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眼泪全下来了。
看拉的,吊的他脚已经就要离了地面,就指尖戳了地上了。
王友尚示意停手了。上去走了他跟前,一把拉出了他嘴里塞的破布。
一直鼻子里呼气的杨多良什么时候吃过这个苦头?嘴巴一松了开来,立刻呼天抢地的叫了起来。
王友尚就那么站在那里,冷眼看着他。任由他叫。
渐渐的,渐渐的。
杨多良收了声,喉咙已经沙哑了。
深深的喘息了下,杨多良可怜巴巴的,哀求的看着王友尚:“王兄弟,王兄弟,饶命啊,饶命啊。”
“谁饶我一家的命?当年,我的父亲也是这个求你的吧?”王友尚忽然冷冷的笑了起来,回了头,淡淡的对着两个兄弟道:“把我们家被抢去的,带了冤魂的宝贝再让大人看看。”
说着,他走了一边,捡起角落里的一个盆子。
手里哗啦一下。
一顿火光被他擦亮了。
火光移向了他的手边,嘴里低低的呼唤着,引亮了几支香头,和蜡烛。放了好了。
带了泪。
却含笑。
王友尚哽咽着,抬起头来:“兄弟们,来,给先人们报信吧。”
三个兄弟,齐齐的跪了那里。
火盆里,纸钱烧了起来,几片黑色的灰烬,被热气带了,旋转着,飘着,落了挂在那里的杨多良一头一脸。
他的眼睛里已经黯淡了下去……
毫无生气。
…………………………………………………
半响。
门打开了。
红了眼睛的王友尚走了出来。恭恭敬敬的对了焦文斌道:“文斌大哥。我能够再去见见杜先生吗?”
“什么事情?”焦文斌看着他,头歪了里面一下:“杀了?”
“没有。打了一顿,又装了麻袋里。杜先生这里做生意的,我不好做的。等马上丢了江里去淹死就是了。”
焦文斌恩了声:“不错。这里毕竟做生意的地方,见了血不大好。”
“文斌大哥…….”
“你先说见月生哥什么事情。”焦文斌看着他。
“这里的东西,我要还给杜先生。”
“这是你的。”
“做人要知足,学生已经报仇雪恨了,这些失去的东西本来就已经没了。何况,我们弟兄三个对杜先生实在无以回报。”
“月生哥不是图你们这些。”
焦文斌拍拍他的肩膀:“自己和他说去吧。心里事情放了没?”
“人死不能够复生。报仇雪恨了,就算了了心愿了,也只能够如此了。”王友尚的眼神空荡荡的,茫然的看着远处。
这些年来,整日唯一的目标已经没了。何去何从呢?这十里洋场,没根,回家?已经没家……
耳边。
风里,焦文斌低笑着:“难道,你傻了?”
第六卷 铺路
杜公馆里,赃也分了,女人们也开心了。杜月笙心里想起了沈杏山的事情,正了下脸,收敛了笑容,对了黄金荣道:“金荣哥,丰林哥,今日正好找个机会帮杏山把事情办了看看如何?”
“今天?”黄金荣和何丰林互相看着。
杜月笙手指了下桌子上的东西:“我出样,约好了送了去就是了。杏山这个几日也联络了过去的人,在暗地里放风着呢。”
“成,这个事情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们一起送了。”黄金荣掐了手上的烟头:“没劲,还是烟枪烧了舒坦。”
“整日就是抽,抽。哼。”桂生姐在一边冷笑了下,转身上了楼。
黄金荣在那里憋了下,想骂,看看这么多人,气的也冷哼了下。杜月笙忙打着圆场:“好了,好了,金荣哥,这么着吧。你约了下法国人,然后再请下英国人。我们出三个东西,如何?”
“行,我马上,你这里电话给我,我先打个电话看下。然后我去了,你等我信。”黄金荣拍拍衣服站了起来。
何丰林在一边笑道:“我说金荣,东西不忙送,先看了口风,这洋鬼子坏呢,拿钱不办事不能够砍了吧?”
“这个?”
黄金荣摇摇头:“他们和我还不敢。不行了,法租界里出事情,我可不问。他们上面怪罪下来,难道找我么?”
“这个话说的豪气。”杜月笙赞道:“和洋人不能够软了。客气是客气,让他们也知道我们的厉害。”
黄金荣得意的一笑,走进了杜月笙的书房里去了。
外边焦文斌他们到了。
进了门焦文斌就对了杜月笙一笑。杜月笙点点头:“王友尚。你来。”
“杜先生…….”
“我只和你说,你们三个的东西我是不要的,也不是我虚情假意,这既然帮了你们就自然帮到了底。知道么?”
