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黑白》作者:宁BAO【完结】 > 黑白.txt

第一节课就这样结束了..13

作者:宁BAO 当前章节:154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3:08

老大,我不知道你们的决定是对还是错。但,不管怎样,我都会支持你。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冷静的人,你的决定八成错不了的。我说。

老大笑笑。说不定哪天,你和小西就会来投奔我们了。

那也不错啊。我说。

老大起身离开沙发,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滋”地一声,冒出最后一缕烟。

对了,老大,可可来我公司上班了,做我的助理,做的不错。我事先没跟你提过。小西突然想起来。

老大楞了一下。随即说,没事,我终究是亏欠了可可,你能这样帮他,那是再好不过的了。谢谢。

跟我说什么谢谢。况且我也不忍看到可可就这么毁了。

恩。

曾经有一次,可可和我单独谈起过老大,这应该也是他在任何一个人面前最后的提起吧。事情的结束往往是需要一个宣泄的口子,一旦找到这个口子完全倾泻而出,那么心中的郁结也可以安然放下了。

可可告诉我,那天在医院的外面,也就是我和小西坐在车里注视着他和老大的那一刻。他有做过最后一次的挽留,他想留住老大的心。他原以为可以放下,但当他知道老大在他背后做的许多,他的潜意识觉得老大依然爱着他,而可可也从未真正放下过。因此,他不允许自己放过这个机会,那是他点燃爱的最后一根火柴,他企图靠着这束微光,照亮他的整片天空。

可可问老大,为何依然愿意为他付出这么多?

老大说,这只是一份急于偿还的愧疚。

只是?

只是。

难道不是因为还爱着我吗?

对不起。可可。

你仍然爱的是SEA。

是的。

我哪里比不上他?

你很好……可是……

你知道我变成这样都是为了你,只有你才能让我颓废到如此的地步。

对不起。

如果我求你呢?求你给我最后一个机会呢?

对不起。

李林,我爱你。但从这一刻开始,也就只是爱过了。

可可捧在手里的杯子漾出温暖的热气,熏在他的脸上,像是打上了一层磨沙。属于坦然的淡淡哀伤。

爱与不爱,本就是场只有当事人才能理清的残酷戏码。

老大来“避难”的期间,可可来过一次。小西告诉过他老大也在,可可说没事,一切都已经过去,过去太重,一旦放下就再不愿提起。而他,只是想来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而且必须立马,容不得片刻搁置。

小西虽然疑惑,但还是说,好,我等你。

可可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不久。他只是和老大简单的点头打了个招呼,带着云淡风轻的礼貌笑容。

彼此都太过熟悉,像是朋友或是亲人。无须谁或谁的刻意回避,可可坐在我们面前对小西说,“我想辞职,立刻。”

这句话引起的效应不亚于可可在我们的面前摔碎一个杯子或是用力大吼一声。我们三个都把眼光定定的落在他的身上,不解的看着他,迫切地希望他能给出一个满意的解释。

“不要问我为什么,我能说的只是,私人原因。”可可直截了当的说。

“不管出于朋友还是上司,我都需要知道原因。”小西说。

“别逼我了好吗?这是我必须做出的决定,我没有其他的选择。”可可把头别过去,倔强而无奈。

“如果工作上有不开心你可以跟小西说啊,不用辞职的。”可可总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我尽力安慰他。

“说实话,我做的很开心,真的!这段日子我过的很充实,我也想日子就这么重复下去,但……”可可欲言又止。

“可可,听我说!或许,我的话显得多余,也根本没资格再说些什么。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都希望你快乐,不管你有什么困难都应该告诉我们。我们会帮助你的,不论何时,何地。这就是朋友应该为你做的。”老大远远地看着可可,一字一句。

小西走到可可身旁,两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可可的眼睛。“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哪怕是哭着说出来。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不会接受你的辞职!”

可可的泪水无声的流在脸颊两侧,我知道他一直在坚强的隐忍着,他不想在我们面前表露他的懦弱,哪怕他多想得到一些强而有力的支持。曾经的幸福被残忍决绝地洗劫一空,如今的片刻安宁恍然之间又将不复而存。

可可擦掉脸上的泪水。“我以前的一个……”他停顿了下,尴尬的迟疑起来。那是可可人生中的一个污点,也可以说是他的一场噩梦,即使逐渐趋于平静,想起,心中仍会有涟漪。“他……他威胁我说一定要和他再在一起,如果我不接受,他就会去公司揭发我的事情,让我无地自容,我知道他的性格,说的出做的到,他甚至找人打听到了公司的地址。呵呵,他形容自己是匹豺狼,无赖咬住就不会松口,就这点而言算是形容对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牵连到任何人,特别是你……”可可看着小西,“所以,我只有辞职。就当我是个不幸的人吧……”

