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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同志一场

作者：开着的抽屉

1、一

上当了！

我一时无聊，竟然答应了老徐参加什么同志联谊会，跟他搭车到了郊区某度假山庄时候，我就有些后悔了。一直以来连个网友都没敢去见过，这下却要一次面对那么多陌生人，我开始紧张了起来。

“要不，这次就算了吧……我还没准备好！”趁车还没到，我跟老徐说了一句。

老徐皱了皱眉头：“来都来了怎么还这样啊？前边不是说好了么……这又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网友的私人聚会，是XX组织赞助和发起的正规的聚会呢，去了你就知道了……再说了，你那么大个，还怕有人把你吃了不成？”

“总觉得有点……”我依旧很犹豫。

老徐叹了口气说：“不是我说你，你现在就像在个夹缝里的人一样，一边是异性恋的世界，你既然不肯隐藏自己去找人结婚，那么注定是过不去那边了，另一边就是同志圈子，你又畏首畏尾不敢跨过来……难道你就打算在这个夹缝里孤独终老？”

“可是光听他们在聊天室里说那些，总觉得同志圈子里很乱，大家似乎都只为了那个……”我小声地争辩了一句。

老徐哈哈一笑说：“如果不是跟你那么熟，我真会骂你是‘甲醇’的，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别那么单纯了好不好？你管别人为了什么，你自己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啊，你不会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吧？再说了，就算为了性又如何？我还就没见过同志的爱和性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起码得先有爱了才能那什么吧？”我继续和他争辩道。

“错！我说的性不光是指上床，首先两个人第一眼互相有了好感，这时候肯定与爱毫无关系，完全是荷尔蒙的作用，换句话说，就是性的吸引，接着互相了解，然后互相喜欢，最后才到爱不爱的程度呢……你说究竟是先有爱才有性呢还是先有性才有爱？”老徐不假思索地说。

听他说得似乎有些道理，而且边说着车子已经到了，想走也来不及了，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跟他下了车。

聚会来的人其实也不多，就那么三十多人，在山庄的舞厅里显得有些冷清。有些尴尬地跟在老徐身后，他不断地跟人打招呼，似乎如鱼得水的样子，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找了个偏僻点的地方坐了下来之后，我就不知道该干嘛了。刚进来老徐交代我要积极主动点了以后，自己就混入了人群中和人家聊得火热，完全把我撇在了一边。

倒是有几个不认识的人过来和我谈了几句，不知道是因为大家在聊天室里聊成了习惯还是根本没什么话题的原因，问的问题基本都一样。

“贵姓？做什么的？一个人来的？有BF了没有？喜欢什么样的……”

我可不太喜欢这种查户口似的开场，先前还勉强有礼貌地回一句：“这个先暂时不说行么？”到了后来一听到这些就立刻皱着眉头端起酒杯。想想也是我的不对，大家都不认识，那一开始不聊这些还能聊什么呢？

反正这次聚会挺无聊的，一开始还有几个主办方委托的联络人上台跟大家宣传了下预防爱滋等等问题，但是台下根本没人在听，渐渐熟络起来的人们已经互相热烈地交谈了起来，台上的人一看这情形，赶紧把准备的手册和安全套什么的匆匆发完了事，刚刚他们上台宣布的议程中还包括小游戏，表演，抽奖什么的，看来全都省了。

灯光又暗了下来，音乐又起，几对早已认识或者刚认识的人紧贴着滑进了舞池，我拎起面前的啤酒瓶晃了晃，已经空了。被我假清高的样子吓跑了几个人之后，也没人再过来和我交谈了，我有些尴尬地发现，除了我还一个人独自坐在一边外，其他人或者成双成对，或者三五成群，似乎都已经找到组织了！

为了避免尴尬，也因为喝了啤酒的缘故，我赶紧起身去找厕所。

在卫生间解决完了之后，我把马桶盖子盖上，然后坐在上面点了只烟抽着，卫生间里很干净，也没什么异味，更主要的是很安静，我想先歇会等下再去找老徐问他什么时候走。

烟还没抽完呢，忽然听到有人开门进来了。接着就听到一阵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和衣服的摩擦声，我刚想起身打开小隔间的门，就听到老徐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我叫徐斌……你呢……”边说还边大口地喘着气，似乎很缺氧的样子，话还没说完似乎嘴就被什么给堵上了。