“那。成。”王友尚犹豫了下,不再和他说什么了。只是站了那里。
“你还有事情?”杜月笙笑眯眯的。
卢嘉在一边看不下去了:“哎哟月生哥,你别闹人家了。”
“哈哈。”
杜月笙踹了卢嘉一脚:“人家不肯跟我做事,难道我强求?”
“杜先生,万死不辞。只求鞍前马后!”
听了这个话,王友尚还不是喜出望外了?他一说,他身后两个也忙上前来。
“恩,这样吧,王友尚,你跟了文斌走动着。文斌看人是行的。胖子叫周什么的?还有他,我看你们有点狠劲头。胖子这样子也是有的。你跟了福全吧。文斌看呢?”
焦文斌点点头:“王友尚知书达理,可以用公司。这两个兄弟侠义热血,跟了福全是好的。”
“那就这样。你去安排吧。戴笠最近忙什么了?”杜月笙忽然问道。
焦文斌知道这些事情。杜月笙和他是什么也说的。他也对戴笠这个事情有上心,看了杜月笙,焦文斌笑笑:“看着人呢,就阿力这里……”
“他呀?”杜月笙摇摇头:“他去不得的。我不在,没用。”
“那小子?二愣子!”何丰林在一边,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却肯定着:“月生不在,他就翻天了的。我看月生,你就要丁力整日跟了你,也有个照应,这上海还是乱,指不定哪个混账瞎子不认识的。”
“也是。“卢嘉也赞叹,他看了杜月笙有的时候自己跑来跑去的,这家大业大的,是要有人跟了的。
“好。那就要他跟了我身边好了。”杜月笙想想,也知道兄弟们好心,点了头。
里面黄金荣已经出来了:“什么事情?笑的这样?月生,晚上吧,晚上约好了。先遇了法国人,这费奥雷是个大滑头,但是贪着。送了他东西和他说明白。”
“这英法之间虽然不对盘,但是在上海,却是他们私人的事情了。洋人叫洋人,今天先把费奥雷说了,白登那边就好办了。”杜月笙笑着敲打着桌子。
何丰林嘿嘿了下:“晚上再送了个娘们给他。他娘的,还怕他不干?沈杏山那边就是回了巡捕房而已,他无所谓的。”
“面子还是要做的。”
杜月笙和卢嘉一笑:“文斌就是细致。已经约好了,就等一句话了。”
“稿子我也看了,觉得这样行。就差最后一场子戏了。”卢嘉钦佩的看了下杜月笙。
…………………
“公报么?我是杜公馆的。对,是老陈啊。我文斌啊,哎,哎,现在有事情么?还是那个事情。”焦文斌对了电话说了下。放了电话:“你们在这里忙吧,我出去下。”
公报的报馆下面。
一个茶室内。
焦文斌面前放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是公报的副总编陈西山。
“来,来,西山大哥。”焦文斌热情的招呼了下。
看了下左右,陈西山走了过来:“放心吧,文斌,杜先生的事情我会办好的。这是刚刚赶了的校样。你再看下可要修改了。”
“你上面那个?”焦文斌看着他,
陈西山冷笑了下:“他能够怎么了,文斌,也不瞒你,整日的就知道呼呼喝喝的,下面没个人服气他的。我现在是带了大部分人,直接驾着他呢。”
“月生哥说了,今天晚上和法国领事吃饭,正好也提提你的事情。工部局那里,金荣哥也会帮你的。内部嘛,呵呵。”焦文斌的眼睛闪着寒光。
“我就不客气了,明白说了,杜先生这里有事情,尽管说就是。”陈西山认真的说道。
焦文斌拍拍他肩膀:“知道呢,西山大哥。喏,这个你带了回去,给下面兄弟分了,杜先生也吩咐了的。这个月开始,每个月,你们报馆里,都发点外快。但是发给谁,由得你说。”
说着焦文斌又掏出了张支票来。递到了陈西山的面前。
看着自己面前一袋子大洋,陈西山知道,刚刚文斌说分了,其实是给自己的,那张支票是分的,却是为了自己做人。
他抬头看了看焦文斌,想了下,手一翻,收下了。
看他收下了,焦文斌一合掌:“一个礼拜,你等信吧。这个事情我看下稿子,马上给你回去,你就明日发了。”
“成。”陈西山点着头,对了焦文斌递了支烟:“文斌,西山请你转告杜先生一句。”
“恩?”
