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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开着的抽屉 当前章节:15431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1:36

杨福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还没说出来呢,周军就抢着说道:“你看连张皓天都这么说了,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就按我说的,明天就给我搬回家来住!”

都说到“搬回家住了”,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谁和谁的家啊?忍不住又自己倒了一杯干了。

估计是达到目的了,周军微微一笑对老徐他们说:“我胃不好,不能喝酒也不能吃太多消夜,各位慢慢吃,我要先走了!”

老徐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着我,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

周军过去结了账之后又走了过来对杨福生说:“你也一起走,我送你回公司再回家,刚刚你嫂子已经打电话过来催了!”

“我……我等下自己回去好了,周哥你先走吧!”杨福生回答他说。

“都这么晚了你还想上哪去啊?看来真得好好管管你才行了!”周军又吼了他一句。

“我想等下送张皓天回去……”杨福生跟他解释说,“他酒量不怎么好……”

“不必!”老徐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们等下会送他回去……你先走吧!”

“听到没有?”周军有些得意地说,“还不走?”

杨福生有些无奈地站起身来,看了我一眼,然后头一低就跟着周军走了。

我真是不能看他在周军面前那么软骨头的样子,气得我抓起酒瓶就想朝他扔过去,不过没敢真扔,一抬手冲着酒瓶就咕嘟咕嘟灌了小半瓶下去。

“怎么你没告诉我杨福生是结了婚的?”老徐转头有些严厉地问我。

“我管他结没结呢……”我低声说,“懒得理他,软蛋,奴才样……”然后就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这样不行!”老徐斩钉截铁地一拍桌子,“你别惹上这种麻烦!你看看我前边闹的……还不清醒点?”

“你管我!”我冲老徐一瞪眼说。

“我是你哥啊,我不管你谁管你?”老徐激动了起来,“你自己一个人跑这边来,家里什么情况也从不跟我说,我能由着你胡闹不管你么?”

“不用你可怜我!”我大叫了起来,“周军管着杨福生……连你也要来管我?我和杨福生是三岁小孩子是不是,怎么都要人管着呢!”

“怎么吵起来了?”谢雷赶紧拉了下老徐说,“有什么话好好说,刚刚你说什么前边闹的……是什么意思?”

老徐一听谢雷这么问马上就紧张了起来,赶紧转头跟谢雷说:“没……没什么,我们别理他,等下把他扔回家里就回去,明天还要搭飞机呢……呵呵。”

看来说杨福生结婚这件事情没刺激到我,倒把老徐给刺激了,谁让他刚被人SM完呢!哈哈。

老徐怕谢雷问我,又怕我喝多了会吐露真相,所以就缠着谢雷问些有的没的,放着我一个人喝了个够。

正在喝着的时候赵明打过电话来说他也赶到了,我起身准备去接他的时候发觉有些头晕,又坐回了椅子上,吩咐老徐说:“我有个朋友过来了,你去帮我接下,出去看最帅那个就是!”

老徐瞪了我一眼然后就出去了,谢雷乐得哈哈大笑说:“以老徐的眼光不会等下约进一堆人来吧?”

不一会,老徐竟然真带着赵明进来了,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还真是最帅的?这地方帅哥也太少了啊!”

谢雷有些惊奇地冲赵明喊了一句:“赵明,你怎么来了?”

“你们认识?”我奇怪地问谢雷说。

谢雷还没回答呢,赵明就抢着答了一句:“我去过他们酒楼吃饭……所以认识!”说完冲谢雷笑了笑。

“你刚才说你朋友……就说的是赵明?”谢雷看着我问,我点了点头。谢雷眼中露出一丝惊奇的目光,然后冲我点了点头说:“哦,那可真是……太巧了!”

“什么太巧?”我问他。

“张皓天,你喝酒了?”赵明打断我们的对话问我说。

“喝了,还喝了不少呢!”老徐替我回答说。

我这才有些抱歉地拿过一个杯子倒了一杯递给赵明说:“你来晚了,菜都凉了……随便吃点,不要客气!”

赵明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然后有些担心地问我:“你不能吃海鲜的啊!怎么还有龙虾?”

我已经顾不上回答他了,又喝了几杯,好像怕他来会抢了我的酒似的!

“让他喝……自找的,别理他!”老徐不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跟赵明说。

他们还真就不理我了,三个人凑在一块小声地说着什么,过了一会老徐站了起来对我说:“我和谢雷明天还要赶路,要回去休息了,等下让赵明送你回去吧,我们先走了!”