听完可可的话,小西只是说了一句。“约他出来,我要见他。”

我们约在小西公司附近的咖啡店里。老大没有去,我知道他不想造成可可更多的心理负担,适宜的关心和距离对于可可才是最好的安慰。但我坚信,一旦我们需要,他依然会倾其所有。这就是老大。

那人戴一副黑边的眼镜,打着领带穿着衬衫。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是还算人模人样,有这样的想法是基于他对可可的所作所为。爱一个人如何会用威胁?那只是最弱势的霸占。衣冠禽兽也不过如此。

他不屑地看着我和小西这两位不速之客。“怎么?请救兵啊?”他把一口烟喷吐在可可的脸上。

“把烟灭掉!”小西不客气的说。

“他们是谁啊?”“眼镜”完全无视小西的话,依然对着可可继续抽烟。

“我不想说第三次,把烟灭掉!”小西低着头看着手表,明显提高了音量,语气变的厌恶而不耐烦,那是一种带着不容抵抗般的命令,是一种强大到无法抗衡的气场。我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小西。

“眼镜”不情愿地把烟灭了,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怯懦。“你们到底想干吗?说吧!”

“不如说说你想干吗吧!”小西抬起头目光紧紧地锁住他。

“我想干吗?笑话,我想和他在一起。”“眼镜”指着可可,“怎么?你喜欢他?还是有拆散别人的癖好?”

“那你不如问问可可他喜不喜欢你!”

“他喜不喜欢我,跟你有关?”

“你还是收手吧,别活得像个无赖,让人看不起!”

“眼镜”的表情变的狰狞起来,想必小西的那句“无赖”正中他回避触及的软弱,更像是一巴掌把他打回了原型,让他赤身露体的曝露在大众面前。于是,狗急了就开始跳墙。“你骂谁呢?你凭什么骂我!我爱和谁一起就和谁一起?你算老几?他要不爱我,干吗和人拼命争我还弄破头进了医院?这小子就是死皮赖脸的赖上我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深厚着呢,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我终于明白,原来眼前这个人就是可可当初遭人毒打的“源头”。很难想象他有何等魅力,此刻的我反而有些困惑。

“一个人要是老拿过去来提,只能证明他的如今贫乏潦倒到无话可说。别自欺欺人了,要是可可今天愿意跟你,你觉得我还有必要和你浪费这些时间坐在这里喝咖啡?”小西轻蔑地笑笑。

“我告诉你,你最好别惹到我!”

“我只是在对你阐述一个很简单但你又假装看不见的事实。”

“信不信我明天就去他公司告诉他的那些同事,他们眼前这个看上去纯的像是什么似的男孩,其实就是个MB,MB他们都能懂吧?对了,还是专做男人生意的MB,也算是特殊行业了吧!哈哈!”

“然后呢?”

“然后?你以为他的经理知道还会留下他?或是当他马戏团的小丑?他不被他同事笑死就已经很好了!这就是他忤逆我的后果!”

“就这样吗?”

“呵呵,当然!”“眼镜“的表情得意的像是打了一场压倒性的胜仗。

“那我告诉你,知道为什么我让可可约你在这里见面吗?这里离他的公司才2分钟的路程,你现在就可以上去完成你那些猥琐的勾当。千万不要犹豫!对了,顺便你也可以告诉他们,可可的经理,也就是我,也是个喜欢男人的角色。是我把可可介绍进公司的,除非你的嘴巴能利索到惊动我们的大老板让他丝毫不顾我每年为公司赚取的超过全公司百分之四十的利润而把我开除,否则,有我一天,可可都不会离开。无论任何原因。”小西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随即放下。

可可感激的看着小西,表情动容。

“你……你以为我真的不敢?”

“我完全相信你有这个能耐和胆量,不过,我只是希望以后你做这些事情的同时最好不要穿着工作服,特别是上面有着公司标牌的那种。要知道,细节决定成败!”