焦文斌的目光从稿子上移动开了,看着他:“西山大哥,我们同窗一场的,你和我说,我一定转告的。”
“好。”
陈西山笑笑:“我陈西山不是个没骨气的人,但是我也知道杜先生要干事情。上次,杜先生叫了你,安顿了我家老小,还时时接济我。我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我现在不是图这些了,我是真心愿意跟了杜先生办事。请他放心,以后有事情,就带个信我就知道了。你是他面前人,整日来去的,对他不好。请对我放心就是。”
“西山哥,这么说吧,以后就按了你说的。还有,你是读书人我也是。骨气这里,我要说下,我只和你说,日久见人心。文斌上学的时候什么样子,今日还是这样子。跟了杜先生是因为了解他了。他收我的时候,是亲自上门的。”
焦文斌放了手里的稿子,抬头认真的对了陈西山道:“刘备和诸葛武侯也不过三顾而已,我算个什么?而日子长了,月生哥和我说了一句。有些事情,他是不得已。这上海凝聚了一个拳头,还能够抗抗。散了,是要多死多少人的。”
“也是!我懂的,这么说我真的放心了。”陈西山举起手阻止了焦文斌继续下去的话。
焦文斌哈哈大笑起来:“你呀,还是那副骨头。拐弯的套了底子才真安心是吧.
说到这里,焦文斌收敛了笑容:“要出卧槽马,必须舍得些东西。死十人若日后少死百人,那就干。”
“我不是那些八股。”陈西山叹息了下,心里那种犹豫再也没有了:“看吧。看吧。看了我就回去了。恩,对了,这公报也是股东们搞的,虽然工部局里人多,但是文斌,你和杜先生说说,不行,他就搞个好了,我带一套子人直接去。保证什么事情也办的顺当。”
听了这个话,焦文斌一愣。随即喜笑颜开:“对啊,干脆这么办不是更好么?好点子。这么着,你做准备,我回去就说,这个事情,必定成的。”
“你怎么肯定?”陈西山咋咋舌头:“文斌,这个事情投资不小呢。”
“只要能够做的,有把握的,有用的。我能够做一半的主。”焦文斌骄傲的一笑:“你想想细节,然后再遇我,我和杜先生汇报了。然后试试。”
“难怪你这样对他。呵呵。真羡慕你,遇到了他。”已经彻底的做了决定了,现在的陈西山骨子里,那种文人欲投明主无门的情结不由的翻了起来。
焦文斌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淡淡一笑:“等你信,带你去见杜先生。只要你有本事,他会用的。”
“成!”陈西山点头热切的道。
第六卷 前辈?单挑!
杜月笙他们在谈事情的时候。
共生记里,却翻了天似的。
丁力正红了脸站那里,手里提个斧头,马祥生也站了那里身后一群兄弟操了家伙。
对面,是张啸林和他的几个手下。
“妈拉个巴子的。就是月生也不会和我这样,你个小瘪三出来几天?就抖起来了?”张啸林站了那里破口大骂着:“老子的人你也打?”
江湖辈分毕竟在,马祥生心里怒极了,却又不好说什么。只是站了那里不说话,戒备着。
张啸林越想约火,忽然抡起了手上的一个牌九,砸了过去。
丁力斧头一举,哐当一声,骨质的牌九砸了斧头面上,一下子蹦了出去,丁力一咬牙就要发作了。
张啸林身后那个鼻青脸肿的人跳了出来,指了丁力的鼻子骂道:“给大爷滚过来,老子废了你。”
轰!
马祥生终于爆发了,一脚踹了旁边的桌子上:“关门!”
听了他这个话,张啸林顿时变了脸,嚎叫起来:“马祥生你敢?”
“你张啸林能够打?辈分大?”戴笠从后面站了出来。手里提了把枪冷眼看着他。
丁力不会说话,祥生也是。
今日戴笠正好在这里转着呢。
见了闹起来了,再也憋不住了,终于出来了,指了张啸林的鼻子:“你和月生哥不是兄弟么?你手下脸上也没你的字,在这里闹事情,被丁力打了,你还要反了打丁力不成?草你个瘪三,你出来,你也和丁力打?你来,来啊!”
戴笠已经是气的脸皮发青了。
之前场子里,忽然一个台子的老板骂了起来,说有人玩鬼。那个鸟人带的几个兄弟顿时上去就打。
正好丁力在了,立刻扑了上去,场子里的人也上去揪住了就打,然后丢了门外去了。连家伙也没动。
不想没半天,张啸林进来就踹了门骂。
马祥生不知道什么事情,上去问居然也被他一顿骂,然后见了他身后的人才知道是他的人。
张啸林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只在那里破口大骂着,看这边不说话,他下面几个闹事的居然也跳了出来。
这下把马祥生和丁力,还有戴笠他们全惹火了。
马祥生说了关门,今天就是和张啸林彻底要翻了脸了。
张啸林也知道杜月笙手下这些脾气,刚刚也就为自己手下出了气骂了下算了的。不想自己这个混账手下居然出来。
顿时把张啸林看的楞了。
戴笠指名道姓的对了他就骂,随即对了他身边那个出来的人又叫道:“来,老子陪你。”
丁力早就憋不住了,气向了上面冲。
嚎了一嗓子:“今天月生哥就是三刀六洞了我,老子也劈了你。”
说着手里斧头对了那个闹事的就论了下去。张啸林大吼一声,要掏枪。戴笠对了天上砰的就一枪。
子弹打了天棚上,灰尘只扑扑的落了下来。一个吊灯啪嗒一下,掉了地上摔的粉碎。
已经翻脸了。戴笠哪里还问,上去枪就顶了张啸林的脑袋:“妈拉个巴子的,张大帅?今天就被了月生哥废了老子也崩了你,再动?”
