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运动的时候还是不时地偷偷往门口看,我忽然很希望杨福生又像不久前一样突然出现在那儿……可是胡思乱想了半天他还是没出现,明知道我经常去的地方就那几个,他就不会到处找找?就没点灵犀?还是说忙着照顾他老板没空?
闷闷不乐地离开了S大学,我也懒得搭车,就慢慢地走了回去,快到家的时候,看到小巷前的路灯下有个人正在低头抽着烟,我停下了脚步看着他。
他也看到了我,把手中的烟往地上一扔朝我走了过来。
“你去哪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他问我。
我没有回答,头一低就往前走,他看了下我的装束也就明白了,跟在我身后有些责备地说:“医生不是说不让激烈运动的么?你怎么不听话?”
他的语气越温和就会越让我想起今天在医院门口他跟周军的对话,那时侯他也是这么关切地问他……我心里忽然一惊,我这分明是在嫉妒周军的意思!
“张皓天,你生气了?”他在我身后问了一句。
“恩,有点!”我回答。
“我今天不是不想陪你回来,只是因为周哥……他那是老胃病了,发作起来很疼的,以前我也经常陪他一起去医院的,今天看他那样……我就那么走了也不太好,所以……”他跟我解释说。
“陪他看病我没意见,可他也不该拿我出气啊,我跟他又不熟!”我愤愤地说。
“哦,你是气这个啊?可能他疼太厉害了,所以脾气不太好……我替他跟你道歉吧……”杨福生说。
“不必,又不是你的错,要你道歉干嘛!”我硬生生地回了他一句。
“周哥其实是我们村的,算起来还和我是远房亲戚呢,他一直都很照顾我……他出来做事比较早,以前我还读书的时候呢,他就时常资助我,后来我去当兵了,他又经常替我回去照顾我爸和我妈,我上班的企业倒闭了以后,也是他把我叫过来的。他以前是在建筑工地上替人干活,后来慢慢当了个小包工头,他的胃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因为长期的饮食不规律,再后来他来这边和朋友合伙开了这家旅游公司,前边几年才发达了……可不管是他以前帮人做工时候还是现在有了钱,对我一直都是很照顾的,我很感激他,也很尊敬他,所以替他道个歉也没什么!”杨福生边走边跟我说。
原来是这样啊,那杨福生今天的态度我就能理解了,本来我就是气他没骨气这一点,现在误会消除了我也就没什么好气的了,转念一想,我这小心眼的毛病看来真得改改了,动不动就生他气……不过,我以前也没那么小心眼啊,不知怎么的,和他认识了以后就会动不动来气,而且都是针对他的,想想他也够冤的!
“那他好点没?”我不自觉地问了他一句。
“吃了药已经好多了,我把他送回家以后就给你打电话,可是一直没人接,所以就过来这边等你……”杨福生说。
“什么时候来的?吃饭没有?”我转头看着他。
他摇了摇头说:“我五点过来的,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我也没胃口了!”
“哈,什么时候我的心情和你的胃口扯一块去了?”我冲他笑了笑说。
家里只有我拿来当消夜的方便面,我就赶紧烧水准备泡面,杨福生看我拿了两个大碗出来有些吃惊地问我:“你运动了半天也没吃点东西?”
“刚刚也没胃口!”我边烧水边回答,“不过现在真觉得饿了!”
每人泡了两包面,我们淅沥哗啦两下就吃完了,连汤都全喝光了,然后舒服地靠在沙发上,竟然感觉十分满足。杨福生想把碗收拾了,我拉住他说:“放那吧,明天我再洗,靠着和我说说话。”
他靠下来之后忽然凑近我的脸看了看我额头上的伤口,然后有些担心地说:“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疤?”
“有疤也没什么,反正我又不靠脸吃饭。”我笑了笑说。
杨福生叹了口气说:“本来挺帅的,可是就被我给弄破相了,我这双贱手啊……如果不是要靠它养家我真想宰了算了!”
我瞪了他一眼说:“不是说好不提了么?我要不挨那么一下,说不定我们就再见不到了……”我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来。
“张皓天,其实……”他看了看我,然后接着说道,“其实上次走了以后我挺后悔的,我也怕再见不到你了……”
“那我们还是继续做朋友吧,起码可以经常见见……”我说。
杨福生有些激动地看着我说:“我也早想和你这么说了!”
