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天阴了下来。不一会,丝丝小雨飘落,眼看云色越来越暗,赵海洋急忙跑向宿舍。刚到门口,却听到几年都没听到过的两个字从背后传来:狗剩......
赵海洋一呆,慢慢的把头转过过去。一张四年没见却依然熟悉的脸呈现在自己面前。
我不叫狗剩,我叫赵海洋!赵海洋的脸立即像现在的天,阴沉毫无光亮,冷冷的说道。
狗.......海洋,我......赵大虎讪讪的,说不出一句整话。
一旁的大飞却忍不住,说,甭管你叫狗剩还是海洋,你爹跟我几个小时赶过来,饭都没吃上一口,又在这儿傻等了半天,你拉着张狗脸给谁看啊你。
赵海洋胸口一口火腾的就冒上来,把头转向大飞,说,我让你们来了吗?我让你们不吃饭吗?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不愿意来就别来!
我草,你这小子什么玩意,我今天非要替你爹教训教训你!大飞被激怒了,向前跨了两步,一拳朝赵海洋打过去。赵海洋在学校;练了三年柔道,左手条件反射一个格挡,右手紧接着挥了出去。上来拉架的赵大虎,窜到中间想隔开两人。赵海洋这一拳当当正正的砸在自己的左脸上。
一时间三个人全愣住了。咔嚓,天空中一道闪电,大雨滂沱而至。大飞跟赵海洋同时将赵大虎推到一边,两人你一拳我一腿的厮打起来。
混蛋,你知不知道你爹有多想你!大飞一拳砸到赵海洋肩膀。
我没爹,我爹早掉进山崖死了。赵海洋一个回旋踢,将大飞踢开。
你他妈的,你大虎爹比你亲爹还亲,当初为了供你上高中,连自己亲儿子都上不起学!大飞回了一脚将赵海洋踢到在地。
我又没逼他......赵海洋一个翻身将大飞反压身下。
你考上大学学费不够,你大虎爹去卖血......大飞一个胳膊肘扫在赵海洋脸颊。
.......
大雨不停下,赵大虎急得直蹦脚,却是根本插不上去。两人在泥水中翻腾着,一个练过柔道,一个从小街头打架到结尾,此时掐在一起,已经毫无章法,完全就是两个泼妇打滚。大雨哗哗的下,雷声不停的响,闪电不时的闪。这世界不停的闹腾,却遮盖不住这俩人的动静。俩人在打架,却又像是在发泄。赵海洋不清楚大飞怎么想的,只知道自己被憋得快发疯了。多年的思念、多年的苦难、多年的空虚,只有打出去的拳头和挨在身上的拳头才能让自己的心情平静。
大雨如风,来的快去的也快。雨停了,俩人也折腾得再无半点力气。俩人就躺在泥泞里,大口大口的呼着气。赵大虎走近来,无可奈何的看着他俩。世界无声,只有雨滴从房檐落下的点点叮咚。忽然,三个人都笑了。赵大虎捂着肚子笑着,眼泪都流了下来。赵海洋挣扎着起身,将大飞拽了起来,另一只手又将赵大虎拽直身子。
右手擦擦大飞鼻子上的血,左手又抹抹赵大虎的眼泪。赵海洋说,你俩都多大的人啦,怎么还跟小孩似的。
赵大虎和大飞一呆,又同时各自伸出一只手,同时把巴掌轻轻的落在赵海洋的脑袋上,同时嚷道,没大没小!
小辉被一个宿舍的同学告知赵海洋在操场等他,急忙忙的赶来,心里还奇怪着,赵海洋怎么不自己来叫他。看见转过身来的赵海洋,才吃了一惊。赵海洋鼻青脸肿,脸上却挂着一幅毫不在乎的表情。刚要询问,却见赵海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那是那张药方。
赵海洋也不说话,又掏出一个打火机,将那张纸点燃......
小辉心里一惊,伸手想去抢,这世界只有自己明白这张纸对于赵海洋的意义。赵海洋却手一挥,将燃烧的纸拿远。
你干嘛?你舍得吗?小辉问道。
那张纸有些受潮,烧了一半火就灭了。赵海洋往空中一抛,风吹着,从看台向远处飞去。
赵海洋侧过头来,看着小辉,微微一笑,说,有些事情早就成了回忆,回忆只是一种历史,过去了就不会再来。即便我再遇到云海,又能怎样?我想了他多少年啦?我都记不清了,他更加不可能记得我。我俩当初只是在一起了半年而已,他也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丑陋的、需要帮助的同学,连朋友都不是,不然也不会临走也没通知我。今天我大虎爹来看我,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跟他叫爹。不管云海曾经是我的爱人还是兄弟,他只是一片云,飞过去就没有影踪了。我既然还活着,就得活在现实。我明白,我全想明白了。
小辉心里一时感慨万分。哥哥,你真的全明白了吗?你明白这张纸对于我来说的意义吗?这么多年,这张纸就是我的噩梦。知道有多好笑吗,我跟一张纸吃醋,一吃还是好多年。可是你不愿意放弃,我就从来不肯勉强你,就一直忍着自己。哥哥,你知道我心里有多苦吗?
小辉想着想着,忧郁的眼睛里就慢慢的湿润。扭过头去,眼望着天空。天空,有一道七彩虹,绚丽的半空横跨。七种颜色,翻着光芒。清澈的天空做着背景,充满了生机和希望。小辉不由得又是一阵欣喜,哥哥终于放开了心结,那么自己的爱,可以被接受了吗?
赵海洋似乎体会到小辉的想法,抬起头指着彩虹,说,小辉,七种颜色,你最喜欢哪种?
我喜欢橙色和红色,感觉很旺盛。哥,你呢?
赵海洋嘴角泛起丝丝苦涩,说,其实七种颜色都不是我的最爱,我喜欢旁边那白云的颜色。纯净、清澈、简单,就像我小时候的内心。小辉,这么多年,其实再迟钝我也明白你的心。赵海洋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继续说,但是,就如云海对我来说只是一片云一样,我也只是一片云。可以陪着你的彩虹,我也尝试着跟彩虹合在一起,但是,一个是光一个是气体.......你明白吗?
小辉沉默,只是望着那片云。
我懂了,哥哥。小辉笑了,站起身来,慢慢走远。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大声说道,哥哥,我永远是你的兄弟!
赵海洋也笑了,但是他没有看到,两行眼泪,在小辉的脸上,喷涌而出。
(21:00后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