恐不安以及无比的惊讶。
可当CRYSTAL向我们走来,不知用意的扔下那句话后,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我的身体正在慢慢地开裂,从身体的裂缝处发疯似地不断喷涌出巨大巨大的雪花,一如窗外飘舞着的轻扬。
CRYSTAL说。蔡辰,好巧。那是我老公,你还没见过吧。
男子长的极为俊美,像是昙花,哪怕多看一眼也是一种与时间抢夺而来的奢侈。如果CRYSTAL是要向蔡辰挑衅证明她的选择是如何地英明,她的卡尺又一次计算出了如何精准的数值,那么,她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输的可笑而悲哀。
CRYSTAL走后,我告诉蔡辰,那男子是我和小西的“朋友”,我特别加重了“朋友”这两个字。我知道蔡辰能懂,这是我和他一直以来就有的默契。
蔡辰摇摇头笑笑。说了四个字。好自为知。
我想精明如CRYSTAL这般的女子,千算万算也无法预计与她携手走进教堂的男子竟然喜欢的会是另一个男子。那些神圣的誓言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的台词。如果CRYSTAL知道,那她会不会在某一个醒来的清晨看着身边熟睡的男子哑然失笑。
从CRYSTAL放弃了蔡辰的那一刻,她也就注定放弃了所有的爱。爱对于她来说本身就是件奢侈的事情,奢侈过她那些用金钱堆砌出来的门面幸福。她的卡尺永远只能丈量出自己所需,却永远无法企及他人所求,哪怕那个他人是他最亲的枕边人。
无爱,注定悲哀。
不知道哪一天,这个精明过了头的女人才会发现这个卑鄙而可悲的事实。虚假对于她而言也不过是顿顿的家常便饭。
邹周托着腮帮子问我们CRYSTAL是谁。
蔡辰大方地说,我前女友。
邹周“哦”了一声,一副无所谓的明了样,聪明而可爱。
生活这出巧妙而荒诞的肥皂剧总是在我们神经松弛的时候打的我们措手不及,只要它乐意,可以变成战场上飞接不断的连珠炮,让我们灰头土脸应接不暇。就像此刻盘里的意面,如果你不用叉子叉起来亲自尝试,就永远不知道是肉酱里的肉沫比番茄酱来得更酸。
实在难以下咽,我把盘子推到一边正打算侵略蔡辰盘里的食物却接到了可可的电话。他告诉我,他送小西回了家,小西赶地铁的时候滑倒在地上,现在正躺在床上哀嚎连连呢。
我问可可有没有去过医院,会不会骨折。可可说,看过了,就是用手撑地的时候扭到了手腕,幸好。
想起来是我嘱咐小西今天不要开车,怕他路滑出事,如今没开车反到是出了事,心里很不是滋味。
到家的时候小西正躺在床上左手翻看着杂志,耷拉在一旁的右手红红的肿胀的像个小馒头,小西看到我,委屈的吐了吐舌头,看得我很是心疼。
“对不起!”我走过去坐在小西身旁,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没事啦!宝贝,不怪你的,就是……还真是疼了点呢!”小西费劲的抬起手,看了看受伤的部位,勉强挤出微笑,额头上覆盖着一层细细薄薄的汗。想必很疼吧。
“擦过药了吗?”我把嘴凑过去,对着他的手腕吹了几下。
“恩,可可帮我擦过了,这么大的药味没闻到啊?小笨蛋!”小西用杂志敲了下我的头。
“好吧,今天你就躺着别动了,我来做饭给你吃。”
“不用了,我已经叫了PIZZA了,在桌上,你饿了就自己吃,今天就委屈你吃这些垃圾食品了!”小西指指客厅。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墩个汤给你补补!难得让我来照顾你次!”小西对我的好一直存放在我的心底,暖暖的散发着温度,从不曾变冷。他对我的照顾完美到让我不曾有机会去考虑为他做些什么,这是我根深蒂固的愧疚。
“可是……冒昧的问下,你会做汤?”小西忍住笑问我。
“当然!”其实我心里很没底,平生还没做过什么汤呢,除了简单的番茄蛋汤,紫菜蛋汤。不过为了小西,豁出去了。
“那你准备做什么汤呢?”
“你受伤了,当然是猪脚汤。”
“喂!我受伤的是手,不是脚!”