马祥生在后面大吼:“除了张啸林,全部拿下!”
他是主事的,他一吼,人全动了。前后左右不知道多少手伸出了,对了那几个刚才仗着张啸林势头继续嚣张的混球,抽了上去。
张啸林在那边气的浑身发抖,戴笠眼睛里寒光闪闪的:“你动?动老子就打死你!”
“开门,开门!”
外面忽然惊天动地的敲打声。
随即是李福全的嗓子:“开你妈个比。打!”
外边立刻又是阵鬼哭狼嚎声。马祥生知道了,这是澡堂里的李福全听了这边闹了,正回来,估计是遇到了张啸林的人了。
杜月笙手下几个大将全在了这里。
能够打的也全在这里。
张啸林手下哪里有他势力大?没几个人才的。李福全那边就听了轰隆隆的,人丢了门板上的声音,架子砸散了的声音。还有李福全的吼声:“草你妈的比啊,张啸林,老子早就不鸟你了。开门,祥生开门,老子和你单挑。”
张啸林在里面已经是一头的汗。
闹到这个地步,李福全那野人进来,必定是要上来就打。自己就是打了胜了,也是丢大了人了。
可是,这枪顶了脑袋上呢。戴笠什么人?
十年后举世皆知的中**统首领,会吃不住这上海滩的一个流氓头子?反手已经下了张啸林的枪。
眼睛一转。
对了张啸林脑袋上就是一枪把:“你妈的,祥生哥,开门,他不是能够打么?随便丁力福全,和他挑!”
一听他这个话,马祥生
了,事情到这里,***不闹死了,日后麻烦呢,月之前,必须闹出来。不然月生哥反而难做。
谁***为死人出头?
娘抄比的!马祥生眼睛里凶光一闪:“开门,架出去,封街,单挑!”
“单挑,单挑,单挑,单挑!”
他一说,下面的兄弟立刻吼了起来,七手八脚的把门板又下了,外面李福全粗人却是一肚子的心眼,立刻也知道了里面的意思,后退了吼道:“封街,不许进出,单挑!老子和他单挑!”
“单挑,单挑,单挑,单挑。”
这帮子人闹到这个地步,全上海除了杜月笙没人拉得开他们的。张啸林是死的心也有了。他做梦想不到会闹的这样。
平日里,和杜月笙平起平坐的,这边也常常呼呼喝喝着,他却不知道,李福全这些人早就看他不舒服了。
今日找了这个事情,又站住了理了。
还管他个鸟呢?
杜月笙靠的做人服了兄弟们,张啸林却整日吹嘘着自己能够打,这江湖上别的不怕,就怕你说能够打。
谁***怕谁呢?
打?武无第二的。今天正好了!
被戴笠头上砸了个瘤。张啸林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丁力马祥生两个猛人架了出去。他几个手下也被拖了死狗似的,直接拖了出去。
带头闹的那个人,脖子上进去了半截斧头,一看就是丁力的。
在里面也算了。
到了外面,张啸林头都要炸了。
这半条街上,全是李福全的兄弟们,眼睛里杀气腾腾的。地上七零八落的,躺了全是自己的人。
“去你妈的,前辈个鸟,月生哥的场子你也砸?妈拉个巴子的。今天就没面子给你了。”丁力上去对了张啸林就一推。
直直的把他推了人前。
人群立刻围了上来。
露了一片地。
李福全撕拉一下,撕裂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精赤的上身,这青龙白虎露了冷风里,刹那就红了一片。
轰轰的敲打了下胸膛。
李福全大吼着:“来,挑死你个***!”
“打,打!月生哥的场子也敢动?打!”外面是一阵山呼海啸的声音,炸雷似的,却又好像海浪,一汨汨的,对了张啸林耳边轰着。
戴笠对了自己的脖子做了个斜拉的手势,恶狠狠的看了下张啸林,又瞥了下李福全。
丁力刷的回身从后面兄弟手里抽出两把斧头,哐当一下,丢了场子正中:“福全,砍死他个比的!”
李福全大步上去,狞笑着,捡起一把斧头,脚尖一挑另外一把斧头旋转着飞向了张啸林的面前。
张啸林一让,没接,他知道接了对面就上来了。
立刻人群里一片嘲笑:“鸟啊,你算个鸟,接,接,接!”