我也不搭理他,谁让他刚刚那么对我,他就走过来凑到我耳边有些赞赏地说:“原来你小子还是留着一手的!你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哈哈,这个……我看行!”

我一把把他推开:“去!去!去!过你们的蜜月去,在这瞎操什么心啊!”我感觉舌头已经大了,说话都说不太清楚了。

老徐他们走了以后,赵明留下来陪着我,本来我有些担心他会像前边一样问个不停唠叨个不停的,可是他坐在边上却一句话没说,看着我喝完了就问我:“还喝不喝?我再替你拿一瓶过来!”

反正这的大排挡都通宵营业,我也就趁机喝个够吧,所以又要了一瓶酒。由于没话可说,只是喝酒,所以就喝得特别快,等一瓶又完了的时候,赵明还是同一句话:“还喝不喝?”

不能再喝了,已经头晕目眩胃中翻腾得难受了,我于是摇了摇头,赵明这才去把酒钱算了,然后走过来一把拉住我,扶着我出了大排挡。

43、四十三

我酒量是很差,可是我酒品好得出奇,喝醉了之后既不唱也不闹,连扶也不用赵明扶我,拨开他的手后跌跌撞撞地自己往前走。

赵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有阻拦我,双手插在裤兜里跟在后边。夜已经很深了,行人稀少的人行道上,我听得到自己杂乱的脚步声和身后赵明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我每走几步就会扶住路边的行道树或者电线杆休息一下,赵明也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似乎我们之间的距离永远都是那么若即若离!

从没发觉回家的路竟然是那么长,我快要连最后一丝力气都用尽了,这让我有些惊慌,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不管是跑步还是游泳,就算到了筋疲力尽的地步我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无力感,那感觉会让我觉得自己很软弱……也许,其实我一直很就软弱,所以才会拼命地锻炼身体,拼命地希望自己很强壮……我不希望任何人看到我内心深处的软弱,包括我自己!

好容易看到路边有一张供行人休息的椅子,我马上扑了过去,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赵明走了过来,也在椅子的另一边坐了下来,掏出一支烟点上以后递了过来:“你想自己硬撑到什么时候?”

“呵呵,撑到撑不住的时候……”我冲他笑了笑说,“杨福生你不也在硬撑着的么?”

“谁?”赵明转头问我。

我伸出手去抓住了他的肩膀,然后把他拉近了些,“怎么是你?赵明,你怎么来了?”

赵明摇了摇头说:“完蛋了,连人都分不清楚了!”

“你来了正好,送我回家……我喝多了!”我是真撑不住了,边说着就边往他那边倒。

赵明赶紧扶住我,然后问我:“还能走么?”

我没有回答他,睡意一阵阵涌了上来,失去支撑的身体越发沉重,终于,我感到他扶住我的手慢慢松开了,然后我顺势滑进了一个有些陌生,但同样让人感到温暖和安全的怀里。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我有些不太能确定到底是什么时候了,找到手机打开一看,把我吓了一跳,竟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手忙脚乱地刷牙洗脸,连澡也顾不上洗了,随便换了套衣服然后准备出门,临出门时候发觉自己身上隐约有些刺鼻的酒精味道,于是顺手拿起门边的空气清新剂往上一喷,然后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在原地站了一会,经过这番“香熏”之后已经闻不到酒精味了,所以就赶紧出门。

赶到公司,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溜到我的办公桌前边坐下,然后装出很忙碌的样子开始工作。

“什么味?”正在我隔壁埋头工作的同事忽然抬起头,看到我之后有些惊奇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在的啊!”我赶紧撒谎,然后学着我们领导的样子冲他点点头说,“工作很专心的嘛,很好,很好!”

我们同事撇了撇嘴然后站起身来,经过我身边时候忽然使劲吸了下鼻子,然后小声跟我说道:“你骗谁呢?你身上一股杀虫剂的怪味……几分钟前才出现的这味道!”

“什么杀虫剂?这是最新的古龙水……没品位!”我掩饰着脸上的尴尬随口胡说着,出来时候太匆忙,错把杀虫剂当空气清新剂也极有可能,反正瓶子都差不多!

我们同事捂着鼻子,然后用种没鼻子的声音说:“上午经理就找你几回了,打你电话也关机,我说你去建材市场定材料去了……好歹帮你遮掩了过去,他说等你回来就让你去他办公室找他!”说完他就跑到外边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去了。

我有些忐忑地去了经理的办公室,他亲自找我一般不会是什么好事,莫非我第一次旷工就那么不幸地被发现了?

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听到他说“进来”了以后就硬着头皮推门进去了!

