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辰白他一眼,也不搭他的话头,自顾自地往清溪边的竹桥走去。清祀倒也没有拦着他,跟在他身后往那竹桥走去。
穿过竹桥,那幢精巧别致的竹屋便近在眼前。只是竹屋大门紧闭,四周又静悄悄的,似乎屋子里没有人。景辰也没作它想,抬步便要往那屋子走去,却被清祀一把拦住。景辰皱眉,道:“干吗?”
“你擅自闯进去,恐怕不太礼貌。”
“这里是妖界,还没有我不能进的地方。”
“妖界难道没有擅闯民宅这项罪名?”
景辰白他一眼:“你又不是妖界的,管那么多做什么。”说着甩开清祀的手,沉着脸踏上了通往屋子外廊的台阶,谁料他才踏上外廓走到门口,便听到屋中传来奇异的声音。
“什么声音?”景辰呢喃一句,伸手便要敲门,却被清祀一把拉住。景辰瞪他一眼,骂道:“你干……”才出声,便被清祀捂住了嘴,“别出声。”说着便要拉他离开。
景辰越发奇怪,愣是立在原地不走,虽然被捂着嘴说不了话,但一双眼却死死瞪着清祀。清祀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他小心翼翼地绕到窗边,低声道:“自己看。”
景辰好奇地往屋中望去,瞬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竹屋外面看似简陋,里面却布置得极为华丽精美。而房中,最惹人注目的,莫过于那张奢华漂亮的大圆床,洁白如雪的真丝床垫在日光下散发着柔光,此时此刻,床上正有两个纠缠的人影。
景辰被屋中的情景震慑得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没有反应,若不是被清祀及时捂住嘴,他大概会叫得比房中之人的声音更大。
将景辰拖到无人之地,也不管景辰羞愤欲死的表情,清祀笑道:“都让你别去了,是你自己不听我的话。看到这种事情,搞不好会长针眼。”
景辰恨恨地瞪他一眼:“是你让我看的!”
清祀一脸无辜:“你赖着不走,我只好让你看清真相。”
“哼,你明明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却不提醒我。”
“你要我怎么说?难道让我告诉你,那屋子里有人在做……”他话未说完,便被景辰一把捣住了嘴,他脸上仍是有掩不去的红晕,“你别说了,我知道。”
清祀拉下他的手,好笑地盯着他几乎滴血的面孔,戏谑道:“小狐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看到他们那样,也动了情欲?”说着伸手往他面上拂去,干净的手指在晕染着红晕的肌肤上挑逗地上下滑动,指尖滑腻的触感,令他心口有一瞬间的停滞。
景辰本来还在为方才看到的事情而心如鹿撞,被清祀这般逗弄,不由得心口一紧,竟半晌没有反应,因为呆滞,清澈的眼中里流露出几分迷茫,更衬得他清丽出尘。
望着他这模样,清祀心口忽然如擂鼓一般跳动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空而出,好想……就这样吻下去。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清祀骤然一震,顿时清醒过来,他猛地缩回了正拂弄景辰脸颊的手指,转身避开景辰的视钱,故意大声笑道:“你果然青涩得很。”
这句语带嘲弄的话,成功地将景辰从呆滞中拯救出来,此时他才意识到清祀刚刚对自己做了什么,立刻伸手擦拭着脸庞,一边用力蹭着被摸过的地方,一边恨恨地朝清祀道:“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拿去喂狗。”
清祀笑了笑,靠到另一棵树旁,闲闲地笑道:“你至少也活了千年了吧?看到这种事竟如此慌张,实在令我惊讶。”
“放屁!”被人说中心事,景辰脸色一黯,反驳道:“我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而已。”事实上,他虽然活了千年,但一向性格清冷,只专注于修行,不喜与人亲近。除了与符晗曾有过短暂的接触,从未尝过情事,也从未见识过。所以方才看到屋内的情景,才吓得大惊失色。但要他在清祀面前承认这一点,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他脸上的表情委实有趣,清祀不由得心情大好,便继续逗弄他:“你这是恼羞成怒么?”
景辰黑着脸:“你给我闭嘴!”
“你们是什么人?”
就在景辰心里暗骂着清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声音温和悦耳,一下子就夺走了景辰和清祀的注意力。两人同时扭头,看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
景辰放眼过去,不禁呆了一呆。他自己生得出众,所以从来不会在意别人容貌的美丑,但此时此刻,却不由得为对面那个男子的出众容貌惊艳。那男子的容貌之美,几乎已超过了妖界最美的妖王。真是没有想到,在这妖界的极阴之地,竟会出现这般风华绝代的佳人。
清祀也是看得呆了,半晌才回过神,啧啧叹道:“绝代佳人!”
景辰白他一眼,望向那男子,皱眉道:“你又是谁?”
那男子微微一笑:“是我先问的,你们是不是应该先回答我?”
景辰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清祀已在他之前开了口:“我们两个只是闲来无事四处游玩,不想无意中闯入这地方,若有冒犯之处,还请阁下见谅。”他顿了一下,又道,“我叫清祀,他叫景辰。”
那男子眨了眨眼,道:“我叫幽潋,是这幽暝谷的主人。”他顿了一下,又道,“也是那竹屋的主人。”
景辰听他提到竹屋,顿时明白过来,这人必定是在提醒他们,刚刚他们偷看的事已经被他知晓。他愣了一愣,眼前忽然又浮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再望着眼前这出尘脱俗的男子,不觉一阵脸红,倒是比当事人更加不好意思。
“幽暝谷?”清祀笑了笑,“这名字倒真是不错。”
景辰拼命将脑中的情景挥散,道:“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当然不是。”幽潋眨眨眼,“你刚刚不是看到么?我和君邪一起住在这里。”
景辰没料到他如此直白,被他这么一说,更是不好意思,只好干笑一声,然后垂下脸望着地面,不再开口。
“虽然你们是无意中闯进来的,但来者是客,不如随我去溪边坐下来喝杯茶?”
清祀笑了笑,大方地应道:“好。”