19、十九
激动归激动,等我们激动完了之后就又开始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可是,我们不能喜欢上对方,行么?”我问他。
这次,他犹豫了,半天没开口。
“万一有时候不小心就有了喜欢的感觉……怎么办呢?”他倒想得实在。
我想了想,然后说:“这样吧,如果我们谁要是觉得好像有了感觉就马上说个暗号,然后大家就暂时分开几天,等感觉淡了再联系,我想这样应该可以学会控制住自己的感情的。”
杨福生想了想后说:“先试试吧,不过用什么做暗号呢?得想个有警醒作用的词才好!”
“我早想好了一个了,就叫‘酒瓶’好了,这个最有警醒作用!”我边说边指了指我的额头,“谁不清醒就拿酒瓶子砸醒!”
杨福生瞪了我一眼说:“这是暗号呢还是讽刺我?张皓天你报复心也太强了啊!”
“当然了,都让你破了相了,还不逮到个机会就报复一下?”我哈哈笑着说。
“是你说不靠脸吃饭的,这会又怪我?”杨福生无奈地说,“不是又想叫我帮你洗头了吧?”
“对啊,你不提还好,一提头又开始痒了……脱衣服吧!”我边说边作势去掀他衣服。
他抓住我的手然后一把将我揽到怀里,一只手开始在我头上乱抓了起来:“这次不用水,干洗得了!”
我伏在他胸前,忽然就感觉心跳有些加速,而他本来开玩笑似的乱抓我头发的手也忽然慢了下来,渐渐就变成抚摩了。
“酒瓶!”“酒瓶!”我们忽然清醒了过来,几乎同时叫出了暗号,然后赶紧分开了。
有些尴尬地坐了会,杨福生就站了起来:“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啊?”
我赶紧点点头,然后送他到门口,出了门口杨福生忽然转头跟我说:“张皓天,要不这一次就不算了吧,不是说暗号一出就先分开几天么,我明天找你还有事呢……”
我点了点头,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杨福生,我们这样是不是幼稚了点?”
“这可是你提出来的,幼稚也是你幼稚!”杨福生笑着说,“不过我倒觉得挺不错的,就这么用着吧。”
回到公司上班的时候,同事见我头上的小太阳先是吃惊,然后关切地问我怎么了。
“走路不小心撞墙上了!”我笑着告诉他们。
中午的时候杨福生打了电话过来,问我:“吃饭了没有?”
“吃了,你呢,吃了没有?在哪呢?”我问他。
“我吃了,出车在外边,刚好空闲所以打个电话问问你。”他说。
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俩几乎每天都会打上一两个电话,而且每个电话内容都差不多,就是问一声吃了没有,虽然单调又重复,可是我们还是乐此不疲,一到那时间就有些心神不宁地等着电话响,明明没什么可聊的,可是就算重复地答完了那几句话后心情还是会莫名其妙地好起来。
看我整天眉开眼笑地在公司晃来晃去,同事忍不住在背后悄悄议论:“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开心过,撞了墙之后反而笑得合不拢嘴……不是撞傻了吧?”
都说乐极生悲,我才乐了两天呢坏事果然就找上门来了。那天我们经理把我叫进办公室,直接就布置了项艰巨的任务给我。
“我们市最近要组织一次球类运动会,各个社区都要派出队伍参赛,昨天社区办公室的人打了电话给我,说他们组建的排球队还差人,要我们公司推荐个人过去……我考虑了下,就推荐你去好了。”经理说。
“可我不会打排球啊?”我赶紧推辞,“而且最近还要忙着替徐斌弄他的房子,他那等着结婚用呢。”
“他们说了,只要身体素质好就行,你不是经常运动着的么?这也不耽误你平常的工作啊,就是每天下班了以后去参加下训练就行了……时间也不长,就一个多月……我都已经把你名字报上去了。”我们经理冲我挥了挥手说,“就这么定了,今天下班你就去区文体中心找他们报到。”
其实倒不是我不愿意参加体育活动,只是一来我真的不会打排球,就上学时体育课上学了几节课,万一去了笨手笨脚搞砸了那就太丢面子了;再一方面,万一杨福生有空想约我吃饭什么的,我要参加训练不就没时间了么?