“经理,你找我?”我有些心虚地问他。

我们经理正在办公桌后边抬头看了我一眼之后说:“张皓天,你过来坐下,我有事跟你说。”

我到他办公桌前边坐了下来,他则盯着电脑屏幕半天没理我。

“经理,我……”坐了一会,我有些坐不住了,小声地开口准备主动承认错误算了。

“呵呵,你小子,平时看你闷头闷脑的整天只忙着跑步健身,我还以为你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根本不适合做装饰设计这个行业,没想到你倒还藏着一手啊,这次是我看走眼了!”我们经理满脸笑意地对我说。

我看着他,一时不太明白他这是夸我呢还是批评我!

看我有些紧张,我们经理笑着解释说:“这次由大兴集团联合装修行业协会举办了一次家装设计比赛,各家装修公司都纷纷报名参赛了,大家除了冲着那十万元的奖金之外,更主要是冲着大兴集团去的,因为据知情人士透露,大兴集团之所以出资举行这次比赛,就是想挑几家有实力有能力的公司进行长期的合作,他们准备推出一批精装修的户型……”

大兴集团我当然知道,本地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嘛!才设十万的奖金,也太小气了点啊!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在心里胡思乱想着。

“张皓天,你设计的作品已经通过了预赛和复赛,正式进入决赛了!”我们经理忽然提高声音兴奋地对我说。“不容易啊,最终进入决赛的就只有十个作品,你是我们公司唯一入围的!”

“什么?”我有些奇怪的看着我们经理,“我的作品?我什么时候参赛了?”我想起来前边几次开会我都借口训练先溜了,完全不知道有这次比赛!反正经理前边说过要对训练给予足够重视,所以我每次都拿这个当挡箭牌躲开无聊的会议……我哪有什么作品去参赛啊?

“这次大赛要求是以大兴公司的‘时代艺墅’小区为对象来设计,户型不限,好多公司都设计了别墅和标准户型,你偏挑了个loft户型……不过这招剑走偏锋似乎还挺管用。”我们经理依然很兴奋,完全没有听到我的问题,自顾自地说着。

“决赛前还可以进行最后一次的改动,你这作品好像也还没定个什么主题……这样吧,你拿回去看看还需要有什么改动的地方,然后确定一个主题,弄好了以后交上来,你只有三天时间,清楚了么?”我们经理盯着电脑屏幕说。

被他说得我一头雾水,我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下他的电脑屏幕,我们经理皱了下眉头,往后躲了些,然后说:“你这什么味啊?”

44、四十四

我有些尴尬地又缩了回来,不过刚刚一瞥我已经看到了他电脑上的图片,竟然是我上次去看房之后胡乱做的效果图。

回到办公室后马上拉开我办公桌的抽屉,效果图果然不见了,我马上抬头冲他们大吼:“谁动过我的抽屉?”

同事们抬头看了看我然后又都低下了头继续自己的事情。

“那天叫交参赛作品的时候,我替你拿去交的……”站在阳台上的那位同事远远地冲我喊道,“你忙着训练忘了吧?”

“哦……”我点了点头,然后恶狠狠地跟他说,“谢谢你啊!”

“被经理骂了?”他有些兴奋地跑了进来,“脸色那么难看……”

我瞪了他一眼,然后闷闷地坐在电脑前,打开被命名为第四十二号的参赛作品,对着电脑发呆了一下午也没有什么可改动的,更想不出个贴切的主题。

那本来是我的一个小小的梦想,当它变成了一个作品的时候,我就再没任何的感觉了!

比往常提前了些到达训练场,在场边的台阶上坐下,边翻看效果图边喝着杯从快餐店带来的咖啡,倒不是有情调才喝咖啡,因为整个下午都昏沉沉的,需要它来提提神。

忽然一个人影挡在了我的面前,我抬头一看,只见赵明站在我前边。

“这样子有点像个勤奋的白领了……”赵明微笑地看着我说,然后凑近我小声问,“昨天晚上……还记得说了什么吗?”

“我说什么了?”我有些尴尬地看着他,“就算说什么也是酒后的胡话……”

“看来不记得了……恩,很好,不记得才好!”赵明坏坏地一笑,然后又皱了皱眉头,“你身上什么味道?”

“哦……蟑螂!我那有蟑螂,所以用了杀虫剂……”我赶紧掩饰说,然后又小声问了他一句,“我昨天晚上……到底说什么了?”