“你没听过,猪不分手脚吗?”我笑着出门。
很多事情是要等到自己亲历亲为后才知道多不简单。
等我手忙脚乱的把材料买齐,洗好,切好,放入锅内,守着火候,直到功德圆满的盛放在碗里,天已经黑了。
我端着热热的汤走到卧室。
小西已经睡着了。
长而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眼上,像是被黑夜催眠了的森林,有着朝然而深邃的力量。嘴角浅浅的微笑,甜蜜而醉人,化成浓雾笼罩在森林的上空,变幻出流转的星空。
而,小西。就是迷路在这片星空下,森林里,却来到我身边的天使。
我轻轻地在小西脸上亲了下。
42、42.(白)
晨光之上,云之顶端。被我们掷空埋葬的会是什么?是我们想要遗弃的庆幸还是我们无法承受的悲哀,那些曾经被我们紧紧的握在手上,当做宝,叫做拥有的东西,不过是场做醒了的梦。
留恋往返在生命中的人,我们始终无法一一牢记。那些人犹如浩大盛然的沙砾覆着我们的皮肤,在纹理的边缘挣扎,无论是我们身起抖落时已然模糊了的过客,或是被泪水沾染洗涤仍旧清晰着的唯一,都是我们指缝中透着光的骄傲。
只是我们的容积才这么大,就这么大,注定装不下太多。我们必须残忍的学着忘记,忘记那越过水平线的多余残桓。冒在我们身体里的小气泡,倔强而清高。它们跳跃翻腾,逐渐排空残留在生命边缘不愿离去的倦依。
人越长大,注定,越悲哀。
我看着张扬被泪水浸红的眼睛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在这段消失不见的日子里,他究竟承受了多少我不得而知。此刻的张扬让我心疼,心里对他的抱怨和赌气自然而然的全然殆尽。
我们一直活在我们所固有的世界,那是与年长我们的父母被用年限隔绝起来的世界。我们有我们的欢乐和执着,他们有他们的追求和代价,并且在长期的一段时间里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至少是在精神层面上的无法互侵。我们无法揣测他们那些看起来有些不尽人情的抉择背后是否艰难,也不懂他们的孜孜以求换来的市侩是否值得,当他们义正言辞的向我们发表快乐是必须用代价来换取的可怕现实,我们选择面露轻松的轻易避开。毕竟,这是他们的世界。
婚姻。如何相吸,怎样相斥。是件遥远的事情。
我让张扬先去冲个澡,他看起来是如此的疲惫。
我曾经和徐冲辩驳过。我说水压只是一个物理上的名词而已。他却强调水压是感情名词,他说水能冲走人身上的压力才被叫做水压。我对他的歪理不削一顾,却又希望真能借着水流卸掉张扬身上的压力。
哗啦啦,滴滴答。水流和时间一起交合相融。
我想起了那个约会。原本应该欣然赴约的我,却被张扬的突然来临打住了脚步。约会是肯定不会去的了,毕竟谁重谁轻没有比我更明了的了。但回想我与“黑的幻想”几日来的交谈甚欢,不禁对他产生了不少好感,我暗想,如果不是张扬的到来,我与他的见面会发生些什么,是不是一切都会天翻地覆的变化。在这个转折点上,我选择的是一如既往。因此,一切都只是如果,对于“黑的幻想”我只能爽约,我只能把这份惭愧悄悄的摆放好,不为人知。
我知道,张扬需要我,我也需要他。
我打开电脑在QQ上留了言。
对不起,我有事,不能来了。
然后想了想,又加了句。
以后,应该也不会上来聊天了,对不起。
他的头像灰灰地暗着,应该是赶去见我了吧。不知道他会怀着怎样的心情去见我,然后又带着怎样的心情因为见不到我而离开。他会等我多久。我想象着着他的表情由期待变成焦急,由焦急变成愤然失望,转身离去。我知道我懦弱而伤人。对于他的了解和熟知只存活在我的网络世界里,现实世界终究显得陌生。当然,是我亲手关上了我和他之间的那道门,让种种可能变的不会再有可能。
我的两句对不起,如此云淡风轻。我知道,它们不足以平复你心中的不解与愤恨,它们只会放大你心中的失望和委屈。但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对不起。
我只希望你等我别太久。
不要太久。
人生若只是初见,那干脆,不如不见。
张扬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他甩了甩头发,细小的水珠被他甩动的四散而开,在屋子里的光线下,像是被打磨飞散的水晶,剃透闪耀。张扬光着上半身,平时的密集运动让他的肌肉线条紧实而平滑,在水滴的覆盖下,充满阳光青草般的诱惑气息。
水流的确冲走了他身上的一些疲累和失落,冲去了洒落一身的尘与埃,唤醒了本就属于张扬的那犹如曝晒在烈阳下被碾过的青草地断裂辛甜的味道。
清理干净的下巴没有胡须的杂乱干扰显得稚嫩而帅气。
那一刻,我看的有点眩晕。
“要不要去睡会?”我问张扬。
“恩。”张扬看起来仍然情绪低落,眼睛也还是怖满了红红的血丝。
“怎么了?”我看着张扬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我睡不着。”张扬直起身子,坐起来。
我从冰箱里倒了杯冰牛奶递给张扬,“想说什么那就说吧!”