“眼镜”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衬衣,以及上面那闪着金光的公司LOGO。悔恨和尴尬写满脸上。

终究是场速战速决的闹剧。

“要是刚才他没有穿那件工作服,你预备怎么做?”我问小西。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咯,反正有我在,他那些小伎俩伤害不到可可,我就是想让他知道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怎么样?我帅吧?”小西狠狠咬了一口苹果,瞬间又回复到没心没肺的样子,很难和刚才那个凌厉的他联系到一块。今天的小西让我陌生又熟悉,或许是平日里的风平浪静覆盖了他原本就有的犀利棱角。但至少,这样的他也让我着实地崇拜和迷恋。

“帅!帅极了!”我抓准时机对着他手里的苹果也一口咬去。

只是,我未曾想到,今天的一幕已然变成一颗发了芽的种子,深埋在我背后的泥土里,只待一个时机,开花结埂,长成参天的树木,盛密的透不出光。顷刻,覆盖上我的头顶,只一下,我的世界,一片漆黑。

时间,像是两头漏沙的沙漏,无法倒转重置,稍一晃动,流转更快。

年华无所止,止不住的年华。

那是很多人都会铭刻一生的日子。

他们说,那天的天空灰的可怕。

他们说,那天的万物都在哭泣。

他们说,那天可以被叫做。5.12。

46、带着私心的申明

最近心情特别好,半年,我终于等到了我的那位!总觉得这几天像是睬在云朵或是棉花上,快乐的飘飘然。

毕竟我和他太不容易了。

因为心情起落太大,我需要稍微放慢进度才不会显得像是在死命地挤“文字”,毕竟这个故事里有我的影子以及我很多朋友的故事,我不想他最后变的草草。

关于我和我的那位,我也写过“荆棘鸟和刺猬”这个故事,现在这个故事终于落得一个快乐的结局了。欣喜啊!

昨天,他为我开通了BLOG,属于我和他的BLOG。

blog.sina.com.cn/feirenjianren

请大家多来看看哦。我会和他一直一直记录我们的点滴……

多给我们些祝福啦!

47、46.(白)

对于一天来说,一个小时太过短暂。对于一年来说,一天也算不上什么。哪怕是人的一生都有着未知而无可预计的许多年,更何况相比宇宙间的无穷光年,我们以及世间万物短暂渺小的简直不值一提。身边纵使有着太多的稍纵即逝让我们逐渐的习以为常,可当我们把丈量的标尺放在了心与心的距离上,酸楚不舍随即翻江倒海起来。

有时候,哪怕一闪而过也有它的美丽。

就像海豚腾起身子越过海面的那一刹那,阳光下飞溅的水珠子从它们的皮肤上弹开,在温柔的照射下闪耀的犹如一个一个来自海面的小太阳,无比的温暖着。那抹飞箭般闪着银光的灰蓝色,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像是美丽的倒挂的微笑,带着感恩知足的心回到了一生依赖着的海洋。

我曾经问过张扬,什么才是世间最坚固的物质。

张扬想了想说,海豚留下的眼泪因为沾染了海水的盐分结成最美丽的晶体,那是世界最美的钻石,那是爱情最坚固的铭刻在心。

如果可以,我很想要得到你说的那颗钻石。我说。

有些东西其一直都在,只是我们顾及太多,藏的太深,这并不代表我们不曾拥有。张扬说。

我想,我们终究会因为曾经的美好在我们手中突然地遗失而变得乱了方寸,那是我们太过在乎的怅然若失。

我可以想象我的整个身子散发出的热量是何等灼热,我感觉我的整个脸都因为张扬这突然其来的举动而滚烫起来。

可这一切不都是我曾在心里反复温习过千次的期盼吗?即使对于我来说这美到像是场梦,但它就是存在着的事实。

我不自觉的闭起眼睛,去迎合张扬的覆盖上的温柔。

我和张扬忘情的相互拥吻,唇齿间的潮湿化作迅速滋长的养料,饱满我们两颗寂寞已久的心。眩晕的感觉分解成无数麻痒的感官刺激,占领我们全身,任谁都舍不得先行放手。

“该死,我想我真的是喜欢上你了!”压低声音的张扬性感而迷人,他认真看注视着我的眼神,让我的心仿佛跳的就快要停止。可他的担心和困惑在我的面前却袒露无疑。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更可以比你多死几百次了,因为从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上你了,只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嘴唇上依然留有张扬留下的温度,包括我可以很清晰的分辨出的专属于他的味道。

张扬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我被他情绪状态的突然转变引的一阵纳闷。他干咳了两声,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似笑非笑地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感觉琼瑶收了个男徒弟。”

“切!跟你说正经的被你当作笑料,以后还是保持距离的好!”我轻轻推了下盘腿坐在我面前的张扬,因为姿势的关系失去了支撑力,他四脚朝天向后倒去,突然失重的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拉我,幸而拉住了我的手才没有四仰八叉太过难看。