赵明笑了笑没回答,然后坐到我旁边,看了下我手中的效果图。

“你做的?”他问我。

我点了点头,动作不敢太大,生怕身上的味道又会熏到他。

“恩,很不错……那么多阳光,让人感觉很温暖和安全,家就是要有样的感觉……”赵明边看边说道,“你替谁设计的?”

我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下,然后把图收了起来,跟他说:“我先去把我的一千五跑了吧,等下他们来了就别让我跟着再跑一次了啊!”

训练结束的时候,我留下来帮赵明收器材,又不自觉地看了场地边上几眼。

“你和杨福生约好了?”赵明忽然问我说,“他会来?”

我摇了摇头说:“他今天搬家……应该不会来了吧?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随便问问……”赵明把我手里的器材接了过去,然后对我说,“你先走吧!”

“等下一起吃饭?”我问了他一句,因为想到昨天晚上是他送我回去的,所以想表示下感谢。

赵明摇了摇头说:“不了,还有事!”

“哦,那以后吧……我先走了啊!”我冲他挥了挥手说。

“恩,张皓天……酒就别喝了吧……”赵明看着我说。

“呵呵,我也不是每天都喝醉啊……怎么,昨天晚上送了我一次就把你吓到了?”我跟他开玩笑说。

“不是吓到……是被气到了!”赵明忽然莫名其妙有点生气了,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我站在原地想了半天,可是真没想起来昨天晚上到底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惹到他的。

杨福生到底是打过电话来了,我拿起电话就恶狠狠地问他:“搬好家了?没和你周哥庆贺下乔迁之喜?”

“你还生气呢?”杨福生问我,怎么听他声音有些怪怪的?

“别每次都是这句!”我口气依然很不好,“这不明知故问么?听到这个我更生气……”

“张皓天……我没搬过去!”杨福生说。

听到这个我心里就舒服多了,其实他搬不搬过去都无所谓,我气的是他对周军那种言听计从的态度!我甚至怀疑如果有一天周军跟他说叫他离开我,他估计也会听的吧!

“为什么不搬?人家那房子空着不可惜了?”我冷言冷语地问他。

“因为你不高兴嘛!”杨福生说,他倒挺会推卸责任的。

“我算什么啊?我不高兴?周哥更不高兴呢!”我愤愤地说,“杨福生你到底更在乎谁不高兴啊?”

“对你和对周哥那根本是两码事嘛,张皓天你别老把这两回事扯一块好不好?”杨福生有些不快地说。

“你搞清楚了没有?是我把事扯一块的么?”我提高了声音反问他。

“周哥他真不是针对你……他是关心我才那么说的!”杨福生有些无奈地解释了一句,“他又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那他要是知道了呢?或者他有一天要是知道了呢?你会怎么办?”我挺大声地问他,“杨福生,你不会想我们可以这么瞒住他一辈子吧?”

“张皓天……我们先别说这个了吧,我头疼……”我忽然听到我身后有人说。

我握着电话转过身,才发现杨福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我后边走着。

“更让你头疼的还有呢……”我依然握着电话冲他大吼大叫,不过看了他的脸色后,我才发觉真有些不对劲,赶紧放下电话跑了过去,“你怎么了?”

把他带回家里以后,我伸手摸了下他的头,然后吃了一惊:“你发烧了!”

他有些无力地一把抱住了我,然后把脸贴在了我头上问我:“你昨天晚上喝醉了?”

“恩……”我回答了他一声,然后有些担心地问他,“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杨福生摇了摇头说:“不用,小感冒,过一晚自己就好了……我昨天晚上挺担心你的……以后别喝那么多了!”

把他弄到床上躺好,找了感冒药让他吃了,然后去洗澡,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摸了下他的头,依然很烫,他还没退烧我不太放心,所以就没睡,开电脑又怕吵到他,所以干脆趴在床边,顺手拿了本小说看了起来。

忽然杨福生的电话响了,我赶紧拿起来看了看,果然又是他周哥!

我忽然怒从心起,拿着电话跑到屋子外边接了。

“杨福生!你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我听到电话里周军很生气地说。

“杨福生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凭什么要都听你的?”我冲着电话里大吼了一句。

45、阳光 温暖

阳光?温暖

我们都是一群铁石心肠的人,从D出事到现在竟然没人掉过一滴眼泪!D自己也是,从没在人前落过泪,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按照我们本地的风俗,人去世了以后要把他穿过的旧衣服烧给他,并且衣服上不能有纽扣和金属的东西,刚刚我们替D把衣柜里的衣服全拿了出来,大家一起动手拆衣服的纽扣和拉链的时候,不知道谁忽然说了一句:“D的衣服怎么那么少……要不明天替他再买几件?”