张扬仰起头一口喝完。
那天,张扬接到了母亲的电话,电话里母亲哭的很伤心,她告诉张扬他父亲要跟她离婚。张扬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呆了,他茫然地问母亲,问什么?母亲说,因为你的父亲有了别的女人。张扬连夜赶回老家。他想要挽救他的母亲,质问他的父亲,路上的他感觉自己像是超人。只是超人背负的是地球,他背负的是他的家。他丝毫不为自己如此想象而感到滑稽和可笑,反到是滋生出几分悲戚感。
到家后,张扬只见母亲而不见父亲。母亲说,你父亲已经一个礼拜没有回家了。张扬看到母亲的脸郏和眼眶都深深地凹陷进去,看起来是如此的憔悴和苍老。他想念那个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光鲜漂亮的母亲,如今却已颓然。张扬的心疼的揪了起来。他给父亲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回来了,我要见你,必须,马上。
父亲还是如约赶回家。与母亲的差异相比,父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这让张扬心里不由愤恨起来。
为什么?张扬问他的父亲。
你不懂,这是我们大人的事。冠冕堂皇的搪塞理由,大人的专属。
你和那个女人是真的?
是!父亲的回答如此坚定。这让张扬想到了父亲一直对他说的男人的担当和敢为,张扬感到困惑而不解,如果说这就是男人该有的胸襟,那父亲的行为在张扬的眼里只是不负责的龌龊,以及喜新厌旧的卑鄙。
那母亲呢?你就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我会在经济是上补偿她。
经济上?这就是你对一个跟了你几十年的女人所要付的唯一责任?你知道我妈要的不只是这些?张扬说着那些连他都不知道如何而来的大人口吻,感觉自己变得世俗而烦躁。
我不爱她了,除了经济我别无所给。父亲说。
就为了那个女人?你跟我妈在一起多久,你跟她呢?几天?几周?几个月?那只不过是你的新鲜感,你会后悔的。张扬不知道卧室门后的母亲是否听见了他与父亲的对话,索性不要听见的更好。一个女人爱她的男人爱了数十年,为了这个家义无返顾的付出,红颜换苍容,青丝换银发,换来的却是丈夫铁了心的离弃,残忍的可怕。
6年了。父亲慢慢转过头,看着窗外。
张扬把眼睛瞪的大到了极限,他感觉眼睛周围的皮肤像是要开裂了的生疼。6年?那是多么漫长的一段日子,他的父亲就这么瞒了他母亲6年,他和那个女人的感情在隐暗潮湿的角落里长出了坚固深厚的苔鲜,如今公然的要开花结果。
其实你母亲早就知道。父亲轻轻地补了一句。
张扬的话全都哽在了喉咙中,活活的卡在那,在潮润中慢慢隐去。张扬开始小声的啜泣起来。原来他的母亲全都知道,只是一直在隐忍着。他无法想象她的母亲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母亲总是在他的面前装的快乐而满足,却不想背后早已千疮百孔。
感情的伤总是不露血不见骨的内伤。
真的不可能挽回了?张扬问。
是!希望你能理解,不管怎么样那是我和你妈的事,你始终是我的儿子,这个是不会变的。父亲说。
张扬看着他的父亲,目不转睛的看,死死的看,把他的五官拆开了看。渐渐的觉得眼前这个他叫了二是多年父亲的人竟然变的陌生而可怕。而这个自以为幸福的家庭也只不过是虚幻的徒有其表。他拿起背包走出家门。
你去哪里?父亲在他的背后问到。
我想我没必要告诉你,从你开始背叛妈的那一天开始,你就该料到有朝一日我不会再尊重你,你伤害了她也伤害了我。你跟妈说我过几天会回来。说完,张扬就匆匆的离开了。