怎么办?
张啸林脸上青白换着,已经手脚气的发麻……
………………………….
“月生哥,不好了,不好了。”
外面跌跌撞撞的进来了一个人。
杜月笙和几个兄弟正在说笑着,听了这个话,忙站了起来:“怎么了?”
“张啸林在场子里闹事情。祥生哥他们已经要封门了。”
杜月笙和黄金荣他们大惊失色:“什么?快,快去,路上说,我的娘哦,怎么搞的这样?”
立刻杜公馆这边,砰砰砰的车门摔声。
一辆汽车呼啸着,冲了出去。里面挤着黄金荣卢嘉和何丰林,杜月笙亲自开了车一边问报信的道:“你说,什么事情?”
………….
“停车!”黄金荣大怒:“不去,触那娘的不去。”
杜月笙也心里有了点火,边上何丰林皱了眉头:“这鸟人怎么这样?哎,金荣,我看还是去下吧,,毕竟老兄弟。”
“老兄弟?”
黄金荣真的气了:“丰林兄,你说他这是什么鸟东西?在这里闹事情?祥生原来是我门下的,我知道,不是气极了会这样?”
卢嘉冷冷的:“大帅?他妈个比。月生哥,你们回去,我去。”
杜月笙心里犹豫着,那为了救自己当了的棉祅,那日后可能的未来,今日那边的事情………
怎么办?
卢嘉在一边急了:“他闹你场子啊,这个***平时拿钱又不做事的。再不行,让他滚。混吃等死的鸟东西有个毛用?”
何丰林听了卢嘉这么说,想了想,头向后一靠叹气道:”妈的,也是,整日嫖婊子抽大烟的。算了,算了,我下去,你们要去去吧,我不问了。啐!“
第六卷 命运是个鸟
车子还是慢慢的停了下来。杜月笙的眼里犹豫不定着,卢嘉的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这是促使他做了决定的最后一根稻草。
卢嘉的眼睛里,有着一种愤怒和恼火。他的脸上写着对张啸林的深深不满,而这一切,是因为自己。
管他呢?总也走不了过去和曾经知道的历史,是何苦?
总不见的….
算了。
杜月笙忽然打开了车门,跳下了车:“金荣哥,丰林哥,让嘉去吧。我们回去。”
卢嘉灿烂的一笑,眼睛扫过他身边那个报信的兄弟:“你?”
“月生哥,我也下去吧,我…….”
“也好。”杜月笙点点头:“你就不去了。”
黄金荣和何丰林已经下了车。何丰林下车前有叹了声:“算了,算了。杨多良张啸林,算了,不上道的就不是兄弟,管他呢。走。”
车子被卢嘉开走了。杜月笙清楚的看到卢嘉走的时候,脸上侧面,那仿佛自己下了某些决定时候的一道咬纹。
站在街上,风吹着衣袍,杜月笙猛的回了身,收回了目光:“我们回家吧。”
…………….
“你来啊,你来啊。不是能够打么?软蛋了?”李福全不停的甩着手里的斧头嘲笑着对面的张啸林。
张啸林是能够打。
但是,养尊处优的日子已经消磨了他的勇气。整日里拿着三鑫的薪水,吃吃喝喝的,带了些人走这里走那里,喝喝茶,看看戏。
他的身手,已经不行了。
作为一个江湖人,他的本能还是有的。李福全的身板,和浑身上下的气势压着他,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他只想拖。拖到了杜月笙来再说。
可是,杜月笙不会来了。
77777的车子在外边停了下来。下来的不是杜月笙,是冷着脸的卢嘉。
“张啸林你鸟!鸟的闹自己兄弟的场子?”卢嘉下了车来就骂道。
马祥生和李福全看了车子来,本来已经收敛了下,但是卢嘉这句话一说,他们不由的大喜。
月生哥是火了,对这张啸林火了。
戴笠的眼睛里走过道领悟的光。他走了前面对了卢嘉一抱拳:“卢公子,刚刚阿力见有人闹事,就打了出去。结果张啸林进来要废阿力,他几个手下还叫嚣着。兄弟们实在是忍耐不住了。”
“张啸林要怎么说?废阿力?来,来,张大帅是吧?你要废月生哥的人,你先废了我!”卢嘉一副流氓样子,甩了下手里的烟头,砸在了张啸林的面前,眼睛一横。
张啸林面如死灰的看着他:“卢公子,这,这是误会了。”
给他胆子他也不敢碰卢嘉的,虽然认识卢嘉的父亲,可是,认识怎么了?卢永翔手下兵马上万,认识的卢永翔的人多了!
同时,他也清楚了一点,杜月笙动怒了。
今天,怎么办?