不过始终不敢违抗我们经理的命令,下了班后还是硬着头皮去了文体中心,心里盘算着先混上几天看,如果管的不严后边就偷懒请假或者直接逃上几次也没问题的吧。
到了文体中心我才发现这还真是个散兵游勇的队伍,大家服装各异,高矮胖瘦不一,不过表情一律是懒散无奈的,一问之下都是被各单位、公司领导逼着来凑人数完成任务的。看起来我们经理还算稍稍挑选了下人的,其他的反正是谁空闲就派谁来,完全不管适不适合。
这下我就放心了,看来这样的队伍要混水摸鱼偷懒是很容易的,这么一想心里就轻松了不少。
不一会区委会主任带着一个人来到了场地,然后给我们介绍:“这位是我们武警支队的赵副队长,这次由他来担任我们社区排球队队长,负责带大家每天训练,大家欢迎!”
最后只有主任一个人鼓了掌,她掌都还没鼓完大家就把她围住了,七嘴八舌地跟她提意见。
“干吗不直接从武警支队抽个队伍出来就行了,我们又不会打排球……”
“不是还有学校的嘛,他们体育老师组个队也比我们这帮杂牌军强啊。”
“主任,我们单位全都是老弱病残的,实在找不出人了才推的我……”
“主任我想换到乒乓球队去,这个真打不了……”
“主任,我过两天出国考察,你看能不能请几个星期的假?”
哇,竟然有人比我还抢先了一步!看着场面一团混乱,我在一旁偷偷闷笑了半天。
“都给我闭嘴!”猛然间一声怒喝从天而降,“先给我按高矮秩序站好了!”
大家被这声怒喝给震住了,转头看了下发出声音的人,然后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接着就乖乖按要求站成了一排,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那边的赵副队长沉着个脸,双手叉着腰,眼光似飞刀正一一掠过每个人的面前,被他扫视的人不自觉地就一哆嗦。
“区委会请我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要求说得很明确了,就只有一条,一切服从我的命令!而且那天辖区各单位、企业领导开会时候我也跟各位领导打过招呼了,如果谁要是中途退出,回到单位就会受到处分……现在,还有谁要走,趁早!”他站在队伍前大声地宣布道。
20、二十
有了这个大黑脸上场,区委会主任马上就扮起了红脸,温言软语地安慰我们说:“这次要响应全民健身的号召,所以上头要求要体现出参与面广的特点,特别指出不能光从部队,学校或者专业队伍中抽调人手,必须让各企事业单位都广泛参与进来……大家也不用怕,重在参与嘛……赵队长是我们特意请过来帮忙的,他以前就是排球运动员出身,相信在他的带领之下大家一定会有所进步的!”
这明摆着是怕别的人带队管不了这杂牌军,所以特意请了个军训教官过来操练我们嘛!
果然,还没见到排球呢,赵队长就先说道:“没有好的体能怎么能打球?都先给我到田径场上跑个一千五百米再说……以后每次训练前都要先进行身体素质的训练!”
这话一出,大家的意见又纷纷出来了。
“队长,我今天没穿运动鞋呢!”
“队长,我能不能回去换下运动服再来……这西服不行啊……”
“我从参加工作以后就没跑过一千五百米,这不要命了嘛……”
“队长……”
结果他一瞪眼,大家的话又纷纷咽回肚子里去了,然后他冲我们大吼了一声:“跑!”
一千五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而且我今天刚好穿的就是运动装,所以我跟着他们跑了一段之后就冲到了前头,等撒开步子跑了一会之后就把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很轻松地跑完了全程,超了他们整整两圈,看着他们还在边跑边脱鞋,或者松领带什么的,觉得这队长未免太为难人了!
反正也要等他们,我就跑到场地边上翻我的包,刚把包打开呢,就听到有人在我背后大吼道:“你干什么?”
我转过头,只见队长正怒气冲冲地看着我。
“我已经跑完了,看看电话,因为……”我赶紧解释说。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谁告诉你跑完了以后就可以休息了?谁又跟你说训练时候可以接电话了?”
“对不起……”我赶紧放下包。
“既然你那么空闲,那就再跑一次一千五百米……听我口令,跑!”他双手一叉腰命令我说。
再跑一次也难不倒我,只是心里觉得怪憋屈的,我又不是你手下的战士,要求那么严格干嘛?不过是临时组个队打打球而已,至于那么较真么?我边跑边在心里想。
那天训练到七点多才结束,我打开包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杨福生的未接来电,我边给他回电话边往公共车站走去,他竟然还在外边出车等人,打电话过来也就是问问我在干嘛。
我把公司让我参加排球队的事情跟他说了,然后跟他抱怨了一通,直到上了公共车还没抱怨完,顺便把刚刚那个队长的表现添油加醋地说了一下,把他形容成为一个既较真又喜欢摆谱的家伙。其实之前对他也没什么意见,就因为我拿手机时候被他吼了两句,让我当众有些下不了台,所以我就记恨在心了。
“是不是你们当兵的都爱大吼大叫地教训人,然后又特别较真?”我在电话里问杨福生说。
杨福生就好言安慰了我两句说:“反正你平时也喜欢运动的,本来还想等空闲时间陪你去健身房运动下,可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排的出车时间都是下午和晚上,比前边出车的次数都要多……”
“对啊,旅游旺季不是过了么?怎么你反倒比前边还忙了呢?”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杨福生倒想得开,呵呵一笑说:“估计过段时间也就会恢复正常了……而且如果超额完成载客任务的话公司还有额外的奖金,趁着公司生意不错自己能多赚点奖金也很好啊!”