与其说离开,不如当作是一场逃亡。张扬只觉得自己透不过气。
终于说完。张扬竟也沉沉地睡去。平稳的呼吸,蜷缩的身子。
我们只不过是孩子,我们可以肆意倾吐我们的心事,说累了,哭累了,然后空无一物的就此睡去,那毕竟是大人永远都做不到的。
醒来。睡去。醒来。睡去。
黑夜白昼在我们的眼皮上下不断流转变换,让我们清晰而又模糊的知道每一天就是这般光明正大地从我们身边匆匆而去。我们尽力把每一天都过的不再一样,却又如此希望每一天都一如既往。
我已经习惯于每天早上睁开眼看着张扬依然沉沉地睡在我的身边,脸对着我,手自然地搭在我的身上,像是采取搂抱的姿势。
书上说,那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如此睡的人,大多忧虑而不安,孤独而自知。
我看着张扬渐渐的苏醒,像是我枕边的太阳,对我微笑。说,早。
我总是刻意地去寻找张扬身上的变化,却发现他的笑依然灿烂而净透。我知道,这样的笑容难免有强颜的成分,那是他的坚强与善良作祟。
对于他的家庭的问题,我一直采取回避而不做开解和谈论。这些如果都已成了既定的事实,那么任何一种说辞都是枉加的。大人的任性比起我们有时反而更加的不可理喻。太多的安慰显得矫情而多余,况且那些个说辞张扬都懂都清楚,也就用不着我变成“复读机”重复再重复。反到是不提成了暂时忘记的最好途径。
张扬从家里拿来了PS2逼着我没日没夜的陪他操练“实况”,我想我的“实况”水平就是在那个夏天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踢进张扬球门时他抱着我欢呼雀跃的样子,他说,你小子终于让我有劲了,来来,再来,多踢进几个啊,那样子像极了张牙舞爪的土著人。
我们整天吃饱了“踢”,“踢”累了就睡。我们头抵着头躺在地板上看着眼睛上方的天花板一动不,然后又突然地哈哈大笑起来,他传染给我,或是我传染给他。我庆幸我的身边又多了一头陪着我浪漫到死的猪。
窗外的天空和云朵有了阳光的照耀变得格外的蓝格外的白。我和张扬有了彼此的陪伴变得格外的快乐。阳光把我们的快乐蒸发的犹如水汽弥漫在空气中,于是,快乐的水份子蒸发成空气随着我们的呼吸装满我们的心脏。
张扬把手搭在我身上,说。我还是没办法不去想我爸妈的事,现在想来那些事就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但那人一定是我的熟人,不然不会那么地清晰又遥远。
不管怎么样,那故事的最后一定会有个很好的尾巴。你会是快乐的。我说。我往张扬身旁靠了靠,像是和他睡着拥抱,互相慰藉。
徐冲这小子得知张扬住在我家,非得把“窝藏”“绑架”的罪名扣我头上,其背后的动机显而易见,就是想来我家和我们一起“疯”,我爽快的答应了。
那晚。我,张扬,徐冲,班长,我们四个喝了很多酒。我们记不得是谁提议喝的酒,只是一喝起来就都一发不可收拾。我们都不是平日酗酒善酒的人,却都在这个莫名的日子激发出了喝酒的潜力越喝越疯,越喝越畅。
我们大声聊天,大声歌唱。张扬拿起吉他,我们又唱起了“外面的世界”,班长和徐冲小声的合着。窗外星光移动,我想起了那天和张扬上台表演的日子,日子终究过的太过,我们经历不多,却又太多,日子在不经意间把我们冲击的麻木而快乐。
一曲终了。
我说,弹温柔吧。
你会?
恩。
我唱起温柔,却突然想到了“黑的幻想”。接触这首歌缘起张扬,却为何想到了他?所幸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当然我没有把这些告诉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