接着我就听到隔壁小隔间的门开了又关上，然后一阵解皮带的喀嚓声，老徐缺氧的声音又传来：“……今天晚上……就住山庄……好吗？我等下……去开个房间……哦！”

听到他最后的一声尖叫，我摇了摇头，看来老徐是回不去了，于是轻手轻脚地打开小隔间的门悄悄溜了出去，没有再回舞厅，我直接来到了山庄的停车场。到了这我才想起一个问题，我该怎么回去啊？我们是下班了以后才过来的，因为明天是周末，我反正也是闲在家无聊，所以才答应老徐一起过来看看，我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这会让我上哪找车回去啊？

想想还是先走到大路上看看能不能拦到车，如果不行再回来开个房间睡觉好了，刚刚看了下，偌大个山庄也没停多少车，估计人也不会多，房间应该会有的。

顺着山庄的出口走了一会，身后忽然有明亮的灯光射了过来，还伴着一声清脆的喇叭声。我赶紧往路边让了下，转过头去看，但是被灯光照得睁不开眼，还没回过神来呢，一辆旅游大巴就从我身边开了过去。

终于到了大路了，老远就看到刚刚那辆大巴停在路边，车上还亮着灯，不过车上却空无一人。我有些奇怪地看了巴士上几眼，确信上面确实没人，忽然想起前边在网上看的鬼巴士的故事，心中不禁有些发毛。

好在路上还是不时有车经过，我赶紧站到路边，伸出手拦车。

连续过了好几辆车，不过都没一辆车停下来，我努力地抬着有些发酸的手臂，无奈地在心里感叹着现代人的冷漠！

忽然，路边的草丛里动了一下，接着就钻出个人来，我有些紧张地盯着他，伸出去拦车的手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是已经不自觉地拽成了拳头。

好在那人只是提了提裤子就径直朝大巴走去，然后打开车门坐到了驾驶位上，原来是大巴司机啊！我暗暗松了口气。

2、二

大巴发动了起来，缓缓驶向大路，经过我身边时候，自动门忽然开了，只听那司机在车里问我：“进城么？”

我赶紧收回手，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又多余地问了一句：“你这车进城？”

“恩……”他答了一声，然后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收你十元……你看行么？”

“行啊！”我很干脆地回答着他，然后就上了车，“比打的划算多了……呵呵，再说这也没出租车过来啊！”

等我上了车之后，他忽然又问我：“我还得到前边民族风情园接旅游团的客人才回城……你不赶时间吧？等下我直接把你送到你住的地方……”

“行，没问题，我不赶时间，只要能进城就行！”我打断他的话说。

跟他坐了快二十分钟的车，到了民族风情园，这里倒灯火辉煌挺热闹，他掏出手机给旅行团导游打电话，我靠在座位上吹着空调看他车上的电视。

他打完电话后，转头有些抱歉地跟我说：“不好意思，哥们，客人还在看歌舞表演，估计还得再等会……”

还等？我有些不满地把目光从电视移到了他脸上，但是马上就精神为之一振。刚刚在路边光想着回家也没太注意他的样子，而一路过来他都关着灯，我也忙着看电视，现在才仔细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他剃着短短的寸头，眉毛很浓，目光温和但却很有神的眼睛和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很配，而嘴唇下巴和脸庞周围一圈青色的胡渣更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味道。

他被我盯着看了一会，自己先就不好意思起来，赶紧说：“抱歉啊，哥们，叫你上了车又要你等……等下我一定把你送到家门口再收车，这趟就不要钱了，免费！”

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目光从他那边收回，嘴里连连解释说：“没事，没事，我回去也是闲着……刚刚我在想点事情走神了，不是怪你……你别误会……呵呵，这空调车也不让在里边抽烟，不如我们下车抽支烟等吧。”

我们下了车，在车旁边抽了支烟聊了几句，结果客人就出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好一会呢，怎么那么快？

跟着他把客人送到酒店后，我本来想自己打个车回去算了，但他执意要送我回去，我也没多推辞，就把地址告诉了他。

出了酒店经过一个公共车站台时候，他忽然慢了下来，然后打开车门冲几个正在等车的人说：“这会末班车已经走了，二路要走的上车，两元一位……”喊了几句也没人上车，他关了车门继续开，一转头见我有些诧异的表情，他又不好意思了。