X突然把手中的衣服一扔,然后匆匆跑去了卫生间;N慢慢放下衣服,然后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L打开门说了句“我出去走走!”;Y摇了摇头然后到灵位前烧了点纸点了几支香插上……我实在受不了那气氛,所以干脆回家了!

也许不是我们铁石心肠,而是D的突然离去弄得我们有些措手不及!

回到家也睡不着,打开电脑只是为了找点事情做,上书连看了下,想顺便和前边一样解释下抽屉因为有事暂时不能更新,忽然看到我上次留言说朋友有事要帮忙的时间是十月三十日,到现在不过短短十多天时间,我们竟然被喜怒无常的老天狠狠耍了一次!

十多天前我们接到D的电话,在电话里D很冷静地跟我们说,Z进了医院,你们有空就过来看看他吧……我们毫无防备地去了医院,以为不过是头疼脑热的小病而已,结果到了医院后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Z竟然是肾衰竭!

当我们纷纷责怪D竟然不早点告诉我们的时候,D红了眼,不过依然平静地告诉我们,Z从出现症状到确诊已经有一年多时间了,在这一年多里他们几乎跑遍了全国各大医院去寻找治疗方法,不过都没有任何进展,唯一的机会就是等待有合适的肾源再接受换肾手术……最近Z发病更严重了,D估计Z恐怕很难熬过这次了,所以才决定告诉我们!

仔细想想这一年多时间为数不多的几次与D的相聚,我才恍然大悟!

一年前D忽然辞职了,还把刚买了不到两年的二手房又转手卖了出去,我们问起时他说想回父母那边去!

有次他真收拾了行李准备离开,我去车站送他,他告诉我他和Z吵架了,Z叫他滚,他很伤心!陪他在车站坐了好久,他就是不去买票,最后打了Z的电话,似乎又被Z在电话里臭骂了一通,他一咬牙买了票上车……我才刚出车站门口,他又追了过来,告诉我他把票撕了,不走了!那次,我还笑他犯贱!他则无奈地笑了笑。

有一天我去找他时候他正在挺着迷地看美剧《实习医生格蕾》,我陪他看了一会,看到里边人家在做心脏移植的手术时候,他有些好奇地问我:“你说这会不会是真的?心脏也可以换,其他的应该也能换吧?”等我回到家以后他打电话告诉我,他再不看这部剧了,因为那个换了心脏的病人最后还是死了!我又一次嘲笑他心理承受力太差!

前段时间约着大家吃了顿饭,有人问他是不是还和Z在一起,为什么都好长时间见不到Z了?D笑了笑没有回答,只说Z最近很忙。后来他偷偷吃药被我们发现,他说是感冒了,我们开他玩笑说他吃,于是想抢他的包过来看,他很紧张地拽紧了包不让看……刚刚我们看到他床头柜里就有那种药,抗抑郁的……

很少去医院看Z,因为不想把气氛搞那么紧张,也怕他们嫌吵,所以只是每天打电话问问D,从他那了解些情况,Z的情况不是太妙,D说有天晚上Z忽然看不到东西了,好在过了几天似乎又恢复了点……一个星期前,Z转到省城医院继续治疗……

其实大家已经有了点心理准备,以为Z到现在还没等到合适的肾估计是很难熬过去了……

没想到竟然是D没能熬过去,就在前天,他在去医院途中忽然就倒地不省人事,被送到医院后竟然没能抢救过来……

我到现在还没法确切知道D猝死的原因,打来电话通知我们的朋友也说得不是很清楚,只说是心脏上的问题,他的家人已经赶过去替他办理后事了,几个小时后我们也会赶过去参加他的告别式……

我有点无法想像他这一年究竟承受了怎样的压力?竟然让才刚三十二岁的他毫无预兆地就悄然离开了……

我很希望这只是抽屉刻意编排的一个小说情节,或者是一场让最终让我怒气冲天的恶作剧,可是我又不太相信有谁会忍心制造出那么一场残酷的恶作剧出来……说实话,我太难接受这种只有在小说或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结局出现在我真实的生活中!

写下这段文字不是为了寄托哀思,也不是为了怀念友谊,只是为了有点事情可以让我度过这个无法入眠的晚上,我们从不在朋友面前把自己心底的悲伤和无奈讲出来,因为我和朋友们曾经约定过……而且,这次,我必须遵守!