我想想也是,大家在外打拼都不容易,何况他还要负担他家里几口人的生活,他平时生活就极其节俭,从我这回去那么晚也没见他打过车,平常收车时还不嫌麻烦地拉上几个顺路的客人……能多赚点钱当然是好事。
所以我也没再说什么,交代他注意自己身体然后就挂了电话,刚好公共车也到站了,我起身准备下车。
“喂,你的包!”我忽然听到有人在我身后叫我,回头一看,果然我包还放在座位上呢,于是赶紧拎起包匆匆跟那人说了声“谢谢”然后就下车了。
等公共车离开之后,我才反应过来,刚刚叫我那人竟然是赵队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车的?估计是和我一起从文体中心那边上的车吧,我忙着讲电话也没注意……那么说,我刚刚在电话里跟杨福生抱怨的那些他都听到了?
第二天到了训练场时候我就开始偷偷观察赵队长的脸色,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他依然像昨天一样叫我们跑一千五,不过这次他没有偷懒亲自跟在队伍里跟着跑。
跑了一会之后,我和他已经把队伍远远地甩在了后边,趁着左右无人,我快跑了两步到了他身边,然后嗫嗫地开口跟他说:“赵队长……昨天我只是一时嘴快,在电话里跟朋友抱怨了两句,也不是针对你的……”
赵队长转头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你说什么了?”
我当然知道他这是明知故问,所以赶紧跟他道歉:“我说那些话你别放心上,对不起啊……”
“恩!”他应了一声,然后问我,“等下训练完你有空没有?跟我去办点事行不?”
“我有空啊……应该可以的吧……”我有些迟疑地回答他,莫非这就是对我的惩罚?
等训练完了之后帮他把排球收到器材室里,然后和他一起走了出来,一路上我没好意思开口和他说话,也没敢问他要去干嘛,到了路边等车的时候,他先开口了。
“这事得先和你说明下,区委会给了我们排球队一笔服装费,让我们购买排球服,我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去服装店看看……另外,这不是因为昨天你说了我坏话才故意叫你的,其实昨天我一上车就在听MP3,根本没听到你说的话……我是看队里好像就你是经常运动的样子,应该知道什么样的比较合适……所以,如果你不愿意去的话也不必勉强。”他看着我说。
啊?原来他根本就没听到,我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么?我有些尴尬地看着他,然后说:“没事,我反正回去也是闲着,一起去看看也好……”
21、二十一
到了商业步行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四下里看了看,然后问我:“先吃点东西再去看衣服吧?”
我点点头,心想,就趁机请他一顿也算是赔罪吧,反正自己都承认了。
找了家装修还不错的饭馆进去了,我积极地招呼服务员过来,然后把菜单递给赵队长说:“今天这顿我请客,赵队长你喜欢吃什么就点,千万不要客气。”
他冲我微微一笑说:“怎么,是跟我赔罪的意思?看你这么积极……很内疚么?昨天到底把我说得有多糟呢……”
“其实也没说什么,就说你又较真又爱摆谱……”我老老实实地承认了,“其他真没说什么了!”
“你这也没说错啊,我就这脾气,呵呵”他笑着说,“所以这顿饭嘛就我来请客,毕竟是我叫你和我一起过来办事的。”
在我们相互推辞中,菜已经上来了,菜色还不错,他说:“先吃了再决定谁付账吧,这么争下去菜都凉了。”
速战速决地把晚饭解决了以后,我们就开始逛体育用品商店,逛了好大一圈还没买成,区委会给的钱有限,要找到价格适中质量又不错的还真不容易。本来按我的个性要么就挑最便宜,要么就直接告诉老板我们有多少钱让他来帮我们挑,可是偏偏赵队长较真的劲又上来了,非得要自己找到物美价廉的才行,他这么一较真我的脚可就受罪了,我从来没想过逛街会比跑一千五还累人!