这边街上闹起来了,外边早就哄传开了,上海就这么大,人头认识人头的。张啸林跟班的死党几乎全在这里了,已经给包围着收拾趴下了。其他的人,谁不知道现在是和杜月笙的人马闹起来了?
都认识的,闹什么?就是不认识的,闹的过这边么?
张啸林,在这上海滩,已经是孤家寡人!
艰难的一笑,张啸林看了卢嘉一眼:“卢公子来了,我张啸林不能够不给这个面子………”
“去你娘的。”
卢嘉大笑起来:“给我面子?你已经砸了场子了算给我们面子?你站这里什么意思?”
“我走,我走。”张啸林的眼睛里带了点祈求,看着卢嘉,作揖了下,只想走了。
卢嘉怎么肯让了他走?
张啸林在浙江还是有些人的,在这上海也算有点势力,今日已经这样了,放了他走?是给自己和月生哥留祸患。
越是曾经的朋友,翻脸了后越不能够放。因为他了解自己这里的一切。
卢嘉咬咬牙:“福全,你拿了个斧头干什么?”
张啸林的心立刻如同掉了冰窖里去了,浑身上下凉了个彻底!没等李福全说话,他惨笑了声,弯腰拾起了身边地上的斧头:“诸位的意思我知道了。”
“人啊!”
仰头长叹了一声,张啸林青着脸看着卢嘉:“卢公子这是把我向死路上逼……”
“福全,闹场子的,该怎么怎么了。”卢嘉冷笑着:“是你自己逼着自己向死路上走的!”
李福全狂叫了声。
旁边的戴笠一枪打在了刚刚要冲上来玩命的张啸林的腿上。
砰的一声响里,张啸林浑身一抖,对着李福全这边跪了下来,一道雪亮的斧光闪过………
卢嘉回身
子,看了下戴笠:“戴笠,你看后面怎么办吧。祥I了赌场就是。阿力跟我回去。”
“是。”几个人全知道他和杜月笙的关系,都答应了声。
车子发动了,向着杜公馆开去。
后面长街上,一个无头的尸体躺在那里,身边是一群汉子冷眼看着。就在这一天,张啸林,当街被李福全斩了。
一个前辈的陨落是一个后辈的兴起。
李福全提着滴血的斧头,微微的笑着,他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所有张啸林的人。全灭。”
戴笠看了下李福全:“福全,后面的事情还请你。”
李福全点点头:“跟我去十个。今日全办了干净。”
………………
“月生哥…….”
杜月笙摇摇头:“不必说了,我知道的。嘉,你坐。文斌回来了么?去给我叫来。”
“是。”一个门人答应了下转身出去了。
书房里。静静的。
杜月笙仰头看着上面的吊灯:“命运是个鸟!”
卢嘉没看他,自己掏了根烟点上了。外边,是焦文斌进来了。
“月生哥。”焦文斌已经听了这个事情。
杜月笙看着他:“文斌,你手下现在办事的人多不?安排个在我身边吧,每日你来去也太累了。”
“是,月生哥。”焦文斌恩了下。
“那个,张啸林的份子,以后不必送了。”杜月笙忽然道。
焦文斌点头没说话。
“杏山那里如何了?”
“回月生哥,那边事情安排了,明日早上的公报就发了。另外,我觉得陈西山是个人才,他在那里也不得志,今日提了个点子,他们人手有,我想,日后用的着。月生哥,我们自己也搞个报社吧。”
卢嘉眉头一皱:“文斌,搞这个有什么用处?”
“用处大了。”杜月笙淡淡的一笑:“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够说成黑的。全看了文人的笔!”
“那月生哥的意思呢?”看卢嘉不说话了,焦文斌又问道。
杜月笙沉吟了下:“钱够么?”
“够的。我有把握。”焦文斌回道。
“那就你去干吧,明日你带了陈西山遇我下。我再和他谈下。”杜月笙知道舆论的重要,这个钱,还是花吧。
与其参股,不如自己搞了。总比受人限制的好。
焦文斌默默的点了下头,看杜月笙没事情了,转身出去了。
…………………………………………….
沈杏山靠在茶室的窗户口。
他沉思着。
对面是个中年人,一脸的书卷气,正看着他:“杏山兄。张某不才,这点眼力消息还是有的。他是把你当个枪在使啊。”
“那怎么办呢?”沈杏山无奈的看着他。
“我和东洋人走的近,知道点洋人的事情。”
又看了下沈杏山,看他很好奇的样子,他不由的微微笑了下:“禁烟是迟早的事情。这个长不了的。英国领事据说也要到期了。兄弟帮你联络联络?”
“帮我联络?”