“呵呵，反正是和你顺路……顺便带上几个，贴补点油钱……我们公司的司机回去交车时候都会顺便拉上几个……刚刚一见到站台就习惯性地慢了下来，职业病，让你见笑了！”他不好意思地解释说。

我冲他一笑说：“哪里，哪里，现在油价涨那么厉害，能多赚点当然应该赚的……只是，就不怕交警发现？”

“哪能不怕啊，这个被发现是要罚款的……呵呵，也是趁交警不注意时候偷偷地拉一下，不过，好多交警也知道我们不容易，有时候也睁只眼闭只眼让我们过了，毕竟，我们这比那些黑摩的要安全多了不是么？”他回答说。

又到下一站了，我赶紧四处扫视了一番，确定没交警在边上了，然后跟他说：“这里问问，说不定有人上车呢。”

他摇了摇头说：“不拉了，直接送你过去，这么停停走走的老耽搁你时间。”

“没事，反正顺路……我来帮你叫人！”我边说边积极地跑到门边，他只好把车靠近站台然后打开了门。

“二路，三路，四路的有上车的没有？现在已经没公共车了，两元一位……”我冲着站台上的人喊，还自作主张地把线路增加了，反正都是一个方向，就是稍微绕几站路而已，也不远。

果然有几个刚下夜班的人上了车，我边一一问清下车地点，然后又替他把钱收了，一路下来，竟然替他叫上了十多个客人。

到了我住的附近，我把收到的钱替他放到他前边的一个小盒子里后，然后掏出钱包。

“不用了，刚说了要免费送你回来的！”他赶紧说。

“那哪成啊，你拉我这一趟要是出租车的话估计表都跳到一百多了，我占了那么大个便宜还不付钱，这也说不过去啊！”我边说着边在钱包里找了找，没十元的，掏了张二十的也放进小盒子里，然后跟他说，“我前边下车了，谢谢你啊哥们！”

我刚刚在车上已经看到他们公司的名称了，我知道那地方，刚刚叫上车的客人都是和他顺路的。

回到家后先去洗了个澡，然后躺到了床上，边等头发干边随意地翻着一本杂志，翻着翻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点酒又被老徐在卫生间那缺氧的声音影响到了，这天晚上竟然连续做了几个暧昧的春梦，但都是朦胧而短暂的，完全不记得内容和对象。

不过天快亮时候那个倒是印象深刻，我梦到我本来在一辆大巴上坐着睡觉，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和人打起来了，我们在车厢里摔跤似的纠缠在一起，用尽全力地想制服对方，忽然车厢里的灯刷地全亮了起来，我一下子看清了那人，竟然是那个大巴司机！在我愣住的时候，他忽然就猛地亲了我一下……我竟然能够感觉到他胡渣扎到我嘴唇上的刺痒的感觉，然后全身一阵莫名的兴奋……

靠！我猛地醒了过来，一把掀开被子，然后捂着下边就冲进了卫生间。

在卫生间冲洗了一下，回到房间找了条内裤换上，重新躺到了床上，我这才发觉脸火烧似的烫，而且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隐隐约约地又回想起刚才那一幕，那感觉怎么那么真实……对了，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下车时候也忘了问他……我这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一把拉过被子盖住了头，不许瞎想！睡觉！

好容易又睡着了，忽然电话响了，扑在枕头上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才抓住了电话，拿过来闭着眼睛懒懒地问：“谁？”

电话那边传来了老徐同样懒懒的声音：“‘夹缝男’你在哪呢？”

“在家睡觉呢……”我答了一句，猛然一惊，“谁是‘夹缝男’？”

“哈哈，除了你还有谁啊？昨天你的表现我全看在眼里了，我看你是没什么希望了？那么放不开，你只有找个和你一样的‘夹缝男’才行了，不过啊，我估计像你这样的差不多绝种了……你啊，就等着孤独终老吧你，可惜啊，你说你都三十多了，身材样貌都不错，却还是个老处男……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就靠打飞机过日子？太惨了点吧……”老徐滔滔不绝地数落着我。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说我了，我就这么个放不开的人，我有什么办法？而且昨天晚上一点点刺激就能让我心猿意马到现在，起码说明我还是有这方面需要的，只是，我还是不能像老徐他们那么放得开……我自己都不明白我究竟要的是什么了。