当中又接到杨福生打来的电话,我赶紧借口上厕所跑一边接去了,先观察了下四周,确信赵队长确实不在边上了,这才又开始跟杨福生抱怨起这较真的队长……我可不会再犯上次公共车上的错误了!
这次又是杨福生替他说的好话:“其实你们队长也挺不容易,在部队也不像在外边那么有空闲和自由的,他抽这时间出来替队里办事也不容易……再说了,他较真也不是为他一个人啊,是为了你们排球队嘛,也是为了工作,你就认真配合他一下,你没听人说么,认真做事的男人最有魅力……”
我倒没看出杨福生居然还有这境界,不过仔细想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好多他的片段,认真地开车,认真地包饺子,认真地替我洗头……他认真做事情的时候还真挺有男人味的!
等我再回到赵队长身边时候脸色就好太多了,之前也不是我故意臭脸,而是我这人根本就不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绪,心里想什么基本就挂在脸上了,老徐就这么说过我!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我们逐一比对了一番之后终于找到合适的了,无论款式质地都不错,关键是价格也不错!而且我也偷偷观察了下赵队长,不知道是不是杨福生的话起了心理暗示的作用,我忽然发现赵队长其实挺帅气的,他身材结实,个挺高,棱角分明的脸,挺直的鼻梁,眼神有些犀利,不过笑起来又很温和……
“这套不错,你觉得呢?”他忽然转头问我。
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低头看了看他手中的衣服,然后点点头说:“我也觉得很好,就这套吧。”
等他去和老板商量价钱和在衣服上印字的时候,我有顺便看了下其他的,发现一套新款的运动装还不错,让导购小姐拿出来看了看,顺便找了双运动鞋配上。
“你给我拿件加大号的吧……鞋子估计也和我差不多,如果码子不对可不可以拿过来换?”我问导购小姐说。
“你穿大号的应该行了,加大的你穿肯定大了。”忽然听到赵队长说。
“都谈好了?”我问他。
“恩,跟他说好了,等把队里各人的尺码登记好了传真过来他就替我们把衣服选好拿去印字,然后就可以来拿了。”赵队长说,“听我的没错,加大的肯定大了……连我都看得出,你不知道自己的尺码?”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不是,我是准备买了送给我一个朋友的,他不经常买运动服,看到合适的就顺便替他买了一套。”
“哦,这套还挺不错,你呢,怎么不给自己买一套啊?”他边看运动服边问我。
“这一千多一套呢,买两套,我疯了我……”我脱口而出,想想这么说又有些露馅,赶紧另找了个理由,“我平常也就运动服休闲服居多,家里好几套运动服呢,也不用再买了,呵呵!”
我们出了商场人家就打烊了,我这才看了下时间,都已经十点多了。“打个车回去吧,这会公共车应该没了,我记得那天我们上的是同一路公交车,应该顺路的吧,你住哪?”赵队长问我。
“不用,我还是走回去好了,最近……最近睡眠不怎么好,散个步回去刚好可以帮助睡眠。”我跟他说,其实我差点说出最近受杨福生影响觉得打出租车太浪费了!这是真的,被他影响得我一上出租车就会有点罪恶感了都!
“哦,那好吧,我不能太晚归队,所以就先打车走了啊!”他跟我说,“那就明天见吧!”
“好的,赵队长你慢走!”我跟他点了点头就准备离开。
“对了,以后离开球场就别叫我什么赵队长了,我叫赵明,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老队长队长的,听着怪别扭的!”他很认真地对我说到。
“哦,好的……”我点点头答应了,然后赶紧自我介绍,“对了,赵队长,我叫……”
“不是说叫我名字了么,怎么还队长?”他打断我的话皱着眉头说,“我知道你名字,我那有名单呢!”
“呵呵……”我不太自然地抓了抓脑袋,“那就再见了,赵……明!”第一次叫他名字还是有些不太顺口。
“再见,张皓天!”他冲我挥了挥手走了,他叫我名字倒挺自然的,好像他这也是第一次叫我名字的吧?
转眼又到了周末,因为平常都在练习打排球所以也不想去健身房了,关键是最近做什么都有点提不起兴趣来。
从大清早醒过来就赖在床上,反正起来也没什么可做的,然后默默在心里算了下,我和杨福生竟然有三个星期没见面了,就只是每天通通电话而已,每次他有空时候我就在上班,等我有空时候他就出车去了,我不过就是正常上下班外加训练而已,算起来还是他比较忙一些,知道他很辛苦我也从没表示过有什么不满,只是偶尔还是会在心里嘀咕,不会是因为那天我们说了“酒瓶”这个暗号的缘故吧?