D和Z是一对恋人,他们是同志,他们都是我的朋友!D三年前认识了Z,之后他们一直在一起,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Z离婚后带着的儿子,今年好像还不到六岁……

D的网名叫做“阳光?温暖”,听上去很慵懒但是也很舒服的感觉,云南这段时间是最适合晒太阳的日子……这是我唯一感到安慰的一点,当D被残酷的现实击跨的那一瞬间,起码是天空透明,阳光温暖的……

最后,只想对依然躺在病床上的Z说,当今天早晨第一缕温暖的阳光照到你身上时,希望你能微笑,因为那是D在天堂对你深情的注视……祝福你,Z,我的朋友,我们和D一样,一直在等待奇迹的出现!

D,走好!

(抱歉,朋友们,因为事情太突然,抽屉需要段时间调整下心情,所以最近几天暂时不更新了.)

46、四十五

“你是谁?”周军吃了一惊,顿了顿之后问我,“你是张皓天?”

“是!”我硬生生地回答他。

“你让杨福生接电话……跟你我没什么好说的!”周军语气马上变得冷冷的。

“我招你惹你了?干嘛事事都要针对我?”我没好气地问他。

周军冷笑了一声:“你想多了,我不是针对你,我是为杨福生好……奇怪,这是我们家的事,干嘛要跟你说那么多啊,你叫他接电话!”

“他睡着了,在我这里!你喜欢就自己过来叫醒他吧!”我竟然张口决了这么大胆的话。

“你……你们……”周军被气到了,忽然脱口就骂了一句,“真他妈让我恶心!”

被骂之后我竟然有些心虚,我应该生气才对啊!

“我和杨福生怎么了?你凭什么骂那么难听?”有些不争气地回了一句,语气竟然弱了许多。

周军一察觉我语气弱了,马上就气势凌人起来:“你当我三岁小孩什么都不懂?你说你们两个大男人……为什么走得那么近,关系又那么密切……唉,我都不好意思说出这是什么了?你自己说吧,你们那叫什么事啊!”

“你不好意思说是吧,那我告诉你,我和杨福生好上了,我们是同志!”我再也忍不住了,愤怒地朝电话里吼了过去。

“我果然没有猜错!”周军有些得意地冷笑了一声,然后阴阳怪气地说,“什么同志啊,别给自己弄些好听的称呼了,直接说同性恋不就得了?”

“我懒得跟你这种人罗嗦……现在你都知道了,满意了吧?”我冷笑了一声说。

“我可是正常人!你才是‘这种’人!”周军讥讽地说道,“我更不愿和你们‘这种’人打交道!”他在特意在“这种”一词上加重了语气,以表示出他的鄙夷之情。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和人为了这个正面冲突,以前不是没有过,不过我选择了逃避,完全没有一句回击,这次算是为了杨福生,我豁出去了!

“呵呵,可惜杨福生他也是‘这种’人!”我学着他的语气回敬他,“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他好,有本事就把他变回‘正常’人去吧!”

“那是当然!我认识杨福生那么多年,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不过是一个不小心被你们这些人给带坏了,我自然会把他领回来的,他都结婚了,有老婆了,跟你不过是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就算他玩真的,他也不可能跟过一辈子,除非他不怕把他爹妈给气死!在我们那可还从来没闹出过这么新鲜的事呢!”周军用半威胁的口气对我说,“你要识相的话就别缠着他,否则,我会用我所有的手段让你离开,那时候就不是这么客气地说说而已了!”

“威胁我证明你在怕我!”我冷笑着跟他说,“走不走是杨福生自己说了算,你别为难他,有什么尽管冲我来好了!”

“别在那装好人了!谁都知道你们这种人天生就见不得光,一辈子虚伪地活着……多说无益,咱们走着瞧吧!”周军说完就挂了电话。

说实话,这样的争辩没多大意思,反正最终的失败者总是我们,难怪人家把同志称为弱势群体呢,其实当周军摆出杨福生他老婆和他父母的时候,我就已经完全输了,只不过嘴硬而已,先别说同志要承受多少的社会压力,只家庭压力一项就不是我可以承受得了的。

回到屋子里,胸口竟然疼得要命,呼吸一直很急促,我趴在床边看着熟睡的杨福生好久,才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一平静了之后我就开始后悔刚才一冲动之下替他接的电话了,再想到与周军的争吵,心里就由后悔变成后怕了,我知道接下来杨福生就会陷入到最为沉重和艰难的家庭压力之中去了,这都是我一时的冲动造成的!我将只能眼看着他倍受折磨而无能为力!

我轻轻地抚摩着他英俊而成熟的脸,他的烧已经退了,睡梦中的他是如此地平静!