“喂!动粗啊你!”张扬一手捏住我的脸。

“疼死拉,放开!”我被张扬捏的又酸又疼,这家伙下手没个准。

“江陵,你知道吗?其实我也一直喜欢着你。”张扬又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就在那个被他捏过的地方,除了酸疼,现在又有了麻麻的感觉。

“恩?”我不敢相信。

“你以为我真的是个没感觉的人?你对我做的一切,我都可以感受的很清楚。可能我比你更怕,比你更怕触及这份……感情吧!说实话,从第一次见你的那天开始,对你就有种特别的感觉,我心里很清楚那是不同于我之前的那些朋友的。可是,我又不确认那是份什么样的感情,你知道,在我所能想到的正常范畴里除了亲情,友情,也只有爱情了。我一直把他归结为超过友情而已,你和我之间如果用爱来定义在我看来显得太过疯狂以及不可思议。因此,我尽量去回避这个词在你我之间发生的可能性,我用最自然的方式和你相处,那也是因为我害怕失去你。这段日子里,发生在我身上的每一件事都因为有了你的陪伴,至今回想,心都还是暖暖的。你对我的好对我的感觉跟我一样都是超过了该有的界线,而越相处,越觉得那份模糊的感觉变得清晰起来,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还记得。江陵,你知道我一直在失去,可你始终没有离开过我,就在刚才我突然有了很大的一份冲动,我想要告诉你,我和你一样,一直的喜欢着你。”

我看着此刻的张扬,诚恳而认真,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落落地敲打在我的心上,告诉我这不是做梦,这是我记忆里不曾存在过的张扬,他的温柔化做和煦的风吹在我的耳边,把我藏匿起来的爱吹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我以为自己就像一颗小石子,在他这片汪洋的大海中倾力而入却激不起半滴浪花,谁知我的爱他一直都知道,此刻,我不旦看见了浪花,甚至窥见了一整片海洋,以及,海底深处刻着的,我的名字。我除了拼命的点头感动的说不出一句话。

那时的我们幸福的想要告诉全世界。却不想,因为年少,因为轻狂,因为对未来的无惧,以为拥抱了幸福,下一秒,就可以转身卸下一切的负担。谁知,那无形的背负早在我们喜极而泣的同时,深深浅浅的埋下了伏笔。

张扬离开的那天下午,父母拖着远比去时多得多的行李回到了家。就在他们争论着那些礼物的归属处时,我突然想到了“黑的幻想”,那个因为张扬的到来被我无情抛在脑后的人。

我想,他应该会在QQ上留言吧,我一直对此感到好奇。我最后留下的那两句话,他看见了会是何种心情,是会劈头盖脸地骂我一顿还是怨恨我那莫名的所作所为。

我打开电脑,看到了他的留言。

他不在线,头像灰着。也好,免的尴尬。毕竟我没想过要如何去做解释。

灰色的头像弹出的第一句话。小BAO!你也太不厚道了吧,竟然做出放鸽子这等无耻大事。不见我没关系啊,可别说什么再也不聊天这种伤人的话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是的话告诉我,就当看在我等了你三个多小时的面子上吧。

第二句是一天后留下的。小BAO。我不会怪你的,我等你,你一定要上来。

留下第三句又相隔了一天。我宁愿你只是单纯的想躲着我,而不是发生了什么。记得你永远有我这个哥哥,只要你愿意,我就会出现。随时找我。

只此三句。看不出有任何责备我的语气,却让我越发的愧疚。

一切只能当作缘分的无法延续。虽有感动,也只存在于那个特定的时刻里,算作一个过客吧。人总是在感到幸福的时候充分的自私着。

从那天起,我和张扬每天晚上都会发一个短信,这对我来说逐渐变成一颗安眠药,要看到了,才能安心的睡去,并且特别的安稳甜蜜。

班长没有再来找过我或是张扬,我明白很多话即便说开了仍然需要时间来消化,或是调养伤口。而这些,都必须独自去完成。我也曾担心她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徐冲,但从徐冲对我们的态度,以及依然不变的“粘劲”来看,这份担心显然多余。班长果然说到做到,反而我却显得不够豁达。

当然,我并没有考虑把这件事告诉张扬,免得他见到班长不再自然。

暑假就这么明目张胆的从我们眼前一溜烟过去了。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刻骨铭心。毕竟在我的记忆里,那一年的它们,都是闪着光的日子。