22、二十二
一直躺到有些腰酸背痛才不得已起床了,看了下时间,怎么才到中午啊?我洗漱完毕之后准备出门去吃点东西,临走时候瞥见那天买的运动服和鞋子还放在沙发上呢,想了想干脆给他送过去好了,人家让退换的时间都快到了,等他有空试了以后如果不合适我好拿去换。
拎着两个纸袋搭公共车到了他们公司门口,在门口问了下保安,杨福生果然又不在,我把袋子拿出来想让保安替我转交一下,可他跟我说:“他宿舍就在那边,而且从来不锁门的,你直接放到他宿舍里好了,我等下要交班了,怕转来转去搞不好还弄丢了。”
按照保安的指点找到了他的宿舍,站在他宿舍门口时候我不禁皱了下眉头。看他们公司那么大栋楼而且装修也还不错的样子,我想就算他住的是集体宿舍也应该条件不错啊,可是他现在住的分明是个楼梯间嘛,他那么大个子能塞得进去么?
推开了门,果然和我想像的差不多,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床头柜就把里面塞满了,床头柜上放着盏小台灯和几本杂志,门口一个脸盆架,这就是这屋里全部的东西了,而且还被楼梯面斜斜地占去了半个屋顶,使得原本就狭小的空间越发显得局促。
杨福生第一次到我那时候还老说我那不错,当时以为他是客气,现在看起来,我那尽管也不大,可和他这比起来起码算个屋子啊!难怪他从来都没叫我过来坐坐,就这地方来了也只能挤着坐床上聊天了……而且连个窗户都没有,大白天也显得特别暗。
也没多呆,把东西放他床上之后就出来了,有些闷闷不乐地在街上瞎逛,脑海中老是想起他躺在那个狭小的楼梯间里的情形。忽然瞥见街边有个售楼处,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进去,以往我从来都不会注意到这个的,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东飘西荡到处乱跑,也从没想过要在哪买个房安定下来。
走了进去我才有些惊觉,我进来干嘛呢?不过售楼小姐已经热情地迎了上来,就随便看看好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我在心里想。
售楼小姐从别墅花园洋房一直推荐到两室一厅,可我都只是笑笑没有表示任何兴趣。最后小姐有些无奈地说:“就只剩下一套loft精品户型了,不过这个看的人不多,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呢?”
想想人家那么认真地介绍了半天,我如果不给点表示也太说不过去了,所以我赶紧开口说:“那就看看这个吧。”
我进入家装行业也两三年了,知道大部分所谓精品户型其实就一个字——小!因为觉得小户型怕买房的人听着觉得小家子气,所以才冠以个“精品”的称呼。
而且以我现在的经济能力来说,越小的才越接近现实,毕竟高涨的房价已经完全把我们的工资远远地甩在了后边。
因为是个冷门的户型,所以售楼部连户型图都没有,售楼小姐就热情地跟我说:“干脆我直接带你去看房好了,反正也不远。”
没想到我竟然就被这套其实是设计师为了把剩余空间充分利用才加出来的小屋给打动了,别的不说,光是那道五点八米高的大落地窗和像瀑布似的从窗户涌进的温暖阳光就已经完全把我给征服了,并且立即幻想在个晴朗的夜晚睡在大窗户边上沐浴着温柔的月色一睁眼就看到漫天繁星的景象……
反正小loft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可以介绍,售楼小姐陪我看了一会然后给了我张名片就先走了,让我自己留下来看个够。
我站在没有任何装修的毛坯房里,竟然开始在设想该如何来装饰这套小屋了,然后又开始幻想着如果我们生活在这样的一套小屋中该会是多么幸福的一种场景……我们?我竟然不自觉地就把杨福生加入到了我的想象中来了!
再次回到售楼部询问下房子的价格,这次颇有点受到打击,就这么个小房子价格也不便宜,我说我再考虑考虑吧,然后就离开了售楼部。
回到家后赶紧就把刚刚在那边偷偷画的房子草图拿了出来,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把刚刚自己在房子里的设想做出来。这是我所有设计中最快也最容易的一次,所有的细节都完全在脑海中自然地成型了,我不过是借助电脑软件把这些东西再现出来而已。
等回到公司时候就悄悄把效果图印了出来,然后有些痴迷地不时拿出来看看,发一会呆……过了四五天了,我这“买房热”的病症还没退,反而有些越来越沉迷的趋势,只是很无奈,我把我所有的家产全算上了还是自认没那个购买能力。
我果断地把效果图塞进了抽屉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都快成心病了!