3、三

离开家到这个城市已经快三年了，老徐是我在这里认识的唯一一个同志朋友，当然不是网友，他是我们公司附近快餐连锁店的老板。他叫徐斌，四十岁左右，不过很注重保养，再加上衣着得体，所以看上去也就三十六七的样子。

我刚到这里不久就进了现在这家名叫“装家汉”的装修公司，老徐是我接待的第一个客户，当时他的第四家连锁店正准备在我们公司附近的地方开张，刚好要找家装修公司去装饰店面。

那段时间我常常往他那边跑，替他做方案、预算和效果图，结果慢慢就熟悉了起来，等他的店开张的时候他给了我张VIP卡，这样我随时可以到他的快餐店享受打折优惠。反正公司附近也只有他店里的东西还可以，所以我的午饭大部分是在那解决的，实在忙的时候还可以叫外卖，挺方便的。

认识他一年多以后，有天他约我一起喝茶，很直接地告诉我他是一个同志，然后盯着我问我是不是。因为根据他的观察，我三十多岁还单身，而且也没听说我有女朋友什么的，不是身体有毛病那就肯定是同志。

我本来就是一根筋的人，被他三言两语就绕昏了头，死心眼地认为我如果不承认自己是同志就等于承认自己身体有毛病，吭吭哧哧了半天，最终还是承认了自己的同志身份。

徐斌为自己的猜测得到证实得意地哈哈一笑，紧跟着又问我觉得他怎么样？我当时就一口茶喷到了桌上，这也太直接了吧！不过徐斌接下来说的理由更加让我哭笑不得。

他说他当初看到“装家汉”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被吸引了，立刻幻想里边一群身强体壮的装修工人正赤着胳膊挥汗如雨地干活呢……我说此汗也非彼汉啊，徐斌就说虽然进去了以后没见到幻想的画面，可是见到我了以后也算意外惊喜……

我再次喷了一口茶，你这是找装修公司呢还是找牛郎店啊！

最终当然还是委婉地拒绝了老徐的好意，对他本来也没什么感觉，当然一直也没往那方面想过，他这么忽然提了出来，把我弄得又尴尬又紧张。

老徐也不介意我拒绝了他，跟我解释说他就喜欢直来直去速战速决，成了就处着看，不成就当朋友，这样谁也不耽误谁……我认识他这两年倒真见他换了不少了，可也没真和谁处得太久，有时候聊起这个我骂他花心，他就很无奈地叹息一声说，谁让我是做“快餐”的呢！真亏了他，这么烂的借口也能找！

除去花的这部分不说，他算是个挺仗义的人，对朋友对身边的人都不错，那些和他分了的人说起他竟然没一个恨他的，只是感叹无缘和天意弄人，能做到这份上说明他为人还是不错的！

一开始他还挺积极地想介绍其他人给我认识，也想让我跟他一起出去参加聚会什么的认识些人，但是都被我要么回绝要么给逃跑了。开始几次他认为我是胆小怕羞，可那么多次以后，他就认为是我心理的问题了。

有一次他悄悄跟我说：“你这么老躲着不肯见人，我一开始认为你是特别内向的人，可是和你熟了以后发现你不是，在熟人面前你挺放得开的……莫非是因为以前被同志伤害过，所以对这圈子有阴影？又或者是生理上真有什么毛病？”

我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说：“瞎猜什么呢！跟你说都不是……我就是还没遇到感觉对的人……”

老徐不屑地撇了撇嘴说：“就你这么成天在家窝着，就有那号人你也见不到……你就慢慢等着奇迹降临吧，反正我对你的事是死心了！”虽然嘴上说死心了，可是他还是一有聚会什么的就来游说我，这次就是被他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了才答应跟他去的。

幸好他也没有因为这些就疏远了我，偶尔想清净聊聊天说点心事的时候就会来找我，按他的话说这也是我唯一有用的地方了！

被我挂了电话后，徐斌不死心地又打了过来，不等我开口他就热烈地开始讲他昨天晚上的艳遇了：“昨天晚上认识了一个，哇，那叫一个热情似火……整个晚上我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早知道了……”我打断他的话说，脑子里又浮现出昨天晚上他那缺氧的声音。