沈杏山警惕的看着他:“张师,我和你也老熟悉了,我也知道你说的事情,咱们说明白了,我是恨杜月笙,可是没办法。现在你忽然来找了我,我相信不是他试探的,可是,你总要给我说个原因吧,你帮我是图了什么?”
“图什么?”
张师咬牙切齿的:“本来小女跟了黄金荣,想是能上了正室。这杜月笙却坏了我的事情。我不恨么?他现在相信你。那不正好?”
“再说了。”张师的眼睛神秘的看了下左右,然后压低了声音:“杏山兄。他就是再横,能够和东洋人搞么?”
“你什么意思?”沈杏山心里微微一动。
张师掏出了张支票,递到了沈杏山的面前:“杏山兄,不瞒你,这中国,最厉害的还是东洋人。西洋人离的太远,没什么实力的。你是聪明人,我就不多说了。只要你答应,那么,我包你回了那里,还能压了严老九。杜月笙拿你是没办法的。”
“容我想想。”沈杏山吃惊的看着面前支票上那窜数字,他的额头冒出了汗。
“杏山兄。”
张师的手拉过了他的手,把支票塞了过去,一拍,站了起来:“这是个机会,唯一的机会。我等你信。”
看着他的背影。
沈杏山的手渐渐的捏紧了手里的支票。长长的叹息了声,也走了出去。
街角。
一个人影一闪……….
第六卷 吃他娘卖他娘
“沈杏山回来了。”
杜月笙眼睛一抬:“哦,你出去吧。”
没一会。书房外响起了沈杏山的声音:“月生哥。在吧?”
杜月笙心里忽然的一松。扬声答应道:“杏山,进来吧。”
“哎。”
一进门,沈杏山就挥了手要倒茶的人出去,然后关上了门。杜月笙心里发笑着:“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呢?”
“呵。月生哥。想来想去,我还是和你说下。”沈杏山正了脸色。
杜月笙眉头一挑:“恩?”
然后指了下沙发:“你坐下说,怎么了?”
“月生哥。”
沈杏山坐下后认真的看着杜月笙:“你相信我不?”
杜月笙点点头:“你到底怎么了?”
“本来,我是想先办了再和你说的,但是我仔细一琢磨。这个事情好像不对头,我不想隐瞒了,先要和你说下。”
杜月笙知道沈杏山刚刚遇了露兰春的父亲。沈杏山毕竟过去是一方大佬,他手下也有着人的。这要放他回去能够不防备了看着点么?
这边消息说了,杜月笙看来看去,就是想不明白,这张师找了他干什么的。越是想不明白的越是奇怪。晚上就要帮他去联系人了。心里正有点没底。这沈杏山一回来就奔了这里,他心里一松。
知道自己算没看错了人。
不由的,都有了点对暗自派人监视沈杏山的内疚。
这个时候,听了沈杏山说的好像很严重。他的心又有点提了起来。
连忙对了沈杏山:“你说,到底怎么了?”
“今天,这露兰春的父亲张师找了我。这是他给的。”沈杏山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支票递到了杜月笙面前:“月生哥,兄弟是个牛脾气,再多的钱买不了我沈杏山的。但是,太….”
“这么多?”杜月笙大惊失色的看着支票,狐疑的抬起头来:“杏山,我相信你,那些话你我兄弟不必说了。你给我仔细说说,他是什么意思。”
“哎。”
沈杏山心里一暖:“这张师说了露兰春本想跟了金荣哥,是你横着一手断了他的路。他恨你,我也为了套话顺着说了几句。月生哥还担待着。”
“你呀。”杜月笙指了自己的鼻子:“你当我傻么?你要真有意见这么多钱出来,会和我这样?你快说了。必定有鬼。”
啪!
沈杏山一拍大腿:“不错,正是有鬼。就和他说着,他忽然掏出了个支票,还和我说,只要我听他安排,这英国领事马上回去了,他有办法让我回巡捕房!他娘的,我知道月生哥晚上就帮我去找人的,当时是肚皮差点没笑破了,不想这个***忽然来一句。”
“他说,这中国东洋人才是厉害,西洋人太远了,不如东洋人的,要我帮了他一起。意思要我考虑考虑!”
杜月笙楞了那里:“然后?”
“然后我不就来和你一起考虑了么,哈哈。”沈杏山哈哈大笑着。
杜月笙却没笑。
看他脸上神色,沈杏山渐渐的也收敛了笑声,看着他:“月生哥,怎么了?”
“兄弟。”
杜月笙沉吟了下:“感谢你信任我。”
说了打断了沈杏山要说的话,杜月笙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答应我两个事情。可好?”
“你说啊,哎哟,怎么你今天…….”沈杏山有点发急了。这不就想收买人么,老子不鸟他的,你还这样干什么?