“张皓天,你怎么搞的?又走神了?”被飞来的排球砸到的同时我听到了赵明严厉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我赶紧集中精神,都是那套房子闹的,我现在像得了相思病似的做什么都老是心不在焉。
赵明前边就把我安排到了主攻的位置上了,照他说的这队伍里根本就没得选,能把球扣过网的除了他就只有我偶尔还能碰上几次,而我接球传球也不行,所以他有些委屈地自己当了二传手。
等训练结束时候赵明又开始较真了,单独把我留了下来,然后陪着我练扣球。文体中心提供的排球就只有四个,所以每扣完四个他就得东奔西跑老远去拣球去,我看他跑得都有些喘了,所以也想去帮忙拣下球,结果他就冲我吼道:“你就呆在那,好好给我练下鞭打的动作……你是没吃饭还是怎么的,怎么越来越像个老娘们打球,一点劲都没有?”
我冤枉死了,我都快把吃奶的力气用上了,胳膊和手腕一阵阵地发酸呢,也没敢再走神了,但是估计发力和用力的点不对,所以扣球还是没个准,东一下西一下扣得自己都想飞出去了!
23、二十三
被赵队长强化训练了几天,连我都有些快吃不消了,每天训练完回到家洗完澡就直接栽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那天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电话就响了,我几乎是挣扎着睁开眼接的电话。
“张皓天,你睡了么?”我听到杨福生问我。
“恩……”我迷糊地答了一句之后就没说什么了。
“我……我想见见你,一起吃点消夜怎么样?”他有些犹豫地问我。
“不想吃,只想睡觉……”我依然很迷糊。
“恩……那好吧,你睡吧,我先走了。”杨福生有些失望地在电话里跟我说。
我忽然就清醒了,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别挂……等等。”
“怎么了?”杨福生问我。
“你先走?你现在在哪呢?”我问他,“是不是在我家这边?”
一下子被我猜中了,杨福生就有些不太好意思,呵呵傻笑了两声说:“我刚好有事经过这里,想着顺路看看你……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听你声音好像真挺累的,你继续睡吧,没事……”
“你等着,我马上出来。”我说完后就马上挂了电话,然后穿好衣服出了门,顺便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到了巷子口果然见他站在那里,才多长时间没见啊,他胡子竟然长那么长,不知道是不是路灯颜色的缘故,我总觉得他脸色比前边差了好多。
“张皓天,你怎么好像瘦了点?”我还没开口呢,他倒先问了我一句。
“瞎说,我每天好吃好喝的哪会瘦啊,倒是你,脸色怎么那么差……连胡子都没刮,你刮胡刀坏了啊?”我皱着眉头反问他。
找了个路边摊随便点了几样东西,我一直挺担心地看着他的脸色,然后问他:“怎么那么晚又想着过来呢?”
“哦,我刚说了是路过这里,顺便……”他赶紧又解释了一次。
“少来,那么晚你去哪办事要路过这里啊?”我打断他的话说。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刚好东西端上来,他就赶紧岔开话题:“趁热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随便吃了点,也没什么胃口,他倒吃得挺香的。
“你不会连晚饭还没吃的吧?”我有些不忍地问他。
“我刚出车回来,前边一个多星期其实是跑了趟长途……我在电话里没跟你说,是不想你训练时候分心。”他边低着头吃东西边跟我说。
其实我知道跟旅行团跑长途是最累的,旅行社为了节约时间和开支基本上是连夜赶路,他们就只能趁游客参观景点的空隙小睡一下,我自己也曾经参加过一次这种团,连我都觉得累,更不用说司机了。
“我们有两个司机轮流开车的,也还好……”看我有些担忧的神色,他赶紧补充说了一句。
吃完了东西之后,还没等他开口和我说再见,我就抢先跟他说:“那么晚了,要不今晚就住我这吧……可以好好洗个澡,你那边的浴室里根本就没热水……对了,你明天还出车么?”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想了想之后说:“好吧,我还真想洗个热水澡了,出车这几天都没地方洗澡,呵呵。”
我们慢慢地朝我家走去,到了小巷口没什么人的时候,杨福生才低声跟我说:“我刚回来看到床上放着运动服和鞋子,我就知道你去找过我了……这段时间挺想你的,所以我就跑过来了……”
“哈,总算说实话了啊,刚刚还嘴硬说什么路过呢。”我笑了笑说。
“你干嘛花钱给我买那么贵的衣服?”杨福生问我。
“那天去定排球队的衣服看到就顺便买了,看到那套衣服的时候觉得你穿上一定很好看……”我照实跟他说了。
杨福生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以后别为我乱花钱了啊……你这样我会有负担的。”
“什么负担?”我转头看着他,有些生气地说道,“朋友就不能帮你买衣服了?难怪你那么晚还跑过来,是因为看到衣服觉得有负担连觉都睡不好了?”