“我想这次是有些喜欢上他了，很有可能会破了以前和人相处的记录呢……改天我请你吃饭，顺便介绍你们认识下？万一以后他真成了我的人，估计大家会经常见面，先熟悉了到时候就不那么尴尬了……放心，到时候就我们三个人，不会叫其他人的！”老徐在电话里说。

得了吧，每次都说喜欢上人，最后还不是都分了，不过说要介绍给我认识的这还是第一个，莫非这个还真有些不同？我想了想就答应了他，只要不是说给我介绍人的饭局我还是很乐意去蹭上一顿的。

接完老徐的电话，我就走进卫生间开始洗脸刷牙。

不经意又瞥见了昨天晚上被我扔在浴缸边上的内裤，脸又不自觉地开始发烫，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往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为什么这次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边洗着裤头，我还是一直心神不宁，昨天晚上的画面不时地会从脑海里冒了出来……怎么出了那么多？我边洗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就因为个陌生人？这也太不正常了啊！

也就胡思乱想了那么几天，我就完全把这事给忘了，本来就不现实的事，老记着也没什么意思。倒是冒出过念头是不是去打听下他，反正那天我也知道他在的旅游公司……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去打听到了又能怎么样？连平时在网上聊得火热的网友我都不敢去见，我哪来的胆子就这么跑着去找他呢？更何况就是一面之缘，人家也未必就记得我。

4、四

因为没什么朋友，平时一下班就回我租来的房子里呆着，周末更是没什么可做的，所以我开始热衷于运动健身。一个偶然的情况下得知S大学的健身房竟然对外开放，我就赶着去办了张年卡，虽然里边的器材有些陈旧，可是价格十分便宜，而且周末大学生都出去玩去了，根本没人来健身房，我可以一个人很清净地在里边锻炼。

又到了周末，按照以往的惯例我去了S大学的健身房，健完身又到隔壁游泳馆里游了下泳，出S大学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我边走着边考虑等下该去哪吃点东西，忽然天就下起雨来了。

看到前边有个公交站台，我赶紧加快脚步朝那跑去，那里好歹能避下雨，这场雨来得又大又急，等我跑到公交站台上的时候全身已经湿得差不多了，虽然是夏天，可是我就穿着一件T恤和一条小半截裤，又被淋湿了，偶尔吹过一阵风还是冷得抖了几下。

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好一会还没打住，中间也过来了好几辆公共车，可是我都没上去，因为我发现我出门时候竟然忘带钱包了，随身的运动包里只装着手机和钥匙。

有些无奈地看着一直没能放晴的天空，雨已经没那么大了，我想老呆在这也无聊，干脆冒雨走回去算了，反正衣服也都湿了。

正准备走出站台，忽然一辆大巴就靠近站台缓缓驶了过来，我看了一下，也不是公共车，接着大巴的门就打开了，一个人在车里冲我喊：“二路，上车吧！”

我有些惊喜地看着车里，竟然又是他，他冲我微微一笑说：“愣着干嘛，上车啊！”

上了他的车后，我才想到，万一他不记得我了，只是把我当成一般的乘客那该如何是好，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呢，他不要把我当成坐霸王车的才好！

好在他看了我一眼之后先开口说道：“怎么，不记得了？几个星期前你搭过我的车呢……度假山庄那边，想起来了么？”

原来还记得的啊，这下我就放心了，等下可以跟他说明情况，改天再把车钱给他。“呵呵，当然记得的，我是在想你还记不记得我呢。”我笑着对他说。

“随便坐吧，刚送一批客人去机场回来，再送完你我就回公司交车去了。”他边开着车边跟我说。

我就站在他边上，扶着他座位后边的栏杆说：“不坐了，我全身都湿透了，一坐还不把坐椅给弄湿了啊……反正也不远，站一会就到。”

他恩了一声也就没说话了，不过我看到他伸手去按了下仪表盘上的一个开关，如果我没看错上面标志的话，应该是空调开关吧？不一会，车里的温度就升高了些，我也不觉冷了。

随着温度的上升，我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汗味，混着点香皂的味道，好像在哪闻过似的。