“对不起!”我小声在他耳边说,“让我守着你好好睡一晚吧,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天还没亮,我就离开了家,实在没办法面对醒来后要跟他作出的解释和道歉,我留了张纸条给他,把昨天晚上和周军争吵的事大概地解释了下,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最后是一句道歉。

幸好那天是周末,我不用强迫自己带着沉重的心情去上班,所以就漫无目的地在大街小巷中溜达了半天!一直在想还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去挽回这事情带来的后果……或许我应该回去和杨福生一起面对接下来的事情?不过我又能够替他分担些什么呢?万一我去了更是火上浇油那不就糟了?

就这么心烦意乱不停地走了好久,先是怕杨福生打电话来责问我,到后边他始终没打过来时,我又变得更加焦躁不安起来……最终给老徐打了电话求救,再没人跟我说该怎么办的话我不知道还要走到什么时候。

“说了就说了呗,反正早晚要说的……除非你打算和杨福生就那么偷偷摸摸地过一辈子。”老徐满不在乎地说,“他迟早也要面对这样的问题,你就让他自己解决好了……”

“问题是他现在也没准备好要说啊,这么被动地被我给弄‘出柜’了,他不生气才怪呢!”我忧心忡忡地跟老徐说。

“所以我才说叫你别惹上这种麻烦了……你看吧?”老徐有些庆灾乐祸地说。

没得到他的宽慰倒被他抢白了一句,我彻底地心灰意冷了,老徐他就是个没义气的家伙,只顾自己在外边旅游开心,完全不把这当回事!

大概是见我半天没说话,老徐终于有些余心不忍了,于是给我出了个馊主意,他说:“干脆你过来找我们得了,顺便跟我们旅游散散心再回去,说不定等你回去事情也解决得差不多了,反正你留在那也做不了什么……”

“你是叫我逃避?”我有些不满地问他,“你觉得我像遇事就逃避的人么?”

“什么像啊?你根本就是!”老徐很肯定地说,“别考虑了,马上请假去!”

老徐这主意虽然不怎么样,不过确实让我动心了,我现在的确没法去面对杨福生……不如就自私一回?让他自己解决这次的麻烦去好了,反正他连离婚都说过了,也不过就被我胡闹一通后给提前了些而已。

47、四十六

我选择了暂时逃避,不过没有像老徐说的那样去找他们,眼下的情况根本不允许我有更多逃避的时间,排球比赛和设计比赛都快到了,我不能不负责任地就逃跑。

我只能利用周末时间躲出去一天,哪怕只能逃避一天也好啊,反正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偷偷溜回家里,杨福生已经离开了,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关机,然后收拾行李,接着就开溜了,完全顾不上去想杨福生现在已经弄到怎样焦头烂额的地步了!

那天当我翻出已经放得起皱的帐篷和睡袋时候,心里就有些黯然了,想起从前每隔几个月就会和雄哥一起出去露营一次,这帐篷和睡袋还是他送我的……自从我来到这边以后就再没出去露营过了!

那些让我逃避到如今的回忆又再次控制住了我,使我原本就糟糕的心情越发沉重了起来,本来与杨福生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已经让我渐渐淡忘了许多过去曾经发生的事情,但是就在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时候,我的一时冲动又似乎将这一线希望给毁了……我坐在离城的班车上时,情绪渐渐地就低落到了谷底。

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到了一个小镇,再搭进山的农用车走了一段,我到了一个山谷前下了车,这地方是听老徐说的,他以前曾经来过一次,据说山谷里的风景异常美丽。

我只身一人顺着那条从山上流下的小溪向山谷里走去,老徐说得没错,越往山里走四周的景色就越发美丽。本来只打算在森林外围转转的,可是被山谷里越来越奇特的景象所吸引,我不知不觉已经走进山谷很深的地方了,四周的树木已经变得高大浓密,还不到傍晚,光线已经变得很暗!

我找了离小溪不远的一块林中空地作为这次露营的地点,然后顺利地把帐篷支上了,因为林子里一般不让点火,所以我带的都是熟食和面包糕点什么的,在应急灯下匆匆吃了点东西,天就完全黑了,我钻进帐篷关闭了应急灯然后准备睡觉。

临睡前从背包里摸出那把军用匕首把它放到身边,倒不只是为了防身,而是因为是雄哥送给我的,每次露营时候带着它就会觉得特别安心。

躺在寂静的森林里并没有很快入睡,脑子像一部放映机一直将从小到大很多记忆深刻的画面又重播了一遍,一直到昨天晚上替杨福生接了那个电话的画面为止,我有些悲哀地发现原来我的生活中欢乐的时刻真的太少太少,而太多沉重和无奈的记忆已经让我有点吃不消了……我终于后悔昨天晚上的举动了!