“不是,我来是因为我真的想见你……我会觉得有负担是因为我好像一直都需要别人来照顾,先是周哥,现在又加上你……我感觉自己很没用,既不能帮你们做什么,还处处要你们关心……”杨福生有些无奈地说。
“别这么想,你自己也很努力在赚钱养家,我其实根本就没照顾到你什么,我自身都还难保呢,哪能照顾到你啊,呵呵,如果那衣服真让你觉得那么有负担的话,改天我去拿来退了也行……”我装出很轻松的样子回答他,不过心里确实有些不高兴,他拿我和周军比,我有周军那么小心眼么我?
杨福生看了看我然后就笑了:“你明明就不开心,还硬装出不在乎的样子,张皓天,难道没人跟你说过你心里想什么就都写在脸上了?好吧,衣服我收下了,也不管什么负担不负担的了,说实话我还真的喜欢那套衣服的……”
我这才又高兴了起来,我发觉我现在的情绪都被他控制了,他高兴我也开心,他要闷闷不乐的时候,我也莫名其妙地情绪低落……看来喜欢上一个人就意味着丧失自我的开始!我有些感慨地在心里想着。
更悲惨的是喜欢完了我还得把自己的感情又收回来,如果感情真能这么说放就放说收就收的话,我想我就不必老在心里念“酒瓶”这个幼稚而且无奈的暗号了!
回到了家,给他找了件宽松的T恤和条小半截裤就让他去洗澡了,我在电脑前看了看新闻,等他出来时我看了他一眼,然后问他:“怎么不刮胡子呢?我里边不是有电动剃须刀么?”
他有些尴尬地说:“刚刚用了一下,才转了两转就卡住了,我胡子太长又太硬,怕把你剃须刀弄坏了……明天回去我再刮吧。”
“这怎么行!”我马上站了起来,“你这样子像土匪似的,我看着觉得心慌,一定要刮了。”说完,我就开始翻抽屉,然后找出了一把一次性剃须刀。
“当初冲着吉列广告去买了,可是一次都没用过,刚好送你用……”我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不贵,促销价才十二块!”
24、二十四
他拿起剃刀往就往嘴唇上刮了两下,然后就搓了搓嘴唇说:“这个不行,刮得生疼!”
我有些好笑地抢过刮胡刀说:“虽然我这没有剃须膏可你好歹也弄点水或者香皂什么的吧,这么干刮不疼死你才怪……你刮那么些年胡子了就没用过这种?”
“我去当兵时候周哥送了我个电动的,好像是托人从俄罗斯那边带过来的,虽然一打开声音跟汽车似的,可是质量真不错,我用了那么些年了都没坏,而且我这种很硬的胡子刮得还特别干净,俄罗斯不是有好多大胡子么,估计就是专门为他们设计的……”他有些得意地说。
看他那得意的样,我心里又不得劲了:“那就别刮了,回去拿你那俄罗斯的刮好了。”
“没了,这次带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弄丢了,所以才好几天没刮就长那么长了。”杨福生完全没注意到我的神色,摸着下巴有些遗憾地说。
本来不想再搭理他,可是一看他刚刚那两下楞把自己刮成了小日本的一撮毛去了,看着怪讨人厌的,所以就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刮胡刀说:“你别动,我帮你刮!”
先挤了点我的泡沫洗面奶给他抹上,然后叫他:“把嘴唇撑起来,要不怎么刮啊?”
没想到他竟然吸了口气然后把嘴鼓了起来,我一下就被他弄笑了:“你没刮过胡子啊?这算什么……”
他皱了皱眉头说:“是你让我撑起来的啊?”
我摇了摇头说:“杨福生你也太笨了啊,像我这样……”我有些无奈地抿住嘴唇看着他,他也赶紧学着我抿住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