忽然那天晚上梦里的场景又冒了出来，我顿时就脸红了，因为那个梦太真实了，所以那气味，那温度，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真见鬼，还真就是他身上的味道！

“哥们……”

我好像听到他在叫我，不过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哥们……”他又叫了我一声，然后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替我拿毛巾擦下前边的挡风玻璃，上面有雾气了。

我这才醒悟，赶紧答应着走上前去拿毛巾，车里本来一直开着冷气的，他刚开了下暖气结果车窗玻璃上很快就布上了一层雾气，边擦着玻璃，我本来很烫的脸才开始慢慢恢复。

擦完挡风玻璃，刚一转身，就看到他眼光有些怪异地在我身上扫了几眼，我有些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身上，不看还好，一看我的脸腾地又红了。

已经湿了的白T恤差不多成半透明的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其他部位也还好，就胸前两个黑点特别明显，下边的小半截裤也变成了紧身裤，更要命的是，刚刚那番胡思乱想竟然弄得下边支起了小帐篷，此刻在已经湿透的裤子下边完全是曲线毕露！尴尬地闪回他身后，然后装出很随意的样子用手里的小运动包挡在了前边。

好不容易到了下车的地方，车门一开，我就兔子似的蹿下了车，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前边走去，走了两步才发觉自己的失态，赶紧转头，幸好他还没关上车门。

“谢谢啊，哥们！”我冲他挥了挥手说。

他冲我微微一笑，也没说什么，我又走了几步，想想还是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又赶紧转身，他的车还在原地，车门也还没关。

我返身几步跑回车里跟他说：“对了，车钱……我忘带钱包了……改天……”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不过又没说出来，我也张口想说点什么，可是也没说出口，气氛忽然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对了，你吃了么？”我总算找到突破口了。

“刚收班，还没，你呢？”他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我刚就是想问你这个……”

“我也没有，不如等你交完车一起去吃点东西？”我赶紧问他。

他点点头，然后不假思索地说：“我先回去交车，你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要不会感冒的，等下电话联系吧，对了，这是我名片，上面有我电话。”他边说着边伸手到前边的小盒子里掏出张名片递给我。

我本来还想开口问他电话呢，这下好了，他都已经考虑到了，这么看起来他刚才的确真是在考虑约我吃东西，而不是顺着我的话跟我假客气。

等他的车走了以后，我边走边看他的名片，我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杨福生，挺土的，哈哈！

回到家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然后手忙脚乱地找出衣服穿好，临出门时候还跑到镜子前边弄了下本来就很短根本不用弄的头发，看着镜子里眉开眼笑的自己，我忽然惊觉，我不会是发春了吧？赶紧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这就是普通朋友吃个饭，可别胡思乱想到时候又弄得丢人现眼的，人家是不是都还不知道呢，自己先来个什么劲啊？

5、五

出门时雨已经停了，我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约他在文明夜市门口见，这是我考虑过的，文明夜市离他那边和我这边路程都差不多。

“你是打车过来还是走路？”他在电话里问我。

“走路吧，不远不近的，打车也不划算。”我回答他。

“恩，我也走着去……那就到那儿见吧。”他说。

我们差不多是同时到的，他老远就冲我招了招手，可我却是过了一会才认出他的，因为前边也没注意过他的身材，再加上两次见面他基本都是坐在座位上的，所以一直没发现他竟然比我还高还壮。我一米七六的个子，体重八十七公斤，由此推测他估计不会少于一米八，体重也不会下一百。

见了面也没先去找吃的，他递了支烟给我顺便聊了几句。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他问我。

我自我介绍说：“我叫张皓天，今年32，身高176，体重……”说到这我赶紧打住了，这又不是聊天室，我干嘛又来这套啊？

他听了之后微微一笑说：“巧了，我也是32，名字嘛……刚刚名片上就有。”

我接着问他：“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啊，你是哪人呢？”

“哦，我山东的，你口音也不像，你是……”他问我。

“我云南的……哎呀，糟糕，我们来错地方了……”我转头看着身后的夜市说，“这边全是海鲜大排挡，也没有山东饭馆啊？”

他呵呵一笑说：“没事，我来这边两年多了，这边的口味也适应了，你呢？吃不惯海鲜？”