他是看不到,也想不到杜月笙想到的事情的。
张师,是日文法文翻译。这样的人,正是做中转站的料子。今日这是沈杏山的,换了其他的人呢?
想到这里,杜月笙再不犹豫了:“杏山,一,你保重好自己。二,你和我要翻脸。”
“啥?”现在轮到沈杏山目瞪口呆的了。
不过随即他恍然了,哦了一声:“你是说和你演戏?”
“不错。”杜月笙欣赏的看了下他:“杏山,第一个是最重要的,你千万不要小看了东洋人。这些人野心大了呢。手段也毒的很。”
“妈的,老子还怕他们?”沈杏山不屑的笑笑。
杜月笙正色着:“你不能够这样。千万要小心了。东洋人这是在为他们进上海铺路呢!你不成,他们就换人,知道消息的他们必定灭口。”
看杜月笙说的这样,沈杏山不由的也正色了起来:“真的?”
“东北那日本人什么样子?你不知道我知道的。卢嘉和张作霖的公子来往着,日本人成天的想找事呢。上海这么好,他们可能不想杜月笙焦急的看着沈杏山:“这个事情我不瞎说的。I
他他娘的找的是我,不是其他人。我不去谁去。成f底他们要干什么。”沈杏山眼睛里利光一闪:“月生哥,那说了,我就真这样了,你放心。有了消息我必定联系你。”
“不,不。你且听我说。”杜月笙想了想,对了沈杏山:“这戏要闹的大。也要耽了骂名的。杏山,你可受的委屈?”
“月生哥,你今天怎么了,这个事情就严重的这样?”沈杏山觉得杜月笙在小题大做。也难怪了他,这法国人,英国人,东洋人,美国人,这上海滩这么多外国人在,不就想要找个人帮了办事么?
可是他也知道,杜月笙不是胡说八道的人,想到这里,沈杏山忽然问道:“月生哥,你给我说个实话,你好像知道什么?”
“我和嘉这边联系了军中,我们知道,这东洋人要对中国动手,但是现在没呢。在铺路。等机会他们就动手了。”杜月笙一咬牙,他知道沈杏山这种人虽然有点滑头,但是大的原则还是有的。
不过为了小心,他也仅仅含糊的推脱了是嘉那边的信息。
万一有个不对,他也好说。
说完了这句,杜月笙看着对面观察了起来。沈杏山却是勃然大怒:“什么?东洋人要打中国?他娘的,真的?我……….”
“杏山,别嚷,我们也是防止万一了。反正,你联络了东洋人也就渐渐知道了,其他我不相信的话,杏山你江湖汉子,不是个做卖祖宗的人,这个我了解的。”杜月笙拍了下沈杏山的手。
沈杏山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么说,我还真要看看呢。”
“我没其他意思。”
杜月笙忽然道:“这个事情危险着呢。你最好让了岳秀嫂子和孩子,还有岳红在我这里。哪怕你也装和她们闹翻了。”
“恩,我知道。”沈杏山点点头:“我懂的。大不了我们夫妻也唱戏下就是了。现在岳红和文斌好着,难道东洋人来你这里查我们夫妻私房话不成?”
杜月笙哈哈笑了起来:“想不到,嘿嘿,这么着,你就让东洋人帮了你弄好了。正好还省了我们的。”
“着。”
沈杏山也笑了:“吃他娘喝他娘,最后卖他娘。”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相视着,又是阵大笑。
渐渐的,房间里,声音小了下去,两个人低低的商量了起来…………
………………………
“月生。***,今天下午手气不顺呢,走吧。”黄金荣出了牌局叫了起来。
杜月笙走了上去:“金荣哥,今天晚上就不提那事情了。沈杏山这边有其他路子了。”
“恩?什么意思?”
黄金荣纳闷了,怎么好好的说这个?
杜月笙一笑:“丰林兄是赢了?哈哈。没事情,沈杏山这里有其他事情,等着我晚上和你说就是,先去请洋人喝个酒好了。”
“你说就是……”
“话长呢,真的,我晚上说就是。”
何丰林在一边嚷嚷起来:“金荣,月生说晚上说就晚上说,他又不会瞒你的。这站了院子里,说什么呢?”
“嗨,你们现在穿一条裤子了?触那娘的。”黄金荣笑骂着。
卢嘉也感到奇怪的看了下杜月笙,忍了没问,拍了下黄金荣的肩膀:“走,走,晚上我请了。今天来的不少呢,哈哈。”
黄金荣又是顿骂,四个人嘻嘻哈哈的走了出去。
楼上房间里。
岳秀紧张的拉了丈夫的手:“杏山,真的没事情么?”
“你傻啊,月生这边和我说好的。我们互相之间唱戏而已。没事情的。再不行了,我没人帮么?现在我们是有心算无心。”沈杏山安慰着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