开学后,我们依然理所当然地过着大学应有的样子,那是把青春放在手心挥霍的日子。唯一不同的是,我和张扬心中多了份彼此明了而又遮掩藏匿的感情。

和以往相比,我们更加形影不离。我们像是两个密不可分的“契合物”,只有相叠才有了形状。徐冲直接称呼我们为“影子”。至于谁是谁的,他说他也不清楚,就觉得只有这个名字才对得起我和张扬。好在,自从他和班长交往后,我们四个一起的时间相对少了,大多两两各自,我和张扬自然多了许多独处的时间。每当想到这里,我会不经意的去看班长,她若也正好望向我,彼此会心笑笑。

我大部分时间都会“窝”在张扬的寝室,没有了徐冲的喧闹,这里倒像是我和他的小小天堂。有的时候,张扬会突然的抱住我,在我的耳边轻轻叫声“亲爱的”,我会在他的脸上狠狠的亲上一口,当然,是连亲带咬的,看着他疼的嘶牙咧嘴扬言报复的样子,我立马大笑着跳脱闪人。

我想这些都是上天恩赐给我的,过往那遥不可及的幸福。

张扬参加了校队,他问我介意不介意少了点陪伴的时间。

我说,完全不介意,我可以坐边上看你们训练啊,比赛啊,况且……某人在球场上特别帅。

他说,你是不是偷偷在嘴上涂过蜂蜜了。

那又怎样?

没怎样,我也想尝尝。张扬坏笑。

我在球场上见到过几次尹露,她总是静静地在旁坐着,偶有间隙才会上前和张扬聊两句。她是否特意来看张扬我不得而知,但我总有感觉,尹露变了,在她的身上显然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忧愁,像是沾连到了皮肉,褪也褪不去。哪怕面对着张扬,笑的也很牵强。看的多了,我反倒快要想不起那个扎着马尾,犹如迎光盛放着的向日葵的记忆。

我和她没说过话,点头照面。

她有她的世界,我有我的,我们的交集不过只是张扬。这是种很奇特的关系,像是圆心比作张扬,我和尹露各自两边。直到哪天这个圆发了疯的止不住旋转,我们才被迫搅乱在了一起。

我们都迷上了军棋,这种小时候在夏夜的弄堂里摆开架势呼朋唤友的游戏,在我们几乎快要忘却的时候,突然小范围的火了起来。

或许每个人都有过英雄的梦,现实无法实现的事情未必会被我们所全然遗弃,在适当的时候依然可以充分的得到释放。想象手中千军万马,运筹帷幄,听凭指挥,心里不免成就万分。

没课的时候,我们总会叫齐人马杀上几盘。我和张扬自是铁打不变的搭档,班长对这些却毫无兴趣,但仍被我们强制着要求做裁判,落单的徐冲只好每次找人来配合作战。

这天,徐冲找来了隔壁寝室外号叫“牛哥”的家伙。人如其名,一点没错,“牛哥”壮的就像一头每天下田耕地不断的牛。不过光就五官来说,还算精神。

“我今天就是特地找牛哥来冲散你们这对'‘影子’搭档的。看你们还如何嚣张。”徐冲一开始就放下豪言壮语。

“你是来干架的还是来下棋的?”班长瞪了徐冲一眼。

徐冲立马鄢了下来,像是被人踩了一脚遗弃在马路边上的野草。

“牛哥”只是笑笑,并没多说什么。

几盘过后,“牛哥”的话开始多了起来。“对了,你认识尹露的吧?”“牛哥”撞上了我的棋子,把它们一并拿给班长后,突然对张扬说。

“啊?”张扬楞了楞,不明白为何“牛哥”会突然提起尹露。

“她不是一直来看你踢球吗?你可别说你不认识她。”“牛哥”挑了挑眉毛说。

“哦。她是我以前的同学,也是我邻居。你怎么会突然提起她?”张扬很是疑惑。

“原来青梅竹马啊!”“牛哥”别有用意的笑笑。

班长把“牛哥”的棋子还给他,示意他的胜利,而我的棋子则被摆放在那堆“尸体残骸”中。

“怎么,你对她有意思?要不要我让张扬帮你引荐下啊?”徐冲对“牛哥”眨了眨眼。

“我?笑话!”“牛哥”干笑两声。

“什么意思?”徐冲追问。

“尹露这婊子,早被我上过了。我原以为她只是骨子里骚,想跟我上床而已,谁知别的系的哥们告诉我,这婊子都为别的男人怀过孩子打过胎了,还装什么纯洁!有本事出去搞啊,别专挑自己学校的搞,没见过男人还是怎么的?纯粹婊子!”“牛哥”说到一半停下来看着张扬,“我以为,她又搞上了你,呵呵!”