“我吃海鲜过敏……”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跟他说，这还是我约的地方呢，偏又忘了自己不能吃海鲜。

“那就换个地方吃啊，反正时间还早！”他挺大方的说，“还可以多聊几句加深认识，走吧！”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竟然是朝我家那个方向走的，我赶紧跟了上去，走到我家附近时候他看了看，然后指着路边一家小饭馆说：“这里行了，等下你回家也方便……早知道叫你在这边等着就行了，还多跑了那么段路。”

进了小饭馆，点了几样菜，要了两瓶啤酒我们就开始吃了起来。

边吃边聊了会，我对他的陌生感就渐渐消除了，他有种让人很容易亲近的感觉，而且听他说话的语气肯定是个直爽的人，再加上我们又都是外乡人，所以很容易就有了共同的话题。

“山东那边也不错啊，你干嘛还大老远跑这边来啊？”我边吃边问他。

他叹了口气说：“我这人就是个大老粗，要文凭没文凭，要能力没能力，在哪都不好找工作啊！当兵退伍回来后本来在我们那一家企业上班的，后来企业倒闭了我就失业了，在当地找了几份工作都干的时间不长，刚好有个朋友在这边发展得还不错，所以就把我叫过来了……对了，你呢？怎么会过来这边？”

“我啊？”我一愣，然后很敷衍地答了一句，“也跟你情况差不多……反正在哪不都是干活赚钱，都一样的，呵呵。”

他也没多问，接着说道：“我在这边也没几个朋友，经常自己一个人吃饭怪没意思的，刚刚又遇到你，我觉得我们也算有缘了，想和你交个朋友，以后可以约着吃吃饭，聊聊天……你觉得呢？”

这正合我意，我本来也想这么跟他说的，可是性格直爽的他却先说了，而且看他边说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还真是有趣。

“这当然好啊，我也没什么朋友，就这么说定了啊，来，先干上一大口！”我举起啤酒瓶对他说。

喝完酒之后我忽然想起来跟他说：“对了，我电话是……，你记下来，以后有空时候约我啊！”

他冲我笑了笑说：“刚刚你不是打给我了么？我早存起来了。”

“呵呵，我忘了……”我抓了抓脑门说。

我们接着聊了会，他起身说是出去买包烟，我就一个人坐在里边等他，忽然桌上翁地震了一下，我这才发现他手机放在桌上呢，还闪了闪，顺手拿过他手机看了下，有他的电话，想想还是替他接了，万一有什么事呢。

按了接听键后，电话那边就传来个男人的声音：“我看到你的车已经回来了……你上哪去了？”

“杨福生他不在，一会就回来，你等下再打过来好吧？”我跟电话里的人说。

“哦……那我等下打过来，对了，你是谁？”他在那边问。

“我是他一个朋友，我们在一块吃饭……”我话还没说完，他那边就挂上了，真没礼貌！

刚要放下手机，我忽然好奇心又起，他说存了我的号码，我就看看是不是真存上了。打开电话本，他也没存着几个号码，所以我很快就找到了我的号码，然后看了前边姓名栏上，竟然只写着一个字——雕！我有些疑惑地放下手机，这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雕牌肥皂，就算刚才存的时候不知道我名字，也别乱取啊，我全身上下哪里像雕了？

他回来了，边递了支烟给我边说：“小商店离得还挺远，你等得不耐烦了吧？”

我摇了摇头，然后告诉他刚才替他接了个电话，那人说等下再打过来。

他拿起电话看了下刚才的号码，我注意到他竟然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猛吸了几口烟就跟我说：“我明天还出车，今天就先到这吧，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我点了点头，然后招手叫老板过来结账，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说：“我刚已经结了，走吧！”

出了小吃店我才想起问他：“你住哪啊，远不远，要不叫辆出租车吧？”

他摇了摇头说：“不用，我就住我们公司里，刚刚都走过来的，现在也走回去好了，反正开了一天车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那就改天再约吧，再见了，张……皓天！”他叫我名字时候似乎还有点不太顺口。

回到了家竟然觉得有些失落，也许是和他还没聊得太尽兴的缘故，这也才第一次一起聊天呢，要都聊尽了那以后还能聊什么啊，我自嘲地笑了笑，我这才真是自寻烦恼呢！

躺在床上又翻来覆去了半天，还是睡不着，掏出手机试着给他发了个短信看看他会不会回。

“雕是什么意思？”我在短信里问他。

他竟然很快就回了：“小子！偷看我手机？”