在悔恨交加中好不容易才睡着,到了半夜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雨给弄醒了。

这样的帐篷对暴雨完全没什么作用,很快我就感到有雨水渗了进来,先前还指望着这雨猛下一阵之后就会停下来,可是等了半天雨虽然小了些,但完全没有停下的趋势,而我已经听到本来很温柔流淌着的小溪开始发出隐隐的急流的声音。

出了帐篷拿应急灯照了下,我有些吃惊地发现,本来还是涓涓细流的小溪已经变成一股巨大浑浊的山洪肆意地冲刷着本来就不宽的河床。

幸好我选的地方地势比较高,所以暂时还没什么危险,不过我看到离我不远处,河床边上已经开始有松动的泥土不断坠落山洪之中了。

迅速把东西收好,然后提上应急灯就离开了,来时候天气晴朗无比,完全没想到会突然下雨,所以我连雨衣也没带,浑身早已湿透,这还不是最麻烦的,麻烦的是现在四周完全漆黑一片,应急灯也只能照到两三步远的地方,完全辨别不了方向。

我在黑夜中穿行了一会,因为上山时是顺着小溪往里走的,所以基本上还是沿着那条小溪往下走,怕山洪爆发有危险,所以也不敢太靠近水边,先前还可以听到咆哮的流水声,但是当我为了绕开溪边一处陡峭的山崖转进密林中后,就再也找不到溪流了,只是凭着感觉一直在丛林杂草中往山下走。

虽然现在有些狼狈不堪,但是我并不是十分担心,雨总会停的,天总会亮的,以往的露营经历让我拥有了野外生存的经验和胆量,更何况我现在还体力充沛,食物也还有……只是我的应急灯因为匆忙出发没来得及充好电,灯光已经开始变暗。

这样盲目地在夜里行走并不安全,我于是找了棵比较大的树坐了下来,关闭了应急灯,准备熬到天亮再想办法。

我其实不是一个专业的丛林探险者,所以连个指南针也没准备,完全凭着体力和胆量就进了山,更因为以往每次进山都有雄哥在身边,我完全不用担心会迷路和有危险,他就像个天生的指南针和探险家,总能想出各种办法在森林中自由进出。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想去依赖一个人了,和杨福生在一起时候也会觉得有安全感,但是却完全没想过去依赖他什么,除了因为他有家庭这个原因之外,更主要的是我还没在他身上找回已经失去的这种依赖感。尽管我生活上已经独立,但是内心深处却无时无刻都感到寂寞和无助,我需要这样的依赖感来让我平静和幸福!

我原来真正气的是这个,而不光只是为了周军要他搬过去的一句话,我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我老跟杨福生闹脾气的原因了,然后有些心虚地想到,我有可能是把杨福生当成雄哥的替代品了……所以当从他那没得到我想要的感觉时,我就开始不自觉地怀念起以前,怀念起曾经和雄哥相处的日子……这次进山表面看起来是为了逃避给杨福生造成的麻烦,但是其实更像是一次为了追忆过去而不太理智的举动……

这一夜的雨似乎把我淋得有些清醒了……我这样,对杨福生公平么?

48、四十七

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在天亮之前停住了,我也停止了无聊的胡思乱想,站起身来准备继续找到下山的路。没想到刚一起身就觉得眼前有些发黑,赶紧扶住树深呼吸了几下,这才发觉全身冰凉有些发抖。

吃了点东西补充下体力,然后继续赶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除了身体有些无力之外,好象在黑夜中失去的方向感还是没有回来,我只能依据山势来选择往下走,幸好很快又发现了那条引导我走进山谷的小溪,此刻它已经不能算是小溪了,变成了一条湍急流淌的小河。

当我再沿着蜿蜒的河床继续往下走了一段之后,我傻眼了,眼前有些熟悉的林中空地正是我昨天晚上扎帐篷的地方……我在林中奔走了一夜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虽然有些失望,不过我还是没有多停留,继续沿着河床往下走,很快就到了昨天准备绕开的那个山崖,这次我仔细辨明了方向,然后准备再次绕过它,毕竟是白天了,应该不会再走错。

可是我还是错了,当我第二次回到那块空地时,心都凉了半截——我是彻底地迷路了!那个山崖就好像一道奇特的时空之门,总是能够把我准确地送回到原来的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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