话音刚落,张扬的拳头就落在了“牛哥”身上。“你骂谁呢?嘴给我放干净点!”张扬吼道。

“牛哥”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张扬。等他恢复了意识,随即一拳挥在张扬的脸上。火头上,任何一方都是丧失理智的动作机械,两人就这样动手扭打起来。我们完全没有意料到事情竟会如此走向,几秒钟内,我们像是透明的空气,不只身体,连我们的脑中都是一片空白,哪怕最基本的行动能力也都一并丧失了。

等到我们缓过神来,我和徐冲冲上前,我拉张扬,徐冲拉“牛哥”,硬生生的把他们分开。距离才是消灭磨擦的最好武器,两人终于停下手来,“牛哥”仍在低声骂着脏话,张扬的眼光也始终没有从“牛哥”的身上离开。

棋是无法再进行下去了。张扬和班长“架着”“牛哥”先行离开,到了门口,“牛哥”回头狠狠地扔下句话。“既然这么爱帮她出头,就干脆要了她,本来我只是想提醒你,现在看来,哼!多此一举!”

张扬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嘴角的伤口微微透着红,在暗暗的光线下竟也有种哀伤的味道。我看着他,看着看着,鼻子似有一点发酸。我身体的某处像是被一块小木塞堵住,闷闷的几乎透不过气来,当然,我知道这块小木塞堵在哪里。

“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没有!”

“我从没见过你为一个人这么激动过。”

“如果有人骂你从小到大的玩伴是婊子,还不只一次,你会怎么样?”张扬奇怪地看着我,像是要从我的表情上读懂我的心。但他越看着我,我越有酸酸的感觉。

“看着你这样,我很难受。”

“没事的。”张扬捏了下我的脸,勉强的笑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担心!”

“我很怕……”

“傻瓜……”

张扬抱住我,温柔地吻我。我的眼角湿湿的,感觉张扬的唇像是一片漂浮着的云朵,柔软亲触地化成细密的雨水,湿润了我的心。

我知道,这一刻,我不曾失去。

“张扬!”门“啪”一声地被推开,尹露站在门口,离我们只有几步的距离,却被门口的光线拉扯成明暗有别犹如长长的距离。

我惊慌地转过头去,看着她。她的表情里有惊鄂,以及,瞬间转化成的鄙夷。

48、47.(黑)

当我们行走在这颗幼年起始就再熟悉不过的蓝色小星球时,原以为的了然于心和信手拈来常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溃败以及无法琢磨的瞬息万变搅和的惊慌失措。这份巨大的无奈端然的摆放在我们的面前,逼得我们不得不妥协低头,强迫适应,哪怕是我们含着泪已然退到了悬崖边,剩下的也只是往后踏空一步的勇气了。幻想是样可怕的东西,什么都想不了的时候,自然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仔细想来,就这颗星球而言,我们的渺小无处不在。

时间给了我们强大的凝聚力,空间却把我们割落的孤单影只。同样的秒分时,想念的时候,距离被计时的工具停格在同一指针,时间的覆盖下,任何相离都不再是心上的隔断。惟有空间,它像是一块块无法窥见的巨大隔板,阻隔在我们的周围,那是实实在在肉体上的阻隔。一定有着那么一颗心脏,或快或慢的与你一起,跳动在同一片天空,而你却无法触碰,甚至闻不到彼此的气息,这让一切都变得陌生可怕。想要拥抱的双手逗留在虚无的空气里渐渐被冰凉包围,余温的身体最终也逃不过冷却发冻的命运。

你知道,他和你一样,一定在某处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你不知道,他毕竟不同,所说所做,你从来只被告知,未曾真的知道。

疑惑,猜忌,烦躁,失信,错乱,繁杂,崩溃。

那全部都是,失去的,遗症。

老大是在一个薄雾的清晨离开的,那天的雾随薄但仍清晰可见,灰色的棉絮气体缠绕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包围住一切的建筑物,让人看不清远方的物件。前一日的晚上,老大接到SEA的电话,SEA告诉他终于可以回家了,他的父母走了。我看到老大笑着和SEA调侃了几句,却渐渐地沉下脸来,挂上电话之前,他对SEA说,等我明天回来。

我和小西意识到应该是发生了些什么事。

老大说,SEA的父母要他一毕业就回家和一个女孩结婚,并且呆在老家找工作,不让他留在上海。

结婚?那SEA怎么说,他应该会拒绝吧。我很诧异。

这女孩SEA以前就认识,是他爸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的女儿,对于这件事这女孩到是很乐意的样子,看来早就喜欢上SEA了吧。老大说。