“替你接电话时候无意发现的，别误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呵呵，以后再告诉你，这样你才会想得起约我……睡觉吧，晚安！”

我关了手机，然后伸了个懒腰，心想，今天过得还挺开心的，有个朋友真的挺好！

6、六

老徐果然打来电话约我吃饭。

“在八珍楼见，下班以后就过来吧，就我们三个，没别人了，你可一定要来啊！”他不放心地在电话里又交代了下。

我其实也有点好奇老徐口中的“热情似火”是什么样，所以下了班后就打了车过去。才我们三个人老徐竟然定了个包间，这也太浪费了，我猜他也是为了在那人面前显摆讨人欢心吧。

进了包间后，老徐就给我们介绍了起来：“皓天，这是谢雷……谢雷，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皓天，我的好朋友……”

那人站起身来朝我伸出手，嘴里说着：“幸会，幸会！”

我也赶紧伸手和他握了下，跟他寒暄了几句，顺便打量了他几眼。他大概也就三十岁左右，身材瘦高，样貌英俊，身上穿一套白色的运动装，声音很有磁性，言谈举止也很得体，怎么看都是挺有气质的一个人，完全和我想象中的“热情似火”形象不同。

等菜上了桌，我们边吃边聊了会之后，老徐又忍不住跟我炫耀了起来：“你别看谢雷那么年轻，可是却是这间八珍楼的老板呢……今天这顿就是他请客，呵呵，说起来我和他也算同行了，难怪那么投缘！”

闹了半天，原来不是老徐故意显摆啊！刚刚一路进来看这酒楼装修豪华，几乎满座，生意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老徐脸皮也真够厚的，他的快餐店虽然也不错，可这档次也不同啊，还好意思说同行呢。

谢雷淡淡地一笑说：“说起来挺没出息的，靠家里赞助才开了这酒楼，又靠着朋友多经常来捧场，才能顺利地开了这么四五年……和好多靠自己打拼成功了的人比起来，我算是幸运的，可是也差远了。”

没想到他还挺谦虚，也没炫耀自己的家世，能开那么大个酒楼，他应该也算个富二代了吧，可是却完全没有富家子弟的一些臭毛病，整个人谦和有礼，我有些明白老徐那天那么兴奋的原因了，虽然前边被老徐的话误导了，但是现在对谢雷的印象已经是完全改观了。

我也不擅长说什么客套话，就敬了他们两杯酒稍微表示了下我对谢雷的佩服以及对他们的祝福，但是还是有些担心老徐这个花心大萝卜最后会伤害到他，真希望他这次能定下心来好好珍惜一次。

正在聊着呢，我的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竟然是杨福生打来的，赶紧接了。

“张……皓天，你有空吗？想约你聊聊……”他依然还没把我的名字叫顺，不过他主动打给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恩，我还在吃饭呢……马上就好了，等下我打电话约你啊……”我说。

忽然手里的手机猛地被人抽走，然后就听到老徐拿着电话问：“我是皓天的朋友，你是……”

我赶紧起身去抢手机，可是老徐竟然拿着手机就溜了出去，当着谢雷的面我又不好意思跟他发火去追他，只好无奈地朝谢雷笑了笑说：“老徐就爱跟我开玩笑，一个朋友的电话，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他闹去好了。”

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心里却急得不得了，生怕老徐电话里和杨福生胡说一通。

谢雷朝我笑了笑竟然反过来安慰我说：“放心吧，老徐虽然疯疯癫癫，可是说话还是有分寸的，不会让你朋友不高兴。”

“张皓天，你也真是的，人家都还没吃饭呢，你也不叫过来？我刚跟他聊了会，他已经答应过来了，都是朋友嘛，怎么还跟我们那么见外？就算你们要单独聊天也得先吃饭不是……谢雷，你说对吧？”老徐拿着我电话走进来时候跟我说。

我虽然还是有些生气，可是又有些感激他，我还真没想起来问问杨福生吃了没有，也不知道老徐说了些什么竟然能够让杨福生过来，想想老徐和谢雷也不难相处，杨福生来了也不会太介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