只要他不同意,没人能逼他,都什么时代了!我说。

SEA说他父母的态度很强硬,应该是看到了我和他放在床头的合影了。呵呵,愚蠢的疏忽。老大发愁的皱皱眉。

SEA怎么说的?我问。

他当然是尽力否认,可谁信呢。本来这次他们就想压他回去的,要不是为了那张文凭,呵呵……老大苦笑。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小西问老大。

就像我告诉你们的那样,大不了计划提前,总之我不会和SEA分开的。老大望着窗外,眼神坚定。

雾浓。

因为小西,可可总算能安静地继续上班了,这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件好事情,至少不会是朵堆积在我们头顶的乌云,让我们诚惶诚恐地担心到底是被砸死的还是被憋死的。

小西说幸好可可能回来帮他的忙,最近的CASE简直把他弄的焦头烂额。

一直以来小西对自己的工作能力以及对客户喜好方向上的把握自信十足,每次当他赶出一个CASE草案时我总能在他的脸上看到兴奋的光芒,那种霸气混合着傲然足以带着他攻城掠池而不惧任何。当小西大大地伸个懒腰,笑着对我说OK,没问题的时候,我知道那一定没有问题。

而这次,我丝毫不见他曾经的光芒四射。听的最多的是他挂完电话轻轻吐出的“烦”,以及他额头难以解开的深深眉锁,他像是被剪去了向阳面丢弃在灰暗背景里的一个侧影,看的人发酸。

我问小西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小西说每个环节的衔接都趋于完美,一切都是因为客人的一句“没感觉”。为了他的“感觉”他们已经更改了N个方案,却仍被一一驳回。

感觉是样很奇妙的东西,无形却实在。这源自于每个人不同的生活经历和心情喜好,看不见也摸不着。有些人甚至连自己的感觉都无法把握,更何况要艰难的揣测他人。一切,都只有慢慢摸索,别无他法。

日复一日有时显得无聊而单调,特别是混杂着烦躁的心情,人会变得不可理喻。只能说我们早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习惯,又迫不及待地寻求刺激。我们常把知足挂在嘴边,却把不满放在心底。可,真当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降临到面前,我们也只好在巨大的残酷面前渺小的舔着伤口,极度怀念那无聊而单调的日复一日。

小西连着好几天都在熬夜修改计划,往往我下半夜醒来还能看见他亮着灯敲打着键盘。我总是朝他迷迷糊糊地嘟哝句,让他早点休息,他也只是回头看着我笑笑说,快了,笑容里满是疲倦。小西坚持要我在出门的时候把他叫醒,我心疼他想让他多睡会,却坳不过他的执意。我尽量晚些睡企图多陪伴他一会,却总也抵不过浓浓不散的睡意,当我的眼皮沉重的再也无力睁开时,瞬间我越发钦佩着小西的强大意志。

总有一天你的熊猫眼会吓走你公司里那些无比仰慕着你的红颜。我嘲笑小西。

那不是正中你下怀?小西说。

我是为你的个人形象考虑。我说。

没事,团团圆圆都去了台湾了。足以证明,如此形象,不是问题。小西贼笑。

其实那天,甚至那刻之前,一切都与往常一样,想不起有什么特别的额外。或许也就是因为这份平常,让一切都因为毫无预兆而变的尤其可怕。

那刻,我与蔡辰聊着天。

蔡辰说他的母亲最近胃口总也不好,想要带她去医院检查。

邹周呢?

她最近太忙,都一个多礼拜没来我家了,我告诉她我妈就是因为见不到她才吃不下饭的,呵呵。

突然地,我感到一阵头晕,我觉得我的整个身子都在前后的摇动着,我尽力定了定神,却不见好转。我担心地对蔡辰说,看来明天我也得去医院看看了,可能血糖偏低,头晕的厉害。

我好象也有些晕,蔡辰甩甩头。

地震了!同事惊慌地叫喊起来。

蔡辰和同事的这两句话几乎同时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分不请先后,辨的透轻重,瞬间激的我头皮一阵麻。

江凌,快走啊。我听到蔡辰朝我大吼一声。

几乎没有多余的空挡去想什么,我抓起手机和包就冲出了办公室。前台摆放着的鱼缸里的水倾斜而剧烈的晃动起来,身后的办公室已然乱成一团,大家都用着极至的速度学着逃离,彼此的表情和举动都因为慌乱而显得手足无措。

原本一直被人所嫌弃使用的安全楼梯,如今终于尝到了“争先恐后”的待遇。从顶楼起始汇集而来的人流密密麻麻拥挤在一起,即使用着逃生的速度,却也被每个层面不断涌入的人流弄的一时间寸步难行,戛然而止般的着急。越急,越无法冷静。我和蔡辰始终紧挨着走,身旁哭喊着的,推嚷着的,争吵着的,把这密小而蜂拥的空间搅浑的杂乱嘈杂。人的脆弱和卑微在如此的空间,如此的距离,犹如被搁置在显微镜下的细胞组织无限放大,真实而明了,赤裸的连一件遮体的衣服也遍寻不着。

双脚迈出大楼的瞬间不自禁的大大吸了口气,湿凉的空气在鼻腔逗留随之冲上脑门,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仍然不明所以的我们权当一场胜利的逃亡。

街道,马路,广场上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却又各自不安的蹿动,从未见过突然造就而成的如此阵势,自发地犹如拉响过避难警报,每个人的表情都是焦虑而疑惑甚至带有些微的害怕,细语或是大声的议论“嗡嗡”弥散开来。

“怎么了?”

“怎么了?”

“到底怎么回事?”

重复的话语在此刻竟让人听得生出些许厌烦,我的脑子闷的发晕。

尽管仍有人继续往远处跑开,但大多都已停下并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几幢高楼。一眼望去,大家都用力拔直了自己的脖子,好似片刻间这几幢高楼就会在他们眼前轰然的倒地,但如果真要塌了,大家不散反聚,好比集体自杀。

“应该不是地震吧,会不会是哪里修路,弄的这里地基不稳?”我问蔡辰。

“不会,怎么说这都是甲级写字楼,抗震指数都不低,怎么可能地基不稳。我觉得可能是哪里传过来的余震吧。”蔡辰插着腰,看着楼,说。

周围的人纷纷拿出手机,低头拨号。

我也拿出手机打给小西,我知道身旁的蔡辰必定是打给邹周或是他母亲,此刻想到的第一个人,永远会是心里最重的那个。

连续拨了好几次,都没有拨通。手机显示屏上的信号格全无。电信就是要在关键时刻“失灵”才越发显得它珍贵。

蔡辰晃了晃手上的手机,对我无奈地摇摇头。我知道他和我一样也没有拨通电话,于是,只好放弃。

失去了通讯工具,好似丢了魂魄,无助的仿佛置身于隔绝的小岛,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等待,只好焦急地继续着。

人群随着时间以及建筑物的强固不倾而松懈开紧绷着的神经。彼此看来都轻松不少,偶有谈笑,竟也不显奇怪。

这时,手机在我的手里突然地震动起来,因为突然,因为失去信号的无所期待,让我吓了一跳。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串陌生的数字,我疑惑地楞住,等缓过神的时候我用手肘捅了捅蔡辰示意信号终于是来了。

“喂?”想必对方快挂断的时候,我才接起来。

“喂?江凌?”

人的记忆里总有一块特别的地方,那里存着一些特别的人。平日里,它们并不显山露水,大多的时候也只是学会静静地安躺,带着过去的伤或痛,爱或恨,强硬地霸占着那块柔软独享的地方。但往往只许一个小小的燃烧点,就能瞬间唤起所有的往昔,一字排开的照面不断循环播放,那些伤痛,那些爱恨,足以宣告一切,一切的一切都不曾真的随时间而逝,而忘,而放。

因为,它们都在。

“江陵,听的见吗?”

“张扬?”我的声音抖动的厉害,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使然,甚至那一刻我难以置信。

“是,是我。你那里好吗?没事吧?”

“恩,没什么……”隔开几秒的时间,我才继续“你呢?”

“没事,听说是四川那里的余震。上海这里波及不大,我……有些担心你,所以给你电话。”张扬的声音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总像隔了层尴尬似的,有些不自然的生硬。我想,那时的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于我和他来说,尴尬的确存在,又何须硬撑着故做潇洒。

“恩,没事就好。”我本能的应和。

“好久没联系了。”

“是哦!”

“呵呵,你没事就好。别的也没什么啦,你小子,总害我担心,以前是,现在也还是!”

张扬的话突然地让我的鼻子一酸,我一直是个感性的人,他知道,我也知道。一直都是,这些都是时间改变不了的。包括我和他的曾经。那是积压在记忆和心底很久很醇的感情,即使不起波澜,但仍然宽广。一句简单的话,会勾起千丝万缕。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